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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430章 重回征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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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430章 重回征潮

早上就喝了一杯茶, 出來再勒了勒褲腰帶,去菜市場看能不能摸點別人家不要的菜葉菜幫子,晚上去趕趟海試試, 看能不能找到新鮮的可以生吃的海鮮, 沒錢的時候, 日子能熬一天是一天。

想的計劃很好,然而現實還是很難熬,度日如年, 傍晚的趕海收獲也不咋地, 找來找去,納夫塔利勉強墊了個半飽, 還要勒緊褲腰帶。

次日他依約上門,坐商人的馬車去見那位廠家的代表人, 幾乎竭盡全力才壓制了肚子的咕嚕聲。

廠家的代表人暫棲在一間小院子裏,敲門仆人來開門,院子裏堆著一袋又一大袋的東西, 不知道是什麽, 離得近了能聞到強烈的金屬氣味, 仆人有些不好意思:“剛進了些東西,院子這麽大點地方全被占滿了, 不好意思哈。”

商人擺手笑道:“沒事沒事,趙先生在不?”

“在裏面對賬呢, 您直接找他就是。”

納夫塔利記憶裏沒有趙先生的面孔, 想來是唐松調走之後來頂職的,面相憨厚大手布滿老繭。他聽到動靜, 一擡頭對納夫塔利的到來頗為驚訝,暫時放下筆起來迎接, 先向老熟人打招呼,再向納夫塔利行了西陸的見面禮並說了句東陸口音很重的西語招呼。

納夫塔利驚訝之餘,也開口說明自己是會東陸語的,不用這般客氣,他來是為了打探一件東西,想多了解了解,商人在一邊插話:“就是你給我的那幾件會放光的盒子。”

“哦,那件啊。正好我這邊就有一個,來給你們看看。”

趙先生提出那個放著琉璃球的方盒子,把它背面轉到納夫塔利面前,用工具擰開盒子外殼,露出內部結構,納夫塔利一看就感覺有點兒眼熟,哦,有些結構他在機械學派的最新成果陳列室見過,據說機械學派和行雲宗合作過飛車項目,不過最後合作破裂,兩家自己玩自己的了。

納夫塔利頗感興趣地上手摸了摸,順著紋路與管道摸:“運轉下試試?”

“啊?聽說這東西開起來挺危險的,不能用手摸的。”

“我沒事的,我是魔法師。”納夫塔利說著左手打了個響指,竄出來條小火苗,趙先生就打開了,裏面的結構開始運轉起來,打開了外殼才聽到裏面的結構有一定噪聲,嗡嗡的。

他蹲下來看了半天:“原來如此。”

琉璃盞的動力源是個極端小型化了的抽能裝置,直接從四周抽取靈力,因為體積小,功率自然不高,亮起的光亮度也不太行,試驗性質的東西,不能強求太多。

“您看出什麽來了?”

納夫塔利站起來笑道:“很有新意的東西,有待進一步優化,我是魔法師協會的成員,對機械議會的成果略知一二,可帶我去生產場地去看看?”

納夫塔利在說這話的時候,有擔心過趙先生因為規矩機密什麽的打太極推辭,不想他很爽快的答應了:“這個可以,不過我們那邊住的有點遠,來回要好長時間,我還要過些時日帶著院子裏的貨去那邊,閣下若不介意的話,可以與我同行。”

納夫塔利求之不得,趕忙答應了,兩人互通名姓,熱切交談之後把出發時間定了下來,談笑風生,好像已經做成了筆百萬大生意。

談完之後,納夫塔利要忍饑挨餓,還怕被商人無意撞見到他真實狀況,趕海都鬼頭鬼腦的,時不時望望四周,緊張萬分。

總靠趕海和爛菜葉子度日也不是辦法,納夫塔利找了個在酒樓洗盤子的活,記作日薪,幹了三天,就因飯量過大被掃地出門,說好的三天日薪也就給了一天的錢。

不過好歹有錢了,又熬了兩天,總算熬到了趙榮軒出發的日子,趙榮軒送貨租的大型乘鳥,供人坐的地方窄小,還盡力擠出來空間放貨,趙趙榮軒給納夫塔利一頂草帽:“戴著吧,飛起來了曬。”

夾在裝滿金屬的貨物袋中,頭頂就是海邊的烈陽,納夫塔利覺得自己就像被叉在鐵叉上的乳豬,接受全方位熱量的烘烤,哪怕飛鳥飛起來有風也散不住,草帽被烤得熱烘烘的,汗流不止。

炎火地獄般的路程熬過去,納夫塔利幾乎喪失了所有的力氣,被趙榮軒拉下來頭嗡嗡的發昏,可能是餓的,也可能是熱的,天旋地轉,睜著眼睛分不清東南西北。趙榮軒見他面色紅得嚇人,跟剛出蒸籠的螃蟹似的,問:“納夫塔利先生,你不會發痧了吧?”

納夫塔利直直瞪著眼睛:“我怎麽可能發痧……中暑,我是魔法師,我的體質不差,我在學院的拋鉛球比賽得過冠軍……”說著走出一步,立刻像被人打斷了腿似的往側邊歪倒,趙榮軒一把拉住他,急急招呼快來人:“拿水來!快拿水來!”

