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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444章 汙穢鎮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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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444章 汙穢鎮壓

鹽晶骨骼本就質地堅硬, 頭骨又往往是獸類最堅硬的地方,作為生前強大的海獸,頭骨之硬自然非比尋常, 鹽晶化了更是硬上加硬, 想打破頭骨沒個一天兩天的功夫不用想!

只怪當時沒有考慮到這一層, 而且被海獸的話語帶偏了,解鈴還須系鈴人的慣性思維作怪,沒想到這個系鈴人硬得一批!

這下啥也不用說了, 梁楓拽起趙小路:“快走!”

“哎?”趙小路第二刀還沒劈下去呢, 就被梁楓拽著飛起,逃得飛快。

梁楓越想越憋火, 逃回喚出海獸的海域,大喝一聲:“錘子魚, 你給老子出來!”

海面毫無動靜。

梁楓又嚷嚷了幾聲錘子魚,感覺得到錘子魚就在海下,在很深很深的海底, 超過了幻海之境能融入操縱的極限距離。打定主意了不出來, 他愈發憤怒, 連罵了幾聲,錘子魚就是不出來, 你奈我何?

趙小路低頭看著微瀾層層的蔚藍海面:“算了吧,梁大哥。”

“那怎麽行?那你的病怎麽辦?!”

“我們快些回去, 回到陸上, 或許還能有辦法。”

“萬一你在路上出了什麽事……”

“如果你確認我沒有救回來的希望的話,自行決斷吧, 不過煩請你事後去一趟衛血峒的白淳門,告知一聲給副門主。”

半晌沈默後, 梁楓點頭:“好。”

兩人又踏上了回陸地的漫長路程,一路無言。

返程恰逢暴風雨,比他們來時的暴風雨更大,趙小路的情況也不出意外地更惡化了,鱗片的生長範圍由命門穴附近向腰部擴張,神智也開始不清不楚,渾身發燙,幾次飛著差點掉下去,最後還是梁楓挾著他,靠久了更覺得趙小路體溫燙得嚇人,呼吸頻率也很怪,時快時慢。

偶爾趙小路也會有清醒的時候,也就是在暴風雨稍歇的時候,層疊的烏雲縫隙間灑下天光,他睜眼呆呆地看向天光洩露所在地,嘴裏含糊地說著什麽,梁楓每次努力想分辨清楚,總也聽不清。

趙小路神智越來越混沌了,溺水的人沈進了深沈的深海,頭頂微弱的光始終有龐大的黑影在游曳,一聲聲呼喚著,讓人放松也讓人覺得恐懼。趙小路竭力對抗,可對抗不了下沈的趨勢,水面映下來的天光愈發微弱。

“又發燒了。”

陰雨霏霏,還帶著一個人形火爐。梁楓心情壞到了極點,本來來的目的是為了獵殺海獸,順便找找鹽晶骨骼的,沒想到一下就碰上了不好惹的,惹來一身騷。

本來該是一場痛快的獵殺之旅,不明不白變得如此麻煩。

“哎!”梁楓稍作歇息後,再次啟程。

趙小路的情況一日比一日糟,梁楓焦慮之餘,做了些別的挽救措施,餵藥,冰塊降溫,扒著他耳朵念他自己作的詩,梁楓只記得前兩句:月夜海潮平,雲波寄遠星。天天念,也不知有沒有效果,他覺得自己盡力了,如果趙小路真在回陸上岸之前發狂徹底海仆化,那他也沒得辦法了。

一路心驚膽戰,終於遙望到重潮海曲折的海岸線,梁楓一喜,晃晃昏昏沈沈的趙小路:“我們快回到重潮海了!你再堅持一下!很快就到了!”

趙小路似乎睜開了眼,緩緩合上。他的臉色浮現出類似死人又似魚類的青灰色,很是嚇人。

不會現在就要徹底海仆化了的吧?梁楓看著心一緊,思來想去,拿了根繩子把趙小路結結實實地綁起來,拉著趕路。

終於回到陸上,梁楓感覺到手上牽的繩子在猛烈晃動,低頭往下一看,趙小路腰背弓得像蝦米一樣,狂躁地甩來甩去掙紮,梁楓不由得感到慶幸,幸虧自己提前把人捆起來吊下去了,不然他掙紮起來,近身的情況下說不定一張口就能咬到他脖子。

越往陸地深處飛,趙小路掙紮的幅度愈加猛烈,嘶啞的嚎叫著,喘氣,猶如被漁網拖上了岸的魚,梁楓拽繩子拽得手腕發酸,還不敢松手。

這個情況能吊到哪裏去?拖得越久越危險,梁楓糾結了半天,在求醫與求神之間舉棋不定,最後決定先帶趙小路去良裕港青囊林的分堂館看看。

一番著急匆忙的趕路,還要對付趙小路狂躁的掙紮,著實把梁楓折騰得累壞了,恨不得直接給他一棒子打暈過去。

終於趕到良裕港青囊林分館附近,路上行人瞅到天上緩緩吊下來一個人,極其新鮮,都駐足仰頭觀看,梁楓惡聲惡氣地大喝:“看什麽看!一邊去!”

一些人退開了,離得稍遠的人還沒動,梁楓落地,立即把低吼著掙紮的趙小路壓住,揪著後衣領子往醫館裏拖:“看什麽看啊!都回去!”生拉硬拽把掙紮的趙小路拖進醫館,力氣大得幾次差點沒壓住,氣喘籲籲的,呼喊醫師趕快過來看看。

閑得打瞌睡的醫師姍姍來遲,驟然瞥到趙小路猛然擡頭時那可怕的臉色,頓時嚇了一跳往後大退一步:“我滴天,這是啥?!”

