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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210章 風聲催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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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210章 風聲催急

林德最近的日子好不清閑, 每日除了修煉,幾乎無事可幹。

穩固了融雪境之後,他開始著手修自己拓出來的武道了。

氣已感, 便是幽通, 以劍氣洗筋伐體。為防修煉出錯, 林德請教奚存青,找了好些關於經脈氣行的醫書看,邊看邊問, 在沙地上寫寫畫畫, 理清脈絡順序,十二正經, 奇經八脈,次第先後。奚存青照著書在地上畫了個人體脈行圖, 一套名詞講解下來把林德灌得暈暈乎乎。

好在基本原則是定的了,接下來按部就班淬體就成。林德手輕貼於長風寂上,以劍氣海洋的龐然劍氣伐煉己身, 他的表情很快痛苦扭曲起來。

刀劃拉在身上有多疼, 劍氣淬體就有多疼。

林德的體質特殊, 經脈不算嚴重堵塞,且有融雪境的基礎打底子, 花了大半天功夫打通第一條,起來眼睛都是紅的, 手止不住地哆嗦, 冷汗直冒。

奚存青扶他進屋休息,緩了半天才緩過勁來, 眼神發直,遍布血絲:“好疼, 不該這麽疼啊。”

奚存青摸了摸他額頭:“你的體質算好的了,體質差的凡人會更疼。”

“可不可以用藥物阻斷或者減輕痛感?”

奚存青點頭:“理論上當然可以,氣感與痛感是兩碼事。青囊林正在做這方面的研究,問題是目前能阻斷或減輕痛感的藥物被證明或多或少有成癮性,完全安全無害的藥物配方還沒找到,即便真出來了,成本價格也會很高。”

林德沈默了一會:“以後總會降下來吧?”

奚存青一笑:“淬元丹的價錢上百年沒變過。”

林德“唉”了聲,思緒放空。

半晌,他動動隱隱作痛的關節,把從奪劍少爺身上搜來的四樣法器擺出來請奚存青掌掌眼。

“這個玉鐘很不錯,和我的玉骨傘是出自同一種玉,不過靈氣大損,受過傷?我幫你找人修修,你以後有什麽靈感要寫,可以先用玉鐘罩著,遮掩氣息再寫。

“琉璃山筆架是屬儒家的鎮壓法器,應該還有一支筆配套的,你不太適合用這個,留著未嘗不可。”

“筆洗也是,配筆的,可惜了,不成套,單獨用威力大減。紫檀鎮尺倒是可以單獨用,你看,這正面刻的是雷字決,反面風字決,一鎮之下風雷齊出。紫檀本身亦是雷擊木,風雷正法法器的上等載體,這是閃電紋,正好在這山峰紋上,仔細聞嗅有股獨特的焦炭木香,就算不是法器,也是上等文房賞玩之物。”

林德聽著連連點頭。

紫檀鎮尺讓奚存青演示著用了一遍,白日天一個霹靂,聲音大得驚人,林德自己試著用了下,又是一聲霹靂,放炮仗的感覺還挺好玩的,喜歡得很。

他收起鎮尺,剩下兩件他用不了,就丟給喬海印,賣錢或是收藏,隨他意。

之後二十天的自討苦吃,真真是度日如年。

熬過了淬體這一關,幽通入大道,天地靈氣流遍全身,到了這一步似乎,還不夠,琢磨著離跨塹還有很長一段距離,似乎應該劃分出小境界出來?

但是具體該劃分出什麽樣的小境界,林德暫時沒理出頭緒,皮肉血骨?理論是理論,實踐是實踐,他可不想自己瞎編個境界然後硬撞南墻撞個頭破血流。

沒有頭緒,就翻書。

市面上所有流通的武術秘籍大部分被喬海印的師爺團張羅著買了回來,一本本地翻看,有些吹得玄玄乎乎,實則一點營養沒有,林德看著心情不順,寫上“垃圾”扔到一邊,有些翻著看到只言片語覺得還不錯,讓嘉溯幫忙記下,事後整理。

但是有價值的太少太少了.

真材實料最多的,居然是從朝廷兵部裏流出來一本《兵行紀要》,講士兵如何操習刀、槍、矛、槊、拳術、腿招,招招都是沖著殺人去的,哪怕是個普通人,照著《兵行紀要》苦練上三月,也能成為一個差不多合格的預備兵,而所謂武學秘籍大多玄乎得不行,有些真材實料的,練的時間久,還要輔佐秘藥服用泡澡內外調理,成本不低。

一大堆書終於翻完了,林德拿起嘉溯整理的東西一頁頁看,五張紙,三張都是《兵行紀要》摘選出來的,怒從心起,一把丟下:“都是什麽玩意!”

