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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192章 涅槃重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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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192章 涅槃重生

破而後立, 無物染塵,是為涅槃。

應陽秋怎麽也沒想到,自己竟是以如此方法破境。

若是以歡喜禪一脈前輩的經驗, 想破境涅槃, 得須處子一百零八數, 意借愛欲之力、元陰之力破去一百零八種煩惱,即入涅槃。

但是一百零八數處子不好找,除非傍上了什麽權勢滔天的達官貴人, 有一眾狗腿子幫忙尋找, 單憑僧人本能極難遇上。有些歡喜禪高僧即便傍上了貴人,貴人自己也要修習歡喜禪, 先滿足自己,然後才顧及得上高僧。

涅槃之後, 即是皆空,萬般色相皆空。不管胖瘦老少,葷素不忌, 只是引動愛欲的工具, 不再在乎外表, 但是這一檻兒享閱盡美色的僧人極難過去。佛魔只在一念之間。

歡喜禪修行進度比清修苦行的僧人要快,代價風險亦是不一般, 離邪門歪道只差臨門的輕輕一撞,即是萬劫不覆。

酒肉穿腸過, 佛祖心中留。世人若學我, 如同墮魔道。

應陽秋的思緒有如從浩浩然的雲端落地,回到現實。

窗外天光破曉。

一夜涅槃, 所謂封印自然也隨涅槃煙消雲散,氣海充盈, 奇經八脈順暢無阻。

林德早上床睡去了,裹著被子睡得很香,好像根本不在意他醒來後會對他如何。

應陽秋走近,五指在林德頭上張開,若是一把抓下去,這顆頭顱就會像西瓜一樣爆掉——他的涅槃佛心也就完了。

在惡念頓起的一瞬間心裏響起的警兆直覺,讓他縮回了手。

心念急轉,應陽秋不得不懷疑,這個自稱災厄信使看似滿口瞎話的人,有沒有可能說的是真的?神明的骨骸……

如果是真的……拍著拍著頓悟成佛,真不是不可能的事。

他彈指一道淡金色氣機印入林德眉心輪,拉起他左臂想自己操縱著給自己來一下,不想頭上挨了一彈指,林德已然睜眼:“怎麽,這回求著我拍你啊?”

應陽秋急急後退,想不明白自己的法術緣何對林德沒起作用。

但是他很快底氣十足,實力恢覆完全,涅槃境高僧,相當於合體大修,他想走,整個寨子,不,整個武都都無人能攔下他。

區區小信使,有何可懼?

林德坐起來,頭發亂糟糟的,呆了好半天抓抓頭,沒好氣地說:“昨天折騰到半夜,大清早你又來鬧,不給人安生是吧?”

應陽秋一聲不吭。

“算了,靜修。”林德從床頭拽下衣服,稍微牽了牽,看著齊整了些,跳下床,“我去瀑布那邊修煉啦,想吃早飯出門看哪個煙囪口冒煙的就是,晚了就吃不到了。”

林德穿上靴子,推開門,迎面一陣早涼風,他深深呼吸了一口,扭頭:“走不走?”

應陽秋鬼使神差地跟上去了。

煙囪冒煙的廚房裏熱氣騰騰,林德打了半碗菜粥,叼著個玉米面饅頭,沒事兒揀了根樹枝,在空地上練起刀法。

月棍年刀一輩子槍,大西勒說,我能展現出來的刀法已經展示盡了。

接下來就是林德自己的事。

應陽秋不是武僧,但到了涅槃境界,什麽都能看出一點門道出來。林德出刀漫不經心,變化無端,自在得很,氣定神閑。

想來上了真刀真槍濺血五步時也差不多。

估摸著菜粥涼溫得差不多了,林德一屁股坐下來,就粥慢慢一口口地吃饅頭,吃完一個又拿了兩個。

一粥三饅吃飽,跳起來拍拍屁股去瀑布修煉。

應陽秋心態有些微妙,他現在大可以一走了之,反正林德大西勒又制不住他,哪怕林德之前那幾頓拍,他也可以大人大量不計較。

但是他情不自禁想看看林德一天到晚在做什麽。

再比如,他還想問問,神明骨骸的機緣從哪來的?為什麽會有使人開悟的奇妙功用?

還有他說過的,曾經有個和尚求著他拍頭,也是因為知道神明骨骸的事嗎?

要是真是這樣,你不怕一些心懷不軌的僧人見寶起意,剁了你的胳膊?

林德輕快地躍過溪流石道,蹦蹦跳跳像個孩子,爬山穿林,來到一道大瀑布前,一腳踏進激流,法力推擠出一方空洞,水流環繞而走。

走到瀑布底下,龐然水流飛濺起數瓣薄薄的水面,像一匹絲綢被扯出來於空中一抖,抖出了一片柔軟又光滑的弧面,飛翹著流淌而下。

林德坐下來,修煉。

飛翹的水面漸漸垂落下去,與瀑布融為一體,在岸上僅能看到白浪滔滔裏模糊的一抹色彩。

從白日到黃昏。

林德終於從瀑布裏出來了,應陽秋說:“我帶你一程?”

林德笑笑:“行啊。”

應陽秋拉起他,騰空而起,幾步即到。

頭次趕上大西勒家的晚飯,林德吃得不亦樂乎,應陽秋現在可以脫離俗世飲食,故不參與,等林德吃飽了直打嗝回來,他說:“我有些事想問你。”

林德坐下來:“想問什麽?”

