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082章 血之供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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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082章 血之供養
林德在冰涼的金屬地上躺了很久。
已經變得不那麽狂暴的藥力如同涓涓細流潤養修覆他的骨傷經脈, 之前奚存青幫他調理煉化好的藥力也還在起作用，潤物無聲。
他身上還有些開裂的傷口，都是表面皮肉傷, 流了些血流著流著就止住了, 就是嘴巴鼻腔灌了些水, 不太好受。
吐出含在嘴裏的避水珠，他勉力坐起來，舌下含入一片人參, 是喬海印餵給他的。抿了半天, 漸漸軟化，身上仿佛多了些力氣, 可以支撐著在地上挪動了。
躺過的地上印著斑駁發黑的血跡。林德揉了揉太陽穴，四處打量, 這裏……和他醒來的地方真像啊。
一模一樣的冷白金屬，燈光明亮，纖塵不染, 廊道渾圓得像是金屬整鑄切割而成, 看不出任何拼接的縫隙。
廊道盡頭是座門, 密碼盤沒有，虹膜指紋也沒有, 就一塊黑色的顯示屏，怎麽開的？林德郁悶地打量好久, 他出來可是輸個12345就出來了啊。
他艱難地挪過去, 挪到門附近敲了敲那個顯示屏：“不會壞了吧？”
“你都讓我進來了，再開這道門又能怎樣？”
“小兔子乖乖, 把門開開？”
“阿裏巴巴！”
他對著毫無線索的黑色顯示屏研究時，照著順便捋了捋自己的頭發, 擰下好一攤水。
“實驗體04號。”寂靜的廊道忽然響起機械女聲，嚇了林德一跳，“你好。”
隨即他露出笑容：“你知道我啊，那還不讓我進去？”
對方很久沒回答，問了兩個問題：“他們為什麽會放你出來？研究項目結束了？”
“什麽他們，我醒來那裏壓根沒人。”林德歪了歪腦袋，“你不會還不知道外面是什麽情況吧？”
“我當然知道。”女聲口氣冷硬，“外面的世界演化並未超出推算，一切還在預料之中，你是第一個走進這裏的實驗體，按理說應該知道他們去了哪裏。”
“他們他們，他們到底是誰啊？”林德幹脆盤腿而坐，決心能套多少就套多少，他對巫雲山那個地方也是好奇得很吶。
“你是否已經遺忘了自己是誰？”
“我當然記得啊，災厄君王。”林德擰了擰衣角，“應該是你說的‘他們’，給我取了個名字，叫塞繆爾.林德。”
塞繆爾.林德。它將這一變化記錄入庫：“你現在能使用多少神格力量？”
“不多，用了還要承受運氣反噬的後果，變得特別倒黴，離呼風喚雨差遠啦，沒信仰就等於沒力量。哎，姐姐，你有沒有什麽辦法可以繞開信仰限制，直接隨便用神力？”
“無可奉告。”
林德主動問起來：“為什麽我非要聚集起足夠多的信徒才能完全使用神力？我的神格來歷是什麽？”
“無權限告知。”
哎呦，那說明知道！林德一下子來了勁：“什麽樣的權限才夠格知道？”
“主持者級別。”
林德不清楚“主持者”是什麽級別，反正人肯定跑了，他笑瞇瞇地問：“等我恢覆了完全狀態的力量，再來找你，你會告訴我嗎？”
“它”破天荒沈默了很久：“會。”
好耶，又多了一個目標。林德眉開眼笑：“我是04，還有123號對吧？是不是有一個實驗體在你這？”
“它”沒有回答，而是解鎖了大門權限，燈光驅散黑暗，冷冰冰地指示：“請按指示燈前進。”
光潔的地板上流動著綠色的箭頭，只有箭頭所指的方向有燈光照耀，其餘看過去要麽大門緊閉，要麽施有光學扭曲屏障，肉眼無法看透。
