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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025章 爭相早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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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025章 爭相早行

“我有個主意,那四只水鬼看樣子是一起的,不妨用屍體釣一下,萬一它上鉤了呢?”

陳平撚著筷子:“不要小瞧了水鬼的靈智,水鬼也是從人變的,用屍體引它中埋伏不大可能,但是別的東西……或許可以試試。”

林德大感好奇:“別的東西?會是什麽?”

陳平神秘兮兮的:“到時候你就知道了,瞧好吧!”

又是夜幕降臨,河岸上的草叢沙地早早埋伏好了人,就等著陳平來抓最後一只小水鬼,等啊等,陳平終於出現了,他拎著個木桶,桶裏裝著釣竿和小馬紮。

看他拿著釣竿林德就想起自己的釣竿,落水裏再難找到了。竹竿是不花錢的,線還有一捆,鉤子可難找了,這幾天他一直留神指望能撿到什麽銹蝕不要了的鐵條之類的,根本撿不到。再花錢去買的話又得搭其他玩意才湊夠一文錢的價值,虧爆。

陳平在河邊放下木桶,撐開小馬紮坐下,拿出釣竿,林德睜大眼睛,隱約看到線頭捆著的是一塊兩指大灰色的石頭,月光下有點閃,很快拋入河裏,咚的一聲,濺起小小的水花,分量較輕。

這東西能釣出那只小水鬼嗎?

林德無從猜測那塊石頭到底是什麽,略一思索,默念法訣,呼吸吐納,要進入定狀態。

一入定,他於朦朧中睜開“眼”,以俯視的角度看著他周邊的環境,河岸一邊散落著無數陽火,離河最近的陳平陽火格外旺盛明亮,火焰的顏色帶著一絲金色,河中那塊灰色的石頭在感知裏也是灰色的,沒有一絲波動。

但有東西被吸引過來,先悄悄地靠近,伸出“手”試圖解開繩結,魚漂一動,陳平馬上發覺,提了一下,水鬼著急起來,一下握住石頭拼命往遠處游去。

水鬼的力氣不小,陳平死死拉著竿,不一會竹竿系繩的孔眼咯吱咯吱快要爆裂,他不得不直接去抓住繩子與水鬼角力。

“大修士,我來幫你!”一個人驀地竄出來,一腳淌進水裏,往岸邊發力。

更多人從草叢裏鉆出來,紛亂地跑過來說要幫忙,一齊往岸邊拉,陳平個人的力量反而變得渺小了,水鬼哪能抵抗得了這麽多的合力,一寸寸被拉過來。

林德卻看到了別的東西,水鬼在與陳平角力時,竟能召出一堆魚蝦瘋狂啃咬繩子,進度奇快,故眾人與水鬼角力時,魚蝦咬磨出的缺口越撕越開,終於承受不住力量斷裂,兩方都往後跌出去了老遠。

陳平這邊跌倒後,掙紮在人堆中起來忙著收繩子,一拉就感覺不對勁:“壞了!”拉起來果然斷了,臉色頓時不好看起來。

這下眾人楞了:“這可咋辦?讓它跑了?”

“沒關系。”陳平不是沒考慮過這個問題,冷笑起來:“我在釣餌上包了層毒藥,它接觸久了必死無疑,過幾天你們就能在下游看到它的屍體。”

眾人聞言放下心來,歡呼著說:“大修士上我家喝酒吧!”

陳平:“我不喝酒……”

幸虧這次他和饒老爺打了招呼,劉管事帶人出面解圍,將他於人堆中解救出來,勸撫鄉親說明天老爺就會主持大辦酒席慰問大修士辛苦,到時大家都能來吃飯,眾人雖沒能求得程平上門喝酒,一聽有酒席吃,也就高興地散去了。

人群稀落落地散去了,林德還惦記著那塊被小水鬼搶走的灰色石頭,沒準值幾個錢。

問題是,小水鬼的屍體會流到哪裏去?

如果屍體順流沖得很遠,他用什麽借口請假去找比較好?

他不斷思索著。

肩膀猛然被人拍了下,嚇了一跳:“有福?你幹嘛呢,嚇老子一跳。”

饒有福嘿嘿:“你在想啥啊。”

林德瞅著他,沒直接回答:“你啥意思?”

饒有福一副了然的臉色:“該不會……圖謀那個灰石頭吧?!”

林德沒好氣地說:“想個幾把!水鬼不知道能跑多遠,等毒發身亡,屍體順水一漂,還不是便宜下游城鎮的,你我就別想了。”

饒有福笑瞇瞇的:“那可不一定,僳水河過鳳新的地界下游有一道河灣,上游沖下來什麽小東西,會在河灣底積著,水鬼屍體漂得不快的話,大概率會在河灣沈底的。”

林德面不改色:“你和我說這個有毬用?”

“多一個人多一份力量啊,大修士不在意這種東西,我們這些凡人可不得在意嘛,撿到了換兩錢花花,不是美滋滋?嗯?”饒有福擠眉弄眼。

“你能想到,別人也能想到,再說我幫你,到時候怎麽分法?把石頭劈兩半?”

饒有福胸有成竹:“我早想好了,咱們吃完明天的酒席就去河灣看看,撿到石頭等趕集的時候賣掉,賣得的錢你四我六。老張頭我去和他說,保管沒事兒。”

“趕集賣?”林德笑了,“平常人哪會買這個啊?”

