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第72章 真真假假（小修） “我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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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2章 第72章 真真假假（小修） “我幫……
看百裏莫的憤怒由衷而發, 不似作偽，方九娘的怨恨也如有實質，元真子一時啞然。
“老夫歲數大了, 有沒有誰解釋了下, 這……怎麽回事？”元真子索性來個倚老賣老, 眼中閃著八卦之光。
雖然他的歲數並不是他們之中最大的, 可架不住他現在樣子老, 看起來最大啊哈哈哈哈哈。
百裏莫沒好氣地睨他一眼：“我可能有妻兒？”
元真子悻悻摸鼻, 百裏莫修的那可是無情道, 如今已到大乘之境, 實力已經證明了他的無情。
無情者公，無情道能走到這一步，連天道都會對他另眼相待。
“大膽邪修，竟敢胡亂攀咬百裏掌門。”青鼎宗掌門江廣陵格外憤怒，“你也不想想，就你這樣的，他怎麽可能看得上？”
“江掌門。”鳳瀾出聲打斷江廣陵, “先聽她說完。”
“你不會相信她的話吧？”江廣陵吃驚地看鳳瀾, 再看看其餘人幾個掌門的神色, 頓時心中一沈。
陸秋尷尬地咳一聲：“我也不想相信，可是, 百裏掌門對姜如雪實在太過偏愛。而且, 姜如雪來歷不明, 真要是百裏掌門的女兒，也不是不可能。”
“胡言亂語！”江廣陵氣道，“論起偏愛，元掌門對這個新收的弟子才是寵上天了, 難道這弟子也是他的女兒？”
他話音方落，一道天雷毫無預兆地劈下來，頓時，他玉冠碎裂，頭發倒豎，滿面呆滯並焦黑。
他身邊的人紛紛避讓開，如臨大敵。
“江掌門，這……”鳳瀾想說什麽，最終將疑惑卡在喉嚨口，勸道，“飯可以亂吃，話不能亂說。”
元真子摸著花白的胡子若有所思。
星星頓時肚子不疼了，圈著自家師父的脖子站起來，睜著閃亮的大眼睛看著江廣陵：“獅乎乎，他被雷劈了誒！”
自己被雷劈，她跑得飛快，罵罵咧咧。
看別人被雷劈，她上揚的嘴角比閻羅王的棺材板還難壓。
“狗天道還是蠻講道理的嘛。”她小聲地在元真子耳邊嘀嘀咕咕。
元真子眉眼一挑，糾正道：“飯也不能亂吃，萬一裏面有邕蟲，那……”
幽幽吐出一口黑氣，江廣陵瞪他一眼，不信邪。
不等他再說什麽，方九娘已經開口了：“百裏莫是三十年前到我們村子來的。當時，他受了重傷，被我撿回村裏。等他醒來，我們才知道他叫姜奎，是拔劍宗的修士。”
百裏莫眉頭緊緊一擰。
幾位掌門的臉色，也各有變化。
因為……
他們倆與百裏莫同期，一起長大，知道百裏莫早些年外出歷練時，常化名姜奎。
方九娘繼續道：“他傷未愈，在村子裏養傷，與我生了情。後來傷好，也不曾離開，與我成親。”
當時，方九娘覺得自己是世上最幸福的人，可有一天……
“他從外回來……”
那是一個雪日，姜奎回來時，清冷的眉眼裏帶著銳利的殺意。
方九娘嚇了一跳，連忙問他發生了什麽，但她還什麽也沒說出來，便被一柄長劍貫穿了心口。
“那個時候，我剛懷有身孕，還沒來得及告訴他，他要當父親了。”方九娘悲愴地道，“我死不瞑目，想要親口問一問他，為什麽要這麽對我？！”
她的怨氣，驚動了經過的邕蛾，他們之間，一拍即合。
