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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710章 心隨義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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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710章 心隨義行

那一幕給白峻波帶來了極大震撼, 他不知道士兵為何要追殺一群手無寸鐵的平民,難道那是一群從監獄逃出來的逃犯?逃犯罪責也有輕有重啊!

楞怔之後,他開始拼命扔煙霧彈, 彌漫的濃厚煙氣掩蓋了逃亡者的背影, 待街上大霧彌漫得什麽也看不到後, 他扭頭就跑,心跳得極快。

之後,他再未接到天命的任何指令, 也沒看到庫克。但是當日那一幕深深烙印在他心裏, 巨大的疑問揮之不去:那群人到底是什麽人?為什麽要跑,又為什麽會引發軍隊的人來追擊槍殺?

不會是天命的人穿著政府兵的制服假扮的吧?

考慮到這一種可能, 白峻波決心了解清楚事情的前因後果。他憑著記憶摸索著再次回到槍殺事件發生的地點,那裏早已不見橫陳的屍體, 平民木然地走過,一切好像不曾發生過,唯有墻上發黑的血跡印證了他的所見不是幻覺。

這條街上沒有酒館, 主動搭訕他的是一位站在自家門口拉客的女人, 抱著試試看的想法, 他給了女人一些錢,又神色冷峻地堅決拒絕了“進屋做事”的要求, 只問她前幾天有沒有聽到槍聲。

“槍聲?噢,甜心你說的是那個啊, 沒什麽, 就是一群工人想從圍堵老爺討錢,被老爺衛隊像趕狗一樣趕了出去, 還死了好多個呢!哈哈!真好笑。”

白峻波一點都不覺得好笑。

“那位老爺叫什麽?”

“甜心連這個都不知道?哦~我忘記了,你是異邦人, 我們這邊的工人都在貝維斯老爺手底下做事,照我說,他們能活下來都仰仗貝維斯老爺的工廠,有多想不開才去沖老爺的府邸啊!”

白峻波扭頭就走。

他去看了貝維斯的豪華府邸,也打聽到了他名下一座工廠的所在地,門口皮毛油光水滑的大狼狗沖他瘋狂吠叫,他從露出一條縫隙的鐵皮大門看到了廠內肆意橫流的汙水,更不用談彌漫的臭氣,光是路過,那種氣味就好像已經牢牢黏著在衣服上,怎麽洗也洗不掉。

他點了一杯黑啤,喝了口,長長舒出一口氣。

林德沈默一會:“那女孩知道嗎?”

“她不知道。”

林德也不知該說什麽好了。

杯裏已不剩多少酒,他慢慢啜飲著,最大的問題依然是白峻波的戀情問題。本來王爺身份都給他安排好了,驟然摻和到這檔見不得光的事中來,一旦被發現,異邦王爺就算能得到外交豁免的特權,但正大光明的娶親幾乎不可能了,女孩子背後的家族肯定強烈反對,事關家族榮譽與名聲地位,不得不慎重。

除非賭一把不被人發現?那風險實在太大了。

這是對女孩子的不負責。但就憑貝維斯讓衛隊槍殺平民那一點來看,白峻波做得沒有錯,他不過是恪守了作為修士的應行之義罷了。

林德無從指責,暫時也想不到兩全其美的解決辦法,難為地直抓頭。

最終他下定決心,拽過白峻波胳膊,挑眉:“走,我帶你去見一個人。”

也許大哥會有辦法?

林德帶白峻波見奚存青,白峻波對指點過他的教宗道子印象深刻,乍然見到他出現在西陸,頓時驚愕無比,剎那懷疑這是錯覺,站著忘記該說什麽了。

奚存青微微一笑:“白峻波,好久不見。”

白峻波怔了半晌:“道子大人!您……您怎麽來這了?!這麽遠的地方……”

“游歷。”奚存青回答,目光瞥向林德,林德一伸手:“坐下說。”

林德把白峻波的情況簡明扼要說了遍,指望奚存青給出主意,奚存青覺得這事也難為,天下大義與家庭之事有時候就會相悖,不過考慮白峻波在天命內扮演的角色,暴露風險不是那麽大,除非有知曉他存在的叛徒直接出賣。

“目前來看,你掩藏自己的手段太少了。”奚存青的回答著實出乎了白峻波的意料,“我覺得,你可以和庫克商量一下,在天命內部,用他的名字行事。”

白峻波想了下,這的確是個不錯的方法,頓時有些意動,可他覺得這樣的安排赫德爾未必會答應配合。

“他會的,我們和他交涉,再說了,你也好久沒見到庫克了吧?”