嘉溯忙柔聲勸慰:“少爺莫氣,真正高深的武學絕技都被各家武學世家藏著的,傳承嚴格,輕易不會流傳到市面上來。在書攤上擺著的,多是印書坊自己請秀才編的,隔行如隔山,當然沒多少真本事。”

林德揉揉眼睛:“我知道。”

他算是理解了為什麽武道遲遲不現。各家藏珍唯恐被人學了去,而且普通武者想切磋交流極為困難,不像道門,大修士朝游碧海暮蒼梧,想找人交流心得極其方便。教宗的北鬥決輕易傳給入青囊林的白峻波,赤霄劍門也沒防著游景天將刀術傳人,最頂級的法門會藏,但是通行的道法均是互通有無。

反觀武林,敝帚自珍,防人甚防賊,交流不便,有個新鮮東西藏起來當絕技,這樣武道能出才見了鬼。

林德苦惱起來:難道直接去找那些武學世家要?要說離得最近的,當屬雲海荀家,人家本來也是將才輩出……哎,還不知道茅先生那邊進展如何,他的信仰願力倒沒斷過。

就上次借觀《闡幽契》荀文心那緊盯著的勁兒,真要借閱類似疊潮箭法一類的秘籍,不得要了他老命?

林德揉著太陽穴,半天拿不定主意。

如果走旁門左道的話,應陽秋可真是天降福星……

道德門檻過不過去,林德很是糾結。

算了。林德把想法暫時丟在一邊,修融雪吧,順便還能穩固淬體之後的軀殼。

在林德靜心修煉時,雲海出了樁不大不小的事。

出了名的鐵公雞、大富戶陶精業不曉得被灌了什麽迷魂湯,幾乎傾家蕩產,暗中指派人把雲海郡城市上八成儲物袋、容物法器全部買下,為此他兒子和爹大吵一架,氣得兒子直接離家出走,誰也不知道他買這麽法器是為了什麽。

這件波瀾過去許久,陶家資金流轉緊張,沒多久名下的商鋪就一一破產,或是被人強行買走,陶家從富戶很快變成了破落戶,陶精業一落千丈,委身一個小破屋裏,整天對東邊望眼欲穿,有人問他當初為什麽要花那麽多錢去買法器,他只是搖頭,打死都不肯說。

一個破落戶有多少人關心呢?陶精業生前沒有朋友,只有捏著鼻子忍受陶精業小氣性子不得不與他合作的生意人,陶精業一破產,樹倒猢猻散,妻妾兒女沒一個來看他的。

津平十年的春節,陶精業凍斃於家徒四壁的破屋,晚景淒涼。

至死,他都沒有等來他想要的東西。

行雲宗在這一年發布了行雲飛舟的改良版本,新一代飛舟更像技術退步的產物,該改叫飛車了。在地上跑,僅裝配靈能動力系統,可坐四人,最大載荷八百斤,一日可行兩千裏。

載荷八百斤,日行兩千裏,足以證明飛車在運輸糧食礦石等大宗貨物上潛力巨大,飛車一出,朝野震動。與此同時,低調的禦甲門傳出來一個似是而非的消息,禦甲門研究建造起了“超靜空間”,蘊含充沛靈氣,但是靈氣流動運轉完全可控的空間。

一般人乍一聽覺得沒什麽,而喬海印對林德講起這個時,林德想了半天,悚然:“小蛇,你對符箓法器的制造了解多少?到現在為止,符箓都是人手畫的?”

喬海印點頭:“是,靈符之所以品質參差不齊,與繪制符箓的人分不開,這種修士叫制符師。制符師繪制符箓時的心態實力,繪制符箓當天的氣候變化,乃至繪制符箓用的筆紙墨料,都與符箓最終完成的威力息息相關。法器也是同理,一鑄器師本身的實力水準,二看材料火候,三看環境。”

“這就對了。”林德輕輕拍手,“禦甲門很厲害。”太厲害了,超靜空間意味著只要有相應的流水生產線,就可以在絕對穩定的靈氣環境裏制造品質統一的符箓法器。水平高超的可能無所謂,而對市面上游散的制符師、鑄器師來說絕對是毀滅性的打擊。

禦甲門為什麽這會兒才放出似是而非的消息?主持建造超靜空間的研究者肯定明白超靜空間的意義,往深了想,或許超靜空間他們早就研究出來了,維持整個七虹試煉場運轉的女聲就是證據!頓時豁然開朗,沒有超靜空間,如何能制造出冰冷女聲的中央載體?

林德忽的想起自己掛在耳朵上的幻晶法器,低質量的幻晶晶石,大批量進貨……很像?他們已經在法器生產流水線上具備了一定經驗和技術基礎,不過生產成品對整個市場來說量太小,因此沒掀起多大風浪。

這麽一比較,林德生出了強烈的危機感和緊迫感。

似是而非的傳言是禦甲門故意放出去的風聲,有朝一日禦甲門徹底把事情揭蓋,對市面的沖擊可想而知,成為第二個青囊林未嘗不可。

超靜空間進一步擴大的話,青囊林的煉藥工藝說不定……不,是肯定會往批量化生產方向發展,那時更無人敢與其叫板,前景令人興奮又恐懼,林德牙齒打戰。

“我們得快點。”好不容易平覆下心情,不免多了幾分焦急,滿懷憂愁地敲敲腦袋,“茅先生那邊怎麽樣了?”

“茅先生說有了一定成果。”

“那就好,那就好。”時間上的差距不是靠催促趕工所能彌補的,他想了會,“既然有了成果,那我和荀四叔一起過去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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