從此，她將身體借給邕蛾。
大半年後，她生下女兒，取名姜如雪。
當她找到百裏莫，認出這是孩子父親姜奎的時候，已是一年後。
她滿心期待地把孩子抱到百裏莫面前，希望能回到曾經的幸福時光，可惜……百裏莫看她與看陌生人無異，更不用說承認這個孩子的身份了。
“不對不對。”小家夥對空間裏的白澤道，“小白，我怎麽覺得有些不對勁呢？”
白澤沒說話。
元真子等六位掌門詭異地一致沈默，他們一個個地鐵老頭看手機的表情，顯然是不信的。
“你……你是哪裏人？”一道聲音從不起眼的角落問出，方十娘慢慢幾步走到眾人面前，目光只盯著方九娘。
瞥一眼方十娘，方九娘眉頭哭聲微頓：“你是誰？”
似乎並不在意她的回答，方十娘自顧自地道：“你住在白雲山腳下的方家村，在家中排行第九，所t以，叫方九娘。但不是自家一支的排行，是按爺爺那一支的排序，因為，你們家沒分家。你後頭，還有一個妹妹，叫方十娘。三十年前，她兩歲，二十七年前，她五歲，對不對？”
方九娘楞了一楞：“你怎麽知道？我從未對人說過我的來歷？”
“我今年……三十二，白雲山腳下方家村人……”隨著方十娘的話，方九娘的臉色變得驚恐，“我叫方十娘。”
“十娘……”方九娘半喜半悲，雙手捂臉道，“不……你不要看到我這個樣子……”
“九姐……你為什麽要說謊？”方十娘十分痛心。
“你說我說謊？”方九娘瞇起眼，看向方十娘。
方十娘頷首：“我從未想過邪修方九娘會是我的九姐，因為她是二十七年前突然暴斃的，她一生都沒出過方家村，也沒有撿過什麽人回村，更沒有成婚懷孕。各位掌門。”
她看向元真子等人：“如果各位不信，派人去方家村打聽就知道。我九姐的墓，是葬在懸崖上豎著的。”
一臉怒容的方九娘，臉色倏地白了：“怎麽可能？”
在方家村，有一條不成文的習俗，處子之身逝者，陰元未破，豎葬於懸崖之上，可吸天地靈氣日月精華。
方十娘的話，派個弟子去方家村一探便知。
方九娘一臉茫然。
“不可能！”姜如雪驚問道，“如果都是假的，那我是怎麽來的？娘，難道你生沒生我，你還不知道嗎？”
“你確實是我生的……”方九娘也很困惑，百思不得其解。
“那也不可能是百裏掌門的女兒。”元真子嘆道，“三十年前，我們天天在一起剿滅蕈境，忙得腳不著地……”
給寶貝徒弟揉著肚子，他心裏開始發疼：要是姜如雪真是百裏莫女兒，是不是可以多要點賠償？
“查到了。”馬平川翻到寫著方九娘的那一頁生死簿，“方九娘，白雲山方家村人氏，二十七年前七月十五子時無疾而終，無夫無子。死後當魂歸地府。”
然而，因為地府混亂，她並沒有及時歸去。
至於後來，或許是因為吸收天地靈地日月精華，而生出了什麽異象，又或許是別的什麽原因。
但不管怎麽樣，現在的方九娘，都不可能是個活人。
“鎖魂術！”星星拍著自己的小腦袋，“我知道了！我知道了！是鎖魂術！”
只要不讓方九娘身上沾上太多的因果，術法就能一直持續下去！
總算看明白了方九娘身上的問題，小家夥覺得自己真是太棒了，決定獎自己兩口奶。
哦豁……喝下去才想起來，自己還撐著呢。
她又乖乖窩進元真子懷中，讓他繼續給自己揉肚子。
“鎖魂術！”開眼一眼，馬平川驚道，“真是這種邪術！幾位掌門，馬面有個不情之請。”
地府的馬爺。
百裏莫幾人皆未說話。
過往，他們與地府沒有什麽接觸，但他們知道地府那幾位爺。
前些日子聽說地府馬爺歸位了，還以為是訛傳，沒想到是真的。
只是，他們不用想，也知道這個不情之請會讓他們很為難。
