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292章 憂思付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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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292章 憂思付信
趙小路感覺, 風露凝霜會比飲冰食月會更好玩些。
風露凝霜會氣氛更熱烈輕松，相比之下，飲冰食月會太嚴肅了, 參與飲冰食月會的文士都有種玩不起來的隔膜感, 而最討人喜歡的奚存青奚大哥壓根不是文士。
風露凝霜會就放松多了, 往來的大多是江湖人士，趙小路和他們一起參與活動，驚奇地發現自己居然是他們當中知識水平最高的一個, 開口即見真章, 其他江湖人士幹脆開玩笑地叫起了他小先生。
趙小路自覺水平是夠不到“先生”這一稱呼的，奈何周邊人都拿這個稱號尋他打趣, 弄得他總是不好意思。
幾天玩下來，他結識了不少朋友, 帶他喝酒，玩葉子，乃至抽煙。抽煙趙小路不太喜歡, 奈何身邊人都勸他試試, 就只好試試了, 試了感覺並不是他們說的那樣快活賽過活神仙，嗆了好一會, 事後喉嚨鼻腔裏都感覺有股難聞的味道。
而林德只顧著和奚存青爬山爬上爬下找果子，秋高氣爽, 百果結成, 一天下來吃果子指甲都染得五顏六色，相當滿足。
喬海印在努力經營基本盤, 四處結識朋友，清玨對風露凝霜會大感失望之後, 直接托身回白淳門了。
趙小路現在處於基本沒人管的狀態，跟著朋友們東跑西跑，知道了不少新奇玩法，混得蠻開的。
這天幾個朋友神秘兮兮把他拉上一艘船：“今天讓你見識見識新鮮東西，你都這麽大了起來，見過女人吧？”
趙小路莫名其妙，女的有什麽沒見過的，大街上隨處可見婦人買菜賣菜，他這話什麽意思？
“來來來，看你這表情就知道你還是個雛，俗話說得好，男大當婚女大當嫁，到了歲數，你師父不教你的東西，你自己也得去了解了解不是？來——”
跟著朋友進了屋，看著一屋子鶯鶯燕燕，趙小路明白過來了，原來是這種……他以前在黑虎幫，也見過一些幫會成員兜裏踹錢，勾肩搭背去找靠在門口的婦人，那些婦人以此作生計，拉生意都很直白：“幹事不？”趙小路因為太瘦太矮，還是個窮光蛋，那些婦人看都懶得看他一眼。
他還聽其他成員議論過衛血峒明月樓的姑娘，一臉猥瑣地說那裏的姑娘皮膚如何細滑，如何貌比天仙，如何嬌聲軟舞，要是能去明月樓春宵一度，這輩子都值了。
眼前這幕似乎比明月樓不遑多讓，更有甚之，花花綠綠的錦光紗鍛，珠翠滿頭，浮光躍影，妙香飄搖，恍若雲端月宮。
朋友架著他胳膊把他摁到椅子上，招呼幾個姑娘來伺候他，趙小路有些恍惚，下意識地不適應和抗拒，剛想站起來，又被姑娘壓著坐了回去，嬌聲笑道：“小公子還害羞呢？”
趙小路不知所措，暈暈乎乎的沒個主意，說不清是害怕還是什麽，僵著一動不動，姑娘給他倒酒，周圍朋友要碰杯，他暈乎乎地喝了半口，覺得這酒花香味好濃，除了入口的酒味，別的嘗不出來了。
在場的人都是會玩的，什麽游戲都能信手拈來，輸了的人則要罰酒，不強求喝幹一杯，至少要一口：“一口你還喝不下？”
趙小路懵，再加不熟悉規則，玩輸了好多次，酒喝了兩罐，人更迷糊了，越迷糊越搞不清楚情況，越容易輸，惡性循環，臉頰喝得發紅發燙。
周圍朋友們一看時機成熟，吆喝著說不喝了不喝了，早點睡覺去，基本是明示了，姑娘們當然是聽得懂的，攙著趙小路起來。
有人大開門進來，風灌滿屋，一些穿得少的當即驚呼出聲。
“趙小路，你還在這做什麽？”
