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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364章 將計就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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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364章 將計就計

林德面色不悅, 趙小路更豁然擡起了頭,死死盯著餘平波,看得餘平波心裏發毛。

林德壓住性子, 平靜道:“餘公子這話就過分了, 我的徒弟白日郎朗, 未有不法之舉,而你只是書院學生,卻越俎代庖, 行官差之職, 攔人盤查,提無理要求, 是不是太逾越了?”

“違法亂紀者,人人得而誅之!”事到如今, 餘平波不上也得上了,他的朋友都在一邊看著呢,豈肯就此放棄。

林德退後一步, 面無表情。趙小路上去就是一拳, 他在土匪寨子混的一段時日, 學到了不少打下去表面看不出傷痕內裏受傷的手法技巧,專治囂張跋扈的肉票, 手法不重,挨一下能疼廢半個人, 不好好運氣調理更可能留下終生後患。

趙小路出了兩拳就把餘平波撂趴下了, 疼得爬都爬不起來,嚎朋友的名字讓他們趕緊過來扶他。

“小路, 走吧。”林德不願繼續浪費時間,轉身就走。

“你……你。”餘平波掙紮了下, 疼得直吸氣,說不出完整的話,眼睜睜看著林德和趙小路兩人離開,咬牙切齒。

給我等著!

林德出一條街過去,與奚存青匯合,奚存青提著一袋東西,問:“買齊了嗎?”

“沒買齊。”林德有些郁悶,缺的是朝顏坊的玉顏泥,朝顏坊的小二操著一口難聽懂的當地方言說玉顏泥已經沒貨了,下個月才能到貨,而且要先預定,拿到排號按排號日子來領,更不巧的是下月的號已經領完,現在訂能訂到下下個月的。

下下個月林德哪等得起,他問是否可以通融一番,擠出工期,額外訂制一份,加急的工錢好商量,小二面色就不悅了:“你說擠工期就擠工期?你以為你是誰?”

林德雖然急需,但遠不到可以低聲下氣任人受辱的地步,含怒拂袖而去。

“賣點破泥還端著個架子,我還以為泥裏摻了金子呢。”林德發牢騷,又說,“你放心,等吃了飯,我們再找那醫師問問,看有什麽別的可替代的東西,活人不能給尿憋死。”

趙小路嗯了聲:“師父,我不急的。”

奚存青也沒意見:“嗯,總有替代之法,不是非他不可,先吃飯去吧。”

三人找了家門面頗為氣派的飯館進去,點菜時照顧到趙小路的飲食,沒點葷菜,連店裏的招牌菜海花湯特意吩咐去了湯裏要煮的貝類,全素。

海花湯的“海花”是采自海洋深處一種水草,燉湯清鮮可口,即便去了湯中貝肉,本身也足夠可口,海花嚼之口感清脆,汁水豐富,十分開胃,趙小路埋頭猛吃。

奚存青品了幾口湯:“有點像海菜花熬的湯。”

“海菜花啊,有點印象,不過雲湖好像沒有。”

“海菜花對水質要求很高,雲湖周圍生活的人太多了,長不出來,想找到新鮮的海菜花,到山裏的湖泊溪流還有可能找到,我還記得有個地方海菜花特別多,日後有時間帶你去。”

“你為什麽連這個也記得啊?”

“那片地帶是河谷,一年四季都很暖和,海菜花在暖和的地方可以全年開花,一年四季都有新鮮的海菜花吃,我在那靜修了一年多,除了打點野獸,主食就是海菜花。”

林德調侃:“你沒吃膩真是厲害。”

“所以我只喝了兩口湯啊。”奚存青笑了下,一臉“你怎麽才知道”的戲謔表情,特別討……討喜。

林德鼻孔出氣,兜了一大勺湯泡飯,再鋪上一塊煎蛋,撈上能鋪滿飯表的海花,拌飯吃,豐富滿足。

吃飽喝足,就喝了幾口湯的奚存青起身說我去醫師那邊問,不用他們再跑了。

他來回很快,回來說醫師也拿不出什麽替代的,玉顏泥是朝顏坊的招牌,不是“祖傳”但是是保密的配方,對面皰癥狀出奇地有療效,失了這個也不是不能治,可能要慢一些。

“這樣啊。”林德還是希望趙小路能好快點,病好了早日走出消沈狀態,老是因為容貌問題窩在閣樓上不出來不是個法子,又動了再去和朝顏坊的人商量的念頭。語氣傲慢的只是個小二,他說的算不得數,和朝顏坊管事的甚至是老板見上才有得談,他就不信了,趕工期額外做一份而已,又不是不給錢,有什麽做不得的?

“我再想想辦法。”考慮得差不多了,他起身,“我再去那邊看看。”

“不用了師父,少個沒關系的。”趙小路站起來,局促不安,他不願因自己的緣故讓林德平白受辱。

“不是什麽大事,這次去了還不成就真的算了,辦法另想。”林德溫聲道,“中午天氣熱,回去睡午覺歇歇吧。”

趙小路還想說什麽,奚存青出聲了:“小路,我們先回去。”

林德揚了揚眉毛,趙小路起來老老實實跟在奚存青身後:“師父你早點回來。”

“嗯,回去吧。”

奚存青和趙小路走後,林德先去茶館點了一壺上好的清茶,慢慢喝,把腦海裏小二那副傲慢嘴臉帶來的暗惱情緒抹平。

中午客稀,林德獨自坐著,無人打擾,茶喝了一半,瞇著眼假寐,忽的店門口有淩亂的腳步走過來,過來圍起來了,林德睜開眼,是官差,為首的國字臉拿著一張畫像看了一番:“就是你?”