“可否將方九娘交給我帶回地府？”馬面道。
“她害了這麽多人！外面還有那麽多人中了邕蟲粉！你一句把他帶回地府，就了了？”月光氣道，“我不管她是什麽原因，她操控了我大師兄，害死了他，我六師弟的劍骨沒了，我四師弟的腿沒了，我五師弟的眼睛沒了，混元宗那麽多條人命，血債，該血償！”
月光的拳頭握得嘎嘎響。
馬面垂頭：“不管什麽原因，馬平川做了那些事就是做了。方九娘做了這些事，也是做了，只是，鬼魂的事，還請交給我們地府處理。”
“你過來，我問你。”小家夥對他招招手，等他把耳朵湊到她嘴邊，她低聲問道，“這個人，是不是和你一樣？”
馬唇抿成一條線。
雖是地府內部之事，但他自己都是星星的仆人了，沒什麽好瞞她的。
見他點頭，星星拍胸道：“知道了，交給我吧！”
“大師姐！”月光氣道，“你站哪邊兒的？”
蘇刑偏頭“看”向星星，唇邊帶笑。
“當然是和你一邊的。”渣女·星回答得一點不心虛，渣女·星回答得一點不心虛，扒著月光的肩對他低低說了句些什麽。
“真的？”月光疑惑，卻也被她說服了。
“當然是真的！你信我。”小家夥拍胸保證，自己絕不可能讓自己罩著的人受委屈，“很多人都中了邕蟲粉，這個方九娘也不會解的，要那個……”
小手一指，眾人順著她的視線，看到了被綁得死死，失了一條腿的邕蛾。
它霜白色的翅膀被纏得卷了起來，上面六只染著黑氣的金色眼睛透著詭異的光芒。
不知在想什麽，它失神地看著面前被隨意丟在地上的那條斷腿。
聽到星星的話，它擡頭，瞥一眼小家夥：“你以為我會聽你的？”
“你會的，去，給他們解毒~”隨著小家夥的話音落下，如意松開邕蛾。
眾人如臨大敵。
那麽多宗門弟子都被它悄無聲息地下了毒手，他們也不敢托大。
重得自由的邕蛾第一時間沖向離自己最近的方十娘：“哈哈哈哈！”
它放聲大笑。
方十娘嚇得面色慘白，想要後退，卻好似被禁錮住了一般。
“別動她！”方九娘嘶聲喊道。
鳳瀾等人想要施救，但來不及，邕蛾扇動翅膀，灑下無數蛾粉，迷了眾人的眼，一條細長的腿，只差絲毫就能碰到方十娘！
就在這時，它臉色猛然變得難看，因為它發現自己難以再往前挪動絲毫。
“啊欠……”小家夥打了個大大的噴嚏，“退退退，你靠這麽近做什麽？”
邕蛾驚恐萬狀，眼睜睜看著自己身體往後退，離方十娘越來越遠。
“跪下！”小家夥小手一指。
邕蛾噗地跪倒在地：“你……你對我做了什麽？”
“哦！”撓撓腦袋，小家夥不好意思地笑道，“我跟你學的啊，用你的法子，控制你。現在，你去給外面的六宗弟子解毒吧！”
她說著話，擡頭看一眼屋頂的方向。
屋頂上，秦妙言正拿著留影石認真地吃瓜。
對上星星的視線，她頓時覺得心驚：這孩子……不是在幽冥界看到的那個嗎？
再看馬面對她的尊敬樣，秦妙言更加篤定了。
“我不明白。”看到現在，姜如雪茫然了，“如果我不是我師父的女兒，那我父親是誰？”
“你好奇怪哦……”感覺肚子沒那麽撐了，小家夥精神頭也好了些，“這種時候，你不應該擔心自己要面對什麽嗎？”
“我要面對什麽？”姜如雪抿唇，“二十四年前，我還只是個兩歲的孩子，為了能見到父親，接受了一個不屬於我的劍骨。劍骨不屬於我，每隔十二年就會出問題，十二年前，我就想，算了，壞了就壞了吧，可是馬平川真的親手抽了他師弟的劍骨。一切都不是我做的，我只是太想有個父親，太想得到他的認可和寵愛……”
“哦！原來你二十四年前的劍骨，也是偷來的啊！二十四年前，方十娘失了個劍骨，就是被你用了？”星星好奇地問方九娘，“拿你妹妹的劍骨給你女兒用，你知道嗎？”
