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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269章 須有之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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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269章 須有之罪

盛向笛抓著趙小路肩膀把他摔了出去, 腹部傷口被強行愈合,他的神情猙獰狠厲,一個躍跳撲下來, 地面震動, 手中的靈氣漩渦都似乎染上了幾分血色。

盛向笛恃力追擊, 趙小路狂奔起來,時不時跳躍避開盛向笛的靈刃斬。

幾乎是繞著比武場滿地跑。

胡問天看到這裏完全無語了,他以為看到的是華麗的法術對撞迸濺的光芒與狂風, 結果……就這?跑來跑去算什麽鬼?

鑒於禮節, 胡問天強按捺住不滿的心思,繼續看下去。

盛向笛使出百般法術狂轟濫炸, 趙小路繞場狂奔,這耐力與速度看著看著讓胡問天也不得不嘆服, 一個修為略低還沒有任何法術的人能憑借身體素質撐住而且能保持住體力速度的人,還是挺厲害的,上限不高, 下限很高啊。

至於盛向笛, 就像在一堆灰燼中強行點燃火焰, 火焰將熄,灰燼也即將散去, 凝結的靈刃斬比剛開始追擊的時候縮水了三分之一。

趙小路開始反擊了。

在追逐奔逃的躲貓貓游戲裏狂奔跳躍了有將近小半個時辰,仍有餘力進行回擊!盛向笛來不及結印便被趙小路一刀劃過臂膀, 挑斷了一根臂筋。

趙小路被清玨摁著看了很多書, 經典的儒家典籍,一些粗淺的武學入門, 還有厚厚的醫家方論。

“這書上的記載與活人身上是差不離的,實際情況因人而異, 穴不是想點就點,因男女老少位置有所偏差,不過有幾個‘點’可以輔助大致判斷位置……”

趙小路刀勢偏轉,斜飛而出,削掉了盛向笛琵琶骨上一大塊肉,劇痛之下,盛向笛不得已後退,這一退,趙小路乘勝追擊,傾盡所學。

胡問天面色嚴肅起來。

趙小路的刀勢中可以明顯看出來沈重的“憊感”,下揮力道更沈重如此仍是把氣勢萎靡的盛向笛壓制得沒有力氣與時間反擊,傷勢愈來愈重。

最後一記重擊,盛向笛被砍掉一只胳膊,左腿被趙小路踢斷,整個人跪坐下來,趙小路膝蓋一頂他下巴,旋身飛踢,盛向笛整個人飛出了數十丈遠,當空灑落的黑血星星點點。

趙小路握著刀大口喘氣,手臂、肩膀、小腿似乎都在顫動,肌肉彈跳,有些握不住斷愁了,不過仍可以感覺到,偌大的比武場地上,盛向笛還存著一口氣,波動很緩慢,似在積蓄力量。

他調勻呼吸,回想著林德的教導,一氣綿綿……

盛向笛沈寂下去,仿佛已經死了。

場外的小廝敲了兩下鐘。

林德波瀾不驚:“再等一會。”

身邊的比武場管家嗯了聲,傳話下去,繼續。

趙小路歇好了,大步向盛向笛走去,不能老是這樣耗下去,盛向笛是打定主意他不靠近就不起來,既然如此何不如他所願?

盛向笛動了。

餘燼化腐朽為神奇,重新燃燒起來,這次他變化的身軀更加高大,衣物盡碎,黑氣繚繞,與人形的怪物沒什麽區別了。

“這是……”胡問天驚訝,“不像道門的路子。”

“西方的靈魂獻祭。”林德漫不經心,懂門道的人還可根據幻化出的怪物形象特征推斷出獻祭的是哪個惡魔,不過這個儀式盛向笛自己應該使不出來,是有西方人協助他提前訂立契約才能有如此效果。

他有點興奮起來了。

趙小路有點措不及防,在情況不明的情況下選擇避讓。盛向笛兇性大發,口中噴吐的魔炎腐蝕地面,嗤嗤地冒出黑氣,連穩定下來的光穹結界都被黑煙浸穿,飄出了場外。

胡問天一出手,那些逸散出來的黑煙迅速消散:“你不擔心?”

林德壓根沒當回事:“窮途末路。與惡魔訂立契約也是有時限的,隔得這麽遠,能發揮出十分之一的實力就不錯了。”

不出林德所料,盛向笛沒強過兩刻鐘,氣勢再次衰弱下去,攻擊變得散亂且無招法,昏暝無智,趙小路回頭反擊,這次更加輕松,一刀割開了他的喉嚨。

盛向笛捂著傷口退後,喉嚨冒出汙黑的血泡沫,身軀倒下去,飄出來的黑煙迅速撲向趙小路。

黑煙隱隱綽綽現出一張奇怪的半獸半人的面孔,張著大嘴無聲嘶吼。趙小路被激起了不好的回憶,天空上巨大的鬼物,以及那一聲:“呸。”

他義無反顧地沖進黑煙,仿佛闖入了一個異樣的世界。

屍體是門,靈魂為餌。

哪來的哪回去!

趙小路握刀下刺,斬斷通路,黑煙嘶嚎一聲,四散而去。

盛向笛的屍體萎縮得不成樣子,趙小路喘勻了氣,有些看不下去,陣陣發自本能的反胃惡心,扭頭看向臺上的師傅,旁邊是胡問天……他心中泛起激昂的興奮,舉起手大喊:“師傅!我贏了!”