綠色指示燈所指的終點是一扇門，掛牌是“01號實驗品存放點”，屏幕亮起時，林德看到“s級實驗品”一閃而過，沒顯示完就斷了電，大門向兩側移開。
我的好像是sss級來著？
這個房間略小，環繞著奇特的磁場，約束正中的玻璃罐，玻璃罐泡著半節類似人類橈骨的白金色骨頭。
進入存放點讓“災厄”有種不太舒服的感覺，好比一個花粉過敏的人走進了布滿鮮花的花房。
“災厄”散發出異常傷感的情緒波動，強烈沖擊了林德平靜的思緒，差點落淚。
骨頭沒有名字，玻璃罐下鐵皮刻印的是“01”。
01號失敗實驗品。
他艱難地向玻璃罐挪動，隔著玻璃看著這節奇異的骨頭，腦海自然浮現出這根骨頭的原型本體：一團異常熾烈燦爛、五顏六色的火焰，周身纏繞著雷電弧光，無數閃電球懸浮於祂足下，雷電轟鳴。
“主持者為他制造穩定的身軀，失敗了。”“它”沒有說明失敗的緣由，“現在，祂的氣息非常微弱，靠汲取智慧生命的血液勉強維持存在，但文明智慧發展水平還不夠，遠未達到要求。原始技術資料已銷毀，無法繼續研究……01號實驗體即將崩解，你是成功實驗體，請嘗試註入血液，維持01號實驗體存在，註意，請嘗試使用神格力量，觀測記錄已打開……”
“要怎麽做？”林德怔怔的。
他感覺似乎抓到了自己來歷的蛛絲馬跡：穩定的身軀，形狀古怪的本體神格……
“采血裝備準備完畢。”
采血裝備像蜘蛛的長腳，蜿蜒著伸直到他面前，一根細針刺入他的血管，“它”再次提醒：“請嘗試使用神格力量。”
采血裝備上有顯示抽取毫升的顯示計，林德冷靜地看著數字上跳，很快突破了五百，隨後是一千，抽取的量比他想象得還多。
含在舌下的人參片已經化完了，不過有“災厄”力量支撐，沒覺得頭暈，但看血源源不斷被抽走，他覺得再抽下去他要空了，害怕，恐慌。血液被傳送進玻璃罐內，白金色的骨頭漸漸染上血色。
耳邊響起奇怪的絮語與祈求，吵吵嚷嚷，令人煩躁。
他忽然很怕自己被這個破玩意生生抽幹血，很怕很怕，猛地抽回胳膊，血飆出一道弧線：“愛死死，關我屁事！”
采血設備回收，這一刻林德徹底站不住了，身子一軟就癱倒在地，泡在玻璃罐裏的骨頭在視野裏晃啊晃。
耳邊的絮語與祈求聲漸漸大了起來，還有哭聲，少女的哭聲……他們在祈求什麽？說的什麽玩意……一句都聽不懂，聽不懂！
他喘著氣，晃動的骨頭表面亮起青白電弧，電弧旋轉聚成電球，火花閃耀，電球相互連接，閃耀得像天際星辰，這裏的磁場環境本就讓“災厄”覺得很難受，這下更難受了，好似渾身螞蟻在爬，他翻起身，手腳並用地想爬出去。
爬了一會，他無意瞥到光凈明亮的地面上倒映的自己的影子——他被自己四肢扭曲爬行的姿勢嚇了一跳！怪物，完全的怪物！只有怪物才會那麽爬！他大吼了句臟話，強行翻過身，四肢韌帶好似被人狠狠扭轉踩踏了的疼，他痛哭流涕，說不清因為疼痛還是因為恐懼和羞恥——他剛才爬得像個怪物。
玻璃罐表面開裂，電弧的光芒越發燦爛，電得他頭發根根豎起，他知道自己死不了，出於謹慎還爬起來踉踉蹌蹌往來時的方向逃跑。
“它”非常善解人意地合上了存放點的大門，絮語祈求聲亦在此刻清晰了起來，他聽到了，他聽到了！那都是祂的信徒，他們在稱頌他的名號！他們吟唱古老晦澀的歌謠，祈求天災能繞開他們的領地，而降臨到他們的敵人，願雷火與災厄灌輸在不義之人的頭上！庇佑崇信的子民永享安樂！
閃電球刺啦刺啦地幽靈般漂浮出來，潔凈漫長的廊道回響起詭異的聲音，似乎在含糊地喊他的名字，祂在求他等一等，等一等，我要死了，我要死了，求你停一停！