“什麽？”方九娘整個人都呆滯了。
“你不無辜，一點都不無辜！”軒轅林氣哼哼地道，“是你把我們帶到那個屋子裏去的！你想讓我師父抽我的劍骨。你還要親手餵我師父吃那些放了邕蟲粉的東西！”
“鐵證如山，為師也護不得你。”百裏莫冷漠地道，“將她拖出去，鞭刑一百零八，即日起逐出拔劍宗。”
“不！不要啊師父……啊……”姜如雪終於知道害怕了，悔恨，痛苦，但百裏莫只是揮揮衣袖，就把她抽飛了出去，她用了十二年的劍骨，被生生剝離出來。
幾個掌門視線交流，皆心領神會。
百裏莫一直都很寵愛姜如雪，各種偏袒，但一切都是基於她有劍骨。
在此之前，包括他們在內，都曾以為姜如雪就是天機裏那個揮動巨劍救世的人。
現在不是了，寵愛自然就要收回。
更何況，百裏莫不可一世，容不下這樣的欺騙。
只是一百零八鞭刑後逐出師門，已經顧念了十多年的師徒之義。
但，一百零八鞭刑啊……除非她是真的天生劍骨，不然，與殺了她無異。
姜如雪摔在地上，嘔出一口血，想要再說什麽，已經有拔劍宗弟子拖著她，把t她帶走了。
“此事如今真相大白，就此揭過。”百裏莫冷聲道，“是我識不不清，教導無方，我……”
他走下高高的臺階，走到元真子面前，遞上劍骨，重重一揖：“向你請罪。要打要罰，悉聽尊便。”
“百裏掌門……”雲辭疑惑開口，但也沒有說下去。
“這……”面對認錯態度極好的元真子，元真子覺得不好再計較，可要就這麽揭過，心裏又覺得過不去。
“打你罰你有用嗎？”星星嘟嘴，“這劍骨被她用壞了！我向你借張紙，擦了鞋底，再還給你，你還能用它擦臉嗎？”
“嘿嘿。”有徒弟當嘴替，元真子負責憨實地傻笑。
江廣陵嘴角一抽：“事情已經過去十二年了。百裏掌門也低頭認錯了，你們也不要得理不饒人。”
“江掌門借我一張紙，如何？”元真子笑瞇瞇地回問，“要不，你借我靈根用個十二年怎麽樣？”
“你！”江廣陵氣笑了，“你怎麽不說要我的劍骨呢？”
“你沒有啊！”元真子笑答，瞥向百裏莫。
江廣陵心裏一抖，他沒有，百裏莫有啊！
“元真子，你不要太過分！”江廣陵提醒道，“百裏掌門如今是修真界的頂梁柱，若是他失了劍骨……”
“江掌門。”鳳瀾好聲勸道，“他們之間的恩怨，我們不好置喙吧？”
“我想辦法把劍骨修覆了再還。”收了滿是裂紋的劍骨，百裏莫語氣生硬地道，“有什麽要求，你們盡管提。”
“什麽要求都可以提嗎？”小家夥問道。
“自然。”拿出龍珠和天星石，百裏莫遞給星星：“這是你登上八十一層的獎勵。”
有了天星石，煉制靈眼的材料，又有一樣啦！
小家夥開心地收下，道：“那我要提咯！”
“好。”百裏莫坦然道。
袖下的手指悄悄捏緊，他竟然此刻感覺到了久違的緊張。
“我幫了你們這麽大的忙，是不是要請我吃席……”小家夥話未說完，元真子和月光就一左一右地捂住了她的嘴。
元真子道：“才吃撐了，未克化，還想著吃席？”
“行了。”他把星星交給月光，“你們帶她出去，剩下的事情，交給為師吧。”
機會難得，他不至於不切實際地要百裏莫劍骨，可趁機扒他百裏莫幾層皮也不是不行啊！
“我……”被忽略的馬嬸急道，“我家老漢……”
“馬修德早在十四年前就已經去世。”馬平川翻著生死簿，暗藏痛心地道，“生死簿上記載，魂飛魄散，再無來世。”
“怎麽可能？”馬嬸不信。
幾乎是同時，羅良塵和宋靈冰的身影落到門口。
