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第78章 康陽的執念 “雖然我不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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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8章 第78章 康陽的執念 “雖然我不想……
蕈境外, 四面八方架起了烤架，八只烤乳豬滋滋冒油。
元真子等人舉著風系法器把香味吹向蕈境。
月光覺得風速不夠，往法器上加了一張加速符。
見風呼啦啦, 差點要把燒烤架吹翹起來, 他趕緊按住, 撕了加速符。
“進去這麽久了, 還沒出來, 想必也沒希望了吧？”隨著夜漸深, 鳳瀾遞給陳長老一瓶回靈丹, 與陸秋咬耳朵, “蕈境裏兇險萬分，尋常人進去一柱香的時間若是沒出來，就不必再尋。月光那幾人還能說是天賦奇佳的好苗子，經歷過訓練，可這兩個都還是孩子，小的，瞧著不到三歲……”
她也只是和離自己最近的陸秋小聲感慨著, 不敢公然勸解。
“瞧瞧吧。”陸秋長嘆一聲, 在一旁盤腿坐下, “老元會堅持，想必是知道那孩子的本命魂燈沒滅。十二年前他都不曾放棄, 現在, 他也不可能放棄。”
鳳瀾想想也是, 良久，一聲長嘆破碎在夜空中，雷雲下。
“你若是有事，忙去吧。”鳳瀾勸道, “雲掌門，江掌門，你們也是。雲掌門身上還有傷，這裏我和元掌門瞧著，有事給你們傳信便是。”
她是不能走的，雖然混元宗也有丹修，可在場的那位丹修沒有眼睛，只像個雕塑一樣拿著法器朝蕈境吹烤乳豬的香風。
“我沒啥事，就在這裏瞧著吧。”陸秋看一眼元真子，“萬一呢？”
萬一什麽，他沒說，鳳瀾覺得自己已經明了了。
十二年前，如果他們沒有事不關己……
百裏莫也沒走，江廣陵和雲辭對視一眼，也都沒離開。
混元宗不到三歲的宗門大師姐且不說，那軒轅家的劍骨要是出什麽事，軒轅家追究事小，修真界未來再次陷入迷茫，他們這群老家夥，頭皮都會掉完。
借著給陳長老打下手給乳豬刷料的機會，南焱湊到蘇刑面前小聲問：“你說，我們這香味，真能吸引到星星嗎？她會不會在裏面烤裏面的怪獸，被香迷糊了？”
蘇刑溫和地笑笑：“裏面的怪獸，總有被殺光的時候。”
他“看”向風吹向的方向。
不知為什麽，一直以來平靜的心潮中，隱隱起了漣漪，有些難以言明的低落。
蕈境裏。
星星邁步深入山林。
白日裏時常能看到仙鶴飛揚的連綿山脈裏，安靜地連蟬鳴都沒有。
“現在是什麽季節？”星星突然出聲問道。
正用心看火光亮起的方向人，突然聽到星星問話，軒轅林嚇了一跳，左右看看，才道：“是夏季。”
“哦。”星星悶聲應一聲，繼續往前走。
蛙鳴也沒有……鶴叫聲也無……
“師父……”越往前走，軒轅林心裏越慌，好似前面有什麽極為可怕地存在。
“星星。”康陽的聲音突然出現在他們面前，“你們怎麽來了？”
一如既往地溫和。
“星星來接你回家呀。”星星抓住康陽的手，摸著纏在手上的小繩子，“如意被弄丟了，我重新給搓一根，好不好？”
黑暗中，無人瞧見康陽大變的臉色。
他試圖去捂住星星的嘴，但終究慢了一步。
隨著星星話音落下，他手上一直纏著的閃著金光的棕金繩子，消失了。
“你……你都知道了？”他手足無措。
倏然間，天地亮堂起來，夕陽西垂，村子裏恢覆了熱鬧。
村口的老人聚在一起有說有笑，擺著棋局，兩個老人對弈中，但看客比局中人更激動，指點江山，你來我往間……
孩童們手拉手轉著圈，唱著星星已經會背了的童謠：“天地玄黃，宇宙洪荒，混沌初開，氣揚濁沈，天有日月，地有草木，四季更疊，寒暑陰陽……”
