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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433章 苦心安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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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433章 苦心安排

納夫塔利安置好瓦希德夫人, 就在鄰近鎮上看到了自己的通緝令,教會調查的速度比他想象得還快。被迫踏上逃亡之路,輾轉多地, 身上帶的錢除了食物方面的必要開銷, 大部分耗在了面對各國關卡的賄賂上, 好不容易奔到一個有名的黑市,在那買到了通往東陸的走私船船票,走私船行至半路被暴風雨掀翻, 船沈之前他搶到急救設備, 跳進海裏靠凝冰法術拖延時間,漸漸力量消耗一空, 茫茫大海上甚至連個可供他抱住的木頭板子都沒有,最後他喪失氣力墜入海中, 以為自己要死了,沒想到被海上星的人撈了起來,保住了一條命。

奧蘭多咂舌道:“你這也太厲害了, 對了, 教會通緝你的罪名是什麽?”

納夫塔利神色郁郁:“說我霸占學院的研究資源!爭搶不過打傷同事後毀壞實驗室潛逃!太離譜了!”

“居然……居然是以這樣的理由嗎……”奧蘭多嘴角抽搐, 他這麽說反而能確定了,“納夫塔利, 你不覺得從你幸運地見到瓦希德那一刻起,事情就有點不對嗎?”

納夫塔利愕然:“什麽意思?”

奧蘭多沒有做謎語人的習慣:“我覺得, 教會放水了。”

瓦希德地位極高, 掌握機密無數,教會既然擔心他會洩露出什麽觸及禁忌的研究成果, 看管力度不可能有絲毫松懈,別說是別墅內部, 別墅周邊也不回放過的。納夫塔利聘請的偵探居然如此厲害,一連在瓦希德別墅外蹲點蹲了幾個月都沒人發現?納夫塔利本人的冒險則更荒唐了,大白天闖進結界內,竟然一路上都沒碰上什麽人,教會高層是挺爛的,但不至於爛到這個地步,有任何瀆神的行為他們從來是不遺餘力地打擊,何況是在監視瓦希德這事上?

除非,教會真的故意放水了。

奧蘭多豎起食指:“第二,從瓦希德本人說過的話入手。他最後時刻都沒告訴你瀆神罪的起因是什麽,還說‘東陸人在重蹈我的覆轍’,勸你去東陸,說明他希望你去阻止重蹈覆轍的東陸人。這也印證了他進行的研究確實有犯瀆神之罪,而且後果還十分可怕,要你來東陸盡力阻止。”

“在外界信息渠道都掌控在教會手上的情況下,東陸人的消息肯定是教會的人告訴他的,而且必定是教會高層。設想一下,教會高層為什麽要告訴他東陸人有瀆神行為呢?”

納夫塔利張了半天嘴,最後撓撓頭:“東陸的大宗派……瀆神?不可能吧,他們講究天地君親師,宗派祖宗都是飛升的仙人,侮瀆祖先宗門內部就先解決了,而且也沒理由啊……”

“你想岔了,要思考的問題不是這個,教會高層為什麽要告訴瓦希德,東陸人有瀆神之舉?”

元素教會勢力強大,再強大也不至於插手到東陸這邊來,元素教會管什麽東陸的仙人?

瀆神……瀆神……神……

納夫塔利總覺得缺少了什麽,所有的線索糾纏在一起,一團亂麻,他糊塗了,怎麽想都想不明白。他覺得自己可能是餓了,攝入的食量不夠自己思考消耗的,把剩下的可可牛奶喝了個精光,擦擦嘴繼續想。

喝了可可牛奶後,似乎還真想到了一點眉目。教會高層把東陸人的消息告訴瓦希德,肯定是希望他去做什麽的,以瓦希德的身體他本人是不可能去東陸,所以得需要外人幫助……瓦希德什麽都知情,他是主動配合教會的!

納夫塔利驟然出了一身冷汗。

可是……為什麽要選他,在他之前,不還是有個他的得意學生強闖別墅?為什麽不選他?要在東陸活動,帝都裏不還有個雷諾大主教?為什麽偏偏選擇了我?

為什麽是我?

納夫塔利茫然地看著前方,思緒一片混亂,忽然他的視線聚焦了那麽一會,因為奧蘭多也在看他,好像已經想通了什麽關節一樣。

看著奧蘭多的眼睛,他好像也明白過來了。

是了,“神”。那句警告之言象征著的責任不是讓他去完成的,而是作為傳話筒,轉告給身處東陸的神秘神明去處理。

既然要他轉告的對象是神明的地上代言人,那麽告訴瓦希德消息的教會人員,應該也是接受了“神諭”……

怪不得,怪不得瓦希德會心悅誠服,承認自己犯下了瀆神之罪!

他接受的是真正的神諭啊!

兩人面面相覷,此時無須多言,都明白了背後是怎樣的秘密。奧蘭多眨了下眼睛:“其實還有一點說不通。”

“是什麽?”

“已知能當傳話筒的只有你,那為什麽不直接告訴你真相?我相信要是貨真價實的神諭擺在你面前,你再怎麽對教會不滿,也會忠實地完成元素之神的神諭吧?”

