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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538章 探花覓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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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538章 探花覓鹿

奚存青還在想怎麽取舍。

離開吧, 要是錨點就在他離開之後不就就出現了,豈不太虧。錨點對幽界空間探索的意義重大,如果光留林德一個人在這看著的話, 他也不放心。

他守完結束就輪到林德來了, 如果林德守的時候錨點仍未回來……那就是不太可能回來了, 都這麽久了。

飄蕩著灰霧的幽界寂然無聲,奚存青心神漸漸安定下來,靜修。

在他守著的時期, 幽界深處仍未見錨點身影。

輪到林德了, 交班的時候幽界深處忽然傳來了很大的風聲,像遠方突然出現了一個風口呼呼的吹著狂風, 然而只是聽到聲音,體感無風。

“有空間裂隙。”奚存青的聲音微微有些激動:“叫大師姐過來, 可能空間錨點要出現了,只有她會修。”

“好嘞!”林德聞言馬上出去找大師姐,一會兩人都過來了。裴飲煙一進來二話不說就攤開自己的工具箱躍躍欲試了。

風聲越來越季越來越近, 表現在空間灰霧上, 即為加速向身後流動, 灰茫的世界有一線更深的顏色流淌過來,似乎銀光閃爍, 裴飲煙跳起來瞬間閃出消失不見,不一會就拖著一個巨大的東西回來了。

空間錨點比林德想象得還要大, 差不多與裴飲煙巨槍那麽長, 粗度則差不多等於林德以前見過的幹擾磁極,除卻錨點本體, 錨點中環還拖著一個長長的線纜。裴飲煙先把錨點主體拖了出來,回頭再拽著線纜把另一個東西拽出來, 落地沈悶的咣當一聲,錨點中環連接的玩意大小堪比大型磨坊磨米粉的巨型石磨,其上蒙了一層厚厚的灰塵。

裴飲煙扔給他們清灰的工具:“把上面的灰全清掉,盡快!”

兩人開始清灰,裴飲煙又提醒:“不能沾水!”只能用軟毛刷硬刷,刷得灰塵亂飛。裴飲煙手腳迅速地檢查了遍錨點的基本狀況,外表有些磕碰劃傷的痕跡,劃傷較深的表面清灰之後再糊拉上一層膠,再在中環部分扣上早已準備好的儀器,轉到林德那邊:“讓一下位置,趕快趕快趕快。”

林德被亂飛的灰蒙得眼睛都快睜不開,就聽到裴飲煙手上動作不停一直在順著“石磨”邊緣摳。最後一使勁,把整個外殼都卸了下來,外殼松手迅速脫成平整的一塊。

“你們繼續,我來檢修這個。”裴飲煙話語動作幹脆利落,對“石磨”內部進行深度清灰,部分受損或燒毀嚴重的元件直接整個替換,並給中環上的新裝置設置好供能通路,給後備供能板塊補充高濃縮液態靈液,時不時看一眼流淌著的深灰色,那是空間錨點得以環游幽界的便車,暫時沒有命名,必須在它消逝之前把空間錨點一切修好重新投入進去。

時間緊張而事情較多,一些也受了輕微損傷的元件眼看著來不及替換了,只能匆忙往可動關節處刷上一層潤滑脂,再把脫下的外殼重新拉起來沿著棱線扣合上,邊角確認全部扣合鎖緊,喘了口氣:“擡起來擡起來,丟進去!”

裴飲煙獨自扛起了錨點主體,兩男人擡起了“石磨”——這玩意也是沈得驚人,貼著手心還能感覺裏面在有規律的振動,像強勁的心跳。

在深灰色未完全消逝之前,三人擡著沈重的空間錨點往裏一丟,錨點丟進去什麽聲音都沒發出,像陷進了一團爛泥,緩慢而無聲地沈下去了。

裴飲煙看著漸漸消失在深灰色的的錨點,長舒了口氣:“終於結束了。”

錨點隨著流淌的深灰色一起消失了。

“只能說暫時結束吧?大師姐你覺得這現象應該叫什麽?”

“應該是和季風洋流一樣的東西,不如就叫它幽流?”

“大師姐在錨點上裝的是?”

“一塊可以記錄圖像的裝置,能傳回來什麽,傳多少,且看天意吧。”

他們漫長的等候終於是告一段落了,裴飲煙對兩位致謝。對林德,她說謝謝他的熏香,日後林德若想進行雲宗觀賞游玩,可報她的名字,而且他帶的熏香味道調得很不錯,是哪位制香師調的?

林德說是自家調香師暮鼓調的,原來開有鋪面,現在世道不好生意難以為繼就沒再開店了。人在天寶,也不知現在除了制香還在幹什麽,如果大師姐喜歡,可以去天寶找喬海印詢問,甚至直接見暮鼓提要求都可以。

“不開店還是可惜了。”裴飲煙確實動了去會會的心思,爽朗道:“謝了,以後有機會就去見一見。”言罷轉身就消失在眼前。

“也該回去了。”錨點的事情終於解決,奚存青的語氣也輕快了不少,拉起林德手,“是先去帝都看老莫,還是先去深雲榭?”

