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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875章 強行避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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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875章 強行避世

休養了一個月, 林德終於可以活動自如的行走了。

回到布莊,宋明和掌櫃的都只是問了他身體情況,對奚存青來為他請長假的緣由都是只字不提。

林德時常發呆, 思考。

死亡被侍神之靈驗證為徹底不可行, 但直接向奚存青說這裏是夢, 是他的心魔劫象,那肯定是怎麽也說不動的,奚存青還會以為他瘋了。

心魔劫象……心魔劫象……林德苦苦思索著, 心魔劫象就是為了讓修士墮魔嗎?不, 是為了歷練心境,劫象往往與修士內心最在乎、最重要的對象有關, 所以在夢中,他遭此大辱, 也是劫象的一環。

只要他還繼續“活”著,各種離譜的倒黴事兒就會源源不斷在他身上發生,他和他兩個總得先“死”一個, 等奚存青崩潰了, 這劫象才可能會結束。

又或者, 安法達貝把那臺機器搬過來再電一電?說不定也能成。

後者顯然是不行了,林德嘆口氣, 再在奚存青身邊待下去,平靜的日子要不了多久就會打破, 舉案齊眉的日子有多和美安逸, 後面的生離死別百般磋磨就有多痛苦,這次有侍神之靈強行掐斷跳過, 下一次可就未必了。

哎?侍神之靈為什麽這麽好心?

他想不通個中緣由關竅,也許侍神之靈是單純洩憤?可是他的洩憤反而幫助了他恢覆記憶, 這種賠本買賣怎麽想也不對勁。

也許這背後還有什麽深意,林德想不出來,他決定在這劫象盡力做點什麽,不能再按照吃苦受苦的路數來了。

他決定遠離。

記憶恢覆後,他的境界實力也大幅度恢覆了不少,直接躥升到融雪境的水平,雖然完全不理解記憶恢覆與境界實力的關聯,但強大了總是件好事。

他打開隨身攜帶的儲物法器,在郡城將金銀珠寶都換成了一張張小面額的銀票和大把的寶鈔銅錢,兌了一大包,分揀成兩堆,大半留給奚存青,自己拿剩下的打算遠離此地避一避。

跑到哪兒去呢?

想來想去,中原他涉足的地方有很多,奚存青沒有靈根,沒有修為,要是拼了命找他,估計也就在中原一帶找。更偏遠的地方如西域佛門祖庭呢?或許那裏可行。

籌備好足夠的錢,瞞著奚存青打包好一些衣服,留下給奚存青和布莊掌櫃的信,一天深夜,林德趁著奚存青熟睡,悄悄爬起來,運法急遁遠離了鳳新鎮。

離開比林德想象的還要輕松,就是對奚存青有些放不下的愧疚,不知道他看到留下的信,會是什麽樣的心情。

反正是心魔劫象,當不得真!

林德硬起心腸,又覺得沒什麽了,現實和劫象不是一回事,等歷練結束,奚存青肯定會理解的。

從中原腹地到西域祖庭,林德走走停停,足足花了一個多月的功夫才抵達西域第一個大城,也是西域商人前往中原腹地做生意的最後一大站,伽師城。

伽師城和記憶裏的迦娜城很像,城市布局簡直一模一樣,唯一的區別是伽師城沒有希曇寺,城中完全是浮摩教的地盤,隨處可見苦修的浮摩教法師接受路人的頂禮膜拜,沿街的商鋪主人走出來給苦修法師們一勺飯食,一瓢水。

因伽師城與中原來往的商人眾多,離城門不遠處就有四五家兌換銀行,林德放心地進店兌換,將部分銀票換成了本地通行的貨幣,打算在這開啟新的生活。

直到奚存青真的找上門來的那一天。

應該能過好幾年吧?林德也沒底氣,想著能拖一時是一時,劫象裏奚存青是凡人,四五十年就應該沒了。

想到這層又回憶起第一次共同歷劫象時的身份,不由自主地嘆了口氣。

罷了罷了,能熬一時是一時。

他在城中買了房屋,忙活幾天置辦家具用品,一點點安頓下來,還買了一些書,學習當地的語言風俗,爭取盡快適應這裏的生活。

伽師城氣候幹熱,城中居民一般帶竹編白色寬檐大帽出行,講究的婦女或貴人還會在大帽邊緣垂下紗幔,走動起來自然飄曳生風。不僅遮陽生涼,還方便遮掩容貌。林德覺得這個習俗真是不錯,除了竹編大帽戴著頭頂有些痛外。

每日學習當地語言,學累了就戴上大帽去書店逛一逛,去浮摩教的寺廟參觀法會。

浮摩教尚節欲苦修,主張日常言行皆是修行,他們不行超度法會,只向信眾反覆宣講,本世之苦乃是前世因果,因果孽障不消,則代代受苦,永無寧日,唯有入教門隨法師們一起修行,才有可能消己身業債。

聽起來和佛門很像,林德在深入研究了解浮摩教後,感覺浮摩教的教義沒有佛門那麽覆雜,有那麽多流派,核心理念就是人生而負罪業。浮摩教的神來自很多西域本地的傳說,年歲不算悠久,有些理論甚至有些漏洞和拙劣,將佛門與本地故事糅合起來,形成了那麽一個說服力不那麽強的苦修門派,就是這樣的門派在佛門大難後鳩占鵲巢,大為興盛,只能說是時也命也,強求不得。

