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154章 三聲炮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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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154章 三聲炮仗
比試當日, 郁果果早早來到了比武場，一身勁裝精神抖擻，場下漸漸聚攏了大批學生和老師, 吃著韭菜盒子嘮嗑：“你覺得那個林得水是豬是虎？”
“我覺得是豬, 賭不賭？”
“上次他和三班的比, 都說放水放得厲害。人摔老遠去了爬起來照樣活蹦亂跳的，從那——摔到那，看到沒, 那麽大個弧, 放你不得摔吐血？我賭是虎。”
“我也覺得是虎。”
“嘴巴上說有什麽用，賭多少？！”
男生拿出自己剩下的早餐錢：“就三枚銅板, 再多沒了。”
另一個人也出了幾枚銅板，嘻嘻哈哈地互指著鼻子說不許後悔。
林德因為臨時抱佛腳修煉, 來得稍遲了些，仍是尋常便裝衣裳，等著比武鐘聲敲響。
辰時已到。
二人行禮, 郁果果後退一步：“承讓了！”
她迅速掐訣, 邁出一步, 身形步步飄忽，如同幻影, 幾個呼吸功夫便消失不見，接下來她有可能從任何地方發起突襲。
林德同樣在掐訣：“風動術。”
氣流卷起, 林德再一探手, 左手虛空抓握了一下：“水凝。”
流水飄飛，林德忽然側身讓腰, 一柄細巧刀刃一閃而過，不甘心地揮了下, 消失。
“火燃。”林德打了個響指，指尖燃起一點元氣靈火，風助火勢，生生不息。
“在結五行陣。”一老師輕聲說，林德顯然是在聚集五行之力，五行之力能變換出來的陣法很多，最後結出來的陣法究竟是攻是守，得看大陣完成才能下定論。
“幹坤引氣，地生大龍！”林德雙手合十，地生轟隆，比武場隆起土龍，龍頭昂起的一瞬間，冷光乍洩，郁果果身形驟現，劍斬龍頭，龍頭滾落，長蛇般的身軀又拱出一個頭來，看著頗為驚悚，郁果果一戰即退，這一次她出其不意地出現在了林德正面前！直接大力頭槌，砰！光是聽聽都覺得腦瓜子震得嗡嗡的。
林德被撞得頭往後仰，郁果果的大力頭槌的目的很簡單，就是想擾亂林德心神註意，直接從根本上打斷施術過程。
然而土龍已經覆原勢成，環繞林德盤旋，林德甩出長風寂，劍插大地：“土生金。”
金引地氣，龍勢輔佐，長風寂通體璨光，積累的劍氣蓬勃而出，化成劍罡向四面八方沖刷而去，郁果果潛藏的身形在劍罡之風裏短促地露出身形，見血了——一隱而沒。
“郁果果受傷了！”有人輕呼。
長風寂指點劍氣形成坎水離陣：“金生水。”
“下一步是水生木。”老師喃喃著，心裏愈加好奇，最後會結出什麽樣的五行陣來，不想林德直接跳過了這一過程：“凝冰！”
流水化冰，極寒之氣爆發，與靈火熾焰相撞，轟隆巨響，冰晶破碎，隨火星一齊滾滾席卷整座比武場，當真是冰火兩重天，隨即又是一場爆炸，土龍崩碎，煙塵漫天，大風驟然尖利呼嘯，夾雜著金石之音，宛如千萬柄利刃破空，讓人聽著難受無比。
郁果果踉踉蹌蹌得從臺上下來，她表面一層衣裳已被劍風割裂得七零八落，露出暗沈的銀色軟甲，雖無重傷，臉蛋割出了條口子，血流得一道一道的，臉色很不好看。
沒有多少花裏胡哨的你一下我一下地百般過招拆招，林德一直在蓄勢。郁果果第一次突襲，選取的正是林德運氣的關鍵時刻、關鍵節點，只要一擊得手，林德流轉的氣就破了，風動術行不成，然而林德以毫厘之差的時間躲了過去，異常微妙，仿佛提前預判了郁果果的出刀時刻。