“快來人，羅長老重傷！”宋靈冰急切地喊完，自己也終於支撐不住，暈了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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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百裏莫的憤怒由衷而發, 不似作偽，方九娘的怨恨也如有實質，元真子一時啞然。
“老夫歲數大了, 有沒有誰解釋了下, 這……怎麽回事？”元真子索性來個倚老賣老, 眼中閃著八卦之光。
雖然他的歲數並不是他們之中最大的, 可架不住他現在樣子老, 看起來最大啊哈哈哈哈哈。
百裏莫沒好氣地睨他一眼：“我可能有妻兒？”
元真子悻悻摸鼻, 百裏莫修的那可是無情道, 如今已到大乘之境, 實力已經證明了他的無情。
無情者公，無情道能走到這一步，連天道都會對他另眼相待。
“大膽邪修，竟敢胡亂攀咬百裏掌門。”青鼎宗掌門江廣陵格外憤怒，“你也不想想，就你這樣的，他怎麽可能看得上？”
“江掌門。”鳳瀾出聲打斷江廣陵, “先聽她說完。”
“你不會相信她的話吧？”江廣陵吃驚地看鳳瀾, 再看看其餘人幾個掌門的神色, 頓時心中一沈。
陸秋尷尬地咳一聲：“我也不想相信，可是, 百裏掌門對姜如雪實在太過偏愛。而且, 姜如雪來歷不明, 真要是百裏掌門的女兒，也不是不可能。”
“胡言亂語！”江廣陵氣道，“論起偏愛，元掌門對這個新收的弟子才是寵上天了, 難道這弟子也是他的女兒？”
他話音方落，一道天雷毫無預兆地劈下來，頓時，他玉冠碎裂，頭發倒豎，滿面呆滯並焦黑。
他身邊的人紛紛避讓開，如臨大敵。
“江掌門，這……”鳳瀾想說什麽，最終將疑惑卡在喉嚨口，勸道，“飯可以亂吃，話不能亂說。”
元真子摸著花白的胡子若有所思。
星星頓時肚子不疼了，圈著自家師父的脖子站起來，睜著閃亮的大眼睛看著江廣陵：“獅乎乎，他被雷劈了誒！”
自己被雷劈，她跑得飛快，罵罵咧咧。
看別人被雷劈，她上揚的嘴角比閻羅王的棺材板還難壓。
“狗天道還是蠻講道理的嘛。”她小聲地在元真子耳邊嘀嘀咕咕。
元真子眉眼一挑，糾正道：“飯也不能亂吃，萬一裏面有邕蟲，那……”
幽幽吐出一口黑氣，江廣陵瞪他一眼，不信邪。
不等他再說什麽，方九娘已經開口了：“百裏莫是三十年前到我們村子來的。當時，他受了重傷，被我撿回村裏。等他醒來，我們才知道他叫姜奎，是拔劍宗的修士。”
百裏莫眉頭緊緊一擰。
幾位掌門的臉色，也各有變化。
因為……
他們倆與百裏莫同期，一起長大，知道百裏莫早些年外出歷練時，常化名姜奎。
方九娘繼續道：“他傷未愈，在村子裏養傷，與我生了情。後來傷好，也不曾離開，與我成親。”
當時，方九娘覺得自己是世上最幸福的人，可有一天……
“他從外回來……”
那是一個雪日，姜奎回來時，清冷的眉眼裏帶著銳利的殺意。
方九娘嚇了一跳，連忙問他發生了什麽，但她還什麽也沒說出來，便被一柄長劍貫穿了心口。
“那個時候，我剛懷有身孕，還沒來得及告訴他，他要當父親了。”方九娘悲愴地道，“我死不瞑目，想要親口問一問他，為什麽要這麽對我？！”
她的怨氣，驚動了經過的邕蛾，他們之間，一拍即合。
從此，她將身體借給邕蛾。
大半年後，她生下女兒，取名姜如雪。
當她找到百裏莫，認出這是孩子父親姜奎的時候，已是一年後。
她滿心期待地把孩子抱到百裏莫面前，希望能回到曾經的幸福時光，可惜……百裏莫看她與看陌生人無異，更不用說承認這個孩子的身份了。