林德思緒混亂，自身的意志似乎與“災厄”產生的本能相悖，他站立原地，姿勢扭曲，他好像要往前走，又好像要往後倒退，僵持許久，林德混亂中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北鬥訣！
北鬥訣開篇，修魂之道，當先治心，安神定氣，泰山崩於前而色不變，麋鹿興於左而目不瞬，道心安定，大道可穩。
他喃喃念誦，絮語聲漸漸退去，踉踉蹌蹌地走著，來路好像長得永遠走不完，燈光照耀之外是扭曲的寂靜，好像在那透明的墻壁之後伏著無數遠古幽魂，漠然地註視著徒勞奔逃的他，綠色指示燈在不斷向前流動，小蛇，秘語人，宋明，大哥、奚存青……一張張面孔閃爍而過，他淚流滿面。
他聽到了祈禱聲，是宋明的。
宋明自從他做上冷庫看守員的活，變得愛幹凈起來，實在是因為不愛幹凈沒好意思出門。
他早上起來打水洗臉，出來的水水質濁黃，肉眼可見的泥沙打著轉兒沈底。
這還怎麽洗？
是水房那裏出了問題麽。宋明尋思著，去雲靈河那邊看了看，雲靈河狀況淒慘，昔日澄透如一領碧玉帶，現在變斑斑駁駁黃龍玉了。
出事了。
水渾點沒啥，雜質沈底撈清水燒燒照樣能用，可他心下不安，總感覺好像要出什麽事，不安的感覺折磨了他很久，始終說不清來源，叫他膽戰心驚，整日縮在屋裏不敢出門。
直到他看書發呆的時候，那股不安的感覺攀升到了高峰，耳邊幻聽似乎有人在求救，哀嚎等一等，求求你等一等！
他說不清來源，說給醫師聽大概率會被當無稽之談，糾結之下，他想起了一個法子：祈禱。
祈一下沒事吧。
“我最近很不安，不知道出了什麽問題，還有幻聽，聽到有人求救……”宋明東拉西扯，想到哪說到哪，絲毫不覺得耽誤時間，“嗯……信使大人，您還好麽？”
林德癱在地上，喘氣。宋明東拉西扯的祈禱語句掩蓋了那些虛幻絮語，他很快明白了宋明異常狀況出現的原因：宋明曾被“大家夥”抽過血供養01號實驗品。
而宋明是他的眷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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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德在冰涼的金屬地上躺了很久。
已經變得不那麽狂暴的藥力如同涓涓細流潤養修覆他的骨傷經脈, 之前奚存青幫他調理煉化好的藥力也還在起作用，潤物無聲。
他身上還有些開裂的傷口，都是表面皮肉傷, 流了些血流著流著就止住了, 就是嘴巴鼻腔灌了些水, 不太好受。
吐出含在嘴裏的避水珠，他勉力坐起來，舌下含入一片人參, 是喬海印餵給他的。抿了半天, 漸漸軟化，身上仿佛多了些力氣, 可以支撐著在地上挪動了。
躺過的地上印著斑駁發黑的血跡。林德揉了揉太陽穴，四處打量, 這裏……和他醒來的地方真像啊。
一模一樣的冷白金屬，燈光明亮，纖塵不染, 廊道渾圓得像是金屬整鑄切割而成, 看不出任何拼接的縫隙。
廊道盡頭是座門, 密碼盤沒有，虹膜指紋也沒有, 就一塊黑色的顯示屏，怎麽開的？林德郁悶地打量好久, 他出來可是輸個12345就出來了啊。
他艱難地挪過去, 挪到門附近敲了敲那個顯示屏：“不會壞了吧？”
“你都讓我進來了，再開這道門又能怎樣？”
“小兔子乖乖, 把門開開？”
“阿裏巴巴！”
他對著毫無線索的黑色顯示屏研究時，照著順便捋了捋自己的頭發, 擰下好一攤水。
“實驗體04號。”寂靜的廊道忽然響起機械女聲，嚇了林德一跳，“你好。”
隨即他露出笑容：“你知道我啊，那還不讓我進去？”
對方很久沒回答，問了兩個問題：“他們為什麽會放你出來？研究項目結束了？”