隔得很遠,他似乎能看到師傅在笑,心裏很滿足,也……很累。

想休息。

……

“胡大修,看得如何?”

“結果分明,沒什麽好說的。”

“大修之後往何處去?”

胡問天掃了林德一眼,不鹹不淡地道:“雲游四方。”

“也好。”

胡問天騰空而去,眨眼不見,林德舒了口氣,勝負已分,這件事總算是翻篇了。

盛向笛的死訊最先被霸天幫得知,然後傳到了摧山派新任幫主耳朵裏。

有人松了一口氣,有人提起了警惕。

白淳門門主有個徒弟,他不會任何法術,除了身上攜帶的護身法器,完全憑武力刀法擊敗的盛向笛。

這太奇怪了,武修劍修也不至於一個法術都使不出來,在生死大仇面前也能排除炫技可能。

有識之士建議查查這個身有謎團的徒弟,也有人認為這是小題大做,也許用了符箓什麽的輔助擊敗的,而且,現在衛血峒基本都知道白淳門上下都信仰一個神秘的“神”,這位神靈曾在白淳門信徒面前展示過真實的神跡,並且有神使協助信徒與神溝通,所以門主徒弟能擊敗盛向笛有什麽疑問?有一位神罩著唄。

議論悄然散去,遠在雲海的喬海印不安生起來了。

周修然攜款逃跑令雲海上下震動,富商損失慘重,在久查無果的焦灼境況下,不知何時傳出別樣的風聲,說周修然能如此欺騙得一幹老狐貍團團轉,實是因為有人與他打配合,做“托兒”,私底下與周修然瓜分了收來的錢財,而且給周修然遞風聲,不然周修然憑什麽找了這麽多天還沒抓到?

這個托兒是誰?

無端的猜測懷疑落到了喬海印頭上,不管有理沒理,他在冬拍會前追索回款項的事也被抖摟出來。

喬海印在這場風波裏損失是最低的,喬海印在周修然跑路前幾天拿回了錢,喬海印與周修然有勾結。

聯想與推論看上去理所應當,已經有人站出來提議徹查喬府,“沒準周修然就在他家裏躲著呢!”

官差來的速度很快,在不那麽坦誠的相告之下,喬海印算是免除了被立即押下大牢嚴刑拷打的危機。

“這樣不行啊老爺。”大師爺憂心忡忡,“這次支應過去了,懷疑不打消,下次還會找上門來啊。萬一有人居心叵測,想借勢打壓,那真是張嘴也說不清了。”

“我知道。”喬海印憂心之餘倍感無力,周修然一日不查到,他便無法洗清身上汙名。可眼下這個狀況他又不可能親身去追緝周修然,左右不是人。

“你先出去,我自己靜一靜,好好想想。”

大師爺頷首告退,喬海印在書房中走來走去,思慮良久。

周修然會跑哪兒去?

天大地大,如何大海撈針?

難道到頭來,還是要麻煩信使大人?

喬海印很煩,又無可奈何。

林德接到喬海印祈求時著實吃了一驚,周修然跑路還能往喬海印頭上攤上這樣的爛事,難道是神諭的氣運反噬?不對,似乎還在情理之中,喬海印一直不太受雲海本地的富商歡迎。

問題的關鍵在於周修然下落,周修然伏法,坦白一切,喬海印身上莫須有的罪名自然能洗清。

可是那些虧損的富商真的等得起嗎》事情發酵到這個地步,似乎是因為有人想急於甩鍋啊。眼瞅著一片哀鴻遍野裏,就獨獨一個喬海印沒受太大損失,可不得把他當靶子打?

周修然會去哪裏?

林德想起了一個人,範鴻禎範老爺,或許他那有什麽線索,思及此,立刻決定動身前往玄光墟。

周修然跑路,範鴻禎被眾多修士痛打一頓,激憤滔天。礙於壓力,官府將範鴻禎暫時羈押入牢,不過還是好吃好喝供著,在監獄裏也沒修士來揍他,範鴻禎受的傷慢慢恢覆了過來

“範老爺,好久不見。”

範鴻禎看著眼前這個年輕人,花了點時間想起是誰:“你?你來做什麽?”

“周修然攜款潛逃,我哥哥家備受損失,當然要追查他去向了,不知您是否知一二。”

範鴻禎惱恨道:“我知道個屁!我要是知道我還會待在這?!”

林德不慌不忙:“那您說說周修然未暴露之前,他和誰有過接觸,供他拆東墻補西墻的人可能是誰?範老爺,您經商多年,合作的夥伴都不查下人脈來歷麽?”

範鴻禎啞了半會:“他說……他有個義姐在天寶給一個大富商做妾,那位富商是天寶四雄之一,財力雄厚,他姐姐深受寵愛,故有錢供他做生意玩玩,初期稚嫩不懂江湖世故,請我多多指教。”

林德暗暗冷笑,看來範老爺還是個好為人師之人,別人一吹一捧一虛心請教,他就找不著北了,嘖!

事已至此,多說無益。林德轉而問起周修然所說的那個姐姐究竟在不在,依附的四雄之一是哪位。範鴻禎答得支支吾吾,說得不太肯定。

天寶四雄是指天寶勢力最大財力最豐厚的四個家族,劉謝邵廖。周修然自己說姐姐是依附於謝家,範鴻禎派人打聽了下,得知周修然姐姐叫周一雯,謝府裏確實有這號人物,不過有多受寵就不太清楚了,到這一步,範鴻禎就認為周修然說的是真的,便放下了戒心,與他合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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