老黃狗趴在老人們的腳邊，耳朵貼著地，兢兢業業地看守村子。
深山裏的火焰又燃了起來，顯得有些寡白。
天上高懸的太陽，在這七年裏變得更加寡白了。
軒轅林被這突然出現的變化嚇得瞪大眼，腦中嗡嗡作響，仿佛有什麽記憶在這一瞬變得不太對勁了……
呆楞地四顧片刻，康陽蹲下來，與星星視線齊平，“告訴我，你什麽時候知道的？”
星星抿著唇，沒說話。
康陽又問：“是不是那烤乳豬香？”
他語氣微微變急：“是誰在召喚你？”
“誰都沒有你重要呀。”星星目光清澈地道，“可是康陽，時間到了啊……”
康陽臉色煞白，勉強笑道：“只要你願意留下來，我可以再撐一撐。”
寬大的手掌蓋到星星頭頂，閃著點點金光，他低聲道：“忘了外面那些人，好不好？再留一段時間，好不好？”
“沒用的，康陽。”星星垂了垂眸，鼻間酸澀，“從你在村口叫我的那一刻，我就知道了。你的術法，對我沒用的。”
瞥一眼面露茫然的軒轅林，康陽再看星星，眼神清明，神色堅定……
他固執地道：“既然你知道這裏不是現實世界，那為什麽還要進來？”
“因為我知道你在。我進來前就知道了。”星星心疼地握住他的手腕，那裏有一條被如意纏繞多年的痕跡，“我記得你曾問過，為什麽是我陪你長大，而你沒有機會陪我長大。”
濕著眼，康陽笑了：“兒時稚語，你竟然記得。”
“我或許不太會哄孩子……”星星尷尬地轉了轉腳尖，“但是，你想要的，渴求的，我都會盡量滿足你。”
擡起頭，她抱歉地道：“我知道你想陪我長大一次，這個執念，讓你能給這片蕈境撐起一片綠水青山，能有我們都愛的人間煙火。可是，這一次，我也無能為力了。”
“為什麽？如果是因為邪物暴亂，我還可以壓制。”康陽固執著，“再爭取七年，等我陪你及笄。只要你說想要什麽，我就去做。”
“康陽，你可還記得我是怎麽回來的？”星星偏頭問他。
康陽神色一滯。
星星不需要等他回答，直接道：“我不知道你和媧皇娘娘他們用了什麽逆天的法子，付出了什麽代價，把我養在了補天石中，讓我有了容器，來，你摸摸我的脈搏。”
她拉著他的手，搭到自己的手腕上。
猛地把手一縮，康陽道：“對不起……”
正如她早就看穿了一切那般，他在蕈境中看到她，抱起她的時候，他就知道了，她沒有脈搏，甚至沒有五臟六腑，她就是一個被石頭承載著的靈魂，還沒有真正地變成人。
或許，連靈魂也尚不完全。
“你不需要對我說對不起啊……”小手抹去康陽面頰上滾動的淚，“雖然我不知道為什麽你們要這麽做，但能再看到你，我很開心的。看到你把蕈境的邪物鎮壓住，創造一方寧靜祥和的天地，我也替你開心。邪物暴亂，和我有關，對不對？”
看康陽的神色，她就明白了：“狗天道不許我長得太快，要劈我了，對不對？”
“康陽啊……天雷真劈下來，你身上殘留的能力，能扛住多少？”星星嘆息一聲。
“我送你回去。”康陽不舍地道。
“那你呢？不和我一起回去嗎？”星星拉著他手，“這些人，早就百年前離世了，現在馬面回了地府，你讓他們去他們該去的地方，好嗎？”
帶著哭腔，她摳著他的手指：“你的神力已經散盡，你的本命之火成了修真界的太陽，很快，你也護不住他們了。”
“真是什麽都瞞不住你……”康陽垂眸，低笑一聲，“到底是哪裏露了破綻呢？為什麽哪怕你現在是個小孩的樣子，我在你面前，都依然像是沒有秘密的孩子呢？”
哪裏露了破綻嗎？
對於星星來說，哪裏都是破綻。
她第一眼瞧見康陽，被康陽拿如意嚇唬的時候，就想起了曾經t她用如意去綁小康陽時的情景，也知道，康陽不會和她一樣真的用如意，因為，他的如意，早已遺失，如今正在蕈境外陪著蘇刑呢。
村子很美，可美得就像是一幅早就被設定好的畫。
村子裏的人，永遠坐做著循環不變的動作，唱著一樣的歌謠，每天炊煙升起的形狀都是一樣的。
