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0681章 一棋錯著

關燈
第0681章 一棋錯著

“你說什麽?!”

周明潤想盡辦法, 先是聯系天寶的喬海印,喬海印得知趙小路居然在大戰之前棄官離開,大為震驚, 再緊急聯系上林德。林德聽聞消息亦是極為驚愕:“周明潤他幹什麽了?!”

“他說是周明潤說了他幾句, 然後他就賭氣出走了……”

“放屁!”林德破口大罵, “趙小路是那種會突然賭氣的人嗎?夜梟營原來那個郭浩天天盯著他吃飯拉屎他都沒怎麽說過,周明潤說他幾句性子就炸了?怎麽可能!他不說清楚,休想再找到趙小路!讓他玩兒蛋去吧!”

喬海印睜開眼, 滿臉歉意地對來者說:“抱歉, 林少爺他也不知道趙小路去了哪裏,沒有回他那裏去。”

來訪者頓時急了:“這要如何是好?軍情如火, 一刻都耽誤不得,趙將軍未免也太任性了?!”

喬海印掛著和煦的笑容:“任性?不見得吧?趙小路何等心性堅韌之人, 之前多少苦難都扛過來了,現在一朝之間突然性子退回去,大發任性起來了?還請周公再仔細想想, 事情真相究竟如何, 應該沒有誰比他更清楚了。”

來訪者還想說什麽, 喬海印客氣而堅決地送走了他。

周明潤得知自己派出的人無功而返,愈加激怒:“他還真把自己當回事了不成!沒了他, 這場仗也必須贏!”

長孫旭沒了辦法,最有可能知道趙小路下落的人拒絕配合, 連主公都開始一意孤行, 事情朝著極壞的情況一路狂奔,他沒辦法阻止, 只等趕緊先回了自己執掌的南路軍坐鎮穩住軍心。至於群龍無首的東路軍,按兵不動了好一會, 遲遲不見趙小路回來,都有些茫然疑惑,主公到底在幹什麽?將軍怎麽還不回來?

這時解釋理由姍姍來遲,說趙將軍舊患突發,病勢沈重,不宜再千裏迢迢回來,正在中路軍那休養,批副將代行軍權,聽候軍令。

這個解釋無法讓大多數人信服,將軍帶病休養,他那麽多侍衛怎麽也不回來通傳消息?疑問與流言在軍中不安地醞釀,有人悄悄派出偵察兵去中軍探查情況,返還回來的消息讓他們大吃一驚:中路軍靠近大帳的人此前都沒聽說過趙將軍在這生了病休養,也從未見過有屬趙將軍的侍衛出來活動過,不過前幾天他們倒是看到了一道光從周公大帳附近飛出來,至於是什麽就不得而知了。

“周公把趙將軍趕走了!”

得知這一消息的軍官皆是嘩然,他們不知道周明潤為什麽要把趙小路趕走,但現在上頭下的命令無疑是在特意隱瞞欺騙他們,下一步還要做什麽還不好說:“難道周公被什麽東西附體了?”

“附體怎麽可能,他不是說自己是承蒙天運嗎?是殺破狼三星認定的共主……”

“你還信這種他自己瞎編亂造的狗屁胡說?他拆唐松稱王的祭臺,當天打雷下雨,天庭震怒,哪像個天下共主的樣子!”

“他是不是想把我們當炮灰?”

“不無可能。”

“現在哪有讓我們推上去當炮灰的地兒?唐松盡管稱王了,他兵力還是太弱,沒有打硬仗的可能。”

幾人正你一言我一語的商討著,突然門被一腳踹開,呼啦啦闖進一大群全副武裝的重甲士兵,把與會者全壓在了地上,大步走進來的林副將環視一圈,沒有漏網之魚,非常滿意。道:“有人舉報你們私下聚會謀反,最好馬上老實交代,不然軍法處置!”

被壓在地上動彈不得的人怒吼:“你少他媽拿著根雞毛當令箭了,以為當上了代將軍就可以狂上天了不成?”

“我狂?”林代將軍瞧了瞧他,猛地一腳踢在他腹部,地上的人猛地嘶呵喘氣,五官因劇烈的疼痛扭曲得不成樣子,“聚眾暗議謀反,就算趙將軍本人來了都救不了你!怎麽,你以為我是挾私報覆?笑話,你還不配!”

剩下的人沒再說話,林代將軍冷冷掃視他們:“既然在這裏不願意交代,那就先讓你們在牢裏反思反思了,想清楚了再老實交代!帶走!

東路軍先是趙將軍重病未回,代將軍上任不到幾天就拘押了一大批中曾軍官,理由是聚眾議論謀反,此事讓全軍上下掀起軒然大波,很快,拘押事件過去不到兩日,就有被拘押軍官手下的士兵半夜裏來劫牢,兵力懸殊,理所當然地被鎮壓了下去,林代將軍很快召集大大小小的總兵千百夫長,當眾宣讀罪行,將其全部斬首。

“聚眾謀反,就是這樣的下場!”林代將軍神色嚴厲,看著臺下的人個個神色木然,有幾個神色有異,心裏先把那幾個人相貌記下了,日後再慢慢想辦法清退調走。

“都退下吧,眼下大戰將啟,眾將士厲兵秣馬,勿要懈怠,更不要胡亂猜疑,安心等趙將軍病愈回來就是!”

