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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473章 傾心傾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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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473章 傾心傾訴

教宗, 鹿梅谷。

奚存青取寒鴉谷松針之冰雪,烹煮殷雲谷老樹花茶,茶香伴著蒸汽裊裊擴散開來。

慢慢品了口茶, 自煮自斟自飲, 似乎感覺缺少了啥。

哦, 身邊少了個人。

林德前些日子是和雲海守望者撞上了,被發現還不自知,真是不知該怎麽說他, 是粗心大意還是隱匿不精?

為什麽他會摻和到青囊林黴菌病之事?看黴菌病肆虐後的大地不忍心, 想探查出一個真相?

不管怎麽說,若他真是因此而去主動調查, 叫奚存青很是寬心欣慰,惟願他平安無事。

慢慢喝了兩碗, 茶壺中茶水已近溫涼,奚存青不想重點火,也沒了喝茶的興致, 茶杯放在流水裏洗洗, 收拾完打算回半山腰去。

至於茶水他思考了會, 剛打算倒在樹下,沒緣由地一停, 擡頭往天上看,天上飛來了個林德, 還很著急匆忙的樣子。

“林德?這才過了幾天……”林德急匆匆地落地張口:“我……”喘了一下, “我有事要對你說。”

“很嚴重的事?”奚存青不倒水了,盤腿坐下, 林德一屁股坐下來,坐下來又沒立刻接著說下去, 奚存青道:“先喝口茶吧。”

火堆重燃煮茶,這次煮到七分滾就行了,倒出茶水依舊香氣四溢:“有多嚴重?逼得你要這麽匆忙地跑回來找我?”

林德垂著眼,剛出爐的茶水還不能入口,他端著茶杯:“我……我跟蹤青囊林放出來的怪物,出了事。”

奚存青第一反應是:“受傷了?”但看林德這樣子又不像。

“我沒有受傷,我是經歷了無法用常理解釋的事……”林德帶著對奚存青態度的不安,慢慢把經歷過的怪事講了出來。

潛藏於本能的“印象”在接觸到怪物時瞬間激活,其行名為凈化。

林德自己都解釋不清他何以會有這樣的能力,但恐懼於自己擁有這樣的能力,既然有這樣特殊的能力,不正代表著他與怪物有聯系?

“大哥……”

奚存青沈思著,如林德預感的那樣,他沒有立刻斷言定性,思考了一會問:“僅僅只是觸碰嗎?”

林德點頭。

“是不是有神力摻和其中?”

災厄有動靜應該就算。林德再次點頭。

“關於‘凈化’你以前從來不知道,觸碰到怪物的時候才忽然知道了自己擁有這樣能力?”

“是。”

“那位祂也沒跟你解釋?”

我自己都解釋不清啊。林德無奈點頭。

“這樣啊……”奚存青想了下,道:“我對西方深淵惡魔的來歷知曉較少,關於它們的來歷傳說有很多種不同的版本,不過它們幾乎從未在朝天大陸上出現,半罐山那次屬實是首次,而且大概率是西陸人故意運來,謀作他用,對深淵惡魔的態度,朝天大陸基本持中立態度,你也不用過於擔心。”

林德聽著略微放下了心:“可是,和惡魔扯上關系,總覺得不那麽好……”

奚存青憑空攝來一盤新鮮點心,各有花色,推到林德面前:“深淵惡魔的稱呼是西陸人定的,到底它們是真的純惡存在還只是單純與西陸人有種族仇恨還是兩說呢。”

林德一下起了好奇心:“種族仇恨?怎麽說?”

“元素教會說深淵惡魔是人族內心產生的汙穢邪念中誕生出來的魔物,以吞噬人族血肉靈魂為生。另一個故事說深淵惡魔本來是生活在大陸上的古老物種,因為形貌醜惡,被西陸路撒人認為是惡魔的產物,以屠殺古老物種視作英雄勇士的象征,古老物種奮起報覆,千百年下來,兩族互相殘殺,仇恨累積加深,古老物種被定性為深淵惡魔,最終成了邪惡的代名詞。”

“朝天大陸是偏向後一種說法的嗎?”

奚存青壓低聲音:“後一種說法可信度還是很高的,但那邊是元素教會的天下,總不能直接指著它鼻子不給面子說它一直以來都是錯的,再者。我們和深淵惡魔也沒有什麽仇恨,他們在西陸打生打死,鬧不到朝天這邊來。”

林德的心更寬慰了幾分,不過還是有點疙瘩:“那我現在該怎麽辦?”

“如你所見,深淵惡魔與蘑菇的聯系很深,你想找到深淵惡魔足跡的話,找蘑菇準沒錯。”

奚存青再問需不需要他出手幫忙,放寬了心的林德猶豫了下,拒絕了:“我肯定要回去接著去‘凈化’的,這個我就……”“沒關系。”奚存青溫和道,“你自己還需要時間接受,我理解。”

林德抿著嘴想了下,拿出自己收集的土,遞給他:“這是深淵惡魔融化化作的液體滲透過的土,我看不出有什麽不一樣的地方,只能拜托你查查了。”

林德居然還收集了這個真讓奚存青有些意外,既然要給豈有不收之理,他接下來:“那他們融化時的液體……”

“我不確定它們能不能保存下來,試試看吧。”

奚存青點頭:“好,盡力就行,不要勉強。”

林德好像放下郁結,重又笑容燦爛起來:“那我走啦!”

