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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206章 小有波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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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206章 小有波折

做掮客的兄弟二人, 哥哥叫任大,弟弟任二。這地方是平關縣,離雲海有上百裏地的距離, 隔壁就是武都, 離得不算太遠。

天色已晚, 兄弟二人帶林德進了一家寺廟住下,又幫忙張羅了些吃的,說寺廟裏不得見肉食葷氣, 故沒買肉, 抱歉了。

林德不計較這些,揀著多給了些賞錢, 連說辛苦了,兄弟二人喜笑顏開。

林德正準備躺下睡覺, 一個和尚敲門,問施主在嗎。林德一聽便覺得事情不妙,奈何沒及時吹燈, 故意大聲打呵欠, 說在下困了, 實在抱歉,請大師明日再過來吧。和尚說離止息尚早, 施主既入佛堂,即是有緣, 為何不能聽聽佛法呢?

“我真的困了, 大師不要強人所難,即便你講, 我聽不進去,反而對佛法不敬, 還是明日再說吧。”林德彈指打滅了燈,倒頭便睡,外面的和尚又叩門問了幾句,裏面靜悄悄的一句不回,悻悻離去。

次日林德睡到自然醒,聽得外界陣陣蟲鳴鳥叫,翻身起來,兄弟又早早準備早飯,是廟裏的素齋,簡單可口,吃飯時問起當鋪,哪家店收法器,兄弟二人忙列舉了好幾家店鋪名字,說吃完飯就可以帶他去看看。

準備當出去的是從少爺身上扒下來的兩組玉佩,典當行的坐堂摩挲著玉佩看了半天,再看看林德,伸出兩根指頭。

林德張開五指,隨後屈起食指叩一下桌面,桌面上凹下去一個白點兒,這叫“一錘定音”,一定要這個價,同時亦是彰顯武力的手段,能在硬木桌面上叩個白點兒的人不一般。

這可是兩組玉佩呢。

坐堂猶豫了下,說:“我找掌櫃的問問。”起身去後間找掌櫃的,林德坐下來,等著對方出來。

再出來,坐堂提著一大包來,整整七十銀交,提著沈甸甸的,對現在的林德來說並不吃力,打開看了看,拉緊束繩,坐堂瞅著機會再問了句:“仙師還有什麽東西要出手的麽?”

林德猶豫了下:“法器你家收不收?”

“收!”坐堂點頭。

林德從金鈴鐲內扯出血陰鏈:“你看看這個。”

坐堂瞇起眼,托過血陰鏈,喃喃:“這東西可少見吶。”左看右看,下定論:“靈器級別,上等,敢用的人少,這個值五百。”

林德就不指望這個能賺多少錢,既然當鋪肯收,索性一並賣出去得了:“行,給錢吧。”

坐堂急忙點頭:“仙師稍等。”再入後室,費力拖來一口大箱,打開箱蓋請林德過目,銀光燦爛的五百銀交,剛要合上,林德說了句停,蹲下身扒開表面的銀交,隨便揀了個,兩指用力一搓,銀交有如化了般搓出指印——手感不對,太硬了,與表面的銀交稍軟的質地手感完全不同。

林德丟下銀交,把已經收了的箱子也丟出來,站起來冷冷看著坐堂:“我要銀票,馬上。”

坐堂好不尷尬,連連鞠躬說搞錯了,馬上給您換銀票,忙不疊去換銀票。兩張面值五百的銀票,這回終於是真的了,與他收繳的少爺銀票撚著手感一致,紙面印章花紋同樣精細覆雜,林德面色不善地收起來,一言不發地走出當鋪。

林德進當鋪沒讓任大任二跟著,坐在街對面的茶館等人,一見林德過來了,忙站起來:“談得如何?”

“還好,都賣出去了。”

兄弟二人面上皆是一喜,林德讓他們幫忙找能租著飛去武都的靈禽,自己要在平關獨自逛逛,中午回茶館見面。

約定好了時間地點,兄弟倆出去跑腿了,林德在外逛了一圈,回到茶館,叫了茶和一份茶點,聽臺上人說書。講的是西潼大盜的故事,這位大盜完美詮釋了“盜亦有道”,被偷盜者皆為天寶巨富,所竊珠寶換得的銀錢接濟赤貧,相傳天寶街道上的流浪漢大多受過西潼大盜的接濟,或是足夠撐過寒冬臘月的一袋銀錢,或是一雙嶄新鞋子,口口相傳,交口稱讚。

林德嗑著瓜子,聽得津津有味。

任家兄弟找好了能飛去武都的靈禽,回來向林德報告,說這靈禽常年來往武都,路熟的很,到了地兒自己就能飛回去,穩妥得很。

林德嗯嗯點頭,交清了稍微高得有點不正常的租金,再請兄弟二人吃了頓飽飯,又花了不少。

吃了飯,林德便坐靈禽離開平關,前往武都,進武都林德路熟,直接上成淳山接周老師,周老師問他為什麽這麽晚才回來,不是說一會就回?林德輕描淡寫地打馬虎眼糊弄過去——反正我現在不是好好的?出了點意外,不過現在沒事。

周老師將信將疑,不過看林德確實沒多大礙,也就沒放在心上。

大西勒送不動聲色,送行至山下,回寨就進了祭司府。

子桑宵雨已經很久沒出過門了。

“大西勒?請坐。”她已不像之前看到大西勒就把仇恨寫在臉上,而是深藏進了心裏,面色平靜。

“我掛在南坡上的劍,你讓誰找到的?”

