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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505章 另尋他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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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505章 另尋他路

奚存青安靜了好一會, 笑言:“梁小兄弟,謝謝你陪我說了這麽一會話,不必深究, 不必往心裏去, 就當聽了一陣風, 風過了就沒了。”

梁楓聽著奚存青無奈的笑聲,想這個人真是奇怪啊,明明掰扯得那麽清楚了, 卻還在思慮, 在發愁,真叫人無法理解, 又覺得有些可怕。

這就是情之一字,最是難解嗎?

梁楓有些禁不住好奇心, 問:“你和那位是怎麽認識的?這麽放不下?”

奚存青沈默了好大一會,那架勢叫梁楓以為這位是愛上了什麽不該愛的邪道分子所以才這麽難以啟齒,接著他說:“梁小兄弟, 你剛才說的話很不錯。”

“我是放不下。”

我問的問題重點不是這個啊!梁楓無語, 也不好再說他什麽, 接著奚存青慢慢講起了自己的故事。

當然一切涉及到關鍵部分,奚存青都改變了說法, 緣由隱去,只剩下基本的行事框架。梁楓總算理清楚了事情情感發展的大概, 愈發覺得不可思議:“這……這就好上了?”

奚存青立刻否認:“沒到那種地步。”

他這麽個態度梁楓只好順著他來:“那行吧, 所以這麽聽下來,你最開始是覺得他可憐?”

“需要看教管制。”奚存青再次糾正。

“然後慢慢互相有了信任覺得他……”梁楓卡住了, 一時找不到合適的詞語形容,仍然是奚存青來補充說明:“他不會幹壞事, 可以放心了。”

“好吧好吧,再就是……她先表現出了那麽個意思?”

這次奚存青點頭了:“對。”

“然後你沒答應,也沒拒絕,也沒反感。”

“嗯。”

然後……然後就是越靠越近,做了逾矩之事,以至於現在糾結起來?

無法理解,還是無法理解。

雖然在情感一事上梁楓可謂一竅不通,但看奚存青這樣子,聽他講的事兒,也朦朦朧朧摸到了一些道理和感覺,這大概就是“想靠近而不能靠近”吧?

兩個大男人坐在屋頂上,相對無言。月光慢慢的東移,城內的巡夜人遠遠瞅到兩坨黑影排排坐在屋頂上,尋思著啥情況呢,湊近了一看,這兩人杵這幹啥?!要吟詩作對,還是打算作亂?

年輕的巡夜人落下來,有點好奇問:“二位好雅興,賞月呢?”

梁楓看了他一眼,沒頭沒腦的問:“道友,你有遇到過意中人嗎?”

巡夜人:“???”

鬼知道這兩人中了什麽邪,在屋頂上對月傷春悲秋想起道侶的事來。巡夜人聽完梁楓大概說了一遍事情緣由後,臉抽了抽,他才懶得思考結不結道侶的事,早點回去躺上舒舒服服的床比什麽都重要。

奚存青也扭頭問:“道友有遇到過看對眼的人嗎?”

或許是奚存青的氣質莫名吸引人,亦或是兩個傷春悲秋的家夥坐在這有點有趣,“沒有。”他回答得非常幹脆,甚至帶上了幽默的語調說:“女人只會影響我拔劍的速度。”

“一點想法都沒有嗎?”梁楓更好奇了。

巡夜人本不想在這事上糾結太久,在他看來找道侶是完全隨緣的事,道門大把大把的打光棍,修為越高活的越久的光棍率越高,前輩都在打光棍,自己還有什麽道理可擔心的?

“尋找道侶的事,當然急不來了,年歲長著呢,生兒育女傳宗接代什麽的不急。要結交道侶,肯定不能將就,要心靈契合,互相體貼,才能從一而終不是麽?修士的時間完全足夠,哪怕一生都碰不上合適的人,其實也不算什麽太打緊的事。一般大修士就急自己的境界修為,哪還有多餘的精力去找道侶。”巡夜人也著實沒想到自己東拉西扯一頓扯能說這麽多,都是他從巡夜人前輩那聽來的道理,目的是訓誡剛進來的年輕巡夜人好好工作,不要過早沈溺於愛情。

梁楓哦了聲,聽巡夜人這麽說,好像燃起來的心念自然漸漸熄了,對他這個年歲的修行者來說,確實不用這麽早著急,時候還早呢。

但奚道友是確確實實遇上了啊,怎麽說呢……有點點羨慕?

巡夜人瞅瞅奚存青,剛才都是梁楓在說,要是梁楓自己起了心事,肯定不會說得如此流暢……所以是這位遇上了事兒?