“哎,再喝碗茶。”奚存青頓時有點舍不得他走,出言挽留,林德也乖乖地調轉回頭,繼續喝。默默坐著,盡管相對無言,看景聞茶,心中的雀躍歡喜卻一點點滋潤心田,宛如眼前的潺潺河流一般。

林德偷眼瞄他,奚存青端正坐著,仍是極光風霽月的的標致,禁不住就想笑。

茶再好喝也有喝凈的時候,林德依依不舍地放下茶杯告別。奚存青收拾著茶具,剛開始煮雪烹茶時的些微空落被填得滿滿當當了,他很意外林德碰上自己都束手無措的事第一時間跑來找他,也有些莫名的歡喜。他是怕和深淵惡魔一樣當做邪惡分子?哪怕境界到了這種地步,還是有單純靠力量做不到的事……想著想著,他啞然失笑。

他居然會第一時間跑來找他拿主意啊。

趕回雲海的林德找準來時的地方,既然知道了自己可能與深淵惡魔有所聯系,他決心嘗試一些比較激進的方法來驗證他一路以來的猜想,比如放血,比如短暫融合“災厄”神臨意識,要麽是他先發現潛藏的深淵惡魔,要麽是深淵惡魔受血氣吸引先來到他面前,不論哪種,只要結果到位就行,至於青囊林那邊……林德權衡了下,只要這邊自己解決得足夠快,青囊林的人就算第一時間拿到了異常動向應該也趕不及,自己大可更從容些。

他割破了自己的手腕,鮮血順著手指流淌下來,他註視著滴落下來的血,想著這會要是起一會風說不定會更好些。

不過天地並沒有如他所願般起一陣風,看來他的狀態還是不及侍神之靈,只好自己掐了個風訣吹味兒出去。

客人什麽時候來呢?

來不了的話,他就只能主動去找了。

等了好一會,他聽到遠方叢林有沈重的咚咚聲,腳步聲急促而有力,伴隨著樹葉嘩嘩的抖動,沈悶的鼓點越靠越近。

巨大的黑影咚地落在他面前,激起一圈煙塵,另一只緊隨其後,不過它的動作就溫和得多,來了就乖乖趴伏在林德面前。

林德伸出手,摸了摸它的額頭,冰涼堅硬,它形貌依舊醜惡可怕,行舉卻如此溫順,怪異的反差。

長風寂驟出,噴薄的劍氣洞穿了深淵惡魔的胸腔,深淵惡魔低低的嗚鳴了一聲,沒有任何反抗,融化的粘質液體流淌下來,一旁活著的都開始急促起來,甩著尾巴靠近,林德反手也給了它一劍痛快的,兩只怪物都開始融化,漆黑的面孔漸漸褪去黑色,皮膚雪白直至透明,透出血管與骨骼。林德拿了個容器去接它們流淌下來的液體,怪物僅剩的頭顱溫柔地低垂下來,下巴流淌的液體很快灌滿了小小的瓷瓶。

林德心跳得極快,他能清楚的感應到災厄的活躍,不是僅僅是因為有了“食物”而活躍,還有……更類似於履行了職責的歡喜感。

終於幹了正事?

腦海中混沌地閃過這一想法,荒唐得令人不可思議。

兩只怪物徹底融化,除了留在瓶內的液體,其他均消失不見。

林德恍惚地走著,回想著方才的感受,他殺了它們,他凈化了它們,而他又得到了什麽?自己為什麽和它們有關系?相關的記憶丟失了還是……?唔,不行,頭好痛,頭好痛!

仿佛觸及到了不可觸碰的禁忌,他腦袋劇烈的疼痛起來,瞬間喪失了所有行動能力癱倒在地,腦海中只餘下被仿佛被尖錐一下下敲入腦的刺痛,痛得他蜷著身子嘶吼翻滾,涕泗橫流。

尖銳的疼痛持續了好一會烈度才慢慢平息,林德躺在地上大喘氣,嘴角沾了沙子,視物不清。

等他終於緩過神來,慢慢爬起來,渾身臟兮兮的,連掐訣起飛的力氣都沒了,走得踉踉蹌蹌。

到底是哪裏出了問題?

是我的身體……我的軀體在阻止我的意志向真實的記憶靠近?這個想法讓林德陡然打了個寒戰,所幸這個想法並未再引起身體上的劇烈反應,那種痛苦萬分猶如被活活鉆開顱骨的疼痛,真的不想再品嘗第二次。

可是……可是……

面對軀殼層次的禁制,他自然而然萌生了反抗的想法,無數個為什麽在他腦海裏盤旋,剪不斷的絲線糾纏得越來越亂,他走著走著,終於力竭倒下。

昏睡了一整天,醒來渾身酸痛得無法用力,咳嗽了兩下,嗓子幹啞聲微,嘗試著出聲,自己聽著都細若蚊蠅。

太奇怪了,本不該如此……好歹我是修士,有一定境界……林德不死心地再試了試,還是喑啞難聽。

應該是昨天躺地上受濕氣太重了。林德找了塊有陽光的石頭坐上去靜修,吸納淺表陽氣,祛濕養氣,坐了半天,關節酸痛的感覺好了些,不過嗓子根本沒好多少。

或許找點羅漢果胖大海什麽的泡水喝有用吧……林德捏了捏幹啞的喉嚨,心想難道啞住也是軀殼對他觸碰禁忌的懲罰?

他繼續往前走,尋覓山林裏的藥材,不過走了老遠的路,能看到的藥材都對不上號。

走著走著,翻過了兩座山,林德找到了兩株甘草,鮮甘草嚼碎含於舌下,津液緩慢回甘,勉強能潤一潤。

從白天走到天黑,山林之地晚上黑得要命,林德點個亮,凝神聽了下四周動靜,有潺潺水聲淌過。

去那邊休息休息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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