第二次劍斬土龍，郁果果本身有點摸不清情況，先斬龍頭試探，發現無用，立刻突襲頭槌林德，反應不可不快，然而林德比她更稍早些完成法術，即便郁果果一頭槌下去威力不低，不影響已成勢飛起的土龍。
郁果果進攻兩手不成，輪到林德利用長風寂劍氣小小反擊了下，隨後直接引爆水火兩術，形成第一個大炮仗，崩解土龍，是第二個大炮仗，最初的風動術助長了火勢，但並未就此消散，風火土三術消散，劍氣乘風而起，形成第三個大炮仗。三個連環炮仗，逼得郁果果不得不步步連退，被強勁的爆炸威力直接推下了比武場。
就這麽簡單地結束了。
同時維系四個法術，消耗多少法力不談，光是這份一心多用的出色掌控力，就已絕非一般。
七位老師交頭接耳，商討許久。郁果果下臺後，她的好朋友給她抹藥，小臉繃得緊緊的，林德沖郁果果一抱拳：“姑娘得罪了！改日我送你一些熏香賠罪，我要去試煉場過黃虹了，再見。”
郁果果繃著的臉繃不住了，很氣，剛想開口說什麽，林德已經溜之大吉，她氣呼呼地錘了下地：“誰要你的香！”
七位老師商量出了結果，確認林得水確實沒放水演戲。以他現在的境界，同時維系三個法術已是極致，如果郁果果在風暴中堅持得下去，那麽法力消耗一空的林得水就是砧板魚肉，註定落敗，可惜的是郁果果的遁術水平還不到能在三次大炮仗爆炸中游刃有餘的地步，輸是情理之中的事。
從頭至尾，整個戰鬥時長不超半柱香。
“結束了？就這麽結束了？”
臺下的學生不比老師有眼力，仿佛只是吃個韭菜盒子的功夫，臺上轟轟轟三連炸，就沒了……沒了？
議論紛紛。
一名老師揮手讓學生們安靜下來：“比試結果已明，郁果果不敵林得水，敗。”
簡單有力，再無疑問。臺下一片唏噓哀嘆之聲，願賭服輸，有人天降橫財，笑開了花。
要強的郁果果在被劍氣割傷時沒有哭，在被爆炸氣浪強迫推下臺沒有哭，在朋友好生安慰聲中沒有哭，在老師宣布結果時沒有哭，聽到一片此起彼伏的唏噓聲，抿著嘴禁不住落下淚來，使勁錘了下自己膝蓋，一下不解氣，連著發狠錘了六七下，嚇得朋友一把抓住她的手腕：“果果別氣，現在才是什麽境界呢，大不了以後再戰！別氣別氣啊。”
班上的其他女生也湊攏過來，七嘴八舌安慰郁果果，有虛情假意，有慣常客套。
郁果果無心分辨那麽多，她咬著唇：“我也要去過黃虹！”
朋友嚇了一跳：“你不是早就過了嗎？”
“我學他！我倒要看看他在幻境裏練了什麽！”郁果果說到做到，氣呼呼地直奔七虹試煉場，緊跟林德的腳步。
之後疤臉漢子開門，掐著點進來的多了一個姑娘，而且她沖得比林德還快，仿佛把爭搶第一名當作了比賽。
他按耐不住好奇心，向林德打聽什麽情況，林德只是苦笑：“在跟我鬥氣呢。”
疤臉漢子的眼神變了：“你和人家吵架了？”難道是一對兒？
“是跟我打架，輸了就成這樣了。”
“哦~”疤臉漢子尾音拖長，“你也不讓讓人家？”
“我倒是想讓，她不肯啊。”林德一笑，“走啦，去吃飯了。”
今天上午過得還是挺快的，林德一整天高強度過試煉，也想偶爾歇口氣，自言自語說了句：“今天歇半天。”點了食堂的蒜香炸排骨，美餐一頓慢悠悠踱回宿舍打算靜修，不成想在宿舍樓下看到個人在四處張望，一看到他立刻大步奔來，急切地喊：“少爺！”
林德停下腳步，不認識，是家裏的仆從？對方急急趕來，說：“老爺遭人暗算病倒了，您快回去看看吧！”
“暗算？病倒？你說詳細點！”林德臉色大變，壞事還是來了，他心沈入谷底，仆從急道：“郎中說是中毒了，但是不曉得中的什麽毒，查不出來，昏了有半天了，師爺派我趕緊叫您回來拿個主意，不然底下的人會出亂子。”
“我知道了。”林德當機立斷，“我們走。”
兩人匆匆離校回喬宅，入夜的喬府燈火通明，死氣沈沈。