如果不是她在這裏，康陽甚至不需要動用力量維持黑夜的出現。
康陽給她做的食物，從來都不是真實的，和村民們給她的一樣寡淡無味，除了小木的那只兔子……
她只是，想順著康陽的心意，陪他一段時間。
“我明白了。”康陽失笑，“謝謝你願意陪我演這麽久。但我更高興的是，你的記憶裏，似乎只有我，沒有別人。”
“誰？”星星微怔，隨即拉著臉氣哼哼地道，“朝顏是誰？為什麽和我長了同一張臉？”
“你可還記得你曾養過一盆朝顏花？”他的笑容越發燦爛。
看星星一臉聽不懂的樣子，心下感嘆：“你連他們四個都不記得了，想必也記不起那盆朝顏了吧？”
他和另外四個，都是星星養大的孩子，後來，朝顏化形，化成其最喜愛的人的模樣，最後成了她的樣子。
他們五個又氣又欣喜。
她說過“人間要有四季”，朝顏成了四季神。
他們五個便對供奉四季神的人多有偏愛。
每每巡查人間，他都會去這個村子多坐一會兒，聽著從最古老的時候留下來的童謠，混沌初開，人間虛無，一點一點，隨著她的念想誕生，有了他們的用武之地，讓他們為她守護著她留下的一切。
再後來，天道崩塌，他最後的神念裹雜著他心底的執念，在人間飄蕩，順著心意，又來了這個村子。
他來的時候，這個村子已經被邪物屠殺幹凈，但他們純粹的靈魂，依舊保持著向四季神禱告的模樣。
他們誰也沒有意識到這一生已經結束，他們更不會知道，他們供奉的四季神，早已隕落，再也不可能回應他們。
他便用最後的神力，將這一片天地帶走，將邪物封印在後山之中。
邪物不死絕，這片空間就不會消失，邪物不肆虐，這片空間就依舊祥和。
可撐了這麽久，他早已是油盡燈枯。
“雖然我不想，但你該記起他們。”康陽手指在星星眉心一點，化為一道光沒入她眉心，化為一道艷紅的火焰紋，“我還是想陪你一起長大，就這樣，是不是也算陪你長大了？”
一段不屬於她卻又與她有關的記憶，湧入她腦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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見風呼啦啦, 差點要把燒烤架吹翹起來, 他趕緊按住, 撕了加速符。
“進去這麽久了, 還沒出來, 想必也沒希望了吧？”隨著夜漸深, 鳳瀾遞給陳長老一瓶回靈丹, 與陸秋咬耳朵, “蕈境裏兇險萬分，尋常人進去一柱香的時間若是沒出來，就不必再尋。月光那幾人還能說是天賦奇佳的好苗子，經歷過訓練，可這兩個都還是孩子，小的，瞧著不到三歲……”
她也只是和離自己最近的陸秋小聲感慨著, 不敢公然勸解。
“瞧瞧吧。”陸秋長嘆一聲, 在一旁盤腿坐下, “老元會堅持，想必是知道那孩子的本命魂燈沒滅。十二年前他都不曾放棄, 現在, 他也不可能放棄。”
鳳瀾想想也是, 良久，一聲長嘆破碎在夜空中，雷雲下。
“你若是有事，忙去吧。”鳳瀾勸道, “雲掌門，江掌門，你們也是。雲掌門身上還有傷，這裏我和元掌門瞧著，有事給你們傳信便是。”
她是不能走的，雖然混元宗也有丹修，可在場的那位丹修沒有眼睛，只像個雕塑一樣拿著法器朝蕈境吹烤乳豬的香風。
“我沒啥事，就在這裏瞧著吧。”陸秋看一眼元真子，“萬一呢？”
萬一什麽，他沒說，鳳瀾覺得自己已經明了了。
十二年前，如果他們沒有事不關己……
百裏莫也沒走，江廣陵和雲辭對視一眼，也都沒離開。
混元宗不到三歲的宗門大師姐且不說，那軒轅家的劍骨要是出什麽事，軒轅家追究事小，修真界未來再次陷入迷茫，他們這群老家夥，頭皮都會掉完。
借著給陳長老打下手給乳豬刷料的機會，南焱湊到蘇刑面前小聲問：“你說，我們這香味，真能吸引到星星嗎？她會不會在裏面烤裏面的怪獸，被香迷糊了？”