林德繃著臉說:“去深雲榭!”

奚存青就知道他會這麽選,笑笑說:“那好,就去深雲榭。”

和深雲榭打交道還是很久以前的事了,拿走了人家深藏的《闡幽契》,想來他們對這般珍貴的秘籍殘卷應該有副本,倒用不著太擔心。

從北赤原到深雲榭,中間隔了近萬裏,從幹燥熾熱的沙漠到漸生綠意的山巒平原,到了氣候更加溫潤暖宜的南方,多年不見,深雲榭雖遇亂世,看著面積還擴大了幾分,看來經營得仍然有聲有色。

落地後看到深雲榭名下管理的小鎮感覺更明顯,仿佛戰亂的影響在這裏根本不存在,街道整潔幹凈,來往皆是衣冠楚楚之人。

“探花會的事要怎麽打聽?”

“最好的法子當然是問老莫啊。”

“別提老莫了。”林德癟嘴。奚存青笑道,“不問老莫也行。探花會是大事,深雲榭會全力施為,要大規模進鮮花,提前準備好來賓住處,招聘人手幫忙,動靜絕對小不了,基本是要提前一月左右開始準備。當年是深雲榭主動向玄門要來了這個機會,迄今為止也就辦了一場,也就是燕嵐承宣交替的時候。以前聽老莫說那次探花會排場可大了,雖然玄門本身沒幾個人,但當時來參與的各方勢力硬生生湊了兩三千人,那麽多敵對勢力共聚一堂,還客客氣氣的沒打起來,非常稀罕了。”

“兩三千人?!”林德有點驚訝,不過想想也在情理之中,當時的局勢或許跟現在差不多,不論勢力大小都想得知自己是否就是那個被天道氣運青睞的開國皇帝,自然什麽阿貓阿狗都來湊熱鬧了,即便看著玄門大師對花對謎啥也猜不出來。

“那大哥,你看這個像……嗎?”他環視四周,尋思著難道是深雲榭已經做好準備了?這屋子都騰出來預備做客房了?

“挺像的,來客人之前先把門面收拾幹凈嘛。”奚存青左看右看,“找個好點的客棧老板問能訂多少房說不定就能探出口風來了。”

深雲榭附近開張的客棧樓館極多,有些普通的客棧直接在店門口掛上寫了標價的木牌。即便客棧表面看著臟兮兮水流蝕痕嚴重,穿堂風帶出來的廚房氣味與驢頭蒼蠅更兆示著這家店衛生狀況有點不妙,然而木板上的價格似乎並不引以為恥,坦然自若,就這樣的條件與價格,從客堂傳來的動靜來看,客人還不少。

至於環境更清雅、交通位置更優越、還自帶繞水庭院的奢華樓館,外頭自然是沒有標價的。奚存青帶著林德走進去,很快就有面容姣好的伶娉少女前來接待:“二位貴客是來歇息的嗎?”

林德看著廊外布置精巧的假山流水,思慮為這些景致要花多少錢,那些條件一般的客棧價格已經很誇張了,這裏又得貴成什麽樣?

奚存青落落大方:“對,來住房的。先來看看環境,因為要住的人多,你們能提供多少間?”

伶娉少女似乎有些驚訝,掩嘴笑道:“公子是來為探花會做準備嗎?那個還是沒影兒的事呢,而且這邊也著實容不下太多哦。”

奚存青環視了下四周,惋惜道:“這就可惜了。”轉身就走。

伶娉少女還想說點什麽,奚存青已拉著林德兩步作三步,很快出了這家樓館的門。

“嚇死我了,我還以為你真要訂這家呢。”

奚存青淡然:“這家又不是什麽正經的客棧,當然只是進去看看而已。我們多找幾家問問。”

正經的客棧驛館基本都掛著招牌。奚存青進去一般先看看環境,再和坐堂管事的聊幾句,問準備了多少房,房價多少,談及探花會,大部分人都不太能肯定,總有風聲說快了快了,深雲榭在準備著了,各家老板翹首以盼那麽多天,手上的好房捏著不敢放出去,被各種似真似假反反覆覆的小道風聲折磨得夜不能寐,如果可以,都想深雲榭那邊盡快定下消息來,不要再折騰人了,但也有據說是深雲榭內部的人說,探花會開不開是玄門門主來拍板定的,如果玄門門主說今年不是辦探花會的時候,那麽即便深雲榭提前準備了也是一場空,所以深雲榭也在等。

“沒影的事呢。”

差不多大半個小鎮逛下來,得來的答案都差不多,林德有些失望,也有些懷疑這些人到底有沒有說實話,照理說,不應該啊?

“大哥,你覺得他們有沒有說謊?”

“可能是真不知道。”奚存青籲了口氣,“玄門門主不確定要辦的話,問老莫也沒用,我們就在這等吧。花期將近,留給玄門門主做決定的時間也不多。”他看了下四周,忽然問:“你想住哪?”

林德猝不及防:“啊?我……我住哪裏都好。”

“我是問,剛才看過了那麽多樓館,你喜歡哪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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