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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906章 諾言相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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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906章 諾言相守

悠爾楚和出關就折騰出事的消息不脛而走, 大部分都是存心讓奚存青知道並幸災樂禍看熱鬧的。奚存青表現太過拔尖優秀,與林得水這樣一個知名爭議人物混跡,自然惹來諸多非議。

齊長玨一張小嘴叭叭叭:“我聽說悠爾楚和可厲害了, 天賦和大師姐不相上下, 也長得好看, 宗裏不知多少人喜歡他。當初他向林得水表白,可是轟動了整個宗門呢。”

無怪乎林得水一聽他的告白就嚇得屁滾尿流,這樣備受大宗門期許厚望的弟子根本不是自己一個普通商賈之家能高攀得起的, 不識趣的話, 宗門長老活剮了他的心都有。

奚存青心頭煩躁:“知道了,別說了。”

齊長玨定定地看了他一會:“我說, 你對林得水是什麽意見?悠爾楚和閉關就是為了他,他現在變強了, 真要納林得水做道侶的話,林得水不同意也要同意。”

奚存青納悶,心口發慌:“可是……可是悠爾楚和不是男的嗎?”

齊長玨抱著膝蓋晃悠:“道侶以陰陽相合為上佳, 不過總有幾個特殊例子嘛。王八對綠豆, 看上眼了, 哪還在不在乎什麽男女之別,以悠爾楚和的天資, 估計也瞧不上雙修帶來的那點進益,既然如此, 何不挑個自己喜歡的?”

奚存青不說話了。

他心裏亂糟糟地纏成一團, 不知該怎麽說,越想越煩, 連修煉都定不下神了,索性躺下發楞。齊長玨也不說話, 安靜地待了一會就出門了。

奚存青閉上眼,想過去與林得水同游的時候,他眼睛亮晶晶的,笑著,心無芥蒂地帶著他游玩,放在以前是想都不敢想的事。

一起玩樂算是……“喜歡”嗎?

奚存青想不清楚,他對情事還很懵懂,感覺像是親密朋友一樣的關系。但是要讓林得水嫁給悠爾楚和當道侶——不高興!

感情這事他想不清楚,但他不樂見林得水為了家族事業犧牲自己,去給人家當“孫子”。

他吐了口氣,想要是悠爾楚和為他和林得水走得近向他發難,他該如何應對。作為宗門裏有頭有臉的弟子,要折辱人的話……大概是當眾打敗他吧?但是悠爾楚和比他早進宗門,修煉了很久,以長欺幼,贏了也不算光彩,思來想去,以他貧乏的見識,想象不出來未來可能會遭遇什麽風雨。

“奚存青,奚存青?”

這熟悉的聲音,奚存青馬上回頭尋覓聲源,看到林得水遠遠地在沖他招手,鬼鬼祟祟,像進來偷東西的。

他馬上翻出窗,直奔林得水:“你怎麽來了?”聲音帶著他自己都未意識到的歡喜。

“來提醒你呀,你個笨蛋。”林得水把他拉下來,兩人蹲在石頭後面嘀嘀咕咕,“悠爾楚和很厲害,你不要跟他硬碰硬。”

“我又沒那麽蠢,他比我高了好幾個境界,怎麽打得過他。”

“不止是不能和他打,而且還要把他供著!他算是你師兄。”

“我不想認他是什麽師兄。”

“哎!你這話說的,這可不看你認不認。”

“你會嫁給他嗎?”

林得水被他的問題問沈默了,林得水又問:“要是他拿你家族的事業來威脅你,你是不是還會選擇嫁給他?”

他扯出不自然地笑:“這個……怎麽說呢,要是……他真這樣,我也沒什麽辦法不是……”

他期期艾艾的,說出奚存青早有預料的回答,生出一股怒氣:“難道你就一點反抗的念頭都沒有?”

林得水也生氣了:“反抗?你說的倒容易!我跑得了和尚跑得了廟嗎,我反抗了,我要養活的一大家子怎麽辦?我兄長怎麽辦?奚存青,我又不是沒帶你見過世面,你怎麽還是那麽天真!”

他說話聲調越來越高,奚存青沈默不語,說到最後,林得水聲調戛然而止,情緒低落下去,覺得自己話說得太重了。

可事實就是如此,他抿了抿唇:“算了,是我言重了。我要是真嫁給悠爾楚和,還算我高攀了呢,你覺得我委屈,可我已經有了這麽好的條件,平民老百姓做夢都不敢做這樣的夢。人貴有自知之明,我拒絕悠爾楚和,是怕得罪宗門高層,這樣一個天才,不去喜歡門當戶對的女修,喜歡上一個給宗門幹雜務的,這不是平白糟蹋了嗎,哎……哎。”他心思煩亂,真怕宗門哪個長老看自己不順眼糟蹋門下高徒,暗中指使墮修把他腦袋砍了。行雲宗出的墮修最多,與宗門關系也是不清不楚的。指派門下墮修幹臟活這事,行雲宗一直有這樣的傳聞在,空穴來風,未必不是真的。

悠爾楚和的愛很高貴,林得水覺得自己配不上。

他托著腮幫子,很是憂郁地嘆了口氣,又嘆一口氣。

“你……可以等我嗎?”