“不對不對。”小家夥對空間裏的白澤道，“小白，我怎麽覺得有些不對勁呢？”
白澤沒說話。
元真子等六位掌門詭異地一致沈默，他們一個個地鐵老頭看手機的表情，顯然是不信的。
“你……你是哪裏人？”一道聲音從不起眼的角落問出，方十娘慢慢幾步走到眾人面前，目光只盯著方九娘。
瞥一眼方十娘，方九娘眉頭哭聲微頓：“你是誰？”
似乎並不在意她的回答，方十娘自顧自地道：“你住在白雲山腳下的方家村，在家中排行第九，所t以，叫方九娘。但不是自家一支的排行，是按爺爺那一支的排序，因為，你們家沒分家。你後頭，還有一個妹妹，叫方十娘。三十年前，她兩歲，二十七年前，她五歲，對不對？”
方九娘楞了一楞：“你怎麽知道？我從未對人說過我的來歷？”
“我今年……三十二，白雲山腳下方家村人……”隨著方十娘的話，方九娘的臉色變得驚恐，“我叫方十娘。”
“十娘……”方九娘半喜半悲，雙手捂臉道，“不……你不要看到我這個樣子……”
“九姐……你為什麽要說謊？”方十娘十分痛心。
“你說我說謊？”方九娘瞇起眼，看向方十娘。
方十娘頷首：“我從未想過邪修方九娘會是我的九姐，因為她是二十七年前突然暴斃的，她一生都沒出過方家村，也沒有撿過什麽人回村，更沒有成婚懷孕。各位掌門。”
她看向元真子等人：“如果各位不信，派人去方家村打聽就知道。我九姐的墓，是葬在懸崖上豎著的。”
一臉怒容的方九娘，臉色倏地白了：“怎麽可能？”
在方家村，有一條不成文的習俗，處子之身逝者，陰元未破，豎葬於懸崖之上，可吸天地靈氣日月精華。
方十娘的話，派個弟子去方家村一探便知。
方九娘一臉茫然。
“不可能！”姜如雪驚問道，“如果都是假的，那我是怎麽來的？娘，難道你生沒生我，你還不知道嗎？”
“你確實是我生的……”方九娘也很困惑，百思不得其解。
“那也不可能是百裏掌門的女兒。”元真子嘆道，“三十年前，我們天天在一起剿滅蕈境，忙得腳不著地……”
給寶貝徒弟揉著肚子，他心裏開始發疼：要是姜如雪真是百裏莫女兒，是不是可以多要點賠償？
“查到了。”馬平川翻到寫著方九娘的那一頁生死簿，“方九娘，白雲山方家村人氏，二十七年前七月十五子時無疾而終，無夫無子。死後當魂歸地府。”
然而，因為地府混亂，她並沒有及時歸去。
至於後來，或許是因為吸收天地靈地日月精華，而生出了什麽異象，又或許是別的什麽原因。
但不管怎麽樣，現在的方九娘，都不可能是個活人。
“鎖魂術！”星星拍著自己的小腦袋，“我知道了！我知道了！是鎖魂術！”
只要不讓方九娘身上沾上太多的因果，術法就能一直持續下去！
總算看明白了方九娘身上的問題，小家夥覺得自己真是太棒了，決定獎自己兩口奶。
哦豁……喝下去才想起來，自己還撐著呢。
她又乖乖窩進元真子懷中，讓他繼續給自己揉肚子。
“鎖魂術！”開眼一眼，馬平川驚道，“真是這種邪術！幾位掌門，馬面有個不情之請。”
地府的馬爺。
百裏莫幾人皆未說話。
過往，他們與地府沒有什麽接觸，但他們知道地府那幾位爺。
前些日子聽說地府馬爺歸位了，還以為是訛傳，沒想到是真的。
只是，他們不用想，也知道這個不情之請會讓他們很為難。
“可否將方九娘交給我帶回地府？”馬面道。
“她害了這麽多人！外面還有那麽多人中了邕蟲粉！你一句把他帶回地府，就了了？”月光氣道，“我不管她是什麽原因，她操控了我大師兄，害死了他，我六師弟的劍骨沒了，我四師弟的腿沒了，我五師弟的眼睛沒了，混元宗那麽多條人命，血債，該血償！”
