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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921章 趨同進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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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921章 趨同進化

林得水有充分理由懷疑奚存青在報覆之前的踹下床之仇。

就比如現在, 他興致勃勃的捧著那本二十年野菜,十分入戲地棒讀。在故作嬌柔楚楚的綠茶反派與原型為林得水、外表柔弱不自禁內心黑暗吐槽一大片的“女主”切換語氣對話,聽得林得水想殺人。

“別念了!”他忍無可忍, 欻的一下奪過來把二十年野菜扔了出去。

奚存青扭頭看著他一臉無辜:“其實這個故事還寫得挺好的。”

林得水氣呼呼地跨坐在他腿上, 一手把上衣扯下來:“給你草, 別念了!”

奚存青笑起來,拉起他的衣服:“這又是何必。”

林得水給他一拳:“你成心的吧?”

奚存青摟著他蹭額頭:“怎麽說是成心的呢,這故事確實寫得不錯, 不過書名取得獨特了點。”

林得水憋著一股氣, 揪他脖領子:“不準念了。”

奚存青安撫他:“好好好,不念了。” 又抱著他啃起來, 林得水推他,他狡黠地說:“是你自己說給我的。”

畢竟是自己親口說的, 林得水哼哼唧唧的,放任他啃了一回。奚存青啃著啃著,突然說:“你應該沒吃過野菜吧?”

林得水沒好氣地說:“還提這個做什麽!要說野菜, 我頂多吃過婆婆丁, 嫩柳芽、槐花槐米之類。”

奚存青笑道:“那我明日摘些別的野菜給你嘗嘗鮮。”

奚存青說到做到, 次日便摘了大把帶土的野菜,剁蝦仁拌野菜做餃子餡, 切豬頭肉與野菜小米辣同炒,燉蛋湯, 林得水笑嘻嘻地托腮看他忙活著, 等一大桌子菜做完了,一嘗還真挺好吃。

“好不好吃?以後天天做給你吃。”奚存青揪著林得水鼻尖, 林得水哼哼:“才不要!”

奚存青莞爾一笑,摸摸他臉頰, 想這一路走來,好不容易讓他原諒了他過往和私自安排,怎麽可能舍得讓他吃糠咽菜。

他要林得水從今往後一直好好的,再也不會為他傷心難過。

回過神來,林得水叫著自己飽了飽了,吃不下了,仰靠在椅上摸肚子。奚存青也過來給他揉肚子,揉著揉著,驀地沒頭沒腦的叫了聲:“得水。”

林得水挑起眉毛:“嗯?”

奚存青含著笑,言語吐露柔腸百結:“得水。”

林得水明白過來了,也輕笑地喚了聲:“存青。”

兩情相悅長久時,便在朝朝暮暮。

兜兜轉轉,嘗過艱難,嘗過苦痛,終於結出了甜美的果。

林德眉頭舒展開,從深暗的晦夢中蘇醒,繭內的液體倏然破開,他心跳有力鼓動著,似乎力量境界都拔高到了全新的層次,他清楚地感知到外面有人在研究破解結界,還有別的這個世界的法師。

在更遠的地方,還聚集著一群存在感極其特殊的群體,他的目光一投射過去,群體馬上迅速感應到,齊齊看向這裏來。

是記錄官它們。林德內心出奇地平靜,好像也沒什麽所謂,從繭中走出來,身上衣服還是完好的,就是濕噠噠泡透了粘稠的白液,不知道是什麽玩意。

他剛落地,安法達貝就開了一瓶香檳,酒香泡沫噴灑在他頭上:“哇哦——熱烈慶祝你醒來還是人身!”

林德抹了一把黏糊糊的液體,好氣又好笑:“這也要慶祝?”

安法達貝拿了酒杯倒酒:“怎麽不值得慶祝?你化繭的時候,我和水空澄都擔心你化繭出來會長個翅膀什麽的,記錄官說你化繭是因為返祖了,與完整的神明開始有趨同化,完整的神明模樣可不會好到哪裏去。”一杯倒了七分滿,遞向林德,林德兩指托住酒杯,仰頭一飲而盡,“結界外頭那群法師什麽情況?”

說起這個安法達貝一聲呵呵:“記錄官他們有意引來的,可能是想存心刺激一下你吧,但是這個世界的魔法學發展得比較低下,沒個一年兩年破不了我的結界。”

“沒事,他們很快就會來找我了。”林德神色冷淡地扯了扯衣領,濕漉漉的衣裳立刻被法術蒸幹,坐下來詢問他為什麽會出現結繭現象。

安法達貝根據從繭中提取出來的液體和記錄官透露的只言片語,猜測可能是在上個世界喝的質素對林德已經設計好的基因產生了微妙的幹擾,突破了原有的基因束縛,至於影響有多大,在林德沒破繭出來之前都是未知數。

“你現在感覺怎麽樣?”

“還好,力量似乎變強了點,不過這應該與基因沒有關系,記錄官他們開始有真心信仰我的念頭了,所以我的力量才會增強。”

“那你這是打算接受他們了?”