“什麽他們，我醒來那裏壓根沒人。”林德歪了歪腦袋，“你不會還不知道外面是什麽情況吧？”
“我當然知道。”女聲口氣冷硬，“外面的世界演化並未超出推算，一切還在預料之中，你是第一個走進這裏的實驗體，按理說應該知道他們去了哪裏。”
“他們他們，他們到底是誰啊？”林德幹脆盤腿而坐，決心能套多少就套多少，他對巫雲山那個地方也是好奇得很吶。
“你是否已經遺忘了自己是誰？”
“我當然記得啊，災厄君王。”林德擰了擰衣角，“應該是你說的‘他們’，給我取了個名字，叫塞繆爾.林德。”
塞繆爾.林德。它將這一變化記錄入庫：“你現在能使用多少神格力量？”
“不多，用了還要承受運氣反噬的後果，變得特別倒黴，離呼風喚雨差遠啦，沒信仰就等於沒力量。哎，姐姐，你有沒有什麽辦法可以繞開信仰限制，直接隨便用神力？”
“無可奉告。”
林德主動問起來：“為什麽我非要聚集起足夠多的信徒才能完全使用神力？我的神格來歷是什麽？”
“無權限告知。”
哎呦，那說明知道！林德一下子來了勁：“什麽樣的權限才夠格知道？”
“主持者級別。”
林德不清楚“主持者”是什麽級別，反正人肯定跑了，他笑瞇瞇地問：“等我恢覆了完全狀態的力量，再來找你，你會告訴我嗎？”
“它”破天荒沈默了很久：“會。”
好耶，又多了一個目標。林德眉開眼笑：“我是04，還有123號對吧？是不是有一個實驗體在你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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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好像是sss級來著？
這個房間略小，環繞著奇特的磁場，約束正中的玻璃罐，玻璃罐泡著半節類似人類橈骨的白金色骨頭。
進入存放點讓“災厄”有種不太舒服的感覺，好比一個花粉過敏的人走進了布滿鮮花的花房。
“災厄”散發出異常傷感的情緒波動，強烈沖擊了林德平靜的思緒，差點落淚。
骨頭沒有名字，玻璃罐下鐵皮刻印的是“01”。
01號失敗實驗品。
他艱難地向玻璃罐挪動，隔著玻璃看著這節奇異的骨頭，腦海自然浮現出這根骨頭的原型本體：一團異常熾烈燦爛、五顏六色的火焰，周身纏繞著雷電弧光，無數閃電球懸浮於祂足下，雷電轟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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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怎麽做？”林德怔怔的。
他感覺似乎抓到了自己來歷的蛛絲馬跡：穩定的身軀，形狀古怪的本體神格……
“采血裝備準備完畢。”
采血裝備像蜘蛛的長腳，蜿蜒著伸直到他面前，一根細針刺入他的血管，“它”再次提醒：“請嘗試使用神格力量。”
采血裝備上有顯示抽取毫升的顯示計，林德冷靜地看著數字上跳，很快突破了五百，隨後是一千，抽取的量比他想象得還多。
含在舌下的人參片已經化完了，不過有“災厄”力量支撐，沒覺得頭暈，但看血源源不斷被抽走，他覺得再抽下去他要空了，害怕，恐慌。血液被傳送進玻璃罐內，白金色的骨頭漸漸染上血色。
耳邊響起奇怪的絮語與祈求，吵吵嚷嚷，令人煩躁。
他忽然很怕自己被這個破玩意生生抽幹血，很怕很怕，猛地抽回胳膊，血飆出一道弧線：“愛死死，關我屁事！”
