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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346章 埋螺種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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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346章 埋螺種花

僵持的氣氛終於松快起來, 奚存青作為道子身上的好東西當然不少,林德平時見他拿出來最多的也就霜山鬥雪和玉骨傘,真當他擺出芥指裏的東西時, 還是被他的底蘊震驚了下, 可以說什麽都有, 光寶器級別的就有三件,魂器二十幾件。

好有錢,好有錢!林德雙眼放光, 他很快發現有些寶器魂器積年未用, 縫隙處都落上了厚厚的灰,心疼地拂去灰塵:“你就沒用過這些?”

“沒用過, 壓根用不著,師父和師長怕我死了才給我塞這麽多的, 但是我本身出來游歷天下的時候境界已經很高了,那時就沒有用上的機會,現在更沒有了。”

林德拿起一枚玉獅鎮印:“用壞了的話, 我要賠多少啊?”

寶器魂器的價格很難用金錢直接衡量, 奚存青想了會:“壞了的話, 你要告訴你去的究竟是什麽地方,要做什麽, 不許再撒謊。”

林德衡量了下,覺得可以接受, 比賠錢要劃算多了, 萬一他根本用不上這些寶器呢?面對神明的力量,這些只是在萬不得已的情況下當個備用的手段罷了。

林德答應得爽快, 奚存青向他一一介紹起這些法器的法力效果,有些閑置太久, 呀都記不清該怎麽用有什麽用了,嘗試半天才搗鼓明白催動起來。於是白淳門內出現了很詭異的狀況,浣沙堂方向轟隆聲不斷,時不時就有虛幻法相浮現,劇烈的靈潮湧動不時發生,雖然每次都是點到為止,然寶器現世亦足可令天地風雲變色。

“這樣會不會引來什麽人過來搶東西啊?”林德過足了眼癮之餘,還有些擔心,奚存青彈了彈手指,“識貨的人再狂妄,對這種頻繁出現的異常反而會更加謹慎,能放到衛血峒的都是願意安分守己的人,腦子也不笨,能曝露出這麽多法相的人,不是一般人,他們自會掂量的。”

能說出如此雲淡風輕又自信的話,恐怕也只有奚存青了,林德除了羨慕,還有一點點嫉妒。哎,這些寶器拿出去不知能換幾多錢,偏偏奚存青日常裝窮鬼。

在知曉了全部法器的作用之後,林德挑了六樣,全部是偏保命的法器:來自玄門的傷害轉嫁小木人,行雲宗的清風換語符,禦甲門的百詭幻影水棱鏡,清宵山的穿雨止風令、燼火安土令,教宗寶器護身鈴,這護身鈴可比他之前收的玉鐘強了不止百倍。

自覺有了這些,面對那位未知的高級生命再怎麽說打不過也能跑得過,祂在新生之地蟄伏那麽久,要出來早出來了,被他窺探兩次,再打攪一次,再出來的話……有教宗呢。

“你什麽時候出發?”

“明天。”

奚存青沈默了一會,對於林德堅持自己獨行的舉動,他當然擔心,怕他受重傷,他左手還殘著呢,難道他冒大險的底氣就篤定那個神會無條件地救他?

奚存青很懷疑林德是不是神的親兒子。

林德這會渾不知奚存青所想,他把寶貝收進金鈴鐲,自覺底氣足了,想了想覺得還是提前說些醜話:“要是我出了什麽事……”

奚存青目光凝重,林德笑嘻嘻的:“我是說,我這次去要是闖下什麽大禍來,你會把我抓進夜廬地牢嗎?”

“看你犯下的錯誤有多大,該不該由你來負責。青囊林為了收拾在翳雲山區不朽神樹腐蝕的禍患,已經耗去了上百萬銀交,我覺得你要是犯了類似青囊林的錯,在地牢蹲上五百年也不夠償。”

林德“嘿”了一聲:“真夠無情的。”

“但是無論如何,教宗對可能影響到中原的禍患不會坐視不管。”奚存青捏住林德殘缺的胳膊,很輕,“我不願你犯錯犯到讓教宗來收拾的地步,若真到了那個地步,恐怕你自己的狀況會比缺只手更糟。”

他垂下眼:“保護好自己。”

“知道啦,知道啦。”林德應和的語氣有些輕慢得吊兒郎當,他覺得,要是這時候太正經了,不就搞得好像真要生離死別了一樣?不吉利不吉利。

他休憩了一天,動身離開。

奚存青只送他到白淳門門口,目睹他禦劍離去,內心湧起說不出的惆悵之感。

他回到浣沙堂,在堂前沙池堆沙子。重潮海他以前也去過,風暴天氣維持了半月左右,什麽風景也看不到,唯一印象深刻的是一片飛出海岸的上翹懸崖,懸崖底下是蜂窩狀排列緊密的寬大六棱形石柱,懸崖猶如經過人手刀削斧斫,是別處未曾見過的雄奇之美。

把沙子打濕,耐心捏造出一片平臺,劃出蜂巢圖案,邊緣照著線條切削,填填補補,一片懸崖的基底有了形狀,再做飛翹的懸崖,這塊他不敢做太長,因此真正成形的懸崖比它記憶裏飛出去的部分要短很多,看著很粗笨,失卻了現實風景那修長淩厲之美。

再翹出一些“懸崖”就掉下來了,奚存青無聊地撇下刮刀,隨便抓了把幹沙子灑上表面,一抓就好像碰到了什麽東西,他扭頭看去,拂去沙子,露出一只海螺。

來自海邊的螺殼,是他故意埋的?