林德嗤笑一聲:“我心情不夠好,還沒那個想法。”

說完這句話,他又沈默下來。

清醒後,他能清楚地記得劫象內的一切,微些怪異之處也回想起來了。

就是齊長玨、齊長玉這個人。

乍一看這兩個人好像是雙胞胎,但是在劫象裏前後出現的時間差有幾百年,為什麽……會出現這樣一個有具體名姓、有固定相貌而無記憶原型的人物?就像悠爾楚和這個名字本是大西勒的真名,在劫象裏成了搶妻的惡人角色。

劫象裏有名有姓的都是有原型的,齊長玨齊長玉卻是個特例。

難道奚存青還是行雲宗弟子時認識的人物?可是以奚存青的性子,如果真的交情深厚,不論是宗主之位的傳承儀式還是結契大典,他應該早就能認識了。

或者說,其實是點頭之交,不過因為劫象中以奚存青還是行雲宗弟子的經歷為起始,所以成了一個還挺重要的角色?

又或者更往壞處猜想,其實齊長玨和齊長玉是同一個人,是侍神之靈在劫象中的化身……林德想了想,目前的情況是無法詢問奚存青,不然兩方一對,馬上就可以給出肯定答案。

要不,再喝一下“美夢成真”?他猶豫了下,覺得現在不是喝的好時機,還要等記錄官他們過來談判,以及找到這個世界的門開啟後才能放心。

“還有多久可以離開這裏?”

安法達貝張開五指:“五天之後的月圓之夜。”

林德四下看看:“水空澄呢?”

“他還在修行。”

林德點頭:“我去找他。”

水空澄和奚存青的交情只算點頭之交,林德也不確定他知不知道有關奚存青在行雲宗的過往,再不濟把劫象中的經歷告訴他個大概,看他能不能分析出什麽名堂來。

水空澄聽完他對“齊長玨”存在的疑惑後,思忖一陣:“你的懷疑不無道理,我對奚存青的過去了解不多,不過現世如果真的存在這位交情不淺的‘齊長玨’的話,我不可能不知道,要麽他已經死了,要麽他就是侍神之靈假扮的。”

“侍神之靈這樣做目的可能是什麽?”林德想不明白的就這一點,上次幹涉進來是為了剝奪大魔頭奚存青的獨立存在,第二次劫象奚存青沒有走上修仙道路,徹頭徹尾一凡人,就沒任何異常的存在,與之相比,這次陡然出現的齊長玨還真是奇怪。

越想越覺得可能是侍神之靈假扮的,他從一開始就潛進來了。

不過“齊長玉”與自己短暫接觸的情節實在有點奇怪……似乎沒有那麽壞。

要說侍神之靈現在的舉動到底有什麽目的,他現在還不清楚。

與此同時,奚存青睜開眼。

他看到了如雪般的白雲落在地上,擡頭一看,是八尾,他知道自己成功渡過幻象,真正回到現實了,不由得舒了口氣,問八尾:“我睡了多久?”

“不到半時辰。”

奚存青聽得楞了楞,輕聲道:“可是我感覺已經度過了漫長的一生。”

八尾打了個響亮的響鼻:“你夢到什麽有意思的了?說來聽聽。”

“我夢到……我在行雲宗做弟子的時候,就喜歡上了一個人。”

奚存青的天賦與潛力很早就被行雲宗發現,一納氣就被帶進內門修習了,平時接觸的最多的是師長和門外跳來跳去的鳥雀,沒有朋友,沒有同學,大部分時間都在安靜的修行、向師長請教中度過,從不覺得這樣的生活有什麽不對。

他忽然記起了一個師長在結束指點後,讚嘆他真是天生修道的胚子,眼神卻有些覆雜:“只不過實在委屈了些。”

彼時的奚存青沒有覺得什麽不委屈的,他覺得這樣清凈的生活也沒什麽不好。

直到被教宗接上玄顏山,成為道子,下山入世游歷,一顆心在塵世裏打滾,見識過七情六欲,種種愛憎情仇,千百喜樂劫難,今時經歷了完全不同的“童年”,那位師長的話語突然浮現在腦海裏,他瞬間理解了師長為何要露出那般覆雜的神情。他是天之驕子,但沒有任何“童年”可言。

劫象中的經歷,卻正好補足了他的缺憾,有甜有苦,跌宕起伏,比他無聊得乏善可陳的過去要豐富多了。

唯一奇怪的地方,在於一個在現實裏根本不存在,在劫象裏卻時有出現的“齊長玨”。

不知為何,侍神之靈這次沒有對他們采取什麽惡心人的計劃和動作,放任他們有了接近圓滿的結局,好像只是觀察而已,毫無動作。

他到底想幹什麽?

奚存青陷入深深的思考。想了會覺得他暫時還摸不清目的,眼下他還有更重要的事務,就是盡快厘清宗內,重掌大權,把宣耘玉叫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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