奚存青給老板留了一封信,拜托他轉交給“上級”。期待見到庫克,白峻波就在酒館裏休息一晚,次日起來要去采購東西,林德閑著也是閑著,就陪他一起去。

白峻波現在手頭上要做的項目不少,采購實驗用具和材料都是從經費裏撥,根本不缺錢,林德調侃他你這日子過得還不錯啊!白峻波不好意思地笑,直說哪裏哪裏,林德跟著他新認識了不少礦物種類,也知道了他現在正在著手準備什麽。他打算做威力更強的震爆彈,不足以立馬致死,但可以讓人短暫失去行動能力乃至突發性耳聾,劑量配比他還需要斟酌。

林德關心地問研究有沒有可能被人發現?白峻波說有關協助天命的研究都是在他自己宿舍書房裏進行的,平常很少有人來拜訪他,即便有他也會把自己的書房鎖起來。

閑聊一路回去,剛進酒吧門就看到奚存青趴在二樓等著他們,望到林德明顯能看到他在笑,轉身走近房廊,林德知道怕是庫克被送回來了,急忙上樓去見他。

庫克在天命內渾渾噩噩待了許久,一介魂魄自己拿不動什麽實驗器材,說好的讓白峻波來搭把手也沒消息,幹脆在小刀裏一直睡,睡啊睡啊,忽然再次重見天日,睜眼一看,是聖痕者,差點魂飛魄散,恨不得立馬睡死過去。

聖痕者態度意外地和善,和善得讓他感覺這是最後一次得見天日了:“你很快就可以見到白峻波了。”

庫克聽這話就傻了眼,一時間他以為是白峻波拒不合作,現在他要和白峻波見面後一起魂飛魄散了,萬念俱灰,眼睜睜自己轉手交給松鷹,然後……然後遇到了奚存青?

松鷹扔下他就頭也不回地跑了,奚存青看著他笑:“庫克導師,好久不見。”

白峻波終於見到了許久未見的庫克,看對方靈魂狀態尚可,一顆懸著的心終於放了下來,再詢問一番他在天命內的近況,得知無所事事只能睡覺,更放心了。

而庫克的表情語氣很是悲傷:“你已經在為天命做事了嗎?”

白峻波猶豫下給了肯定回答,不過有道子的肯定建議,他覺得自己沒有走錯方向,不算誤入歧途,反過來讓庫克放寬心,這次赫德爾不會再強迫他去做什麽了,他可以安心待在他身邊。

庫克語氣還是很悲傷:“我知道,因為他們不用再拿我來威脅你了,你主動替他們做事啦!”

他的語氣把白峻波逗樂了,想解釋又無從解釋起。

奚存青淡淡笑道:“已經重逢便是件好事,何必如此愁眉苦臉呢。來聽個好消息吧,白峻波,你要做王爺了哦。”

白峻波猝不及防,他來時以為只是見少爺敘舊,萬萬沒想到奚存青會帶來如此驚人的消息,楞了一會確認沒聽錯:“王爺?封王?為什麽?”

“得水有個手下當上皇帝了,他門下的人就沒一個願意當王爺的,正好你要娶人家姑娘,需要門當戶對的頭銜地位,所以就給你要來了封王的詔書。”奚存青說著把唐松手寫的詔書及王爵印章交給白峻波:“看,給你定的雲王名號,還行吧?”

庫克都擠過來看,嘖嘖稱奇:“原來這就是東陸人的封王詔書啊,好看好看。白,你出頭了!這下你可以放心地娶德斯蒂尼了,那老家夥絕對不敢說什麽!”

白峻波第一次看到如假包換的封王詔書也很激動,不過激動之後就想到,他封王了,宗門真的會同意嗎?憂慮的陰霾再次爬上他心頭。

他細微的表情變化奚存青看得清清楚楚:“擔心宗門的事?”

白峻波點頭:“我不知道封王後,宗門對我是是什麽樣的態度……”一般來說,修士是絕對不可參政的。

“你放心,得水給你爭取來的王爵只是個頭銜,空有名譽象征,並無實權,這是他早就跟陛下商量好的,有名無權,算不得什麽。有我作擔保,青囊林也不會對此說什麽。哄哄西陸這幫眼高於頂的貴族老爺應該是足夠了。”

白峻波聽聞此言,終於放下心來,他低頭看了好一會詔書,細細思量了好一會,忽然把詔書還給奚存青:“這些貴重物品,麻煩道子暫時先為我保管。”

庫克驚訝下頓時急眼了:“白?你這是在想什麽呢?!”

“如果想讓諸位王公貴族相信這份詔書是真的,非要道子出面作見證不可。”白峻波考慮得十分清楚,“我相信道子親臨西陸,應該不僅僅為了我的姻緣事吧?”

奚存青輕笑:“當然不止。”

“如果道子身份過早暴露的話,西陸之行必然是繼續不下去了。道子覺得,何時才是站出來的時機呢?”

“我不擅長推演命運,也無意去揣測未來變化。從利益角度上分析,我覺得現在就算你立即表露王爵身份,你的岳父也未必會對你心服口服。”

白峻波點頭,他得來的是東陸的王爵名號,詔書上的封地府邸都在東陸等待兌現,與加布裏埃爾的獅子大開口要求相符,又不是那麽相符,難保他會挑刺阻撓。

如果,如果天使家族在隱隱約約將要到來風暴裏變得不那麽穩定了呢?

或許應該等待一個契機,等待庫珀家族自我震蕩的時候,急需政治名聲上助力的時候,再尋找時機適時拋出身份。

或許這樣有一點趁火打劫的味道,不過白峻波覺得,這樣對德斯蒂尼和庫珀家族其實沒什麽損害,就是稍稍顯得有些不厚道罷了,對加布裏埃爾說。錦上添花遠不如雪中送炭。

他心頭開豁,暢快地微笑說:“謝道子指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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