蘇刑溫和地笑笑：“裏面的怪獸，總有被殺光的時候。”
他“看”向風吹向的方向。
不知為什麽，一直以來平靜的心潮中，隱隱起了漣漪，有些難以言明的低落。
蕈境裏。
星星邁步深入山林。
白日裏時常能看到仙鶴飛揚的連綿山脈裏，安靜地連蟬鳴都沒有。
“現在是什麽季節？”星星突然出聲問道。
正用心看火光亮起的方向人，突然聽到星星問話，軒轅林嚇了一跳，左右看看，才道：“是夏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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蛙鳴也沒有……鶴叫聲也無……
“師父……”越往前走，軒轅林心裏越慌，好似前面有什麽極為可怕地存在。
“星星。”康陽的聲音突然出現在他們面前，“你們怎麽來了？”
一如既往地溫和。
“星星來接你回家呀。”星星抓住康陽的手，摸著纏在手上的小繩子，“如意被弄丟了，我重新給搓一根，好不好？”
黑暗中，無人瞧見康陽大變的臉色。
他試圖去捂住星星的嘴，但終究慢了一步。
隨著星星話音落下，他手上一直纏著的閃著金光的棕金繩子，消失了。
“你……你都知道了？”他手足無措。
倏然間，天地亮堂起來，夕陽西垂，村子裏恢覆了熱鬧。
村口的老人聚在一起有說有笑，擺著棋局，兩個老人對弈中，但看客比局中人更激動，指點江山，你來我往間……
孩童們手拉手轉著圈，唱著星星已經會背了的童謠：“天地玄黃，宇宙洪荒，混沌初開，氣揚濁沈，天有日月，地有草木，四季更疊，寒暑陰陽……”
老黃狗趴在老人們的腳邊，耳朵貼著地，兢兢業業地看守村子。
深山裏的火焰又燃了起來，顯得有些寡白。
天上高懸的太陽，在這七年裏變得更加寡白了。
軒轅林被這突然出現的變化嚇得瞪大眼，腦中嗡嗡作響，仿佛有什麽記憶在這一瞬變得不太對勁了……
呆楞地四顧片刻，康陽蹲下來，與星星視線齊平，“告訴我，你什麽時候知道的？”
星星抿著唇，沒說話。
康陽又問：“是不是那烤乳豬香？”
他語氣微微變急：“是誰在召喚你？”
“誰都沒有你重要呀。”星星目光清澈地道，“可是康陽，時間到了啊……”
康陽臉色煞白，勉強笑道：“只要你願意留下來，我可以再撐一撐。”
寬大的手掌蓋到星星頭頂，閃著點點金光，他低聲道：“忘了外面那些人，好不好？再留一段時間，好不好？”
“沒用的，康陽。”星星垂了垂眸，鼻間酸澀，“從你在村口叫我的那一刻，我就知道了。你的術法，對我沒用的。”
瞥一眼面露茫然的軒轅林，康陽再看星星，眼神清明，神色堅定……
他固執地道：“既然你知道這裏不是現實世界，那為什麽還要進來？”
“因為我知道你在。我進來前就知道了。”星星心疼地握住他的手腕，那裏有一條被如意纏繞多年的痕跡，“我記得你曾問過，為什麽是我陪你長大，而你沒有機會陪我長大。”
濕著眼，康陽笑了：“兒時稚語，你竟然記得。”
“我或許不太會哄孩子……”星星尷尬地轉了轉腳尖，“但是，你想要的，渴求的，我都會盡量滿足你。”
擡起頭，她抱歉地道：“我知道你想陪我長大一次，這個執念，讓你能給這片蕈境撐起一片綠水青山，能有我們都愛的人間煙火。可是，這一次，我也無能為力了。”
“為什麽？如果是因為邪物暴亂，我還可以壓制。”康陽固執著，“再爭取七年，等我陪你及笄。只要你說想要什麽，我就去做。”
“康陽，你可還記得我是怎麽回來的？”星星偏頭問他。
康陽神色一滯。
星星不需要等他回答，直接道：“我不知道你和媧皇娘娘他們用了什麽逆天的法子，付出了什麽代價，把我養在了補天石中，讓我有了容器，來，你摸摸我的脈搏。”
她拉著他的手，搭到自己的手腕上。