林德一點不慌:“我犯什麽事了?”

“有人舉報你和同夥行跡可疑,欲圖謀不軌,跟我走一趟吧!”國字臉面無表情,一旁的官差拿著鐵鏈給他拷上,二話不說拉著他就走。

走一趟就走到監獄裏去了,獄卒拎著鞭子正要給他來個下馬威,林德不裝了,鐵鏈一撐呸了一口,劍氣將鐵鏈斬碎,面無表情地把鐵環搓扭成麻花,摘了下來。

國字臉官差臉色一下變了,林德平心靜氣地說:“放心,我不拿你們怎麽樣,我可以告訴你們我徒弟住哪,最好晚一點去,等他睡完午覺起來再說,早點審完早點撇清這幹破事,別以為我慫,我是不想計較,這破事也怪不到你們頭上。麻煩大哥您看著點那個報官的餘平波,會審的時候他一定要在。”

國字臉官差一聽有臺階下,哪不會借坡下驢,忙道:“如此便好,公子真是深明大義啊。”

林德瀟瀟灑灑地進了監獄,獄卒也不敢拿他如何,騰出一間幹凈的牢房請他暫時落腳,出去的時候門都沒上鎖,虛掩著,對修士來說,上鎖毫無意義。

林德靜修了會,對面有人大聲嚷嚷:“對面的!你憑啥門不用關?”

林德很和氣地大聲回了句:“我是修士啊。”

“修仙的老爺咋進這來了?不該是被關進夜廬裏的麽。”

“我被不開眼的人舉報的。”

“啊?咋回事啊?”

隔著虛掩的門一來一回大聲說話還挺有意思的,林德知曉了對方是在賭館賭輸了,急起來打傷了人才被關到這來的,因為看上去個子大天生犯橫,被獄卒折騰著吃了不少苦頭。

聊著聊著,話題不免扯到修仙上頭,對方問:“怎麽看自己有沒有天分?”

“有天分的修仙宗門自然會帶你的,很少有目不識珠的情況。”

“這樣啊……嗨,我沒天分,書也讀不進去,還進了這破地方,人生也就這樣了。”

林德道:“賭不是個事兒,越賭越窮,你還是早日戒了吧。”

“戒?我試過戒賭啦,每次都沒成功,這把輸了想著下把能不能贏,只要贏了,我就能把我虧的賺回來了,賭了不少了,就沒贏過幾次,哎。”

“贏的只有操盤的莊家,一個賭客怎麽可能贏得過莊家,贏了大數目也帶不走。老哥,別想著靠賭賺回本了,做點小工都比把錢扔進賭場強。”

“我知道那個理啊,可是我砸賭場那麽多錢,不從他們手裏拿回來點,心裏不舒坦……”

對面的老哥繼續嘮嘮叨叨,講起了自己曾經老婆,她抱著孩子跑了,至今想起來仍是恨恨地咒罵,說不知她上哪浪了,這種女的就該浸豬籠淹死雲雲。

林德閉口不言,排斥外界幹擾,專心清修。

對面老哥絮絮叨叨說了一堆,發覺林德好半天沒聲了,納悶地停下話頭。

過了好一會,國字臉官差跟著獄卒過來開門:“道長,走了。”

林德睜開眼,起身拍拍衣裳,昂首闊步走出來,對面的老哥一下蹦跶起來,大聲嚷嚷:“道長帶我走吧?我給您做牛做馬,幹什麽都行!”

國字臉官差一楞,林德目不斜視,徑直離開,獄卒一鞭子甩過去,罵道:“嚷嚷什麽!你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什麽貨色!”

老哥收手不及時,被鞭子甩到了。手背立刻泛起了通紅的鞭痕,癟著嘴縮回去,不甘心地嘟嘟囔囔。

林德隨官差步入衙門,趙小路在,依舊綁著面巾,告發的餘平波也在,坐在太師椅上喝茶,一幅智珠在握的模樣。

因為林德是修士,趙小路亦不是凡人,負責審理的官員沒有為難趙小路,只在內心暗嘆晦氣,本來涉及修士的案件都歸夜廬管的,但今天這樁事兒是先下了批捕,然後才得知要抓的人都是修士的,再轉夜廬那去就很尷尬,夜廬素來不滿官府的人插手修士事宜,交涉起來麻煩,把有嫌疑的修士惹惱了也不好辦。

他清清嗓子,拍下驚堂木,朗聲道明餘平波的告發之辭,再質問趙小路:“光天化日之下遮遮掩掩,是為何故?”

林德語氣很不好:“不是說了嗎,生了面皰,不想讓人看到!”

林德這不善語氣讓官員心裏暗暗叫苦,繃著臉問:“既然如此,摘下面巾,讓本官看一眼,自然見諸分曉。”

“等下!”林德忽然出聲,目光轉向餘平波,餘平波與他對視,心裏毛毛的,“這事是餘公子挑起來的事端,若我徒弟證明了清白,沒事找事的餘公子是不是該賭點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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