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0338章 風雨散晴

關燈
第0338章 風雨散晴

找到兩枚卵, 古靈咳嗽一聲:“根據事先的交易契約,我將告訴你有關新月狀海岬的線索,你且聽好:風暴之源, 新生之地, 煉金術學的終極傑作。尋常人的眼睛看不到它, 唯有煉金術的法奧可窺探到蛛絲馬跡,在海與雲的交界之地,虛與實的不穩定之間。”

林德:“嗯?你擱這說謎語呢?”

古靈從左飛到右, 笑嘻嘻的:“我敢告訴你的就只有這麽多了, 合作愉快,希望下次我們還有合作的機會。”說完就要飛回書內, 林德叫住他:“告訴我回去的方位再走!”

“……那我還要再挑一枚。”

古靈拿了三枚卵,叫他拿出羅盤來, 在羅盤上施了個小法術:“指針的方向永遠會對著你來時的地方,順著它走就是了。這次真要走了,有緣再見!”黑煙散落回書頁, 狼皮書仿佛瞬間度過了千百年, 腐朽成灰。

雖然拿到線索了, 但林德怎麽想都覺得虧,虧死了, 辛苦好幾天就換了幾句謎語?還有個被施過小法術的羅盤……唉!

他運轉土遁術出洞,再根據指針指向直穿到海邊, 大蜘蛛從頭到尾都沒發現他, 直到林德禦劍飛起時,它才有了些反應, 然而此時大雨傾盆,狂風怒號, 它做不了什麽,動彈了一會,林德頭也不回沖進風雨深處。

糟糕的天氣沒有一絲好轉,反而愈加猛烈。

劍下海洋的狂暴浪潮一浪高過一浪,閃電撕裂長空,幾次差點劈中了林德,雖然沒死,頭發都被電焦得豎起來了,衣裳邊緣直接碳化被雨水沖碎,破碎的邊緣還能看出電弧的折角紋路.

狂風暴雨中,也只有穩定指向的羅盤能給林德一絲絲安慰,只想盡快回去。

歸心似箭,林德連續飛了三天,風雨不曾停歇,等終於在一片陰雲中遙遙望到了陸地礁石的形狀,幾乎要喜極而泣。

飛抵陸地,勉強撐著自己飛到“青梅茶館”,脫力昏倒。

實在是太累了。

連日來的無邊際的孤寂與偶爾憂慮迷路再也回不去的恐慌,無休止地熬受暴風雨與單調昏暗的環境,林德心理承受能力已然到了極限,終於抵達陸地,猶如遠游之子回歸家鄉,除了睡覺還是想睡覺。

江鱗看到林德嚇了一跳,試試鼻息,還活著,只是渾身僵硬如石頭,猜這一路風吹雨淋,趕緊命侍女過來為林德擦換衣裳,蓋上厚厚的被子,熬煮姜湯一點點餵下去。

怪異的風暴持續了有多少天,林德就睡了多少天。

“這該死的鬼天氣!”白峻波的導師面窗而立,嘟嘟囔囔地喝酒,“沒完沒了真是!”

白峻波打了個噴嚏,連日來的暴風與降雨讓朗特帕斯海域附近氣溫降到了極點,而且是難受到骨子裏的濕冷。為了保持屋內幹爽與溫暖,不得不時刻生火取暖,木炭的花銷與日俱增,這樣下去,龍涎香沒找到,還得虧一筆經費進去。

白峻波窩靠在爐火旁邊,一字一字斟酌著語句,給德斯蒂尼寫情書,寫著自己都對信上的語句臉紅,寫一句,琢磨一句,力求字字完美,導師哀愁地長籲短嘆之際,他滿心期盼德斯蒂尼收到心意的歡喜,她會作何反應呢?

作為白峻波的隱形老師庫克常年相伴,對白峻波的情緒波動體察得一清二楚,信上寫的內容他也看了無數遍,甜甜蜜蜜,膩膩歪歪,惱人得很,偏偏他又不能離開白峻波,怕被兩位導師發覺,感受著白峻波的靈魂波動,很想給他一拳。

“白。”導師憂傷地轉過身,“這雨什麽時候能停呢?”

白峻波語氣格外的溫柔:“向元素之神祈禱吧,暴風雨總會停的。”

“我們在朗特帕斯已經碌碌無為了三天。”導師嘟囔,“三天!”

“就當度假好了。”

導師瞄了一眼他放在桌上的草稿紙,他知道白峻波最近在寫情書,笑著說:“給我看看唄,我可以給你提點建議。”

“不行。”白峻波害羞了,哪肯答應這樣的要求,導師曉得他會拒絕,笑問:“什麽時候送過去啊?盡快寫好,在天晴前送過去,等她回覆,天也晴了,更適合出門向著大海告白哦。”

白峻波抿著嘴不說話,臉愈發紅了。

庫克低聲咕噥:“告白就趕快告白!省得天天發情!”

白峻波低笑。

什麽時候天晴呢?

挑燈一字一句地修改,把自認為最好的文采使盡渾身解數全部用上,將飽含心意的信紙折好,裝入淡藍色凹銀著海浪花紋的硬質信封,工工整整寫下“德斯蒂尼小姐收”,又莫名其妙地臉發燒起來了。

接下來就是選定遞交情書的日子,暴風雨瘋下了這麽多天,終於有稍微停歇的征兆,雷鳴聲少了,風力級數開始下降,再過兩三天左右,風暴就會停了。

天要放晴了。

焦灼的等待,連導師也急起來,“今天交不交?明天交不交?還是後天。”

白峻波被他催得惱了:“今天,就今天!”

