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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902章 再入劫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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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902章 再入劫象

他很快鎖定了幾個合適的目標, 這幾個士兵似乎是剛服用質素沒多久,氣息還很健康強壯,而貌似服用過很多次質素的戰士明顯氣息紊亂, 看著性情不穩, 易大喜大怒, 情緒不定,質素雖然能帶來超能力,即便還是弱化版本, 長期服用帶來的副作用仍不可忽視。

而範圍內, 也有幾個很明顯受人操控的意識,氣息比沒被操控的安靜許多, 甚至有些過分安靜了,他輕而易舉地操控了目標的意識, 給他們種下了去見指定某個人的意識想法,接下來就是耐心等待。突然有了“自己”想法的目標會自己想辦法找理由去見該見的人。

林德耐心等待那幾個目標慢慢行動起來,去找那幾個疑似被安法達貝或水空澄操控的目標, 對上話之後, 他傾聽了一番對話, 切入意識說了一句沒頭沒腦的話:“用過心靈控制質素嗎?”

“用過。”對方回答,“你狀況怎麽樣?”

林德心情放松, 知道這是對上號了:“還好,你們打算什麽時候行動?”

“就今天晚上零點, 不需要太多指令, 給一個破壞的潛意識就行。”

“時空機器不是還不會用?這個怎麽處理?”

“安法達貝說他來搞定,類似的機器他用過很多, 最難的只是潛入而已,現在有你在裏面, 事情好辦很多。記住不要再逞強了,對你身體有害。

“好吧。”林德同意了這個方案,兩人就此離開,不約而同地撤回了意識操控。

沒有時鐘,林德就憑對時間的模糊印象估算子夜的到來,萬籟俱寂,也不知老陰比城主現在有沒有輾轉反側失眠,反正林德打算行動了,將目標從床上叫起來,與水空澄他們匯合,聲東擊西,調開緊密的巡邏隊伍,水空澄和安法達貝趁虛而入,而林德更是直接叫人從外部打開了實驗室的大門,堂而皇之的走了出去。

離開實驗室,破壞行動激活了雕像內的警報系統,四處響起末日般尖銳刺耳的旋轉紅色警告燈與機械的女音提示。

林德再次頭疼如裂,此情此景似曾相識,末日般的氣氛,踏著整齊步伐匆忙走過的列兵,虛無中仿佛有人握著他手說:“你在這好好養傷,我來應付。”

到底是誰!到底是誰!

林德徒勞地伸出手想去抓住扭頭就跑的幻影,茫然間安法達貝急匆匆地跑來拽住他:“你怎麽了?身體不舒服?”

林德感覺太陽穴突突地跳,搖搖頭:“不知道為什麽……算了,應該不重要,我們趕快去機器那邊吧。”

“你這臉色真是差得嚇人,我扶你吧。”安法達貝哎了一聲,繞過他胳膊攙扶著他往前疾走。

隱約的幻覺又湧了上來。他好像也是被這樣攙著,世界轟隆震動,煙塵簌簌,心裏滿是急切逃生的惶恐,因為倉促行動,他有些喘不上氣,完全是被安法達貝帶著走,迷迷瞪瞪到了時空機器所在地方,反手鎖死大門,安法達貝將人交給水空澄照看:“看好他!”

林德沒骨頭一樣癱坐在地上,耳畔似乎響起了哭音,在向機器說遺言的,唱歌的,隱隱約約是“今天是個好日子……”。唱著,還在笑,但絕大多數人在撕心裂肺的哭。

一陣密集的掃射打在墻上,墻面開裂,碎片飛揚,人們驚叫著擁擠著避開掃射到的地方,被擠到的人艱難地喘氣大喊:“別擠了!別擠了!”

林德胸口也漫上被人群擁擠的窒息感,肋骨發疼,喘不上氣,他小口小口地呼吸著,盡力仰頭,給自己爭取呼吸的空間,陡然額頭一陣入骨的清涼,幻覺消失了。水空澄面色凝重:“你被魘住了?”

林德張著嘴,好一會才喘出一口長氣,吹得額頭上的符箓飄起來:“應該吧。”

水空澄不放心地問:“你現在有沒有很想喝質素?”

林德知道他是怕自己對質素成癮,不喝就渾身難受發魘,擠出一個笑來:“沒有,我就是……覺得頭有點疼。”

“好了!”安法達貝大叫起來,“快過來!我們要出發了!”

水空澄攙扶起他,快步向全新的世界走去。穿過人造的世界門,熟悉的眩暈感再次襲來。

這一次林德不再清醒,直接跌入黑暗的昏睡。

教宗,山門,隱修之地。

奚存青的實力再次恢覆到了逼近通天的門檻,即將跨出渡劫的一步,靈氣自然磅礴成海,洗刷著軀殼,重走一遍修行路,他完全彌補了之前曾經犯下的過錯,實力更渾然一體,得心應手。

外面雷聲陣陣,他熟悉這番場景,當初自己步入通天,十裏雷鳴,現在更進一步,聽這響動,像是有十八裏。

他整了整衣裳,從容走出洞府,風攜來的雨氣已經十分濕濃,吹得臉頰生涼。蓄勢待發的雷光宛如開花的枝葉在烏雲間閃爍,時不時撕裂昏暗天光。奚存青在遠離洞府的時候,還有閑心看雲間雷光顏色,紫白青藍都有,煞是好看。

山間飄來一縷淡白的風,風中八尾大狐的狐臉若隱若現:“你又要渡劫了?”

