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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411章 原是蟲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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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411章 原是蟲母

風沙仙尊的廟叫平沙廟, 面積不大,聞著香火還行,還有不少人過來參拜上香。

半仙兒帶著林德步入神堂, 風沙仙尊的塑像乃是雄赳赳的武將形象, 金甲紅披, 挽須執刀,虎目劍眉,很是威風。

神堂裏只有一個抱著香的少年, 貌似是許大仙的小徒弟, 見他走進來,先饒有興致地打量神像, 再環視四周,他認得“師兄”, 想值得讓師兄一起過來的必不是普通人,問:“公子看著好生富貴,是外地來經商的吧?”

林德嗯了聲:“此前從未聽說過上清仙庭還有風沙仙尊這號人物, 可否為我講解一二?”

少年臉色一僵, 隨即鎮定下來, 為林德講解風沙仙尊的來歷與種種神通。說風沙仙尊乃萬年亂虹玉修煉所化,集百種靈氣於一身, 慧高識通,對人族極富愛心。至於種種神通偉力, 與半仙兒說的大差不差。

聽著像那麽一回事, 然而亂虹玉修煉成精實在有些扯。林德不動聲色:“我聽聞寺廟主持許大仙法領高強,正好本人有急事想求問, 不知要如何才能見到許大仙?”

少年歉然:“我師父已經許久不曾為他人蔔命占事了,您的願望怕是難以成全。”

半仙兒幫腔道:“對這位尊客就不用管那麽多規矩了, 去請老太爺,快去!”

少年既不敢忤逆師兄意思,也害怕師傅事後責罰受打,一時左右為難,林德微微一笑,指尖彈出一塊碎銀,落進少年懷裏,少年見錢眼開,頓時不再猶豫,扭頭進屋。

林德等了好一會,傳聞中的許大仙從後屋掀簾子進來了,很幹瘦的一個老人,臉頰凹陷,作為功成名就的大仙不缺錢財,理應不該這麽幹瘦,但許大仙身量離皮包骨頭就差那麽一點了。

林德拱手致意:“久仰許大仙之名,今日特來拜會。”

許大仙口氣不鹹不淡:“無須多禮,你說有急事想請我蔔算,還說有什麽希求盡可實現……公子口氣不小啊。”

林德頷首道:“因為事態實在緊急,懇請您出手相助”

許大仙哦了聲,渾濁的吊三角眼掃一眼一邊低眉順眼的徒弟:“怎麽,他算不出來?”

林德含笑:“不是還有風沙仙尊嗎?”

“風沙仙尊地位尊貴,我能搭上關系的不過是他座下一仙而已,沒能耐請得動仙尊。”

林德一擡手:“不如進屋細說?”

許大仙註視良久,攤手:“請。”

林德昂然邁步。隨許大仙進入待客的茶室。平沙廟神堂雖小,可許大仙在照顧自己方面一點不含糊,待客茶室寬敞又雅致,許大仙使喚徒弟上茶,兩人面坐落定,林德先開口:“風沙仙尊的來歷,可否告知一二?”

許大仙眼睛眨也不眨:“我的徒弟想必和你說了,風沙仙尊是亂虹玉修煉萬年成仙,有什麽可質疑的?”

林德笑瞇瞇的:“許大仙不會以為這邊陲小鎮沒有夜廬,教宗就看不到這裏是吧?”

許大仙終於變色。

“你是教宗的人?”

林德不置可否。

他既沒承認也沒否認的態度叫許大仙愈發驚疑,最終還是選擇寧可信其有不可信其無,面沈似水:“你想幹什麽?我一把老骨頭,沒油水可榨!”

林德可沒想到他在意的是這個,頓時有些哭笑不得,表面依然正色道:“了解所謂風沙仙尊的真面目罷了,你如實說來,及時悔改,教宗寬宏大量,不會計較此事。”

“……”許大仙低下頭,猛地抓起桌上滾燙的茶水向林德潑去,林德一直防備著他,面不改色,茶水在他面前濺開,未傷他分毫,反而把許大仙燙得猛地縮回手,茶杯一下甩了出去。

“怎麽,懷疑我?”林德笑容漸生。

許大仙坐回去:“沒有,只是想試探一下公子的本事,公子確實厲害,在下自愧不如。”

這老家夥面上服軟了。林德笑吟吟的:“現在可以好好談談了吧?”

許大仙籠著手,一副認錯知罪的模樣:“只要大人寬宏大量,不把這事宣傳出去,小的就如實交代。”

林德嗯了聲:“那是自然。”

許大仙老實交代,事實上的風沙仙尊當然不是什麽亂虹玉修煉成精,而是生活在北赤原深處的沙蟲蟲母,這只蟲母是真的修煉了千年有餘,靈智已高,往年吞吃了不少人類魂魄,對人族的風俗習慣也有一定了解,就想嘗嘗被人族崇拜進貢的香火味是什麽味兒,於是抓了當初還年輕的許大仙,威逼利誘他為蟲母辦事,立風沙仙尊之名,造像修廟,為蟲母掙香火。

許大仙年輕時郁郁不得志,被蟲母抓住為其辦事,心裏最開始也是老大不願的,後來接受了蟲母賜的法力,在周邊打出名氣來,人前人後前呼後擁,威風無比,漸漸覺得這樣也不錯,日子比以前舒服多了,骨頭自然軟下來,辦事也賣力了。但凡事均有代價,他的身體也是肉眼可見地快不行了,明明四十歲出頭,貌相老得宛如步入了耄耋之年,天天山珍海味、鱉精鹿茸吃下去,怎麽也吃不胖,枯瘦得跟個鬼一樣。

蟲母?有意思。林德想著:“那蟲巢規模有多大?”