在伽師城安穩度過了半年,他的本地話已能說得像模像樣,也習慣了這裏的吃食,作為中原與西域的重要貿易大城,除卻一些太難運輸的新鮮食材,能吃到很不錯的正宗中原菜,日常生活沒有任何不習慣的,或許只要一直這樣躲下去,等待劫象中的奚存青自然“老死”去就結束了。

如是一年又一年。

偶爾他會想念此劫象中的奚存青,一想就心尖抽痛,若非萬不得已,怎會拋下他一個人?只能用劫象與現實不同的理由強行寬慰自己,不用多想,不必多想。

真是漫長的劫象啊。

又是一年婆娑法會,伽師城滿城香木青煙,煙霧繚繞的嗆人,饒是林德這般體質頗好的人,都被嗆得感覺有些鬧鼻炎的兆頭,看本地城民出行都用一方浸了水的紗布掩鼻,有樣學樣,總算好了不少。

婆娑法會奇珍異寶多,伽師城更是匯集中原與西域之大成。盡管林德已經游逛過這裏很多次,林德仍逛得興致勃勃,看看那個問問這個,盡管大多數以他的身家買不起,過過眼癮也足夠了。

沒有收入來源,他花錢非常謹慎,摳摳搜搜地買了街邊小販一盒虎眼糖,邊走邊吃,一雙眼亂逛。

就在這不經意間,他看到了一個人。

還有兩只貓。

霎時間他如墜冰窟,本能地懷疑侍神之靈陰魂不散地也追來了。但轉念一想,侍神之靈已經“掐死”過他一次,再次出現又是圖的什麽呢?他目的到底是什麽?

或許我認錯了?林德抱著僥幸心理快步繞了個大圈子前往疑似熟人前方街巷,不顧路人驚異眼神扒在墻頭向那邊張望。正面一眼確定:錯不了,就是他。

千寶羅網的智念化身冬魚,和他兩只來路不明的左右護法貓。

要不要上去打招呼?林德猶豫了,這個冬魚可能是冬魚,也可能是侍神之靈,有“餘公子”的前車之鑒在前,他不敢貌相,在冬魚發現之前溜下墻頭,思考自己該怎麽辦。

想來想去,他決定跑。

冬魚這樣的角色出現在伽師城實在是個不妙的兆頭,或許下一環節就有追尋著獵物味道的鯊魚出現了,然後七拐八拐拐到他身上,三十六計,走為上計。

他一做出決定便果斷實施,以最快的速度找中人轉手賣出房子,他的行李衣裝都很少,半天就已經打包幹凈丟進儲物法器,當初房子選的地段不錯,修起來也沒多久,很快中人就帶著有意的客戶上門看房,房子狀態好,當場看得就很滿意,拉拉扯扯討價還價,痛快成交。

清點好財產,林德離開了滿城霧煙的伽師城。

他不知道自己要去哪裏,看剛好有一隊商隊載著大批貨物緩緩出城,便問駝小廝這幫商隊要去哪裏,答曰迦娜城。

真他媽服了。

林德果斷扭頭就走,趕馬小廝覺得奇怪:“哎哎哎,小哥,你是對迦娜城有什麽意見麽?”

林德頭也不回地大聲喊:“沒有意見!那裏是我傷心地,不想去了!”

說的是謊話,對方卻信以為真,連忙道:“小哥不要走,我們就是路過迦娜城,目的地是羅什!你去的那方向是沒人煙的戈壁灘,沒吃沒喝,鳥都飛不過去!”

一聽前面沒路,林德馬上轉頭,笑容滿面地拱手行禮:“多謝小哥提醒,既然如此,那我只好與你們同向同行了。你家掌櫃的應該不計較吧?”

“沒事沒事,他哪記得住商隊那麽多人啊,來小哥,上車來!”

林德坐上車,與小廝攀談起來,得知這支商隊要去羅什販賣貨物,途中拐一下迦娜城補充飲水和幹糧就繼續向羅什出發。

“羅什是一座很富饒的城,那裏出產西域最精美的刺繡地毯和紗麗,還出產全西域最好的酒,一定要去喝!”

“酒有多好喝?”

“這……我形容不出來,反正很好喝就是了!

一路上林德和小廝聊得頗為投機,問過對方姓名,也不是記憶裏哪位熟人,一個沒來歷原型的角色。這才放下心來,繼續同行。

商隊果然只是路過迦娜城補給一些東西,歇過一夜後就繼續前行,到羅什花了五天時間,一到城門腳下林德就發現,這裏的城墻和城市布局和迦娜伽師兩個地方沒有任何區別,甚至街道走向都一模一樣,原本見識新地方的興奮也迅速被潑了一盆冷水清醒過來。

奚存青到的西域城市少,所以不管走到哪座城市,都是和迦娜城一個模子出來的。

認清現實後,林德連品嘗美食的熱烈心思也熄了,所謂美酒好肉,全都食之無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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