他拿起海螺,吹了吹表裏的沙子,鉆了孔,能吹出聲來,他很快掌握了技巧,悠然吹出一曲調,沒譜子,隨心而吹。

自得其樂地吹了好一陣子,秘語人走進來庭園,看到他頓步:“你是誰?”

奚存青放下螺殼,平淡地掃了他一眼:“秘語人,是吧?”

秘語人皺了皺眉,倒不慌張。此人既然敢公然在浣沙堂內,林德肯定是知道他的存在的,只是不知與他究竟是什麽關系。

“你帶了什麽東西?”奚存青瞥到他手上拎著一長條紙包的東西,裏面似乎是冰塊?

“喬海印派人送來的,說是信使大人喜歡的花。”紙包擱在桌上,目光依然警惕。

“他喜歡的花?”奚存青起身拆開紙包,包內不是冰塊,而是凝華之晶,封存著數條苗莖,凝華之晶可不便宜,居然被喬海印用來保存苗莖鮮活……嫌太有錢了沒地方花?

“有花盆嗎?”

秘語人叫了個管家讓他找花盆,奚存青也沒閑著,旁邊就有沙子,挖點園子裏現成的土,把墻上的苔蘚鏟下來一些烤幹碾碎,拌勻,猶嫌不足,說:“我去弄點草。”一閃身就不見人影。

秘語人坐下來,內心諸多揣測:這人看上去好像跟信使很熟,不過信使怎麽沒跟他提起過?

而且初見面時,他敏銳察覺出對方是略有敵意的,雖然並沒有付諸行動。

你莫名其妙出現在浣沙堂,我沒當場出手就算了,你還對我有敵意?

難道上輩子得罪過他?然而上輩子除了對信使和妖城的記憶,對他根本沒什麽印象。

奚存青回來得很快,拎著一葉子兜的東西,管家找花農要的花盆也送來了。奚存青把所有材料分好,園土、細沙、苔蘚碎,葉子兜的是剛煆燒出來的草木灰和一些鵝卵石,按比例調配好,拌得一手土,裝入盆裏。

他張開手,凝華之晶被法力催動,緩緩融化散逸,露出苗莖,鮮切下來的,生怕存活不了還用純粹靈水灑了一遍,都剪好了,插進土裏澆足水就完事。

一盆插上兩三支,所有苗莖插完,秘語人開口問:“你以前見過我?”

“是。”奚存青料理著苗莖,“不認得我也沒關系,事情早翻篇過去了。”他稍微壓了壓土,很好奇喬海印送來的苗木到底是什麽。

秘語人很不喜歡他的語氣,好像蒙受了什麽恩德似的。

他面色不顯,客氣道既然是信使的客人,去留隨意,有什麽需求盡可吩咐。奚存青嗯了聲,對著花盆裏的苗枝發呆。

他會在花苗長成之前回來嗎?

奚存青心下不安,也沒更好的辦法。

再幹坐下去也是無用,秘語人悄然離開,去找黃風。

奚存青在浣沙堂沒別的事幹,就打理園中花木,琢磨了一天,把花壇手動擴建了,做腐熟土,他以前為潛入一位高門大族調查消息,做了很長時間花農,手藝嫻熟得很,

擴建的工作幹了兩天,趙小路回來了。

趙小路剛經歷一場苦戰,把山寨頭子的人頭割下,交給官府領了賞錢,就興沖沖地趕回來,想給師父一個驚喜,師父應該已經回來了吧?。

浣沙堂師父不在,但是有奚存青,他驚喜地喊了一聲:“奚大哥。”上前問:“我師父呢?”

“你師父去海邊了。”

“海邊?”趙小路興奮之情一下跌落谷底,他來時沒看到,還以為師父去茶館聽說書去了,“那你知道我師父去了哪片海?”

一問起這個奚存青就想嘆氣:“我也不知道,他不肯讓我同行,說太危險了,你就算要跟著去,他肯定不會答應的。”

趙小路滿愈發失望。

滿懷的傾訴之欲被現實澆了一頭冷水,趙小路撓了撓臉,鼓起勇氣:“那我也要去海邊!”

就算不知道師父究竟去了哪裏,也要去海邊看一看,萬一誤打誤撞碰上師父了呢。

趙小路眼巴巴地問:“奚大哥,你知道海邊怎麽走嗎?”

奚存青有些為難,林德都不願讓他去,再讓趙小路進犯險地豈不是他不負責任。

奚存青委婉回絕,而趙小路壓根不吃他一套,從起意到下定決心根本拗不過來,一定要去,見謝奚存青不肯,他扭頭說:“那我自己去找。”

奚存青被他弄得哭笑不得,瞅著他走出一步兩步,速度不快。中原領海線綿長,你上哪片海找去呢。

趙小路當然知道,他沈著氣,心想你不答應大不了我再找別人,反正我就是要去,反正黃風叔叔肯定知道些什麽,還有清玨師父,總有能問到的人。

“好了,我帶你去就是了。”奚存青對趙小路的心思豈會不明白,既然他想去海邊,那就去海邊,去的地方不是重潮海就行,反正趙小路不知道林德具體究竟去了哪,還能安撫他的情緒。

趙小路眼睛亮了:“那師父可能會去哪片海?”

“這麽說來……那肯定是中原最繁華的港口,良裕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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