幾個人七手八腳把納夫塔利擡到陰涼處,灌水的灌水,掐人中的掐人中,灌了些水再灌藿香正氣水,納夫塔利一喝到正氣水就開始掙紮著想吐出來,被人強按著張嘴咽了下去,拼命咳嗽。

接著,有人給他額頭貼上一塊涼水浸過的布巾,擡到了擔架上。納夫塔利還是想掙紮一下的,一個魔法師,居然熱得暈了過去,實在是太丟臉了……但他渾身上下一點力氣沒有。

行吧,這樣被擡著見到奧蘭多他們也挺好的,納夫塔利自暴自棄地想著,閉著眼直接睡過去。

再醒來是半夜,半夜裏靜悄悄的,他摸索了一會,躺在床上啊,坐起來腳在床邊東劃西劃,劃了半天就劃到了一只鞋子,算了,赤腳下地,打個響指照明,瞇了好半天才恢覆視力,找著了另一雙。

好餓啊。

胃嘰裏咕嚕地響,腸胃蠕動間甚至能聽到水聲,納夫塔利摸著肚皮走到房間門口,門沒鎖,推開,東看西看外面,好像不是奧蘭多那地兒,沒有眼熟的建築。

可能趙先生帶的地方實際上是征潮宗吧,他不會把外人帶到核心場地。

“找點吃的。”納夫塔利念叨著,搜索有煙囪的屋子,廚房門鎖了不礙事,他用個雷電魔法劈啪打開了,進去點了燈,合扣著的大湯碗裏有剩飯,蔬果在兩格冰鑒裏碼得整整齊齊,竈裏有熄了火沒燒完的柴。

“對不起對不起,有錢了一定還。”納夫塔利念叨著,先揀了菜過兩遍水胡亂切切,生火炒剩飯,一邊炒一邊吃西紅柿,沒放鹽空口吃了三個西紅柿,連皮吃兩根黃瓜,飯炒好了,淋點醬油,拌拌大口吃飯,這一大碗飯下去終於飽了,餓太久吃飽飽了一頓,人都活過來了。

吃飽了,坐在小板凳上直打嗝。

坐著等消化這段時間,他本打算直接去研究所那找人,轉念一想,要是就這麽一聲不吭走人了,豈不更對不起趙榮軒了,他現在能在東陸棲身的地方也就只有這裏,留下來了以後總會跟趙榮軒打交道。

盤算了半天,納夫塔利決定不走,明天起來和他說清楚情況,袒露身份,不能直接帶著過去的話,也一定要他幫忙轉達消息,只要消息傳到了,奧蘭多人來了,事情一切好說。

他再瞅瞅竈臺,還是有些心虛,動手收拾了下,該洗的洗,該放回去的放回去,仿佛這樣就能減輕半夜偷吃了的罪惡感,收拾完了,熄燈關門,回屋躺著。

已經睡了那麽久,還吃飽了飯,再躺下來也睡不著,胡思亂想了一陣子,就想起逃亡的這段日子裏,真過得像夢一樣。

從雖有非議但至少倍受敬仰的魔法師到被教會下達通緝令,東躲西藏,饑一頓飽一頓,拒絕了中途一切組織的邀約加入,千辛萬苦漂流到東陸……

閉上眼,腦海中閃過過往的記憶,初次見到印著自己肖像的通緝令時的驚愕,目睹因短暫收留自己過的一家人遭受教會執法者的鞭撻,異端頭領向他發起入夥邀約時玩味的笑容,仿佛他已經無路可退……

現在好了,至少逃出來了。

納夫塔利安慰著自己,用力錘了下胸口。

明天就要見奧蘭多了,想想怎麽對他說,從哪說起?從瓦希德病重前的囑托說起?

早上,營地裏並未出現如納夫塔利那般猜想的因剩飯沒了引動了什麽騷亂,什麽事都沒發生,廚房那邊的炊煙照樣升起,有人過來看他,見他自己醒了很是高興:“你醒啦?要是餓的話就去吃早飯吧,喏,廚房就在那邊。”

納夫塔利拘謹地說:“好,謝謝你。”起身去廚房。

早飯是饅頭和玉米稀粥,因為晚上吃了炒飯,納夫塔利矜持了些,只喝了兩碗粥,四個饅頭,雖然不懂為何夥夫的眼神如此怪異,他還是覺得饅頭還是太小了,有點不夠吃。

趙榮軒這邊忙完了手頭上的事,過來帶納夫塔利看看他們的廠間,流水化的東西自不必多說,現在他們的主要產品就是做熒光帶,以及打包煙草卷,趙榮軒提了句這邊的煙草卷都是要販售到西陸那邊去的,利潤很高,怕被別人窺到眉目摻合競爭,所以一直選在這裏打包,裝入箱子誰也看不出來賣的啥,再送上船跨海抵達菲勒爾港。

“別的新東西還在研究怎麽大批量的做,畢竟人手就這麽多,擴張的話還要重新招人,挺麻煩的。”

“所以是有專人研究這方面的事對吧?”

“嗯,那是自然。”

“那個主持研究的人,一個叫奧蘭多,一個叫茅采翰,對吧?”

趙榮軒停下腳步:“你怎麽知道?”

納夫塔利微微一笑:“實不相瞞,我以前見過他們,在研究所裏。我還知道,你的上任負責人叫唐松,他被林少爺調去木望鄉了,你既然在主導煙草販售的事,就一定知道這個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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