“你說的什麽,我聽不懂。”

“是不是猴王?”

子桑宵雨默然片刻,揚起一抹冷笑:“既然知道,何必再來問我?”

“猴王找的人運氣不好,死了。”

子桑宵雨眉頭一跳。

在第一天林德遲遲不回時,大西勒便發覺不對,獨自前去南坡樹查看情況,林德沒找到,只找到了一具幹枯的屍體,看地上的姿態,像從高處跌落下來,腹部有皺縮的刀傷。

誰會對山林裏的情況知道得一清二楚?

只有猴王。

生活在成淳的猴群是白眉葉猴,猴王先天通靈,目前已活過了百歲之數,與白都人一直保持若即若離的關系。長風寂掛樹的時候,他做了不少措施,並在樹上留下了印記,猴王一看便知,不會去碰。

但是這次猴王去碰了,還招了人去摘劍。林德糊弄周老師時,說劍是被山裏猴摘下來玩,不知丟哪兒去了,他找了半天才找著,所以耽誤了些日子,沒事。

周老師可以裝糊塗,大西勒無法對林德的遭遇視而不見。

那具幹枯的屍體便是最有力的證明。

他拍拍手,侍從擡進來一具白布包著的東西,放在地上掀起布,饒是子桑宵雨再淡然自若,乍然看到這麽一具死狀可怖的幹屍仍是嚇了一大跳,情不自禁地跳開離遠了去,臉色煞白。

大西勒毫不畏懼,一手拉過屍體,指點著屍體腹部的傷口:“看到這道傷了沒?刀從這裏捅進去,然後生機盡數流失,容顏蒼老,這個人還有保命的手段,劃開了自己眉心,應該是讓元嬰逃出去,就是不知道現在還在不在。”

子桑宵雨竭力保持鎮定:“與我何幹?”

“借刀殺人這種手段,你太碰運氣了。”大西勒擡眼,“或許是白神庇佑你,運氣好,給你招引了個元嬰大修來奪劍……可惜元嬰過於大意輕敵,沒能攔下他。”

白神起初送出水蒼玉,就是為了能在林德身邊埋下一顆棋子,後來棋子被教宗宗主和大西勒聯手廢掉,聖湖計劃破產,聖堂被奚存青一斬四截,可謂賠了夫人又折兵。這次借子桑宵雨之手利用長風寂再設借刀殺人之計,正巧被水蒼玉破局,正所謂一飲一啄,莫非前定;蘭因絮果,必有來因。

子桑宵雨昂然而立:“那又如何?”

她奉的是神命,而大西勒又不敢殺她。

有恃無恐。

“你當然可以不怕我,也不用畏懼白都族內的任何人,但是你別忘了得水,他是外族人,信奉的主人……同樣不好招惹。不要光顧著當一把刀,世上沒有什麽事不能用利益交換的。”大西勒丟下一句晦澀難明的話,“惹惱了他,將來他要你的性命賠罪,那就不是能輕易了了的事了。”

子桑宵雨面色陰沈。

那具幹枯的屍體,面貌醜陋扭曲,眼睛皺縮成兩個黑洞,仿佛在無聲地訴說著什麽不詳詛咒。

林德扶著老師連日下山,回喬家,回家立刻舒舒服服睡了一覺。住過書院的宿舍,聽過成淳山的連綿雨聲,還是浣沙堂睡著最無憂舒服,睡完起來還有嘉溯揉筋摩骨,舒坦得不行。

雲海下過一場雨,沙池濕透,林德撇凈沙地上的竹葉,拿出了翡翠竹枝。

竹枝環繞三道金紋。

他在沙地上寫下“馭靈”,觀察竹枝變化,竹枝表面浮起淡淡一抹圈金紋,不過與前三道金紋相比,顏色黯淡,幾近於無。

他再把長風寂抽出來仔細觀察,長風寂劍柄下多了一圈金紋。

有點意思。

能不能把長風寂的金環轉移到竹枝上?

他想到試到,先入長風寂劍氣海洋,不知從何處尋找金環,也不知金環到底意指何物,到處游,除了劍氣別無他物,百思不得其法。

他飛入高空,俯視大海波濤,東看西看,忽然發覺海平線之上,蒙著一層淡淡金光,像初生朝日渲染天際雲層,散發出朦朧又無邊無際的光芒,環視四周,四方皆然。

金環把整個劍氣海洋包起來了?林德思忖半會,再沈入大海深處,與劍識通心交流。

劍識僅能傳遞一些簡單的情緒消息,劍氣海洋邊緣多了東西,但是究竟是什麽,它說不清楚,像一種約束的力量——很龐大。

劍識天性不羈愛自由,雖然金環帶來的“約束”若有若無,但就像磨蹭在衣裳上的蒼耳,雖然不痛,總歸不得它喜歡,如果林德把它弄出來最好,它會全力配合。

如何取出金環?

思來想去,只能請動紫府裏那位大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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