“他快要海仆化了……”梁楓話還沒說完,醫師再跳後了一大步出去,連連擺手:“治不了,治不了!”

“哎,你怎麽能這樣呢?!一點辦法沒有?”

“真沒有真沒有。”醫師手甩得和風車似的,“在下醫術不至於高深如此,實在無力回天,抱歉!”

梁楓這下沒法了,心裏頭湧起股怒氣:“你總不能見死不救吧!”

聲震屋瓦,醫館外頭的人遙遙看著看熱鬧,梁楓猛地一甩頭,眼神兇惡,立馬嚇得作鳥獸散。

“辦法……”

醫師面露難色:“要不,你往中原走?遠離海邊,說不定就能削弱海獸血脈的影響了。”

梁楓瞪著眼:“這能叫法子?”

“不然也沒法子啊!”

梁楓真是氣急了,本能地就覺得醫師說的法子不靠譜,跑來跑去,萬一沒效果,趙小路徹底海仆化,豈不是全白費功夫?

“算了!”梁楓臉色鐵青,拉扯著趙小路出門。趙小路還在掙紮,梁楓覺得可憐,又無奈,唉聲嘆氣地壓制住他,人現在至少還活著,總不能現在就痛下殺手了。半拖半拽地往外走,看熱鬧的人真是煩人,吼也吼不走,煩得很。

他一心拖著趙小路,冷不防掙紮的趙小路一腳踢中了一個路人,惹得怪叫一聲,梁楓回頭瞅了眼,還是個黃毛老外。

黃毛老外正是煉金材料館老板烏蘇可,來送醫師訂的藥物材料的。方才遙望這邊的情況,以為只是發了癔癥癲癇的病人來診治,還有個身強力壯的人壓著,就沒放在心上,急著回去看店,不想才剛剛走近就挨了一腳,還痛得要命,一時痛得走不動路了,扭頭看病人的情況,又被可怕的臉色嚇了一跳,怪叫起來。

梁楓一聲不吭,拉起趙小路要騰空而去,烏蘇可撐著門楣站起來:“哎,這位先生,他是不是中邪了?”

梁楓心情糟糕:“他海仆化了!”

“哇!”周圍人一下退避三舍,清凈無比。

“海仆化……”烏蘇可蹲下來,伸手去翻趙小路眼皮,露出眼白,有些意外:“他的眼白沒有全部轉化,還有救。”

梁楓聞言一頓:“你有法子?”

烏蘇可點頭:“可以緩解進程,能不能扛住,看元素之神的意思。”

梁楓現在顧不上那麽多了:“既然能有效果,那麻煩你救救他。”

烏蘇可一伸手:“跟我去煉金館吧。”

煉金材料館二樓的小教堂裏少有人來,今天難得來了幾位來自西陸的人做禱告,在神像前低聲頌念,忽的教堂大門被推開,匆忙的腳步聲打破了教堂內肅穆沈靜的氣氛,做禱告的人紛紛扭頭來看,烏蘇可大步走來:“先生們很抱歉打擾了你們的禱告時間,不過我有更重要的事要做,各位仍可以繼續在這禱告,不過切忌發出任何聲音,克制住您的好奇心,謝謝配合。”

趙小路還在掙紮,不過他掙紮幅度弱了些,眼中透出一絲迷茫。在無邊無際的深黑海水裏,他幾乎快要喪失理智,忽的有束異色的光落下來,似乎是救命稻草。

烏蘇可讓梁楓把趙小路平放在神像前的空地上,匆匆披上牧師袍,取出聖水,點在趙小路眉心,隨後蘸水在眉心劃上至聖的符號,再起身繞著趙小路吟唱。

梁楓病急亂投醫,也不知烏蘇可這神神鬼鬼的手段到底能不能起效,忐忑不安。

烏蘇可唱起聖歌,抑揚頓挫。他洪亮的聲音在空曠的教堂裏回聲震蕩,仿佛有人在低聲回應他的吟詠,這吟詠的錯覺很快變為現實,在長椅上還未走開的西陸人和這位牧師一起唱了起來,形成有力的襯托,浩大莊嚴。

梁楓一句聽不懂,不過這氣氛讓人覺得放松與安心他看看趙小路,真是出奇了,自擡進教堂裏他就沒怎麽動彈過,和來之前那副狂躁掙紮的樣子截然相反。

說不定還真有用?

梁楓耐心等待著,烏蘇可唱完聖歌,向臺下的信眾微微鞠躬致以謝意,臺下的信眾亦行禮以報。

梁楓想問就這樣結束了?不過想想又憋住了好奇心,繼續等待看接下來還有什麽手段。

烏蘇可再往趙小路身上潑灑聖水,然後拿出了……鞭子?一卷似乎是草編的鞭子,編織得很蓬松的一大卷鞭子,金光燦燦的草繩光澤柔美如保養得極好的發絲。烏蘇可拉扯抻直鞭子,用力甩了一下鞭打在趙小路身上。

聽聲音這玩意打著根本不痛,梁楓滿腹狐疑,這鞭子看著沒什麽特殊法力,就這麽打能把海獸之血的影響打走了?

趙小路還真有了些反應,起初像是在掙紮躲避,不過被繩子捆住了躲不到哪裏去,後來掙紮的幅度趨於平緩。烏蘇可甩鞭子的力氣越來越重,配合著劇烈的動作呼喊吟誦元素之神尊名神號,聲音在教堂內反覆回蕩,嗡嗡作響,最後一下打下去,他面色通紅,氣喘籲籲。

結束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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