被召集起來的部分軍官慢慢散去了,林代將軍對自己的果決處斷很滿意。在軍中動蕩時期,必須盡快樹立起權威穩住各方,杜絕一切不安思潮。其實他覺得最好的辦法是盡快拉出去打仗,準備打仗就沒空閑時間胡思亂想了,可惜的是夜梟營還沒盤查出來唐松究竟逃去了哪裏,附近也無仗可打。

前些天倒有報告運糧輜重部隊報告受到了一些貌似是土匪的小股人騷擾,損失了一些貨物,不如就拿這個來開刀,也能借此證明自己有領導能力。

他正籌劃著拉兵去清剿“土匪”的計劃時,於某個刮風下雨的夜晚,被悄悄摸進帳內的幾個人一刀割了喉嚨。

林代將軍身死,之前被拘押的軍官率兵叛逃,很多士兵一覺起來,赫然發現兵營大亂,找不到自己上級,上級也找不到自己下屬,只聽說代將軍被人殺了,還有人說唐松悄悄摸進軍營把上級全割了腦袋,謠言四起,連夥食班的廚子都無心做飯,四處打聽到底出了什麽事。

叛逃出去的將士慌慌張張,一路疾行,好巧不巧碰上了準備打劫東路軍補給的唐松部隊,聽到先頭部隊帶來的消息,唐松立馬帶人占據了道路制高點,仔細遠觀這幫走在大道上的部隊,雖著東路軍鎧甲,但軍容行伍甚為慌亂,與以往那般軍紀嚴明、戰無不勝的風格大不相同,懷疑可能是出什麽事,起身要下去。

“哎?!你去哪兒?”鶴避煙被他突然的動作一驚,伸手去抓他,“你瘋了不成!”

唐松就說了一句:“有問題。”頭也不回地離開,鶴避煙看著他幾乎直接從幾十米的陡坡上跳了下去,直接沖到隊伍前頭,攔在一幫人心惶惶的將士面前,瞬間刀槍聲鏘然:“誰?!”

唐松舉起雙手,緩步靠近:“不用怕,沒我的指令,這邊沒有人能傷害你們。”

在前頭的將士握著刀,看他一步步走來,雖形貌上有些灰頭土臉,但有這分膽魄氣色,就不得不懷疑不是一般人:“你是……”

“晁王,唐松。”

唐松放下手,拍拍腰胯:“看,我什麽武器也沒帶,這下你們可以放心看了吧?能告訴你們到底出了什麽事?需不需要我幫你們?”

本來就是叛出之將,現在除了投靠唐松也別無選擇。當即有人直呼晁王殿下,請殿下救命。唐松從容笑道:“先不急著講究稱呼。你們能趕到這裏,又行色匆忙,怕是連夜跑出來的吧?一早上肯定沒吃東西,這樣吧,你們先到我那邊吃了飯,我們那沒什麽油水,不過可以先頂飽,有了力氣,再細細說來。”

眾將士感激得無以覆加,一場差點打起來的伏擊戰性質大變,變成了接收新兵。營地裏的夥食班沒料到會一口氣來這麽多人,幾口鍋壓根做不及,唐松吩咐把屬於自己的那份夥食勻給其他人,被鶴避煙說教了一通,無奈笑道:“放心吧老鶴,我體質好,餓三天都沒什麽事。”

“胡說八道!餓三天什麽力氣都沒了。”

唐松只是笑,不過已下的命令絲毫沒有改變。讓叛逃出來的將士先勉強墊了肚子,再細問情況,了解大概之後,他都對趙小路突然出走錯愕不已:“他為什麽要走?”

一總兵搖頭:“不知道,我們只知道他們說,趙將軍當天好像和周公吵了一架,然後就飛走了。”

唐松低頭思索一陣,很快擡起頭:“是因為我。”

周明潤對林少爺處於兩大勢力夾縫中的微妙人際關系早有不滿,他的出逃更激化了他對林少爺的不滿與懷疑,也許因為出言羞辱到了林少爺,趙小路作為林少爺的弟子故而負氣出走。

事情脈絡理清楚了,災禍因自己出逃而起,但唐松沒有絲毫心理負擔。氣走趙小路,隱瞞欺騙事由,臨時指定的林代將軍上任就搞鐵血手段不得兵心,東路軍上下震蕩,都是周明潤自己用人不當犯的蠢。至於唐松自己,一開始還只是想以一個合理的方式讓周明潤正大光明地殺了自己而已。

周明潤在這緊要關頭自己犯蠢,就不得不由他他來白撿便宜了。

周主公,你好體貼!

他幾乎要狂笑出聲。當然在歸降將士面前還不能表現得太顯眼,他問:“現在東路軍軍營那大概已經亂成一團了吧?”

“應該是吧,晁王殿下打算怎麽辦?”

“營中嘩變,極易出現互相火拼的情況,沒有大將鎮壓,不知有多少還搞不清楚情況的士兵喪命。”唐松站起來,正色道:“我們去東路軍營地。”

鶴避煙知道這是個機會,奈何這麽點的人去深入目前還算是“敵軍”的營地去勸降,風險太大,勸他再考慮下行動方案,而唐松心情急切:“路上想!去晚了說不定都已經安頓下來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