林德看到了病倒的喬海印，他趕來的時候喬海印的病情起了變化，面上已現一縷黑氣，上攻神府，下伐心脈，且專為妖族設計，毒性猛烈刁鉆。名醫以金針灸術暫時封住了穴脈，可也只能拖一時的功夫，再不服下解藥，再過幾個時辰，喬海印的人身就會維系不住，返回妖身狀態，最後因毒力攻擊心神發狂而死。
名醫顫顫巍巍地向林德解釋：“我醫人無數，醫妖較少，碰上這樣古怪的毒更是見所未見，不過既然是專為克制妖族設計的毒，應該出自青囊林，如果少爺認得青囊林的大醫師或大藥師，查翻藥典找出毒藥姓名，還有一線希望。”
林德神色凝重：“太遠了。”
青囊林遠在天寶，離雲海太遠了，即便重金請行雲速遞幫忙帶人，還要翻書，一來一回，喬海印早展露妖身發作起來，來不及，根本來不及。
“你們都出去，方圓三十丈內，不許有任何人，走的時候，熄燈。”
大師爺悚然而驚：“少爺，您……”
林德眼神平靜：“去，按我說的話去做。”他轉向袁松津，“你人員撤出後檢查一遍，一個人都不許留。”
大師爺與林德相見不過寥寥數面，只覺得是個普通的年輕人。平平無奇，還是義弟，以後等喬海印娶妻生子，林德的地位必定下降，老爺頂多會分幾間鋪子保其不餓死罷了，不值得深交——他如是認為。
可在這時，這個無甚奇處的年輕人展現了驚人的定力與魄力，還有渾然天成的上位者姿態與氣勢，仿若久居高位的公卿宰相，一聲令下，叫他生不出半點反抗之心。
“是。”他低下頭，匆匆出門，把林德的話原樣吩咐下去，喬府一下子鬧騰起來，大多數人不明白這個命令的意義，被催促著趕著撤到三十丈之外的庭院空地擠做一團，鬧哄哄地議論紛紛。
地位頗高的方林亦不能免俗，籠著袖子皺眉：“趙師爺，這是幹什麽？”
趙師爺低聲道：“咱也不知道什麽情況，希望老爺別死吧。”
袁松津騰空巡查三十丈之內的屋閣情況，確認無人，全部熄燈，撤出三十丈之外，大喝道：“沒人了！”
鬧哄哄的人群寂靜下來。
此時偌大的喬宅從天看去，燈火通明的外圍，夜色沈沈的中心，像凝聚了無法形容的黑暗，袁松津看著眼皮直跳，莫名的打心底地發怵，落地。
寂靜中響起了一聲淒厲的嚎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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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次他和三班的比, 都說放水放得厲害。人摔老遠去了爬起來照樣活蹦亂跳的，從那——摔到那，看到沒, 那麽大個弧, 放你不得摔吐血？我賭是虎。”
“我也覺得是虎。”
“嘴巴上說有什麽用，賭多少？！”
男生拿出自己剩下的早餐錢：“就三枚銅板, 再多沒了。”
另一個人也出了幾枚銅板，嘻嘻哈哈地互指著鼻子說不許後悔。
林德因為臨時抱佛腳修煉, 來得稍遲了些，仍是尋常便裝衣裳，等著比武鐘聲敲響。
辰時已到。
二人行禮, 郁果果後退一步：“承讓了！”
她迅速掐訣, 邁出一步, 身形步步飄忽，如同幻影, 幾個呼吸功夫便消失不見，接下來她有可能從任何地方發起突襲。
林德同樣在掐訣：“風動術。”
氣流卷起, 林德再一探手, 左手虛空抓握了一下：“水凝。”
流水飄飛，林德忽然側身讓腰, 一柄細巧刀刃一閃而過，不甘心地揮了下, 消失。
“火燃。”林德打了個響指，指尖燃起一點元氣靈火，風助火勢，生生不息。
“在結五行陣。”一老師輕聲說，林德顯然是在聚集五行之力，五行之力能變換出來的陣法很多，最後結出來的陣法究竟是攻是守，得看大陣完成才能下定論。
“幹坤引氣，地生大龍！”林德雙手合十，地生轟隆，比武場隆起土龍，龍頭昂起的一瞬間，冷光乍洩，郁果果身形驟現，劍斬龍頭，龍頭滾落，長蛇般的身軀又拱出一個頭來，看著頗為驚悚，郁果果一戰即退，這一次她出其不意地出現在了林德正面前！直接大力頭槌，砰！光是聽聽都覺得腦瓜子震得嗡嗡的。
