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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519章 跋涉回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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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519章 跋涉回營

軍營取水的地方是口大缸, 缸身高處鉆了個眼兒安水龍方便取水,唐松就著水口喝了幾大口涼水,坐地上休息。

他的裝束異於常人, 很快又被另一撥兒巡邏的軍士發現, 唐松自曝身份, 都沒人信,敢膽大包天冒充說自己是軍隊老大的人簡直聞所未聞,巡邏軍士謹慎起見, 通報上去, 一級級上報,還是把睡得正香的鶴避煙叫醒了。

鶴避煙看到他這幅模樣大吃一驚:“唐掌……唐大人, 你怎麽這個樣子!”

唐松苦笑:“我本來不想打擾你睡覺的,喝幾口水而已。”

“哪裏, 你回來了這麽大的事都想低調?快進中軍帳吧,外頭冷。”

其實唐松一路過來,也就頭發胡子疏於打理顯得糙了些, 爬上山來又費勁, 因此儀容亂糟糟的。鶴避煙安排人燒熱水供他沐浴, 準備了整潔衣裳和吃食,洗漱完天邊微明, 草草吃了幾口倒頭便睡,睡到下午方起。

鶴避煙半夜起來, 又處理了大半天公務, 面有疲色,面對唐松仍打起精神, 關心地問:“大人這出去一趟有什麽收獲。”

“我不用擔心教宗了。”

鶴避煙楞了一會面色駭然:“您……您自廢修為了?”

唐松沒有接話,鶴避煙半晌收攏神色:“這樣……也好。只是相當一部分人都是沖著您有修為在身前來投奔的, 要是以後出了什麽事……”

“自有援軍。”唐松面無表情,“我走的這些天,軍營中可有嘩變?”

“有鬧事的,都打壓下去了。軍紀比以往好很多了,新加入的士兵都還在訓練。”

“我都看到了,確實不錯。”唐松揉了揉額頭,“附近的局勢……”

現在他們規模還不算大,躲進這片山區靠著之前劫掠來的糧食還算自給自足,可以休養訓練好長一段時間,不過長久下來肯定不行,他們現在所在地還屬於承宣的地盤,遲早有一天會被發現。

這裏對鶴避煙這幫人來說只是個暫住點,在短期內,甚至在相當長的一段時間內,他們都不會有特別固定的地盤,要做的只是有計劃的劫掠而已。在長途奔襲中積攢兵員武器力量,直到做大之後待價而沽,押註到某個人身上,哪怕將後情勢有變,又可以獨立出來,把舊關系撇得幹幹凈凈。

鶴避煙起初並不理解這樣的發展方針,無法想象一幫沒有固定地盤的勢力如何能發展起來呢?但真正拉扯起來隊伍,在幾次奔襲中取得戰果,他也覺得這樣的方針並非完全沒有可取之處,他們要打下地盤的完全有能力占據,但那意味著要與其他幾方大勢力和承宣正式擺在桌面上抗衡,守地不現實,拿到手裏的錢是最實在的。

唐松走時,帶走了不少銀錢,那時鶴避煙便感覺到,說要打天下當皇帝,唐松沒那個野心,即便有也知道那是希望極其渺小的奢望,他拉扯起隊伍是為了弄錢去供養什麽東西,所以劫掠而不占據地盤對他來說是最好的選擇,方便跑路,沒有地盤地點不定也讓朝廷難以集中力量派遣大軍剿滅。

他要供養什麽東西呢?為了供養這個“東西”甚至不惜自斷修為免除教宗的虎視眈眈,對了,他說,會有“援軍”……

像東雲孟氏那樣的“援軍”?那樣真不會出事麽?

整理分析了下目前的狀況局勢,唐松覺得還行,暫時沒什麽好操心的:“鶴先生主持操勞多日,實在辛苦,近些天就休息一下吧,我回來之後正好需要接手熟悉一些。”

鶴避煙點頭:“也好,我調整了些軍職人員,這是花名冊,還有新提拔起來的小將,有幾個聰明能力還算不錯的,有待長期觀察,都需要認認臉對了,還有這位……”他指著花名冊末尾的這個名字,有點疑惑的說:“這個人我觀察許久了,並未有何異常之處,為何非要關註他。”

唐松上下掃了一眼花名冊:“這個人就一直沒什麽異常是麽?”

“對,就……很普通的一個人,也不是什麽偷奸耍滑的老油條子。”

“我知道了,這些日子辛苦你了,觀察這人的事,我心裏有數,是個長期的事。路遙知馬力,日久見人心。”唐松折起花名冊,“晚上我打算把新升任上來的將士召集來喝些酒,辛苦你還要出席一次,不然我認不出來那些人啊。”

鶴避煙笑道:“這怎麽能算辛苦,我這就叫人去安排。”

入夜,篝火盛燃,唐松在鶴避煙的引導下,認識了每位新近提拔起來的將官,把酒三盞,稱兄道弟,氣氛熱鬧而俗套,許諾與誓言發得順理成章,每個被照顧到的人都受寵若驚,為自己乃至所有人的未來充滿信心。

喝酒吃肉鬧到深夜,宴散人散,唐松喝得頭昏腦脹,臉龐通紅,鶴避煙借口不勝酒力,早早退席,剩他獨立支撐了會吩咐收拾一下,帶著醉酒的頭疼與吃肥肉吃膩了的反胃惡心感回到帳中,還是沒憋住吐了,吐得喉嚨發燒一嘴酸氣。