納夫塔利艱難地點了點頭。畢竟是魔法師乃至民眾群體中最普遍的信仰,自己的父母、成長起來的時間與環境,無一不有元素之神和元素教會的影響,對教會不滿歸不滿,對元素之神可沒有半點異議。

“既然教皇這麽做了,那麽一定有他的用意。教會那邊是沒法推導出來更多消息了,但這邊可以。”

奧蘭多示意納夫塔利湊近點,嘀嘀咕咕了一陣,納夫塔利神色幾經變化,最終點了點頭。

“明天我就出發。”奧蘭多笑笑:”我借你點錢,臨走前多吃點。“

“好。”納夫塔利點頭,不好意思地說:“我會還你的……”

奧蘭多大笑起來:“好啦,這點就不必計較的那麽分明了,你完成了那邊的事,就來我這邊幫幫忙吧,到時候再林少爺說一句就是了。”

“好,我一定來。”被敬仰的先輩利用這回事,心裏還怪不是滋味的,而且上了通緝令,家也不能回了,難道後半輩子都要在東陸過下去?一時間有些難受。

奧蘭多忽然說:“哎,你有沒有覺得,你那個通緝令也挺有意思的。”

納夫塔利沒反應過來:“什麽有意思?”

“他們通緝你的罪名是‘打傷同事,毀壞實驗室’,說實在的,這事說大就大說小就小,但再大也沒大到要上通緝令的地步。依我看,要是給你扣個學術不端,或者偷竊瓦希德生前文獻資料什麽的罪名,你絕沒那麽容易逃出來,而且聲敗名裂,這輩子都無法洗清了。

“所謂‘罪名’,實際上是個違反校規校紀的問題,事後撤銷了,對你的名聲根本無傷大雅,反而能當一個有趣的談資。”奧蘭多笑起來,眉眼彎彎,“納夫塔利先生,你還有希望回去哦。”

有希望——回去!納夫塔利心一下躍動起來,奧蘭多分析得不錯,通緝令上的罪名壓根就不是什麽大事,如果教會日後撤銷,他回來不存在任何名譽上的問題和壓力,頂多登報道歉,更何況通緝令上的罪名本就是子虛烏有的事。

這就是教會的苦心安排嗎?納夫塔利居然莫名其妙地有些感動,似乎可惡的教會也不那麽討厭了。

“還有啊,你身上怎麽有股餿味啊……”

納夫塔利把自己收拾好了,臨行前吃飽飽,還借了奧蘭多的出行法器,前往他所說的衛血峒。

奧蘭多說,他聽茅采翰偶爾說過,那位信使大人在衛血峒還有門派,叫白淳門,坐鎮白淳門的是神明眷者之一,地位僅次於信使,去找白淳門的掌事人,通過他轉告也差不多,說不定還能得到什麽消息。

從重潮海到衛血峒,納夫塔利花了兩天半功夫,到了衛血峒,打聽白淳門在哪也不太順利,路人對他愛理不理的,小販賣給他的吃的比正常價格貴了三倍,氣得他說不要了,小販當場翻臉抽出菜刀來,被他甩一道火鞭子才被嚇退了回去,

納夫塔利地方沒打聽到,東西沒吃到,就吃了一肚子悶氣。陰著臉挑了個點心鋪買明碼標價的點心包,身旁一個儒生模樣的年輕人多看了他幾眼,在他即將轉身離開的時候,問他一個西方人,是來做生意的嗎?要做生意的話,衛血峒不是什麽好地方,看你一臉悶悶不樂,是被當地人欺負不懂價了麽?

“我不是來做生意的,我是來找一個人,白淳門掌事的。”

儒衫年輕人哦了聲:“白淳門掌事的……據我所聞現在是副掌門黃風,他可不好見,你找他做什麽?”

“當然是有要事了,你知道白淳門在哪嗎?”

這個儒衫年輕人當然知道,指點了一番,又說怕納夫塔利不識路,願意親自帶他去走,納夫塔利不住感謝。

在儒衫年輕人的帶領下,納夫塔利找著了白淳門,他三步並兩步上前,拿出了奧蘭多的親筆信:“懇請你把這封信轉交給副掌門黃風。”

門房頭回見到金發碧眼的外國人,還一來張口就要見副掌門,心裏有點犯嘀咕,不過既然要見副掌門,哪是那麽好見的?手一翻,抵到納夫塔利面前,也不說別的話。

納夫塔利當然知道這邊的風氣與習慣,奧蘭多借給他的錢正好用上。

門房看著手裏的錢翻了個白眼。

這還嫌少。納夫塔利沒法子,把奧蘭多給的全掏出來了,門房還是帶點鄙夷的神色,納夫塔利拍拍胸脯,示意沒別的了。

“等著吧。”門房捏著信轉身往裏走,納夫塔利等了半天,腳都站酸了,門房終於出來:“請隨我來。”

態度變客氣了,肯定不是錢的原因。納夫塔利默默詛咒著門房生兒子沒□□,隨門房進去,在他的帶路下來到待客廳,一個身量中等的男人坐在那,見到他起身迎接:“稀客,稀客,納夫塔利先生,信我已看過了,他還在每日靜修的時間,打擾不得,麻煩你在這稍等片刻。”

納夫塔利點頭:“客氣了,我等他便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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