林德被撞得頭往後仰，郁果果的大力頭槌的目的很簡單，就是想擾亂林德心神註意，直接從根本上打斷施術過程。
然而土龍已經覆原勢成，環繞林德盤旋，林德甩出長風寂，劍插大地：“土生金。”
金引地氣，龍勢輔佐，長風寂通體璨光，積累的劍氣蓬勃而出，化成劍罡向四面八方沖刷而去，郁果果潛藏的身形在劍罡之風裏短促地露出身形，見血了——一隱而沒。
“郁果果受傷了！”有人輕呼。
長風寂指點劍氣形成坎水離陣：“金生水。”
“下一步是水生木。”老師喃喃著，心裏愈加好奇，最後會結出什麽樣的五行陣來，不想林德直接跳過了這一過程：“凝冰！”
流水化冰，極寒之氣爆發，與靈火熾焰相撞，轟隆巨響，冰晶破碎，隨火星一齊滾滾席卷整座比武場，當真是冰火兩重天，隨即又是一場爆炸，土龍崩碎，煙塵漫天，大風驟然尖利呼嘯，夾雜著金石之音，宛如千萬柄利刃破空，讓人聽著難受無比。
郁果果踉踉蹌蹌得從臺上下來，她表面一層衣裳已被劍風割裂得七零八落，露出暗沈的銀色軟甲，雖無重傷，臉蛋割出了條口子，血流得一道一道的，臉色很不好看。
沒有多少花裏胡哨的你一下我一下地百般過招拆招，林德一直在蓄勢。郁果果第一次突襲，選取的正是林德運氣的關鍵時刻、關鍵節點，只要一擊得手，林德流轉的氣就破了，風動術行不成，然而林德以毫厘之差的時間躲了過去，異常微妙，仿佛提前預判了郁果果的出刀時刻。
第二次劍斬土龍，郁果果本身有點摸不清情況，先斬龍頭試探，發現無用，立刻突襲頭槌林德，反應不可不快，然而林德比她更稍早些完成法術，即便郁果果一頭槌下去威力不低，不影響已成勢飛起的土龍。
郁果果進攻兩手不成，輪到林德利用長風寂劍氣小小反擊了下，隨後直接引爆水火兩術，形成第一個大炮仗，崩解土龍，是第二個大炮仗，最初的風動術助長了火勢，但並未就此消散，風火土三術消散，劍氣乘風而起，形成第三個大炮仗。三個連環炮仗，逼得郁果果不得不步步連退，被強勁的爆炸威力直接推下了比武場。
就這麽簡單地結束了。
同時維系四個法術，消耗多少法力不談，光是這份一心多用的出色掌控力，就已絕非一般。
七位老師交頭接耳，商討許久。郁果果下臺後，她的好朋友給她抹藥，小臉繃得緊緊的，林德沖郁果果一抱拳：“姑娘得罪了！改日我送你一些熏香賠罪，我要去試煉場過黃虹了，再見。”
郁果果繃著的臉繃不住了，很氣，剛想開口說什麽，林德已經溜之大吉，她氣呼呼地錘了下地：“誰要你的香！”
七位老師商量出了結果，確認林得水確實沒放水演戲。以他現在的境界，同時維系三個法術已是極致，如果郁果果在風暴中堅持得下去，那麽法力消耗一空的林得水就是砧板魚肉，註定落敗，可惜的是郁果果的遁術水平還不到能在三次大炮仗爆炸中游刃有餘的地步，輸是情理之中的事。
從頭至尾，整個戰鬥時長不超半柱香。
“結束了？就這麽結束了？”
臺下的學生不比老師有眼力，仿佛只是吃個韭菜盒子的功夫，臺上轟轟轟三連炸，就沒了……沒了？
議論紛紛。
一名老師揮手讓學生們安靜下來：“比試結果已明，郁果果不敵林得水，敗。”
簡單有力，再無疑問。臺下一片唏噓哀嘆之聲，願賭服輸，有人天降橫財，笑開了花。
要強的郁果果在被劍氣割傷時沒有哭，在被爆炸氣浪強迫推下臺沒有哭，在朋友好生安慰聲中沒有哭，在老師宣布結果時沒有哭，聽到一片此起彼伏的唏噓聲，抿著嘴禁不住落下淚來，使勁錘了下自己膝蓋，一下不解氣，連著發狠錘了六七下，嚇得朋友一把抓住她的手腕：“果果別氣，現在才是什麽境界呢，大不了以後再戰！別氣別氣啊。”
班上的其他女生也湊攏過來，七嘴八舌安慰郁果果，有虛情假意，有慣常客套。
郁果果無心分辨那麽多，她咬著唇：“我也要去過黃虹！”