趙小路頓時清醒了些，努力看去，應該不認識啊，他為什麽知道自己名字？
開門的人環視四周，冷聲道：“你們這幫人正事不幹，坑人倒是一把好手，他到能破童身的時候了嗎？！”
許是進來的人威壓太強，沒一個人敢應聲的，那人目光投向趙小路，冷哼：“還不快過來！”
趙小路再遲鈍此刻也反應過來了，起身踉踉蹌蹌奔向那人，那人拽著他胳膊轉身出門，一躍飛天。
湖風冷肅，秋夜白霜。
趙小路被冷風兜頭一激，發燙的臉頰不那麽燙了，人也清醒了些，迷茫地問：“你……你是誰，也是我師父朋友麽？”
大妖看了他一眼：“算不上朋友，有點緣分罷了。看你被狐朋狗友攛掇，誤入泥潭尚不自知，出手幫你一把而已，你師父住哪？他不管你？”
趙小路拘謹地說：“我師父這幾天一直和朋友一起玩的……”
大妖不再談起，讓他指路是哪家客棧，幾乎是把他拎了回來，擡手敲門。
林德在屋裏看書，說：“怎麽不直接進來啊。”放下書去開門，開門瞬間楞了下，“是你？”
臉龐通紅的趙小路捂著嘴巴拼命咳嗽。
“你徒弟差一點被狐朋狗友哄著破了童身，我給帶回來了。”大妖不鹹不淡地說，“要不你先看看他情況？”
林德抓起趙小路手腕檢查了一會，確認沒什麽大礙，放下心來，把趙小路拖到床上歇著，再向大妖致謝。
“不必多禮，隨手而為。”大妖頓了頓，客氣道，“令弟子無礙就好，我有一二事想與你說道說道，不知閣下可否願意？”
人家救了趙小路一把，林德沒理由拒絕，伸手做出請的手勢：“去外面談吧。”
月夜空地清朗，兩人並肩而行。大妖開門見山，直問那天林德身邊飄走的是什麽東西，朦朦朧朧的他居然看不清楚，而且那股蒙蔽的力量頗為熟悉，他曾見過，一直心有所惑，奈何林德這幾天一直和奚存青廝混，他不好接觸。
奚存青實力深不可測，他不敢貿然試探，只得把目光放在了與林德來往較為頻繁的周邊人身上，也只有一個趙小路了。看貌相推斷是師徒關系，趙小路結交的“朋友”他都看在眼裏，並不阻止，一直等到快要出事的時候才出手阻止。
這事林德心知肚明，絕口不提，露出頗感興趣的神色：“頗為熟悉？先生能多講講麽？”
大妖猶豫了下，講道：“多年前，我去巫雲山區尋覓采收彼岸花之種，在路上遠遠看到一群小孩玩耍，唯獨有個小孩在河邊釣魚，我看他時，他回頭看了我一眼，當時就感覺這小孩非同一般，再仔細看，那感覺就和我前幾天感覺到的氣息一模一樣。”
林德驀然一驚：“你當時停留的那片地方，叫什麽？”
大妖道：“那地方我沒打聽叫什麽，是個普通鎮子，地方不大。”
林德聽著心狂跳起來，有河，規模不大，與清玨蒙受的遮蔽力量極其相似，會不會是秘語人轉世？或許還就在鳳新？
只要想到這一點，他想去鳳新的意願就強烈了起來，無論是不是，都要去那裏看看，不是就沿著僳水河找，總會找到的！
大妖見林德神色嚴肅，笑笑：“我還有話未說完。”
“那個小孩年少老成，命格非凡，我找到他父母，欲納其為弟子，他並未反對，只是跟我做徒弟幾年了，城府極深，性格孤僻，始終不能交心。”大妖直視著林德，“到我們這個境界，有些話就敞亮了說吧，看你的反應，他是不是與你有點關系？”
“確實。”和爽快人說話就是輕松，林德也不忌諱了，“前世我與他有過約定。”
大妖先是一驚，認真打量了會林德，半是感慨半是惋惜道：“原來如此，那你與他前世有何瓜葛？”
林德一笑：“那就說來話長了，不過閣下可否帶我去見一見他？”
大妖道：“好巧不巧，風露凝霜前幾天，他跟著別的修士進青浦那一帶的大山采藥去了，不知何時能回。”
“青浦？”林德臉色稍變，喜上心頭，青浦好啊，那邊有白淳門，還有個熟神，找人不是輕輕松松？
他向大妖致謝：“多謝閣下，我要去找他了。”
“哎，等等。”大妖伸手攔住他，慢條斯理，“他名義上還是我徒弟，我這個做師父的，對他還有些應盡之義。”