“你為什麽不怕我剁了你的胳膊。”

林德豎起指頭:“一,你做不出來;二你承受不起。”

應陽秋默然。

剁臂取骨,他確實下不了那個狠手,取骨之後潛在的風險林德之前就說過,他自己不能保證會發生什麽事,應陽秋也不能保證。

一切都是未知。

“你以後打算如何?”

林德眨眨眼:“你以後還要修歡喜禪?”

應陽秋點頭。

林德:“我有個哥哥,他很有錢,而且他人身安全不太能保證,經常有商業對手請人去暗殺謀害他。”

應陽秋嗤嗤一笑:“你拿什麽來收買我?”錢?未免太小瞧我了。

林德默默舉起左手,應陽秋一哆嗦,人下意識地一縮頭。林德很善良地沒笑出聲,然而上揚的嘴角是怎麽都拉不下來。應陽秋窘態畢現,惱怒道:“我答應你就是了,別拿這個來嚇唬我!”

“不是嚇唬,是收買。”林德放下手,拍著巴掌,眉眼笑成了狐貍,“日後你修煉遇上什麽心結瓶頸,大可找我來讓我拍拍,說不定拍著拍著就成就果位了呢?”

應陽秋哼了聲,嘴上不說,心裏還是意動了的。剁臂取骨的風險未知,有林德許諾,自己用不著擔未知風險,而機緣隨時唾手可得,何樂而不為?

“還有這個。”林德一拋,應陽秋伸手接住,是金貓印,“上面的氣運都被汲取光了,誰拿著都沒事了,既然你想要,就給你,去喬家找我哥,當一個信物。”

應陽秋細細摩挲,金貓印所蘊含的絲絲縷縷舊朝氣運確實被汲取一空,僅是一枚普通的金印了。

“怎會如此?”應陽秋脫口而出,你要舊朝氣運做什麽?

看著林德似笑非笑的神情,他把話咽回了肚子裏。

他需要金貓印氣運是個秘密,金貓印氣運被何人汲取也是秘密,到現在兩人都沒到可以推心置腹的信任程度,自然不可能拿出來交換。

現在這東西氣運盡失,也只能當個不錯的裝飾了。

應陽秋收起金貓印,一拱手:“謝了,承蒙好意。”

林德想了想:“對了,你會多少佛家法術?什麽不壞金身,你會麽?”

應陽秋淡淡地哼了聲:“到了涅槃一境,己心為佛心,萬般變化皆在心中,何須太多花裏胡哨的法術?以力服人罷了。”

要說法術應陽秋不是沒有,不過平時不太用得著,疏於修習。勾搭女子,做個快意盜賊,單憑自己的花言巧語和過硬的偷盜實力就足夠混得開,他極少與人正面交手。

現在到了涅槃,更不用擔心了,大多數情況展露修為氣息,足以令大多數人知難而退。

當然在夜廬面前該低頭的還是要低頭,不然引來夜廬高人來關進鎮血獄就真出不來了。

林德哦了一聲:“這樣啊。”摸著下巴沒再說話,應陽秋不想在此地多留,道:“走了!”騰空而起,眨眼不見。

應陽秋當盜賊當習慣了,半夜來到信樂街,腦子一時沒轉過來,不走正門,從高墻上翻了進去,進去撈了個燈籠大搖大擺地走在園林中,半夜游景,別有一番風味。

異常的光亮很快把巡邏的家丁吸引過來:“那位,你是誰?是老爺的客人?”

應陽秋這時才反應過來,不過身有信物,不慌不忙:“我當然是喬府的客人,進來看看瑚園風景,不行?”

隊長道:“那想必您就是應陽秋應先生了?”

應陽秋詫異喬老爺這邊竟能這麽快收到消息:“是。”

“那請您隨我來,老爺在等你。”

應陽秋跟著隊長來到東花廳,喬海印備了淡酒小點來招待,這次簡單聊了聊,一派和氣,喬家客卿身份正式定下來了,不過喬海印要求他以後不能再隨便行偷盜之舉,以免給喬府招來麻煩。

應陽秋也曾試探著問起“災厄君王”的事,他現在對這個神明半信半疑,又確確實實心存畏懼。

喬海印輕笑:“神跡不顯,難以令人信服,也罷。應先生不必著急確認或否認,慢慢等著看就好。”

應陽秋略一猶豫:“好。”

談性已盡,喬海印道為應陽秋安排好了住處,以後來去自由,只需走的時候留個便條即可,偶有緊急情況用飛訊符聯系。若是不滿意住處,可再更換。

提燈並肩游園,侍從遠遠地跟在後面。應陽秋本性漸漸露出來了,打聽雲海城中有何深藏不露的美人。喬海印輕巧地打太極過去了,言說自己平時不近女色,不太了解這方面的事,或許問問師爺們能有所收獲。

聊著聊著,應陽秋猛然擡頭,喬海印幾乎是同時警覺,應陽秋率先出手,雙指夾住冷箭,踏前一步,雙手合十,笑道:“初出茅廬第一功。喬老爺確實是多災多難啊。”

一股氣流猛然擴散開來,應陽秋伸手,手宛如黃金鑄成,一片燦金之色,張開五指向疾速逃奔的刺客抓去,手掌翻覆間,三個刺客已在手心。

應陽秋扭頭問喬海印:“如何處理?”

喬海印輕笑:“佛門人不便造殺孽,這三位的性命還是讓我收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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