朋友嚇了一跳：“你不是早就過了嗎？”
“我學他！我倒要看看他在幻境裏練了什麽！”郁果果說到做到，氣呼呼地直奔七虹試煉場，緊跟林德的腳步。
之後疤臉漢子開門，掐著點進來的多了一個姑娘，而且她沖得比林德還快，仿佛把爭搶第一名當作了比賽。
他按耐不住好奇心，向林德打聽什麽情況，林德只是苦笑：“在跟我鬥氣呢。”
疤臉漢子的眼神變了：“你和人家吵架了？”難道是一對兒？
“是跟我打架，輸了就成這樣了。”
“哦~”疤臉漢子尾音拖長，“你也不讓讓人家？”
“我倒是想讓，她不肯啊。”林德一笑，“走啦，去吃飯了。”
今天上午過得還是挺快的，林德一整天高強度過試煉，也想偶爾歇口氣，自言自語說了句：“今天歇半天。”點了食堂的蒜香炸排骨，美餐一頓慢悠悠踱回宿舍打算靜修，不成想在宿舍樓下看到個人在四處張望，一看到他立刻大步奔來，急切地喊：“少爺！”
林德停下腳步，不認識，是家裏的仆從？對方急急趕來，說：“老爺遭人暗算病倒了，您快回去看看吧！”
“暗算？病倒？你說詳細點！”林德臉色大變，壞事還是來了，他心沈入谷底，仆從急道：“郎中說是中毒了，但是不曉得中的什麽毒，查不出來，昏了有半天了，師爺派我趕緊叫您回來拿個主意，不然底下的人會出亂子。”
“我知道了。”林德當機立斷，“我們走。”
兩人匆匆離校回喬宅，入夜的喬府燈火通明，死氣沈沈。
林德看到了病倒的喬海印，他趕來的時候喬海印的病情起了變化，面上已現一縷黑氣，上攻神府，下伐心脈，且專為妖族設計，毒性猛烈刁鉆。名醫以金針灸術暫時封住了穴脈，可也只能拖一時的功夫，再不服下解藥，再過幾個時辰，喬海印的人身就會維系不住，返回妖身狀態，最後因毒力攻擊心神發狂而死。
名醫顫顫巍巍地向林德解釋：“我醫人無數，醫妖較少，碰上這樣古怪的毒更是見所未見，不過既然是專為克制妖族設計的毒，應該出自青囊林，如果少爺認得青囊林的大醫師或大藥師，查翻藥典找出毒藥姓名，還有一線希望。”
林德神色凝重：“太遠了。”
青囊林遠在天寶，離雲海太遠了，即便重金請行雲速遞幫忙帶人，還要翻書，一來一回，喬海印早展露妖身發作起來，來不及，根本來不及。
“你們都出去，方圓三十丈內，不許有任何人，走的時候，熄燈。”
大師爺悚然而驚：“少爺，您……”
林德眼神平靜：“去，按我說的話去做。”他轉向袁松津，“你人員撤出後檢查一遍，一個人都不許留。”
大師爺與林德相見不過寥寥數面，只覺得是個普通的年輕人。平平無奇，還是義弟，以後等喬海印娶妻生子，林德的地位必定下降，老爺頂多會分幾間鋪子保其不餓死罷了，不值得深交——他如是認為。
可在這時，這個無甚奇處的年輕人展現了驚人的定力與魄力，還有渾然天成的上位者姿態與氣勢，仿若久居高位的公卿宰相，一聲令下，叫他生不出半點反抗之心。
“是。”他低下頭，匆匆出門，把林德的話原樣吩咐下去，喬府一下子鬧騰起來，大多數人不明白這個命令的意義，被催促著趕著撤到三十丈之外的庭院空地擠做一團，鬧哄哄地議論紛紛。
地位頗高的方林亦不能免俗，籠著袖子皺眉：“趙師爺，這是幹什麽？”
趙師爺低聲道：“咱也不知道什麽情況，希望老爺別死吧。”
袁松津騰空巡查三十丈之內的屋閣情況，確認無人，全部熄燈，撤出三十丈之外，大喝道：“沒人了！”
鬧哄哄的人群寂靜下來。
此時偌大的喬宅從天看去，燈火通明的外圍，夜色沈沈的中心，像凝聚了無法形容的黑暗，袁松津看著眼皮直跳，莫名的打心底地發怵，落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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