林德知道自己略有些失態了，歉然道：“閣下願與我同行的話，當然可以，我要回去先做一番準備，明日再來此地。”
兩人商議好了時間，拜別分開，林德回屋趕緊翻出筆紙，給喬海印、白淳門那邊的清玨和黃風寫信，向喬海印說明自己得了疑似秘語人轉世的消息，要動身離開，望他在天寶穩住，神明永遠庇佑他。
給清玨寫信說明自己有事，可能還有很長一段時間不會回白淳門，拜托她協助黃風打理好白淳門上下。給黃風透露了秘語人消息，秘語人在妖城子民心裏地位極高，稍微透露一點風聲出去，讓大家高興一下。
不過，由此林德想起來，秘語人回來了，他能做什麽呢？
妖城子民出來了，有白淳門撐腰，都紮下根了。
去幫他報仇？玄門啊……以白淳門現在的全部力量，根本碰不過，想玩陰謀詭計的話也不夠格。
林德把寫好的信慢慢抓緊，揉成一團，思量再三，決定重寫兩份。
妖城子民在衛血峒待著已經很安逸了，而離解除巫雲詛咒的日子仍遙遙無期……
任重而道遠啊。
廢掉的兩張信用火燒成灰燼，他輕輕嘆了口氣。
未來啊。
還有留給奚存青的，自己要走，總要留個信兒給他，提起筆來，又覺無言，不知該如何說道，寫不出來，抓耳撓腮了半天，憋出幾句話：“風露凝霜玩夠了，我要回白淳門辦正事兒了，我是掌門，不能老是做撒手掌櫃，萬望見諒。”
寫完就心煩意亂起來，覺得自己寫得太過敷衍輕慢，索性走出客棧，在盈滿月色的空地上走來走去，臨近淩晨，地上的草開始緩慢地凝結白霜，踩上去清脆地咯吱響。
冷硬的地面不好寫，腳尖比劃著，憂慮重重地想著一片迷霧與莫測的將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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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小路感覺, 風露凝霜會比飲冰食月會更好玩些。
風露凝霜會氣氛更熱烈輕松，相比之下，飲冰食月會太嚴肅了, 參與飲冰食月會的文士都有種玩不起來的隔膜感, 而最討人喜歡的奚存青奚大哥壓根不是文士。
風露凝霜會就放松多了, 往來的大多是江湖人士，趙小路和他們一起參與活動，驚奇地發現自己居然是他們當中知識水平最高的一個, 開口即見真章, 其他江湖人士幹脆開玩笑地叫起了他小先生。
趙小路自覺水平是夠不到“先生”這一稱呼的，奈何周邊人都拿這個稱號尋他打趣, 弄得他總是不好意思。
幾天玩下來，他結識了不少朋友, 帶他喝酒，玩葉子，乃至抽煙。抽煙趙小路不太喜歡, 奈何身邊人都勸他試試, 就只好試試了, 試了感覺並不是他們說的那樣快活賽過活神仙，嗆了好一會, 事後喉嚨鼻腔裏都感覺有股難聞的味道。
而林德只顧著和奚存青爬山爬上爬下找果子，秋高氣爽, 百果結成, 一天下來吃果子指甲都染得五顏六色，相當滿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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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小路現在處於基本沒人管的狀態，跟著朋友們東跑西跑，知道了不少新奇玩法，混得蠻開的。
這天幾個朋友神秘兮兮把他拉上一艘船：“今天讓你見識見識新鮮東西，你都這麽大了起來，見過女人吧？”
趙小路莫名其妙，女的有什麽沒見過的，大街上隨處可見婦人買菜賣菜，他這話什麽意思？
