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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763章 慶典之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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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763章 慶典之名

大黑山監獄修在海上一座孤島上, 遠看像一座古老的城堡,隨著船只靠近,巨大的要塞城堡表面流淌著被海風侵蝕鹽化的痕跡, 黑皴皴的寸草不生。

下船之後, 監獄方派來接待的軍官仔細核查了特殊權證及持有的魔法師證, 在奚存青默不作聲地影響下,軍官毫不懷疑地確認了“身份”,轉身帶領四人進入守衛森嚴的要塞城堡。

要塞內犯人的關押放風區域與監獄內軍隊休息的區域相隔兩堵厚墻, 一道高高的帶刺鐵絲網。軍官帶他們先見了內務主管, 主管負責采購慶典所需物品的事宜,魔法師幹活需要什麽東西都要找他。慶典初期要的裝飾品都已經買好了, 至於更新鮮的。要在慶典前一天再送到。

要掛上的就是一些燈和氣球,掛上城堡不難, 無聊的重覆性勞動以四人的水平而言也很簡單,幹活時很無聊,四個人做起來很快, 差不多黃昏時完成任務, 再去找內務主管交付時對方很是驚訝, 沒想到今年派來的魔法師那麽厲害,往常沒有兩三天做不完這些。

吃飯, 休息,第二天起來繼續幹活, 把昨天做好的東西掛上, 給路燈和樹木都纏上裝飾,這活計很簡單。主管用燒過的木棍畫出祭臺區域, 四人用一大箱切削規整的橡木條仔細搭疊成類似金字塔的形狀,木條空隙處纏繞葡萄藤、點綴麥酒花, 底部環繞堆疊紙紮小麥的裝飾。金字塔頂部的封頂要用一塊特殊的泥土,從供奉當地深處挖出來幹凈無沙的泥土,澆透美酒,在陰暗處封存發酵一月以上,再取出來就是爛泥一樣糊糊的形狀,需要不斷攪拌捶打才能塑形。

四人一人一錘,輪流毆打瓦甕中稀糊糊的酒泥,林德很好奇這樣捶打對酒泥的最終形態到底起了什麽作用:“為什麽光捶打就能讓這坨爛泥塑形?它是泥巴又不是糯米。”

布克說:“我看過有人試圖研究其中的原理,被激進的奔撒人認為有辱神明,拖到街上一頓好打。”

赫德爾莞爾:“那是少數人……你可以這麽理解,就是酒泥在封存發酵的時間裏,就已經引來了神明的註視。鍛打酒泥是激化神明行走過留存足跡的過程,在不富裕的蠻荒時代,鍛打酒泥要唱祭歌,伴祭舞,現在流程都大大簡化了。”

“打多久?”

“不確定,和土質和澆灌發酵的酒有關,酒越好鍛打時間越短,差一點的酒就要打很久了,可能要打一天。”

林德再瞧瞧瓦甕裏的酒泥,似乎不那麽爛糊糊了,還真和糯米一樣啊。

繼續捶打,趁著四下無人,小聲問到監獄那一邊怎麽辦,對關押犯人的地區內巡邏狀況還是一無所知,情報主管可能被關在哪兒也不清不楚,是在最高的地方,還是在地下的監牢?

赫德爾騰出手:“猜拳決定吧。輸的人去上層,贏的去下層,怎麽樣?”

四人都沒意見,赫德爾先對上身邊的奚存青,奚存青贏,奚存青轉頭和林德猜拳,林德輸了。

奚存青沒說什麽。最終結果是奚存青和布克去上層,赫德爾和林德去地下。

奚存青心裏對這個結果很不高興,懷疑有什麽問題,但不知道是哪裏出了問題。林德覺得八成是“災厄”的問題,但看奚存青表面淡然實則緊繃的神色,不太敢說,說了就是火上澆油。

布克感覺氣氛有點不對,但他說不上來,也不明白。

結果決定後,四人繼續捶打酒泥,酒泥的形態發生了更進一步變化,開始像一坨光滑柔軟的面團了,彈性豐富,一錘錘下去凹槽回緩慢回彈,聲音也越來越敦實沈悶。

打到差不多的時候,赫德爾抄起一旁主管給的酒,整瓶咕嘟咕嘟倒下去,用手拌了拌,把捶打好的酒泥再次扯得稀碎,與美酒混為一體,此時酒泥開始散發出更為醇厚的酒香,很奇妙。

“再封存釀造三天,打一次,慶典就到了。”赫德爾揚起笑,“我們可以放松下了。”

赫德爾的言外之意不言而喻,等待酒泥進一步熟化的三天裏,四人各盡所能,探尋另一邊的情況。

犯人們白天的活動時間有跡可循,敲兩下鐘就是放風,三下回去。奚存青直接從監獄的小頭子那知道了被抓進來整個上層都很重視的犯人,代號叫“刺猬”,嘴巴很硬,上刑好幾天了還沒松口,監獄一方面想拿情報,又怕寶貴的活口被折磨死了,非常不情願地暫時停了刑罰給予治療。