月光的拳頭握得嘎嘎響。
馬面垂頭：“不管什麽原因，馬平川做了那些事就是做了。方九娘做了這些事，也是做了，只是，鬼魂的事，還請交給我們地府處理。”
“你過來，我問你。”小家夥對他招招手，等他把耳朵湊到她嘴邊，她低聲問道，“這個人，是不是和你一樣？”
馬唇抿成一條線。
雖是地府內部之事，但他自己都是星星的仆人了，沒什麽好瞞她的。
見他點頭，星星拍胸道：“知道了，交給我吧！”
“大師姐！”月光氣道，“你站哪邊兒的？”
蘇刑偏頭“看”向星星，唇邊帶笑。
“當然是和你一邊的。”渣女·星回答得一點不心虛，渣女·星回答得一點不心虛，扒著月光的肩對他低低說了句些什麽。
“真的？”月光疑惑，卻也被她說服了。
“當然是真的！你信我。”小家夥拍胸保證，自己絕不可能讓自己罩著的人受委屈，“很多人都中了邕蟲粉，這個方九娘也不會解的，要那個……”
小手一指，眾人順著她的視線，看到了被綁得死死，失了一條腿的邕蛾。
它霜白色的翅膀被纏得卷了起來，上面六只染著黑氣的金色眼睛透著詭異的光芒。
不知在想什麽，它失神地看著面前被隨意丟在地上的那條斷腿。
聽到星星的話，它擡頭，瞥一眼小家夥：“你以為我會聽你的？”
“你會的，去，給他們解毒~”隨著小家夥的話音落下，如意松開邕蛾。
眾人如臨大敵。
那麽多宗門弟子都被它悄無聲息地下了毒手，他們也不敢托大。
重得自由的邕蛾第一時間沖向離自己最近的方十娘：“哈哈哈哈！”
它放聲大笑。
方十娘嚇得面色慘白，想要後退，卻好似被禁錮住了一般。
“別動她！”方九娘嘶聲喊道。
鳳瀾等人想要施救，但來不及，邕蛾扇動翅膀，灑下無數蛾粉，迷了眾人的眼，一條細長的腿，只差絲毫就能碰到方十娘！
就在這時，它臉色猛然變得難看，因為它發現自己難以再往前挪動絲毫。
“啊欠……”小家夥打了個大大的噴嚏，“退退退，你靠這麽近做什麽？”
邕蛾驚恐萬狀，眼睜睜看著自己身體往後退，離方十娘越來越遠。
“跪下！”小家夥小手一指。
邕蛾噗地跪倒在地：“你……你對我做了什麽？”
“哦！”撓撓腦袋，小家夥不好意思地笑道，“我跟你學的啊，用你的法子，控制你。現在，你去給外面的六宗弟子解毒吧！”
她說著話，擡頭看一眼屋頂的方向。
屋頂上，秦妙言正拿著留影石認真地吃瓜。
對上星星的視線，她頓時覺得心驚：這孩子……不是在幽冥界看到的那個嗎？
再看馬面對她的尊敬樣，秦妙言更加篤定了。
“我不明白。”看到現在，姜如雪茫然了，“如果我不是我師父的女兒，那我父親是誰？”
“你好奇怪哦……”感覺肚子沒那麽撐了，小家夥精神頭也好了些，“這種時候，你不應該擔心自己要面對什麽嗎？”
“我要面對什麽？”姜如雪抿唇，“二十四年前，我還只是個兩歲的孩子，為了能見到父親，接受了一個不屬於我的劍骨。劍骨不屬於我，每隔十二年就會出問題，十二年前，我就想，算了，壞了就壞了吧，可是馬平川真的親手抽了他師弟的劍骨。一切都不是我做的，我只是太想有個父親，太想得到他的認可和寵愛……”
“哦！原來你二十四年前的劍骨，也是偷來的啊！二十四年前，方十娘失了個劍骨，就是被你用了？”星星好奇地問方九娘，“拿你妹妹的劍骨給你女兒用，你知道嗎？”
“什麽？”方九娘整個人都呆滯了。
“你不無辜，一點都不無辜！”軒轅林氣哼哼地道，“是你把我們帶到那個屋子裏去的！你想讓我師父抽我的劍骨。你還要親手餵我師父吃那些放了邕蟲粉的東西！”