“來來來，看你這表情就知道你還是個雛，俗話說得好，男大當婚女大當嫁，到了歲數，你師父不教你的東西，你自己也得去了解了解不是？來——”
跟著朋友進了屋，看著一屋子鶯鶯燕燕，趙小路明白過來了，原來是這種……他以前在黑虎幫，也見過一些幫會成員兜裏踹錢，勾肩搭背去找靠在門口的婦人，那些婦人以此作生計，拉生意都很直白：“幹事不？”趙小路因為太瘦太矮，還是個窮光蛋，那些婦人看都懶得看他一眼。
他還聽其他成員議論過衛血峒明月樓的姑娘，一臉猥瑣地說那裏的姑娘皮膚如何細滑，如何貌比天仙，如何嬌聲軟舞，要是能去明月樓春宵一度，這輩子都值了。
眼前這幕似乎比明月樓不遑多讓，更有甚之，花花綠綠的錦光紗鍛，珠翠滿頭，浮光躍影，妙香飄搖，恍若雲端月宮。
朋友架著他胳膊把他摁到椅子上，招呼幾個姑娘來伺候他，趙小路有些恍惚，下意識地不適應和抗拒，剛想站起來，又被姑娘壓著坐了回去，嬌聲笑道：“小公子還害羞呢？”
趙小路不知所措，暈暈乎乎的沒個主意，說不清是害怕還是什麽，僵著一動不動，姑娘給他倒酒，周圍朋友要碰杯，他暈乎乎地喝了半口，覺得這酒花香味好濃，除了入口的酒味，別的嘗不出來了。
在場的人都是會玩的，什麽游戲都能信手拈來，輸了的人則要罰酒，不強求喝幹一杯，至少要一口：“一口你還喝不下？”
趙小路懵，再加不熟悉規則，玩輸了好多次，酒喝了兩罐，人更迷糊了，越迷糊越搞不清楚情況，越容易輸，惡性循環，臉頰喝得發紅發燙。
周圍朋友們一看時機成熟，吆喝著說不喝了不喝了，早點睡覺去，基本是明示了，姑娘們當然是聽得懂的，攙著趙小路起來。
有人大開門進來，風灌滿屋，一些穿得少的當即驚呼出聲。
“趙小路，你還在這做什麽？”
趙小路頓時清醒了些，努力看去，應該不認識啊，他為什麽知道自己名字？
開門的人環視四周，冷聲道：“你們這幫人正事不幹，坑人倒是一把好手，他到能破童身的時候了嗎？！”
許是進來的人威壓太強，沒一個人敢應聲的，那人目光投向趙小路，冷哼：“還不快過來！”
趙小路再遲鈍此刻也反應過來了，起身踉踉蹌蹌奔向那人，那人拽著他胳膊轉身出門，一躍飛天。
湖風冷肅，秋夜白霜。
趙小路被冷風兜頭一激，發燙的臉頰不那麽燙了，人也清醒了些，迷茫地問：“你……你是誰，也是我師父朋友麽？”
大妖看了他一眼：“算不上朋友，有點緣分罷了。看你被狐朋狗友攛掇，誤入泥潭尚不自知，出手幫你一把而已，你師父住哪？他不管你？”
趙小路拘謹地說：“我師父這幾天一直和朋友一起玩的……”
大妖不再談起，讓他指路是哪家客棧，幾乎是把他拎了回來，擡手敲門。
林德在屋裏看書，說：“怎麽不直接進來啊。”放下書去開門，開門瞬間楞了下，“是你？”
臉龐通紅的趙小路捂著嘴巴拼命咳嗽。
“你徒弟差一點被狐朋狗友哄著破了童身，我給帶回來了。”大妖不鹹不淡地說，“要不你先看看他情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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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必多禮，隨手而為。”大妖頓了頓，客氣道，“令弟子無礙就好，我有一二事想與你說道說道，不知閣下可否願意？”
人家救了趙小路一把，林德沒理由拒絕，伸手做出請的手勢：“去外面談吧。”
月夜空地清朗，兩人並肩而行。大妖開門見山，直問那天林德身邊飄走的是什麽東西，朦朦朧朧的他居然看不清楚，而且那股蒙蔽的力量頗為熟悉，他曾見過，一直心有所惑，奈何林德這幾天一直和奚存青廝混，他不好接觸。
