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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314章 師恩難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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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314章 師恩難卻

“這個兇手很危險, 目前可猜測的是劉家倒覆還沒抓捕到的餘孽,如果從結果推導原因的話。”

目前也只能猜測,白淳門在衛血峒夠低調了, 行事作風也是能不得罪人盡量不得罪人, 要真論仇恨的話, 思來想去,除了一個劉家別無人選。畢竟,當初劉家一切災難的開端, 都是因為劉應霖帶著一幹人從素微居某個地方挖走了巫鬼元種, 把怒氣與仇恨發洩到白淳門頭上很正常。

問題是能知曉劉家供養巫鬼的秘密是嫡系更是核心,而在官府和夜廬的合力圍剿下, 劉家的主謀砍頭的砍頭,流放的流放, 這個餘孽究竟從哪蹦出來的?

也只能等到抓到時再問了。

“目前已經把消息傳下去了,讓各位註意安全。實力稍弱的妖門派下放護身靈符,對方很強, 切不可掉以輕心。”

素來低調得近乎隱形的白淳門忽然戒備起來了, 衛血峒消息分外靈通, 很快傳遍白淳門有仇人找上門的消息,死了好幾個, 正在排查呢。

有關白淳門的談資實在太少了,這件事掀起了小小的波瀾, 並未引起大多數人的興趣, 該怎麽樣就怎麽樣,白淳門查案也是低調的, 沒鬧出大張旗鼓的動靜,於他人幾乎沒有影響, 但是對於其他幫派來說,這是個窺探白淳門實力的好機會,要是一個小小刺客都解決不了,低調乃至看上去都有些故意示弱之感的白淳門是不是當不上六大派之名了?

“你覺得這樣就能抓到那人了?”清玨對從天而降的秘語人很好奇,看黃風等妖對他無比敬重,心裏沒點比較之心是不可能的。

秘語人道:“清玨小姐有什麽別的主意?”

清玨道:“先生之計成效如何,有待觀察。”

看似答了,又好像什麽沒答,秘語人一笑而過。

白淳門上下緊繃了幾天,那個來自劉家的刺客相應的沈寂下來,全無動靜。

人總有懈怠期的,緊張了好幾天不見有人來,自然慢慢放松下來,有些妖還想回去繼續做工,執意離開,白淳門也沒法強留。

有人帶頭,漸漸走的人多了起來,門內出現了不一樣的聲音,認為那一家被殺的妖或許是因為以前得罪了某家過路的商隊,如今被商人派刺客尋仇了,與自己沒有關系——

“我就說嘛,他們純粹是幹的虧心事太多了,一點小事就疑神疑鬼的,還要我們都回去,這不搞笑嘛。”

“就是就是,再在那待下去,我的活就要丟了,昨天掌櫃的催我說,再不回去他就要辭了我,嘁!”

“現在不都出來了嗎,明天還要去幹活,早點攢夠錢娶老婆。”

“誒?你想娶老婆?”

話題一下歪到結婚生子的事了,越說越起勁,正當他們說得正熱鬧,酒樓小二端來一碗冬瓜燉骨湯:“幾位客官,這是你們點的湯。”

“放這吧。”一人把吃得差不多了的餐盤挪了挪,騰出位置,湯碗盛好,繼續聊人生大事。

小二瞥了一眼他們,默不作聲退下去了。

一場宴席才吃到一半,上來的骨頭湯人人舀了一勺邊喝邊聊,最先捂住肚子皺眉頭的妖嘶了一聲:“我有點難受……”

仿佛是一下信號,宴上的幾位妖紛紛感覺到腹中絞痛起來,疼得臉色煞白,最先發作的妖彎腰嘔吐,嘔著嘔著嘔出血來,連人形都撐不住,鱗片一寸寸爬上臉頰。

眾妖先後開始吐血,包廂裏此起彼伏一片痛苦的咳嗽喘氣聲,酒樓小二站在門口,背靠門柱,長吸了口氣。

裏面的人應該全都會死了。

他垂下手,扔下帽子打算離開,耳畔若有若無地響起聲音:“你往哪裏去?”

索千凝大袖飛出無數白線,交織成網,偽裝的兇手反應也很快,反手一道清亮劍光斜飛斬斷絲索,索千凝仍喊道:“抓到你了!”

地面墻磚活動起來,像契合在一起的木楔松動拆開重組,屬於酒樓的景觀完全扭曲,異化成深褐色的方塊空間,曹古從某處突現,以泰山壓頂之勢重壓而下,殺手哧溜出去,反手就扔出數張符箓,封閉的空間響起數聲沈悶的爆炸聲,被炸中的曹古只是身形晃了晃,立足之地被新的深褐方塊替代,隨即真身出現在另一處,攔在殺手正前方,那是一張很普通的臉,經過偽裝的臉。

“劉家的人?”

殺手一言不發,拔步沖鋒。

曹古發現對方可能沒他想象的那麽強。

刺客之所以是刺客,優勢在於隱蔽與突襲,當刺客被抓到難以隱藏的空間時,無法逃脫的劣勢就此顯現,在曹古沈著的壓制下,殺手越發難以為繼,接招愈發沈重,直到被曹古一拳打在胸口上,胸骨塌陷下去,躺在地上咳血。

“為劉家覆仇的人?”