許大仙神色明顯畏縮了起來:“不知道,起碼有上萬只沙蟲吧。”

“這只蟲母長啥樣啊?”

“我……我沒見過。”

“你當時是怎麽到蟲巢的?記得方向嗎?”

“這……北赤原一片赤巖黃沙,哪分得清東南西北,我就記得當時一陣大風卷過,我被一只大蟲子抓到了,顛了半天就到蟲巢了,那之後也是蟲母派手下的來找我,再沒去過蟲巢。”

林德嘖了聲,也不算太意外,許大仙這樣的小角色,八成只能聽到蟲母的聲音,不得見其真容。

既然說靈智已高,那麽應該能化成人形了吧?既為蟲巢之母,也不會離自己老家太遠才是,應該好找。

林德心裏有了主意,想馬上找到奚存青商量。他一臉氣定神閑:“情況我已經了解了,至於風沙仙尊該留還是不留,教宗自會判斷。你若想把消息傳給蟲母,教宗求之不得。”

“豈敢豈敢,小的絕對守口如瓶,不透露半點風聲去。”許大仙神色卑恭,頭低得差點碰上茶桌。

林德笑著,沒接話。許大仙恍然反應過來:“蟲母每月月中的時候會派蟲子過來收東西,到時候您可以嘗試跟著那只蟲子找到蟲母。”

林德和顏悅色,話語轉為安撫,言教宗不會隨意定罪,許大仙坦白事實,提供線索,屬於戴罪立功,他向長老說說情,許大仙表面的名聲不會有任何影響。不過蟲母一旦死亡,許大仙依附的法力自然會煙消雲散,日後需得安靜低調,老老實實過日子,勿再以風沙仙尊之名誆騙錢財,否則嚴懲不貸。許大仙連連點頭。

教訓完了,林德揚長而去,許大仙目送他離開,目光中有畏懼,也有憂慮。

林德回到客棧,急急找到奚存青,興奮地向他講所謂“風沙仙尊”及蟲母的存在,蟲母想嘗嘗人間香火的滋味,且巢中徒子徒孫數量龐大,蟲巢又在北赤原深處,若是利用好了,絕對是他們在北赤原尋找侍神之靈行蹤的一大助力!

“確實可行。”奚存青讚同林德的想法,“只怕這蟲母難纏,提無理要求的話,那就很麻煩。”

“沒事,我來說服。”林德信心十足,“大哥你要去嗎?去的話,扮作道童怎麽樣?”

似乎有無聲的殺意在徘徊,林德渾然不怕,依舊眉開眼笑的:“扮道童嘛,那個最適合你。”

奚存青被他的厚臉皮打敗了,有些無奈地說:“行,我扮道童。”

事情就這麽定了,林德歡欣鼓舞地準備去了,趙小路那邊告知一聲,同時收拾好到時可能用得上的符箓,就等著看奚存青的道童扮相——

教宗的道童裝與凡世間別無二致,不過奚存青穿的有點緊巴,看得出來很久沒穿過了。雖然論身量,奚存青扮道童有點不像,但看他嫩嫩的五官,誰能說不像?

林德眉開眼笑:“好看,相當好看。”

奚存青臉色不臭,當然也不好看,很別扭的感覺。

“大哥就委屈你一會嘛,要是蟲母發起飈來要殺我,還是得指望你。”林德拉拉奚存青袖子,眼神純潔。

“就陪你走這一遭,不過還有小路也需要照顧,還是要多加小心。”

“大哥你放心好了,我還沒那麽容易死。”

月中的時候,蟲母會派出一只蟲子來收香火。至於蟲母為何不能直接隔空吸取而非要派只蟲子來收,許大仙說不出個所以然。

真是一問三不知。

林德和奚存青趙小路蹲在平沙廟的隱秘角落,以符箓法器作遮掩,觀察著神堂內的一舉一動。

鐘敲半夜,窸窸窣窣的聲音響起,奚存青微微擡頭,扯了下林德衣袖,示意往那邊看。

不知從哪條縫隙爬進來的,是只有兒臂粗的黑甲殼蟲,賊像蟑螂,看著極為惡心,觸須擺動,探到香爐時,兩只前鉗爪慢慢往嘴裏扒拉香灰。動作很快,一盆將滿的香灰大部分吞吃進了蟲肚,這時候許大仙從後屋掀簾出來,對蟲子恭恭敬敬作揖說:“煩請告知蟲母一聲,教宗的人盯上我了,可能要對蟲巢出手,蟲母千萬小心啊。”

蟲子不會說話。林德註意到許大仙說話的時候,蟲子腹部有塊地方在隨著許大仙的聲音一下下振動,許大仙一說完,那塊地方就癟下去了,蟲子無聲無息地鉆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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