吐完侍衛送來溫水漱口,他咕嚕兩口吐掉,撫著胸腔忽然想到,要是自己修為尚在的話……完全不會出現這樣反胃惡心的狀況,在喝的時候,酒氣就已經排出去了,頂多吃肉吃得膩需要來點山楂理理。

雖然保住了命,身體還是沒適應過來啊。他坐著閉上眼,明明閉著眼,眼前卻浮現出逼真的幻覺畫面,他在中軍帳中走來走去,背後是一張大地圖,桌後的來客不緊不慢地說什麽,即便看不清來客的面龐,聽不到聲音,下意識地想到,這是華雲府胡氏派來的人,希望他們加入胡氏陣營。

頭痛!

太陽穴尖銳的疼痛打斷了一切幻視,他捂著仿佛在突突彈跳的太陽穴嘶了聲,疼得眼珠子都好像要跳出眼眶來,眼皮脹痛,好半天才緩過來。

他輕輕按了按眼睛,剛才那陣子疼痛疼得他眼睛幾乎睜不開了,好像眼珠真的要自己跳出來了一般,按一下確認才安心,沒有瞎。

早點歇息吧,他被身體上的自主反應折騰得累了,只想趕緊躺下來。

次日他又被奇怪的知覺驚醒了,好像他已經起來了,走出帳外,那些巡邏的士兵好像並未看到他,毫無所覺地列隊走過,他的身形輕易穿過了帳篷和各種箱子物資,不知不覺就走進了一頂帳內,帳內士兵大多在睡覺,唯獨一個人坐起來,手心壓著一塊鐵板上,用一根細細的晶筆刻劃著什麽,刻完舌頭舔了下,抿了兩下,喉頭滾動。

是那個林德在他帶著上百人出走衛血峒特別提醒過他要註意的人,不高不矮,各個方面都普普通通的一個人。

他那塊鐵板是什麽東西?是誰派他來的?

唐松靜靜觀察著,那人做完這些就躺下了,在號子聲響起之前補點覺。

唐松也醒來了。

真正的醒來了,他確認性地摸了摸因睡覺翻滾得有褶皺的床,放下心來。

這樣的幻覺越來越多了,不知是好是壞……

再過幾天,他打算奔襲下一個地點,也不知幻覺裏華雲府胡氏的使者是怎麽追上他們的,應該來得沒那麽快吧,大概。

他這樣想著,當日下午向剛熟悉起來的將士宣布了即將開拔向下一個富饒之地進發的消息,吩咐盡快做好準備,物資帶不走的就扔,輕裝簡行,速戰速決,打下即是勝利。

他命令下去,各營都開始準備起來,清點捆綁物資輜重,剛加入進來的士兵還不知道頭戰到底能不能勝,老兵笑嘻嘻地邊幹活邊大講特講自己之前是如何賺了個盆滿缽滿,就以現在的身家回老家,妥妥能當個富翁,但是還沒回去的打算,以後日子還長哩!天下還大著哩!要是運氣好,提拔了個將官當當,更威風了,更長久一點的,要是唐老大當上了皇上……這話恰好被路過的唐松聽到了,有瞥到唐松路過的人緊張地戳了下吹牛的老兵,眼神示意快別說了,正主兒來了——唐松自然不會表露出任何責怪的意思,只說:“你們盡快把物資捆紮好,路上要用急需的就帶上,個人物品能留就留。時間寶貴,不容閑談太久。”

幾人連忙稱是,各自散去幹活。

唐松出來也是為了看看軍營現在多了多少東西——多了不少,說是要輕裝簡行,實際是很難做到了,日後軍隊人數越來越多,攜帶的必要物資越來越多,遲早還是需要固定的地盤來拓展發展空間。各方勢力都在蠶食鯨吞承宣的地盤,如果那個幻覺是真的……不,大概率是真的。

在唐松的隊伍準備開拔的前一天,華雲府胡氏的使者真的來到了已經拆了大半的軍營。

“你們來得很不巧,我們快走了。”唐松十指交叉,定定地註視著華雲府胡氏的兩位使者,“不過我很好奇,你們是怎麽找上來的?”言語悠悠中,殺機畢露。

胡氏使者絲毫不慌,笑道:“本來我們來時也不抱多大希望,只是見山中忽起氣運沖天如支天之柱,想必就是您了。看樣子您短暫離開過軍營?”

“閣下修的一手好望氣本事。”唐松冷冷應道,心裏卻對虛無縹緲自身看不到的“氣運”有了計較,胡氏使者說的話不知是吹捧還是如實回答,要是他的氣運真如此明顯,朝廷之中也不缺乏能人異士,這樣一來他待在軍營豈不是不打自招,給全軍招災,怎麽躲都沒法避了。

“閑話少敘,二位大駕光臨,所為何事”

“唐大人是聰明人,心裏應該很清楚罷,像您這樣東奔西跑,不是長久之計,華雲府思賢若渴,久仰唐大人千裏輾轉,屢戰屢勝之跡,十分敬佩,不過屢勝之下,有大憂患近在眼前,唐大人不清楚嗎?”

唐松想聽聽他能放出什麽屁來:“大憂患?還請二位詳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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