“等你?”

奚存青深吸了口氣:“等我……等我三五年後,我一定會努力,努力……”他磕磕巴巴的,臉也漲紅了。林得水看著他噗呲笑了聲,挑著眉問拖長了音調:“努力什麽,嗯?”

林得水壞心眼地湊近他耳朵吹氣:“等你來娶我嗎?”

奚存青耳尖都紅透了,猛地退後一步,說:“我只是希望你能好好的!”

他聲音低下去:“不用……不用再想著給人當什麽‘孫子’了。”

尊嚴可以很高貴,也可以輕飄飄地如一張紙。

林得水還在笑,可眼神越來越落寞。奚存青還低著頭,看不到,聽他嘆氣說:“好啊,我等你。”

“至於你能讓我等你多久,那就看你的本事了。”

奚存青心中湧起無限的信心,擲地有聲地承諾:“好!”

兩人重又歡笑起來,陰霾仿佛一掃而空,無人發覺在不遠處的樹下,悠爾楚和遙望著兩人攜手伴行的身影,目光深邃。

奚存青加倍地努力修行,他把一天時間都安排得滿滿的,出使任務也從旁觀的角色漸漸演變成了主力,雖境界上依然不及修行更早的人,但他穩紮穩打的進步、愈發嫻熟又游刃有餘的應用,無不證明他前程遠大,追上前人步伐不過是時間問題,也愈發受到宗門器重,從宿舍搬到了獨門小院。

林得水做生意也忙,減少了與他的相會,只每月會定時寄三五封信來,與他說說閑話,聽到了什麽趣聞逸事,有特色的風土人情,小小地抱怨幾句自己碰上的小人有多麽出爾反爾,反覆無常,連累他跑東跑西。

林得水在山外是自由的人,他可以見識很多不一樣的東西。而奚存青每天除了修行還是修行,朝著遙遠的目標不停努力,生活實在單調枯燥得乏善可陳,沒什麽趣味,他想回信都寫不出來什麽有意思的,只好撿山中的野果、夾在書頁制的幹花、漂亮的羽蕨草,還有采集藥草得來的珍稀種子裝入信裏,一張白紙,五六句抓耳撓腮憋來的話,輕飄飄又沈甸甸,滿載心意心事,飛向喬府。

他們相見時,林得水會給他帶些好吃的來,奚存青則贈予他從宗門賞下來的用不著的法器或丹藥,於他無大用,於林得水卻是大補,也只有見面的時候,林得水才會在“威逼利誘”之下,被迫說出這些月來悠爾楚和對他做了什麽。

悠爾楚和倒也算君子,從未拿生意事業來威脅強迫林得水就範,只是他行事言語,無不直接把他當成了既定道侶來看,林得水怵他,也不敢當他人面駁斥,每次只能尬笑著岔開話題。

對此林得水很是憂傷地抱住膝蓋:“別人都把我看成他道侶了,遲早假戲真做,也不知道他圖個什麽……”他鎖著眉頭,極是難以置信,“你說他這樣的人,到底是看中了我哪點好?”

奚存青心口泛苦:“他都到了這層次,早已過了需要對金錢在意的時候,也許……他真的看上你了。”

不過是不知道怎麽體貼人,直來直往,反而嚇壞了精於世故盤算的林得水。林得水考量利益,無不力求一碗水端平,對悠爾楚和從天而降大餅式的美意充滿疑慮,懷疑他是借著追他的名頭暗中打什麽算盤。當然,以悠爾楚和的地位,想逼他做棋子,林得水也反抗不了。

他只能盡力拖延。

林得水覺得有些心累,他試探性地往奚存青身邊擠了擠,又心情緊張地慢慢往他肩上靠,小聲說:“你還要我等多久啊……”

端的是情意綿綿,風月無邊。奚存青吸了口氣,膽子也大起來,握住他的手,嫩滑如脂,暖若美玉,一摸之下便舍不得再放開:“快了,我一定會努力的。”

他緊張得耳尖紅透,驀地想起當初林得水沖他耳朵吹氣說的玩笑:“等你來娶我?”

交往這麽久,也不知慢慢摻了多少真心。

林得水膽子大起來,仰頭去親吻他臉頰。奚存青驀然受驚,眼睛都瞪大了,一臉不可置信地看著他,林得水猶如偷吃了葷腥的貓,眉眼促狹地笑起來,容光艷極,奚存青看呆了,似乎心神都被那一汪碧水秋瞳拽到了湖水深處,他壓抑不住心中勃然騰躍的情感,雙手扣住林得水後腦勺,惡狠狠地回吻了過去。

檀珠在口,奚存青摟抱著行為愈發大膽起來,一切恍若無師自通,把人搓扁捏圓,暖化了一懷春水。林得水喘著氣嗯嗯啊啊,淚眼星星,交纏得死緊,直到宗門夜半清鐘敲響,奚存青頭腦清醒起來,低喘著松開了他。林得水猶然沈浸春水,不知歸處:“怎麽了?”

“現在……還不行……”奚存青不敢看他,在方才的摟摟抱抱中,林得水衣衫半褪,粉面香腮,肩頸都是啃咬出來的紅梅落白雪,媚色到了極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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