饒有福卻說:“我有路子,這東西他們肯定感興趣,你就放心吧!”拍拍他的肩膀,意味深長,“好好考慮下。”哼著歌走了。

林德臉色沈了下來。

聽饒有福的語氣,他仿佛認得一些修士?

按他的性子早炫耀得全鎮皆知,但以前從未聽他提起過,如此見不得光……還是說根本是故意哄他?很有問題。

林德覺察出一絲危險,他講故事掙銅板的這幾天,饒有福看他的眼神很不對勁,饒有福以前和老少爺們天南海北地扯淡,可從沒收過錢的。

尤其是今天,程平給他一串子銅板時,他數著錢猛地後背一寒,像被什麽猛獸盯上了一般。

他敢對我下殺手嗎?

林德估計著徹底翻臉的可能性,想來想去,或許老張頭知道饒有福的過去,如此才能判斷他到底有沒有膽量去殺人。

他思考著回到耳房,首先檢查了下自己藏錢的地方,完好無損。回到房中,突然覺得黑暗中處處是危機,搬來一個瓦罐斜斜靠在門上,用小木條卡著,要是有人推門進來,瓦罐磕地發出聲響能預警,再窗戶關死,這才稍微放心了些,倒頭便睡。

第二天早上,他起得格外早,因為老張頭起得也早,他早起逛一圈店裏,檢查之後就在後院搖頭晃腦地念書。

林德趁機問:“掌櫃的,有福哥以前是什麽樣的人啊?”

老張頭有些意外:“你問這個做什麽?”

林德笑嘻嘻的:“沒事,就問問,掌櫃你告訴我些嘛。”

老張頭眼神大有深意,慢吞吞地說:“有福他啊,以前是混道上的,走南闖北,見識不少,嘴皮子利落得很,朋友遍天下呢!後來和人一塊做生意,做栽了,被人抓著要割舌頭,當時饒家的人恰巧就在,好說歹說,改成打落三顆後槽牙以示懲戒,人就老實下來了,回老家做夥計,想來也有三四年的光景了。”

林德會心一笑,恐怕生意不是什麽正經生意,集資詐騙罷了。這麽一看來,或許饒有福真認識幾個低階修士,但他回老家那麽久,那些朋友真的還認他嗎?未必。

因此所謂四六分成,多半是在詐他,至於他究竟想做什麽……他低下頭,眼神愈冷。

“林小弟啊,你講了那麽多天故事,肚子裏還有多少?”

林德想了想:“也不多了。”

老張頭道:“那你讓他幾天。他那人啊,半天不說話都難受,你讓他過幾天嘴皮子癮就好了。”

林德一笑:“只怕老少爺們聽慣了我的故事,聽不慣他的啰!”

老張頭有些無奈,搖頭晃腦念自己的書去,林德起身去前頭整理熨燙布匹,饒有福一進來,就開始興奮地談起大早上在饒府那邊聞到了紅燒肉香,濃濃的酒味,使勁一吸人都要醉了,今天中午可有口福了!

林德不關心這個,他關心河灣的事,低聲道:“河灣離這多遠?一下午能不能走回來?”

饒有福瞅瞅四周,壓低聲說:“走一時辰左右就到了,找得快來回時間足夠,記得少喝酒。”

林德點點頭,低頭繼續幹活。

上午大鍋菜的香氣全鎮飄香,人人都餓了早飯,就等中午開吃,望眼欲穿。

午時一刻開宴,鎮民早早上了桌等飯菜供上來,摩拳擦掌興奮不已。林德沒立刻落座,裝作找位置的樣子四處走了走,有些經常來聽他故事的面孔不在宴上,該坐的位置換成了流著鼻涕吃手指的小娃娃。

莫道君行早,更有早行人!他心裏冷笑了下,愈加胸有成竹,返回落座。

酒菜確實豐盛,一桌菜盆有臉盆那麽大,豬肉油花花地閃著光,燉得入口即化。

林德不客氣地吃喝,一桌的人仿佛餓死鬼投胎,筷子下得飛快,堆積得像小山的菜品一會就見底了,還有直接上荷葉把菜包走的,飯桌如戰場,筷子就是武器,拼殺得好不激烈。

饒有福吃了幾道菜,喝三四兩薄酒,瞅瞅沒見到幾個相熟的人,心裏明白了八九分,左看右看沈不住氣了,打算馬上動身。

他走到林德椅旁,低聲道:“別吃了!來跟你說件事。”

林德眨眨眼:“我還沒吃飽呢,不吃飽哪有力氣做事?”

饒有福臉都氣白了:“帶幾個花饃走!路上吃。”

“好吧……”林德舍不得這一桌的大魚大肉,依依不舍揣走了幾個花饃,跟著饒有福離開宴會。

饒有福走得又急又快,林德緊趕慢趕追他,不時吃兩口饅頭,追得上氣不接下氣,差點沒被饅頭噎死:“走慢點啊。”

饒有福恨不得生出翅膀直接飛到河灣去,哪肯慢上一點,悶頭趕路,腳步生風,前頭的大路上還有人在走,回頭一看:“呦,這不是有福嗎,咋的,也去河灣摸寶貝?”

饒有福白了對方一眼,根本不想搭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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