猛地把手一縮，康陽道：“對不起……”
正如她早就看穿了一切那般，他在蕈境中看到她，抱起她的時候，他就知道了，她沒有脈搏，甚至沒有五臟六腑，她就是一個被石頭承載著的靈魂，還沒有真正地變成人。
或許，連靈魂也尚不完全。
“你不需要對我說對不起啊……”小手抹去康陽面頰上滾動的淚，“雖然我不知道為什麽你們要這麽做，但能再看到你，我很開心的。看到你把蕈境的邪物鎮壓住，創造一方寧靜祥和的天地，我也替你開心。邪物暴亂，和我有關，對不對？”
看康陽的神色，她就明白了：“狗天道不許我長得太快，要劈我了，對不對？”
“康陽啊……天雷真劈下來，你身上殘留的能力，能扛住多少？”星星嘆息一聲。
“我送你回去。”康陽不舍地道。
“那你呢？不和我一起回去嗎？”星星拉著他手，“這些人，早就百年前離世了，現在馬面回了地府，你讓他們去他們該去的地方，好嗎？”
帶著哭腔，她摳著他的手指：“你的神力已經散盡，你的本命之火成了修真界的太陽，很快，你也護不住他們了。”
“真是什麽都瞞不住你……”康陽垂眸，低笑一聲，“到底是哪裏露了破綻呢？為什麽哪怕你現在是個小孩的樣子，我在你面前，都依然像是沒有秘密的孩子呢？”
哪裏露了破綻嗎？
對於星星來說，哪裏都是破綻。
她第一眼瞧見康陽，被康陽拿如意嚇唬的時候，就想起了曾經t她用如意去綁小康陽時的情景，也知道，康陽不會和她一樣真的用如意，因為，他的如意，早已遺失，如今正在蕈境外陪著蘇刑呢。
村子很美，可美得就像是一幅早就被設定好的畫。
村子裏的人，永遠坐做著循環不變的動作，唱著一樣的歌謠，每天炊煙升起的形狀都是一樣的。
如果不是她在這裏，康陽甚至不需要動用力量維持黑夜的出現。
康陽給她做的食物，從來都不是真實的，和村民們給她的一樣寡淡無味，除了小木的那只兔子……
她只是，想順著康陽的心意，陪他一段時間。
“我明白了。”康陽失笑，“謝謝你願意陪我演這麽久。但我更高興的是，你的記憶裏，似乎只有我，沒有別人。”
“誰？”星星微怔，隨即拉著臉氣哼哼地道，“朝顏是誰？為什麽和我長了同一張臉？”
“你可還記得你曾養過一盆朝顏花？”他的笑容越發燦爛。
看星星一臉聽不懂的樣子，心下感嘆：“你連他們四個都不記得了，想必也記不起那盆朝顏了吧？”
他和另外四個，都是星星養大的孩子，後來，朝顏化形，化成其最喜愛的人的模樣，最後成了她的樣子。
他們五個又氣又欣喜。
她說過“人間要有四季”，朝顏成了四季神。
他們五個便對供奉四季神的人多有偏愛。
每每巡查人間，他都會去這個村子多坐一會兒，聽著從最古老的時候留下來的童謠，混沌初開，人間虛無，一點一點，隨著她的念想誕生，有了他們的用武之地，讓他們為她守護著她留下的一切。
再後來，天道崩塌，他最後的神念裹雜著他心底的執念，在人間飄蕩，順著心意，又來了這個村子。
他來的時候，這個村子已經被邪物屠殺幹凈，但他們純粹的靈魂，依舊保持著向四季神禱告的模樣。
他們誰也沒有意識到這一生已經結束，他們更不會知道，他們供奉的四季神，早已隕落，再也不可能回應他們。
他便用最後的神力，將這一片天地帶走，將邪物封印在後山之中。
邪物不死絕，這片空間就不會消失，邪物不肆虐，這片空間就依舊祥和。
可撐了這麽久，他早已是油盡燈枯。
“雖然我不想，但你該記起他們。”康陽手指在星星眉心一點，化為一道光沒入她眉心，化為一道艷紅的火焰紋，“我還是想陪你一起長大，就這樣，是不是也算陪你長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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