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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章:沈家(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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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景榮見此,眼瞳閃了閃,劍眉輕挑,淡淡看了她一眼,轉身上了馬車。

“我抱你上去吧?”容秋為難的看著沈年。

“我能和你坐外面嗎?”沈年搖搖頭,睜著大眼睛輕聲問道。

容秋臉一皺,眉頭蹙的能夾死蚊子。

做為親信,他當然知道沈景榮是要立眼前的女孩為三小姐的,她自然也就是他們的主子,可二少沒發話,他也不敢讓她呆在外頭,畢竟還下著雨,有個什麽,他是萬萬擔不起的。

對上沈年烏黑明亮的眼眸,容秋有點無奈,他知道她為什麽不想去馬車裏,見過沈景榮殺人的樣子,那裏會有不害怕的。

便是他們當初,也沒有想到過那個少年殺起人來,是那般幹凈利落,且毫不手軟。

一劍下去,便收走一個頭顱,猶如來自地獄的死神。

容秋左右為難時,一件黑色的披風從車內飛了出來,隨即就聽沈景榮清冷的聲音響起:“讓她在外面。”

“是。”容秋接住披風,松了口氣,彎腰抱起沈年,將她放在車轅上坐好,一揚韁繩,馬車立刻快速啟程。

沈年裹著披風,也不在乎飛來的雨水,露出一雙眼睛看著黑壓壓的夜空,心底十分惆悵,不由看向容秋。

“你們……”

“您說什麽?”容秋沒聽清,問了一句。

“沒什麽。”沈年搖搖頭。她是想問,他們一定要殺人嗎?可話一開口,她自己卻已經知道答案了。

這樣的地方,不殺人,怎麽能活下去啊,猶如今夜,沈景榮若不殺人,那死的,便會是他,包括她沈年。

一切,她都明白,可一看到沈景榮,她還是不由自主的恐懼,害怕他再起劍時,殺的是她。

沈年失著神,不知雨何時停的,只覺得夜裏的風刺骨般寒冷,呼嘯著從耳畔劃過,冰冷絕決,一去不返,帶走了她原本清晰的意識。

容秋看著突然縮到自己懷裏的小人兒嚇得立刻勒馬韁繩,冷汗直流。

“姑奶奶啊,這可是車轅,不是車內啊,怎麽說睡就睡。”容秋哭笑不得的搖搖頭,就聽身後車門開了,隨即,懷裏的白團子就被一只修長白皙的手拎了進去。

“開車。”

“好。”容秋應聲著,揚起韁繩。

寬敞的車廂內,鋪著白色狐皮的長榻橫在一旁,茶幾上固定著琉璃彩宮燈,書卷散落在長榻下,沈景榮一身黑色裏衣,披著一件白色外袍,神色清冷的靜靜的看著縮在角落裏沈年,眉頭微微皺著,眼底陰晴不定。

“過來。”

“不過!”沈年堅決搖頭。她本就沒睡多熟,沈景榮拎她後頸衣時,她就醒了。

沈景榮勾了勾唇,緋紅的薄唇透著嗜血般的危險:“給你一次重新決定的機會,過來!”

“過就過,兇什麽兇嘛。”沈年一咬牙,挪了挪身子,不過,挪了等於沒挪。

沈景榮眼眸瞇了瞇,劃過一抹寒光,嘴角的笑容也收了起來。

沈年心臟一跳,哭喪著小臉,不情願的動了動身子,挪到他面前。

“真是一點出息都沒有。”沈景榮輕蔑的瞥了她一眼。

“女孩子要什麽出息。”沈年撇開頭,瞪著眼睛亂看,就是不看他。

沈景榮抿了抿唇,沈默了幾秒鐘,緩緩道:“怎麽,很害怕?沒見過殺人還是沒見過死人?”

沈年垂著的眼眸閃了閃,不說話。她不害怕死人,也不怕別人殺人,重活一世,她早就將生命看作最不值的東西,她只是,見不得他殺人。

然,她該怎麽說呢,她自己也不明白為什麽會這樣想。

“你這樣,該怎麽活下去?”沈景榮往後靠了靠,黑色的衣襟微微敞開著,將他白皙分明的鎖骨襯托的格外妖冶。

“沈家裏,我是二少,不是家主,誠然,我可以帶你回去,但若無我大哥的認可,你終究名不正言不順,無法列入族譜。此後荊州境內,沈三小姐的份量,你莫不能及其十分之一。可明白我的意思?”

沈年心中楞了一會兒,搖搖頭。她是真的不明白他的意思。

沈景榮默了一會兒,幽幽嘆了口氣:“怎麽還這麽蠢呢。”

“你才……”沈年硬生生把那個蠢字吞了回去,臉上扯出一抹燦爛的笑容,眨著眼看著沈景榮。

“如今天下九城鼎立,互相牽制,已有快二十年,目前還沒有聯姻之事發生。我知曉你一定聽得懂我的話,我沈家需要女孩聯姻他家,誰都可以,並非只有你,而我卻選擇一個夢家餘孽,你可以理解為,是我突然發慈悲了。”沈景榮沒理她的小動作,神色淡淡的將話明白著說出,但他的目光,卻透過她在看著什麽。

沈年小臉上的笑容一瞬間僵了,隨即慢慢的消失,本該清澈無邪的雙眸中流轉著讓人訝異的光澤,瀲灩生華,似奪了萬千星輝。

沈景榮心底閃過一絲詫異,隨即唇角勾起一道淺淡的笑意。

“這個亂世中,活著不容易,想要活的好,更是難上加難。一夜滅門,一瞬生死,我想你已經體會過了。所以,想清楚吧,我收養的女孩,與沈府三小姐,乃是兩個身份,這兩個身份之間是雲泥之別,其鴻溝,難以跨越。就猶如,乞丐與皇子!”

都是活著,一個卑微,一個卻尊貴。

沈年呆了良久,扯出一抹輕蔑的笑容:“不論乞丐還是皇子,不都是棋子嗎!”

“沒錯。”沈景榮挑挑眉,語氣風輕雲淡:“然,誰不是從棋子,成為執棋者的呢?”

車廂中靜默了片刻,車外呼嘯的風聲勢浩大,匆匆而過。

“……什麽,意思?”沈年咬牙沈思了幾息,看著對面慵懶靠著車廂,淺淺而笑卻如惡魔般的少年。

她越發看不懂了,他說她為棋子,卻又是,希望她成為執棋者?

沈景榮輕輕一笑,伸手揉了揉沈年的腦袋,顯得極為溫和:“丫頭,別岔開話題。”

騷年,是你在岔開話題吧?沈年扯扯嘴角,拿開頭上按著的長手,笑道:

“既然能活的好一點,為什麽不活的好一點呢,二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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