奚存青沒有開口的興頭,巡夜人也困了,丟下一句讓他們盡早回去無事不要在外久待的囑咐便離開,屋頂上又只剩下兩個人。

思緒悠悠。

屋頂上的奚存青思緒悠悠,屋內的林德千種牽腸掛肚,煩惱半天,半困半醒,一睜眼天不知不覺就亮了,屋內還是無聲無息,有點不合奚存青往日作風,這個時候他說不定早起來了,但沒發出什麽聲兒。

林德爬起來小心地看了看外邊兒,今天桌上擺著的是一盤蒸餃,一小碟醋,醋碟底下還壓著張紙,心裏知道他也走了,倒松了口氣。

信上告訴他接下來的事耐心等消息即可,離成事八九不離十了,只差一些程序要走,他想去赤霄劍門那看看他鑄劍鑄得如何了,畢竟劍的金屬原料有意思,不知能鑄成什麽樣的劍,不會離開太久,梁楓那邊事情順利的話,可能會在禦甲門給消息之前回來。

林德邊吃餃子邊看,看了好幾遍,餃子吃完了,嗝。

除開別的因素,林德從只言片語中讀出了很有意思的訊息。奚存青這麽早就能確定禦甲門會對新式火器感興趣了,幾乎等於打包票的保證合作事項八九不離十,禦甲門內還有教宗的內鬼?

還知道有些程序要走……大概是禦甲門內部的統籌安排吧?

林德等了好幾天,等得奚存青都回來了,時間漫長得令人折磨,終於接到了禦甲門的回信。開頭先致歉讓他等待過久,禦甲門爭議頗多,長久相執不下,如此不是辦法。在下想以個人名義請林公子明日再來光臨寒舍一敘,細細商談,盼回覆。謹函布臆,順頌時綏。

落款蓋上了禦甲門的印章,禦甲門的印章印泥色澤頗為特殊,是鐵銹蝕般的暗紅,連氣味也是如同金屬般冷冽,在陽光底下看還能看到印泥印在紙上一些細膩的雲母碎片折射出來的彩暈。

奚存青仔細查驗了印章,驗真無誤:“這種印泥只有他們會用。”

雖然是好消息,林德還是心裏有點煩躁。已經拖了太久了,先是一個藺公故意吊著他等他撐不住自找上門,再就是最有希望的禦甲門還在爭議,還不知要爭論多久,爭議時間太長事情極有可能黃掉,哪怕奚存青之前打包票。這份邀請還是禦甲門話事人以個人名義發出的,他的預感很不好。

奚存青見他面色不愉,安撫性地說:“就算禦甲門這邊不成也沒關系,總有別的辦法。”

“人家送信來了,該見到人還是要見的。”林德呼出一口氣。冷靜下來,收拾著裝妥當,次日赴約,會見地點還是在好又快鋪子樓上,這次話事人把屋子收拾得更幹凈了些,坐下來也沒多餘廢話:“上頭好像對這個東西沒有太大興趣。”

林德雖然早做好了心理準備,聽到這句接近於一錘定音的話還是心跳了跳,想苦笑,面上從容地試探:“是已經定下來了嗎?”

話事人一臉抱歉:“差不多。這件事我最近也一直在打聽,剛開始還有同意的風頭,結果前幾天話風突然變了,應該是門主出來定調了,不然風向不會轉得那麽快,實在意外。”他苦笑了下,“在正式的通告函下來之前,基本沒可能改了。我叫你來是看你接不接受另一種方案?雖然比不上比門派合作穩當,但至少有利可圖。”

林德思忖看下,頷首:“願聞其詳。”

“我認識東雲孟氏的幾位謀士和軍需官,他們一直在四處尋覓願意加入他們陣營的修士或是符陣師,不過大多數正派的修士都不大樂意,現在據傳他們為了達成目的開始與一些邪修接觸了,雖然還只是傳言,要是真這樣搞了教宗也會出面打擊……但是我想,閣下帶來的新式武器或許可以把他們從接觸邪修的路上拉回來,不然出什麽事兒真不好說。”

林德微微詫異:“這風聲從哪裏來的?”

話事人想了下,覺得這個不算敏感消息:“衛血峒。衛血峒是教宗設置的流放地,邪修活動還是挺頻繁的,不過因為地方小好被監控,禦甲門在那邊也有辦事處,消息還算靈通。”

林德聽著神色古怪起來,連禦甲門在衛血峒也有辦事處?那衛血峒根本沒沒表面那樣的“三不管”啊。

慎重思索之後,他道:“東雲孟氏為了扭轉局勢不惜去與邪修接觸,立場實在難說,這事還得再考量。不過還是要謝謝閣下提供消息,可否為我牽線搭橋,見見東雲孟氏的人?”

話事人答應得十分爽快:“那當然可以,我發個消息出去,他們不日就會抵達帝都,不會讓你等太久,見面了你直接問就是了,這事主動權在你,到時候好事成了,再談價格。”

林德忙不疊致謝,人家肯搭上自己的人脈牽線搭橋,這還不請吃飯?委婉表達了宴請的意思,被話事人回絕了,笑著說哪需和我一般見識呢,舉手之勞罷了,請吃飯不必,若是將來有需要進貨找礦石什麽的,倒可以與他交流交流。

林德立刻心領神會,說我這邊確實需要大量的硝石礦和一些零零總總的其他礦物,不過現在局勢動蕩不安,原來供貨的幾家都不再接他家的單子了,地方太偏遠,單量說實在的也不大,人家就不願意再供了,都去伺候大客戶了,搞得他很頭疼。話事人馬上應道,他認識的礦石供貨商不少,兩只手都數不過來,他和他們通聲氣,總有願意供貨的,現在這個年頭,多小的單只要有利潤,總有人願意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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