殺手狠狠瞪了他一眼,面露決然之色:“你們等著!”腮幫子一滾,面容扭曲,似乎咽下了什麽東西,很快劇烈的痙攣和可怕的青灰色爬上了他的臉頰,劇毒在短短幾息的功夫就讓他停止了呼吸。

“莫名其妙!”曹古罵了句,深褐色的方塊一片片褪去,雲子石走過來:“老曹,你沒事吧?”

“我沒事。”曹古轉了轉胳膊,“那幾個人沒死吧?”

“在救了,解毒之後還需要休息幾天。”

曹古嗯了聲,心裏多少有點郁悶,這殺手啥都沒審問出來就自殺了,總有種一拳打在了棉花上的感覺。

“兇手已死,收工了。”

短暫的風波似乎就此過去,白淳門恢覆往昔的安靜,只放出點風聲說,兇手自殺身亡了,沒頭沒尾,也沒激起多大的水花。

林德了解到事情全況,也沒放在心上,兇手已死還有什麽好說的?他在天寶感知到信徒異常,本想過去看看,現在秘語人那邊把事情解決了,也就沒必要再去摻合了,繼續在喬府裏閑著。

閑著閑著,喬海印拿著兩封信過來,面露難色地來找他。

“怎麽了小蛇?”

“我的恩人聽說了我在天寶的事跡,想請我去他那邊做客。”

林德被喚起了一點回憶,在喬海印趕來與他相見的時候,他說過,他跟著海邊認識的一位大商人學做的生意發家,那位……“他叫什麽來著?”

“姓藺,名雅旭,人稱藺公。”

“哦,他請客的地方是……?”他接過喬海印的信,“在帝都。”

信件開頭尋常的一些客氣話,恭喜他在物華集美之地的天寶立下根基,日後鴻圖無量,大業可期,而自己這麽晚才知曉他的名聲,實在有愧,感念舊情,請他去帝都去敘敘舊,參加他的百歲大壽。第二封喬海印說是溝通之後的回信,夾著一張華貴的金紅請帖,散發著淡雅的檀香,信上說若是實在生意繁忙脫不開身,也可以讓親人代勞,他只望喬海□□意抵達即可。

“要我代勞的話……這不好吧?”林德糾結,他和這個藺雅旭是真的不熟啊,而且自己代去,不顯得喬海印對昔日恩師沒有感激之情麽?一點誠意沒有。

喬海印長嘆,道:“如果我能親自去,早就去了,只是這邊實在走不開,劉家遺留的東西還需要我本人去對接確認,實在是騰不出空。”停了一下,神色沈肅,“當年我還是他座下學徒時,他說過他的生意盤永遠會靠近大海,帝都雖好,只是傷心地,這輩子都不會回去——想不到短短數年過去,他不知何故違背誓言,竟在帝都慶祝生辰壽誕,雖然一時思想有變化是人之常情,不過沒有緣由的變化,不免叫人擔心。”

喬海印憂慮的還有是更切實的利益,他現在在天寶有穩定的一席之地,正是需要細心經營長久的時候,藺公在此時寫信邀約,是不是抱著要來分一杯羹的意思?不是他自高自大,他接手的是天寶四雄劉家的遺產,外界風評都認為他的靠山是教宗夜廬,沒誰會沒有過來分羹的欲望。

藺公是喬海印領業恩師,如果親自見面,他提出想“合作”,喬海印於情於理著實不好拒絕,推諉搪塞的話,喬海印還真沒信心能糊弄得了自己曾經的老師,在這邊的事業不可能讓他人來分羹的,思來想去,不見為妙,如此一來,就只能委他人代勞了。

“我早已向他說明過,奈何他說,您信上也看了,就算我沒辦法脫開身,讓別的人代勞也可,這……”

一定要去?林德再看了下信,心裏直嘀咕。帝都啊,帝都,他想起來一些不好的東西,不同於白神,那次可是實打實的差點丟命,連累奚存青也受了不小的波及。

他托著下巴思考了半天,那次驚動了帝都的強者飛過來查看情況,還是奚存青的玉骨傘和朋友莫天縱幫忙遮掩混過去了,這次要去的話,不靠近教堂應該……沒事……吧?

思來想去,林德覺得為了謹慎起見,還要去問問奚存青,他對西方的元素之神和教堂了解的比他多。

奚存青現在還沒決定好自己要去哪裏,就暫時在喬府暫住了,他的修行方式很普通,看著跟發呆沒什麽區別,當林德叫喚他的名字,他迅速扭過頭,從“發呆”到清醒中,表情像是剛睡醒:“唔?”

“跟你說件事兒。”林德靠近簡單地把事情說了下,最後說了自己對教堂的擔憂——“這個倒不用這麽緊張。”

“元素之神在朝天大陸上一直屬於小眾神,帝都的教堂是最大的一座教堂,不過你也看過了,所謂最大的教堂,還比不過雲海普通的寺廟,影響力很微弱。”

有奚存青保證,林德稍微放下了心,不過仍心存顧慮:“那個教堂大主教,他叫……叫什麽來著?我不記得了。”

“雷諾.阿爾弗雷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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