林德半夜裏爬上城堡高處往另一邊看了會,晚上監獄的巡邏並不頻繁,甚至可以說非常松懈,大概因為這座監獄本身就足夠堅實覆雜,四面環海遠離陸地,就算精通游泳的人純靠體力很難游過茫茫海洋,相對的守衛也不需要怎麽費心。

這麽松懈的情況下,要潛入再容易不過。

再次釀造熟化的酒泥拿出來,這次酒泥質地更疏松,捶打塑形花費的時間更長,再加上四個人心照不宣地磨洋工,從早上打到中午酒泥才有了進一步的變化。

第二次鍛打耗費時間更麻煩主管也知道,認為是正常的,還反過來安慰他們不要緊,先吃了飯休息再說,船隨時都可以安排。

磨洋工磨到下午,酒泥終於鍛打成規整的長方形扁塊狀,表面泛著細碎的粼粼彩光,夕陽下閃閃發光像一塊寶石原坯。

打造好酒泥再浸入酒中。魔法師在監獄裏的活基本結束,主管說明天會安排船過來接人,赫德爾謝過,目送主管離開,馬上行動起來:“可以準備了!”

有特別權證的他們可以在要塞內自由使用魔法,輕松穿過高大的圍墻和密集的鐵絲網,分頭行動進入監獄的上層和下層。

布克和奚存青往上走,一路上幾乎沒什麽人,有人也被奚存青出手解決掉了,根本不給布克機會,布克雖然樂得如此,但還是有點奇怪,奚存青出手迅速,好像憋著一股氣一樣。

往地下走的赫德爾和林德一路沒什麽話,地下的看守都是魔法巨像,基本都是赫德爾出手令其短暫停止運行,直到走入一條長長的黑暗走廊,赫德爾才出聲:“看來重要的犯人都關押在這。”

“那頂上的呢?”

“要塞城頂一般是審訊的地方,有些重要犯人可能不會在刑訊後返回牢房,一直在刑訊室裏待著,不確定我們要救的人是不是也是這樣,所以兩邊都要看。對重犯來說,地底的牢房和頂上的刑訊室沒有兩樣,想象一下,從地底慢慢走到要塞頂,一路聽到其他犯人接受酷刑的慘叫,對心理的折磨和壓力也是刑罰的一部分。”

“好了好了不用再說了。”林德趕緊打住,“我知道了。”

走過長廊,兩人來到真正的監獄區,地底的牢房黑暗潮濕,兩人的腳步聲甫一響起,就驚起窸窸窣窣的老鼠響動,吱吱叫著四竄逃跑。待鼠叫聲平息,赫德爾走到靠近有人的牢房,小聲說:“刺猬先生?”

他不是對著一個牢房說的,聲音在寂靜的室內回蕩,很快一個牢房裏的犯人有了反應,起來了,赫德爾徑直過去:“刺猬先生?”

“要走了?”坐起來的人說,半天被拉去刑訊室不是稀罕事,之前就經歷過好幾次,本以為可以躺下讓疼痛慢慢熬過的時候,兇神惡煞的士兵無情打碎他想喘口氣的希望,再次接受折磨。

狂歡慶典與他這樣的人無關,早該想到的。

赫德爾拔劍砍斷沈重的魔法鎖鏈,拉開牢門,林德上去攙扶起他,順帶用金鈴鐲通知了下奚存青盡快與他們匯合。

“你們?”“刺猬”一楞,完全沒料到事情會這麽發展,“你們是來救我的?你們怎麽混進來的?”

“狂歡節快樂,刺猬先生。”赫德爾輕松地笑著,“更具體的事我們逃出去後再說,您耐心點。”

“刺猬”放下心來,只是長久以來的折磨,救兵這麽輕松抵達看守森嚴的要塞監獄,讓他本能地開始懷疑起來:這是不是審問官想出來的新花招?先營造被援救的假象,讓我放松警惕後主動說出情報?

再看出地下監牢一路看到的魔法巨像對他們不管不顧,好像停止運轉了一樣,心中的疑惑猜測好像更加確定了。

奚存青帶著布克與赫德爾匯合再用魔法器具飛走,一路順利得超乎想象,抵達凱爾勒河岸附近,所有人落地,赫德爾說:“權證都給我。”

“刺猬”不明所以地看著,特別權證是一塊淡黃色半透明卡片,赫德爾用飛刀將權證紮在一起,再穿上一張紙,用元素力瀟灑寫下:“天命向大黑山的監獄長問好,祝狂歡慶典玩得愉快。”

“你們……是天命?”刺猬一時間有些糊塗了,自己之前的猜測錯了?

“先生,這是個障眼法。”赫德爾笑著,“天命什麽事都會幹,不是嗎?”

林德聽得由衷佩服,這下假作真時真亦假了,而且刺猬看表情好像還真的信了,對赫德爾此番舉動非常讚賞,起碼讓他放下了懷疑是監獄的人自導自演演戲的戒心。

接下來一行人返回草藥女巫的住處,請女巫對刺猬先生的傷口清理照料,使用魔法促進傷口愈合,順帶下廚做了一些流質食物。刺猬自待監獄以來頭回吃上正常食物,魔法緩解了疼痛,吃飽喝足,終於得以睡了一個安詳的好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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