入夜,他專門等導師下樓去和酒客們喝酒聊天時,悄然上樓,來到屬德斯蒂尼的客房前,酒吧提供的客房裝修簡陋,門下有一很寬松的縫,他把信從門底下塞了出去,然後站在門前猶豫了半天,想著到底要不要敲下門提醒德斯蒂尼小姐,猶豫緊張了半天,他聽到門背後有輕捷的腳步聲一步步過來,信封與地板摩擦,信收進去了。

白峻波心臟狂跳,他滿腦子的想法就是跑,趕緊跑!下意識地撐著旁邊的樓梯扶手往下滑,心慌意亂間失控翻倒,從三樓直接掉到了一樓,落地砸翻了一只椅子,發出哐當的驚天巨響,痛得他號了一聲,表情扭曲。

和酒客喝酒吹牛的兩位導師齊齊扭頭過來,白峻波導師看著他的慘樣眉毛飛起來了,嘴角翹得能掛油壺:“喲喲喲?”

白峻波疼得齜牙咧嘴,後背肋骨被砸了,試著爬起來,一時沒爬起來,尾椎骨都連帶著痛到發麻,這下導師意識到問題嚴重性了,丟下酒杯來扶他,神色緊張:“你沒事吧?不會傷到脊椎了吧?”大聲叫學生的名字別他媽的喝酒了趕快過來幫忙,拼個長桌子讓他躺在上面檢查身體。

德斯蒂尼提著裙子咚咚咚下樓,急切地問:“怎麽了?發生什麽了?”

她看到躺在拼起的長桌上的白峻波,掩嘴驚呼一聲,小跑過來,不知所措:“你……白,你有沒有事?”

“我……我還好。”尾椎骨還疼著,白峻波盡力讓自己表情淡定,“沒斷,就是砸疼了,我沒事的。哈……讓你擔心了,不好意思。”

德斯蒂尼小聲說,“這不是你的錯。”

白峻波一下不知道該怎麽接下去了,他思緒片亂麻,信她是看過了嗎?她聽到他摔下去,急匆匆幹下來,應該是沒來得及拆開看……搞砸了,丟大人了,他萬分懊惱,瞥到一邊導師瞪著個牛眼睛,眉毛皺緊又舒開,使勁丟眼色:快上!快上!

白峻波欲言又止。

德斯蒂尼臉漸漸紅了,她的導師扭過頭去,把同事也拽過身去了,低聲質問:“你來就是為了挖我這邊的墻角?”

老不正經的一本正經地說:“這哪叫挖墻腳呢,這叫強強聯手不是麽?”

“你別忘了德斯蒂尼小姐姓庫珀,她是大貴族家的女兒,能夠娶她的只有同等地位的貴族。”

“我當然知道,但是,凡事都有例外不是麽,白差的不過是個貴族頭銜,假若他日後做出了什麽傑出成就,成就了不亞於大魔法師的實力,婚姻問題不過小事一樁。”

“你說的一切還只是空頭支票,未來會發生什麽都暫時無法預料,庫珀家族根本不可能等待那麽久。”

“嘿,你個老家夥,是在詛咒我的學生英年早夭麽?省省吧!”

“我是在好意提醒你!不要不知好歹!”

在兩位導師“親切”交流之際,白峻波支支吾吾地問:“那個,我……我寫的信……”

“我還沒看。”

心臟仿佛墜入黑暗的谷底,白峻波看著她明媚的側臉,一時幾乎無法思考了,她輕輕道:“我聽到你掉下去了,聲音特別大,聽著就特別痛,我就下來了。”

半晌無言。

白峻波覺得自己好歹要爭氣一下,反正該丟的人已經丟了,鼓起勇氣說:“德斯蒂尼,我……我的心意……”他臉發起燒來,德斯蒂尼頭低低的,“我知道。”

她緩慢擡眼,讓白峻波想起了在春光中向天吐蕊的春草櫻,盈動著光芒與小小的喜悅:“我……暫時不想讓別人知道,那樣的話,我會很困擾,對我的家族來說,他們不希望我去私下喜歡一個人。

“白……峻波,你願意理解我嗎?”

白峻波心房劇烈跳動,理解,他完全理解的!只要她答應,她答應了!沒什麽比這更值得讓人高興了,白峻波一時間激動地想去觸碰德斯蒂尼的手,而德斯蒂尼手放下來,在桌面以下的地方輕輕捏一下他的掌心,嘴上說:“你沒事就好。”

白峻波一時間想大笑出聲,他忍了,忍得很辛苦,認認真真地說:“驚擾了德斯蒂尼小姐,不好意思。”

德斯蒂尼起身,微微屈膝:“沒別的事的話,我上去休息了。”

“嗯,謝謝德斯蒂尼小姐關心。”

目送德斯蒂尼上樓,在樓道口悄悄回頭看了他一眼,好像還笑了下。白峻波心情就像在在春光下晃蕩的盛滿了水的氣球,德斯蒂尼悄悄的回眸一笑,氣球被薔薇的小刺紮破,“砰!”水花炸開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