奚存青實力深不可測，他不敢貿然試探，只得把目光放在了與林德來往較為頻繁的周邊人身上，也只有一個趙小路了。看貌相推斷是師徒關系，趙小路結交的“朋友”他都看在眼裏，並不阻止，一直等到快要出事的時候才出手阻止。
這事林德心知肚明，絕口不提，露出頗感興趣的神色：“頗為熟悉？先生能多講講麽？”
大妖猶豫了下，講道：“多年前，我去巫雲山區尋覓采收彼岸花之種，在路上遠遠看到一群小孩玩耍，唯獨有個小孩在河邊釣魚，我看他時，他回頭看了我一眼，當時就感覺這小孩非同一般，再仔細看，那感覺就和我前幾天感覺到的氣息一模一樣。”
林德驀然一驚：“你當時停留的那片地方，叫什麽？”
大妖道：“那地方我沒打聽叫什麽，是個普通鎮子，地方不大。”
林德聽著心狂跳起來，有河，規模不大，與清玨蒙受的遮蔽力量極其相似，會不會是秘語人轉世？或許還就在鳳新？
只要想到這一點，他想去鳳新的意願就強烈了起來，無論是不是，都要去那裏看看，不是就沿著僳水河找，總會找到的！
大妖見林德神色嚴肅，笑笑：“我還有話未說完。”
“那個小孩年少老成，命格非凡，我找到他父母，欲納其為弟子，他並未反對，只是跟我做徒弟幾年了，城府極深，性格孤僻，始終不能交心。”大妖直視著林德，“到我們這個境界，有些話就敞亮了說吧，看你的反應，他是不是與你有點關系？”
“確實。”和爽快人說話就是輕松，林德也不忌諱了，“前世我與他有過約定。”
大妖先是一驚，認真打量了會林德，半是感慨半是惋惜道：“原來如此，那你與他前世有何瓜葛？”
林德一笑：“那就說來話長了，不過閣下可否帶我去見一見他？”
大妖道：“好巧不巧，風露凝霜前幾天，他跟著別的修士進青浦那一帶的大山采藥去了，不知何時能回。”
“青浦？”林德臉色稍變，喜上心頭，青浦好啊，那邊有白淳門，還有個熟神，找人不是輕輕松松？
他向大妖致謝：“多謝閣下，我要去找他了。”
“哎，等等。”大妖伸手攔住他，慢條斯理，“他名義上還是我徒弟，我這個做師父的，對他還有些應盡之義。”
林德知道自己略有些失態了，歉然道：“閣下願與我同行的話，當然可以，我要回去先做一番準備，明日再來此地。”
兩人商議好了時間，拜別分開，林德回屋趕緊翻出筆紙，給喬海印、白淳門那邊的清玨和黃風寫信，向喬海印說明自己得了疑似秘語人轉世的消息，要動身離開，望他在天寶穩住，神明永遠庇佑他。
給清玨寫信說明自己有事，可能還有很長一段時間不會回白淳門，拜托她協助黃風打理好白淳門上下。給黃風透露了秘語人消息，秘語人在妖城子民心裏地位極高，稍微透露一點風聲出去，讓大家高興一下。
不過，由此林德想起來，秘語人回來了，他能做什麽呢？
妖城子民出來了，有白淳門撐腰，都紮下根了。
去幫他報仇？玄門啊……以白淳門現在的全部力量，根本碰不過，想玩陰謀詭計的話也不夠格。
林德把寫好的信慢慢抓緊，揉成一團，思量再三，決定重寫兩份。
妖城子民在衛血峒待著已經很安逸了，而離解除巫雲詛咒的日子仍遙遙無期……
任重而道遠啊。
廢掉的兩張信用火燒成灰燼，他輕輕嘆了口氣。
未來啊。
還有留給奚存青的，自己要走，總要留個信兒給他，提起筆來，又覺無言，不知該如何說道，寫不出來，抓耳撓腮了半天，憋出幾句話：“風露凝霜玩夠了，我要回白淳門辦正事兒了，我是掌門，不能老是做撒手掌櫃，萬望見諒。”
寫完就心煩意亂起來，覺得自己寫得太過敷衍輕慢，索性走出客棧，在盈滿月色的空地上走來走去，臨近淩晨，地上的草開始緩慢地凝結白霜，踩上去清脆地咯吱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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