“是啊,煩請八尾大人護上一護。”

八尾嘖嘖:“沒想到你這麽快就能恢覆,這是老天爺追在你後頭餵你飯吃啊。”

奚存青淡然笑道:“累積跬步,行以千裏,非一朝一夕之功。”又問:“山門外最近怎麽樣了?”

“你那便宜徒弟躲在皇帝老兒的行宮不出來了,山門內……倒還算太平,我對山門內的事務一向不關心,你也知道。”言下之意,就是我並不知道那兩位副宗主幹了什麽好事,它不在乎。

奚存青也不在乎,副宗主權欲膨脹想摘去“副”字在山門歷史上並不罕見,成功的例子也不是沒有,甚至有點多。宗主稍微優柔溫厚一點,隱居幕後成為吉祥物一樣的存在是極大概率的事。

但奚存青不想做吉祥物,他還要等林德回來。

奚存青悠悠地吐一口氣,心思有點散漫,不想走了,坐下來:“就在此地渡劫吧。”

“很有信心嘛你小子。”淡白的狐兒臉盤旋著縮小,耷拉在他肩上,“這次可是十八裏雷劫,你有信心能扛下來?”

奚存青低笑:“如何不能?”

風湧,雷動。

第一道雷劫劈下。奚存青接受天意磅礴力量的洗禮,並不難擋,借天道雷霆之力凈滌自身,去蕪存菁。在下一道雷劫到來前悠然想道:雷劫怎麽來的?

從有跡可循的歷史來看,最初的仙祖們是沒有雷劫概念的,不知從何而起,從教宗的歸元到普通道路的元嬰,每上升一個大境界都要渡劫,突破通天的劫難形式各不相同,要破開虛空成為仙人的雷劫更是極其恐怖,不過也是從那時起,道門法術開始花樣百出,推陳出新,各種離經叛道的奇思妙想和理念層出不窮。

這陡然變化的一切,教宗的稽古派窮首皓經,推斷道門的法術變化與凡間人口的增長、對道門修仙的想象、眾識之海的變化離不開關系。

因為眾生覺得修仙該有雷劫,所以就有了雷劫。

因為眾生覺得修仙者能做到什麽,就有了蘊含於大道中無窮妙理與萬千道路。

源於眾生,自當護於眾生。

恍然間第三道雷劫已然劈下。奚存青晃了晃身子,驚覺只是發一會楞的功夫,第二道雷劫不知不覺就混過了。

此時神思格外清明透徹,吸取的玄戈、貪狼的記憶迅速覆現,貪狼經歷的塵事一閃而過,玄戈的卻停留了許久。

玄戈並不算完全成型的神念,只是寄養在林德體內的鎮道大劍,能借林德的軀體感知到外界發生的一些事情,不算多,也彌足珍貴。

當初修習這門危險而特殊的法門,就是參考仙祖一氣化三清和種種民間傳說,直接為將後的成仙打下基礎。

雖然他此時並不是很想到天上去。

他想多在這留一段時間,等著他回來,相伴行到山窮水闊。

悠然一念,好似已經度過了千百年。

雷劫一道道劈下,霆光閃耀間,奚存青巍然不動。十八裏雷劫動天徹地,動不了他分毫。

最後一道雷劫落下,把他劈得神魂一震,仿若踏入了全新的世界,在意識墮入黑暗前,他想到了:又是劫象。

心魔劫象就是這般不講道理。

“存青?”

“存青,奚存青!快起來啦!”

胳膊被搖得好痛,可叫聲太急切,是很緊要的事,他不情不願地睜開眼:“長玨……你怎麽來了?”

“快遲到了你!”齊長玨白眼一翻,“趕緊收拾收拾去上課吧!”

“哦,好,好。”

奚存青覺得眼睛還是困得有點睜不開,昨天好像做了一個很長,很美的夢,夢裏的他修為已到通天,可以呼風喚雨,無所不能,天下之大隨意馳騁,想著想著,不禁嘴角揚起微笑。

“幹什麽呢想得這麽美?”

奚存青忙說:“沒什麽,沒什麽。”抓緊時間洗漱完畢,跟著齊長玨去上課了。

齊長玨和奚存青同年入行雲宗,不過齊長玨比奚存青年長一歲,他又是活潑的性格,和奚存青熟識之後,理所當然地成了師兄一般的角色,奚存青年紀小愛久睡貪床,常要齊長玨叫醒他才起來。

上課,念書,嘗試修行,短暫的休憩玩耍。這樣的生活規律,也沒什麽趣味可言,只有不斷的修行。山中生活清苦,已經開始有同來的學生想念家裏的生活,想念父母,想得直哭。

“哎,你就不想回去看看?”齊長玨用書遮掩著,捅了捅奚存青胳膊肘。

奚存青回過神來:“不怎麽想。”

“哎?為啥啊?”

“我是老師從農戶那抱養來的。老師說我當初病得要死了,家裏還有三個女兒,兩個兒子,他們都不打算救了,老師正巧碰上,說他能治好我的病,但是要帶走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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