采血設備回收，這一刻林德徹底站不住了，身子一軟就癱倒在地，泡在玻璃罐裏的骨頭在視野裏晃啊晃。
耳邊的絮語與祈求聲漸漸大了起來，還有哭聲，少女的哭聲……他們在祈求什麽？說的什麽玩意……一句都聽不懂，聽不懂！
他喘著氣，晃動的骨頭表面亮起青白電弧，電弧旋轉聚成電球，火花閃耀，電球相互連接，閃耀得像天際星辰，這裏的磁場環境本就讓“災厄”覺得很難受，這下更難受了，好似渾身螞蟻在爬，他翻起身，手腳並用地想爬出去。
爬了一會，他無意瞥到光凈明亮的地面上倒映的自己的影子——他被自己四肢扭曲爬行的姿勢嚇了一跳！怪物，完全的怪物！只有怪物才會那麽爬！他大吼了句臟話，強行翻過身，四肢韌帶好似被人狠狠扭轉踩踏了的疼，他痛哭流涕，說不清因為疼痛還是因為恐懼和羞恥——他剛才爬得像個怪物。
玻璃罐表面開裂，電弧的光芒越發燦爛，電得他頭發根根豎起，他知道自己死不了，出於謹慎還爬起來踉踉蹌蹌往來時的方向逃跑。
“它”非常善解人意地合上了存放點的大門，絮語祈求聲亦在此刻清晰了起來，他聽到了，他聽到了！那都是祂的信徒，他們在稱頌他的名號！他們吟唱古老晦澀的歌謠，祈求天災能繞開他們的領地，而降臨到他們的敵人，願雷火與災厄灌輸在不義之人的頭上！庇佑崇信的子民永享安樂！
閃電球刺啦刺啦地幽靈般漂浮出來，潔凈漫長的廊道回響起詭異的聲音，似乎在含糊地喊他的名字，祂在求他等一等，等一等，我要死了，我要死了，求你停一停！
林德思緒混亂，自身的意志似乎與“災厄”產生的本能相悖，他站立原地，姿勢扭曲，他好像要往前走，又好像要往後倒退，僵持許久，林德混亂中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北鬥訣！
北鬥訣開篇，修魂之道，當先治心，安神定氣，泰山崩於前而色不變，麋鹿興於左而目不瞬，道心安定，大道可穩。
他喃喃念誦，絮語聲漸漸退去，踉踉蹌蹌地走著，來路好像長得永遠走不完，燈光照耀之外是扭曲的寂靜，好像在那透明的墻壁之後伏著無數遠古幽魂，漠然地註視著徒勞奔逃的他，綠色指示燈在不斷向前流動，小蛇，秘語人，宋明，大哥、奚存青……一張張面孔閃爍而過，他淚流滿面。
他聽到了祈禱聲，是宋明的。
宋明自從他做上冷庫看守員的活，變得愛幹凈起來，實在是因為不愛幹凈沒好意思出門。
他早上起來打水洗臉，出來的水水質濁黃，肉眼可見的泥沙打著轉兒沈底。
這還怎麽洗？
是水房那裏出了問題麽。宋明尋思著，去雲靈河那邊看了看，雲靈河狀況淒慘，昔日澄透如一領碧玉帶，現在變斑斑駁駁黃龍玉了。
出事了。
水渾點沒啥，雜質沈底撈清水燒燒照樣能用，可他心下不安，總感覺好像要出什麽事，不安的感覺折磨了他很久，始終說不清來源，叫他膽戰心驚，整日縮在屋裏不敢出門。
直到他看書發呆的時候，那股不安的感覺攀升到了高峰，耳邊幻聽似乎有人在求救，哀嚎等一等，求求你等一等！
他說不清來源，說給醫師聽大概率會被當無稽之談，糾結之下，他想起了一個法子：祈禱。
祈一下沒事吧。
“我最近很不安，不知道出了什麽問題，還有幻聽，聽到有人求救……”宋明東拉西扯，想到哪說到哪，絲毫不覺得耽誤時間，“嗯……信使大人，您還好麽？”
林德癱在地上，喘氣。宋明東拉西扯的祈禱語句掩蓋了那些虛幻絮語，他很快明白了宋明異常狀況出現的原因：宋明曾被“大家夥”抽過血供養01號實驗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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