“鐵證如山，為師也護不得你。”百裏莫冷漠地道，“將她拖出去，鞭刑一百零八，即日起逐出拔劍宗。”
“不！不要啊師父……啊……”姜如雪終於知道害怕了，悔恨，痛苦，但百裏莫只是揮揮衣袖，就把她抽飛了出去，她用了十二年的劍骨，被生生剝離出來。
幾個掌門視線交流，皆心領神會。
百裏莫一直都很寵愛姜如雪，各種偏袒，但一切都是基於她有劍骨。
在此之前，包括他們在內，都曾以為姜如雪就是天機裏那個揮動巨劍救世的人。
現在不是了，寵愛自然就要收回。
更何況，百裏莫不可一世，容不下這樣的欺騙。
只是一百零八鞭刑後逐出師門，已經顧念了十多年的師徒之義。
但，一百零八鞭刑啊……除非她是真的天生劍骨，不然，與殺了她無異。
姜如雪摔在地上，嘔出一口血，想要再說什麽，已經有拔劍宗弟子拖著她，把t她帶走了。
“此事如今真相大白，就此揭過。”百裏莫冷聲道，“是我識不不清，教導無方，我……”
他走下高高的臺階，走到元真子面前，遞上劍骨，重重一揖：“向你請罪。要打要罰，悉聽尊便。”
“百裏掌門……”雲辭疑惑開口，但也沒有說下去。
“這……”面對認錯態度極好的元真子，元真子覺得不好再計較，可要就這麽揭過，心裏又覺得過不去。
“打你罰你有用嗎？”星星嘟嘴，“這劍骨被她用壞了！我向你借張紙，擦了鞋底，再還給你，你還能用它擦臉嗎？”
“嘿嘿。”有徒弟當嘴替，元真子負責憨實地傻笑。
江廣陵嘴角一抽：“事情已經過去十二年了。百裏掌門也低頭認錯了，你們也不要得理不饒人。”
“江掌門借我一張紙，如何？”元真子笑瞇瞇地回問，“要不，你借我靈根用個十二年怎麽樣？”
“你！”江廣陵氣笑了，“你怎麽不說要我的劍骨呢？”
“你沒有啊！”元真子笑答，瞥向百裏莫。
江廣陵心裏一抖，他沒有，百裏莫有啊！
“元真子，你不要太過分！”江廣陵提醒道，“百裏掌門如今是修真界的頂梁柱，若是他失了劍骨……”
“江掌門。”鳳瀾好聲勸道，“他們之間的恩怨，我們不好置喙吧？”
“我想辦法把劍骨修覆了再還。”收了滿是裂紋的劍骨，百裏莫語氣生硬地道，“有什麽要求，你們盡管提。”
“什麽要求都可以提嗎？”小家夥問道。
“自然。”拿出龍珠和天星石，百裏莫遞給星星：“這是你登上八十一層的獎勵。”
有了天星石，煉制靈眼的材料，又有一樣啦！
小家夥開心地收下，道：“那我要提咯！”
“好。”百裏莫坦然道。
袖下的手指悄悄捏緊，他竟然此刻感覺到了久違的緊張。
“我幫了你們這麽大的忙，是不是要請我吃席……”小家夥話未說完，元真子和月光就一左一右地捂住了她的嘴。
元真子道：“才吃撐了，未克化，還想著吃席？”
“行了。”他把星星交給月光，“你們帶她出去，剩下的事情，交給為師吧。”
機會難得，他不至於不切實際地要百裏莫劍骨，可趁機扒他百裏莫幾層皮也不是不行啊！
“我……”被忽略的馬嬸急道，“我家老漢……”
“馬修德早在十四年前就已經去世。”馬平川翻著生死簿，暗藏痛心地道，“生死簿上記載，魂飛魄散，再無來世。”
“怎麽可能？”馬嬸不信。
幾乎是同時，羅良塵和宋靈冰的身影落到門口。
“快來人，羅長老重傷！”宋靈冰急切地喊完，自己也終於支撐不住，暈了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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