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43、局外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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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章 43、局外人
剎那間，賀霭星的腦子是空白的。
他幾乎停止了思考，像陳舊的機器卡在了某個銹跡斑斑的零件上，機器發出卡拉卡拉的聲音，冒出黑煙，轟然爆炸。
“你說什麽？”
“什麽癡心一片？”
“什麽移情別戀？”
賀霭星緊鎖眉頭，疑問三連。
翁小敏說：“你裝什麽呢？輝河那麽喜歡你，喜歡到不惜自殺也要保全你，結果你現在過著好日子，我看他就是蠢得很！”
她斬釘截鐵又嚴肅惱怒的表情，直接刺痛了賀霭星的眼睛。
他長久回不過神來，只有下意識的倫理道德推動他開始反駁。
“媽，你知不知道你在說什麽，賀輝河是我哥，你怎麽能說他喜歡我？他怎麽可能喜歡我？”
翁小敏見他一副什麽都不知道的樣子，比剛才更生氣。
“他不是因為喜歡你，他為什麽要為了你去自殺！”
賀霭星說：“哥不是因為我自殺的，是你們這些年做的事情被哥知道了，他受不了才會選擇自殺！”
此話一出，翁小敏從沙發上跳起來。
“蠢貨！你覺得是我們殺了Sirius？”
她像是被摁到某個機關，突然開始破口大罵。
“賀霭星你是不是腦子有病，賀輝河是我親兒子，我怎麽可能這麽對他？況且他就算病到下不了床，這麽多年自己爸媽在做什麽，他難倒會不知道？我告訴你，賀家有多少資產在他的賬戶下流動，他一清二楚！”
翁小敏的話是有理有據的，只要還有腦子的人就能聽明白。
是啊，自己家裏在幹什麽，親生兒子怎麽可能一無所知，除非是裝作不知道。
但這結結實實推翻了賀霭星所堅信的一切。
他不可置信地站在原地，緊接著，冷汗從他的背上滲出來。
他感到絕望，看著母親問：“你是說，哥早就知道賀家洗錢的那些事，但他視而不見？”
翁小敏不置可否，回給他的眼神卻可怕到了極致。
“賀霭星，是你殺了他！十多年了，他怎麽待你的，你不清楚嗎？”
“可我是他親弟弟！”“你不是！”
翁小敏吼道：“你是賀光的私生子！”
“……”
“砰！”
就像一顆炸彈在耳畔炸開。
世界只剩一片廢墟。
賀霭星仿佛靈魂出竅，只看見女人的嘴巴一張一合。
“……賀光早年在法國教書時遇見了你母親，他們趁我在巴黎生Sirius的時候，背著我見了幾次面……直到輝河7歲，他把你領回了家，說你母親生病死了……”
“不可能，我怎麽可能是爸和別的女人生的！你騙我！”
“你不信是不是？起初我也不信，但是你和那個女人長得太像了。”
女人有備而來，她將一張照片甩在玻璃桌上。
照片泛黃發舊，邊緣還留有鋸齒。
畫面中一個年輕的女孩正坐在公園的石凳上，女孩身邊坐著一個男人，兩人正在翻看同一本書。
她長著圓圓的眼睛，鵝蛋臉，亞洲人模樣。
賀霭星只覺得她陌生，可男人的臉毋庸置疑就是年輕時候的賀光。
翁小敏盯著賀霭星那雙與照片上的女人如出一轍的眼睛，一股惡寒從心頭升起。
“輝河發現了這張照片，他一下就猜中了你的身份。”
翁小敏紅著眼睛，激動地指向賀霭星。
“要不是輝河生了病需要骨髓移植，我才不會留下你這個孽種！”
是了，Sirius得了急性淋巴細胞白血病。
賀霭星自打7歲生日那天起就知道自己對於賀輝河來說多麽重要了。
而賀光與翁小敏看他的眼神也不是所謂的親情，是一種希望，一種能夠拯救親兒子的希望。
當初的賀霭星不清楚也不在乎，他作為賀家人，作為賀輝河的親弟弟，他有責任與義務要救自己的哥哥。
賀輝河在不知道賀霭星身世之前，術後狀況一直很好。
直到五年前，賀輝河十八歲，賀霭星十四歲那天，他發現了藏在父親日記本中的舊照片。
上天似乎在冥冥之中懲罰賀輝河，以一種殘忍的方式的告訴他，自己的親弟弟是父親的私生子。
這個孩子的到來，可能無關禁忌的愛情，而是出於卑鄙的私心。
在第一次見到賀霭星的時候，賀輝河感覺太陌生了。
弟弟的眼睛絲毫沒有繼承父母和自己的模樣。
誰料多年以後，他在一個年輕女孩臉上找到了相似之處。
當掩埋了十八年的真相暴露出來，如同洪水猛獸般，吞噬了天地。
賀輝河知道自己必須保守秘密，尤其是對賀霭星。
因為他對他原本就充滿了愧疚。
如今，賀霭星終於體會到了賀輝河的痛苦。
他用力丟下照片，不顧一切地沖翁小敏喊道：
“我不是私生子，她不是我媽！”
為什麽十八年來所有的一切人與物瞬間天翻地覆？
為什麽要這麽對我？
翁小敏趔趄地往後退了一步，賀霭星突然抓住她的袖子。
他乞求道：“媽，我錯了，你別嚇我了，賀輝河是我親哥，你是我親媽，求求你，我真的錯了，媽媽！”
翁小敏的表情充滿厭惡。
“這麽多年我每次看到你，都像看見賀光和那個女人親親我我，這樣的日子我忍了快十年，直到我知道賀輝河喜歡你！”
翁小敏吼完這句，突然無力地坐在沙發上。
“他怎麽能喜歡你？”
“他怎麽能啊——”
仿佛一把刀子在割在女人的五臟六腑上。
這麽多年，她喊不出來，只能習慣性忍耐。
如今，她終於不想忍耐了。
翁小敏失去理智地扯住賀霭星的衣領。
“你殺了，是你殺了他！”
“我真希望你去死，你為什麽沒死在飛機上！”
吼完這句，她又像一只被抽空了的皮球，癱回沙發上，自言自語地說：
“是輝河保護了你，他居然讓你躲過了事故，還把遺產留給你……”
“你到底有什麽好的……”
“哈哈，你到底有什麽好的……”
翁小敏在激動與絕望之間反覆，開始掩面而泣。
哭泣間，她一邊埋怨賀輝河一邊埋怨賀霭星，但內心最恨的應該是自己。
賀霭星坐在地上沒了聲響。
他想哭哭不出來，一樁又一樁離譜的事情，沖擊著他的底線，腦袋放佛要爆炸。
他只是大口大口地呼吸，以此證明自己還活著。
可活著是痛不欲生。
不僅賀光與翁曉敏騙他，賀輝河也騙他，他們一家人都在騙他！
這麽多年，他只是活在一個編織好的夢裏。
他是一個局外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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剎那間，賀霭星的腦子是空白的。
他幾乎停止了思考，像陳舊的機器卡在了某個銹跡斑斑的零件上，機器發出卡拉卡拉的聲音，冒出黑煙，轟然爆炸。
“你說什麽？”
“什麽癡心一片？”
“什麽移情別戀？”
賀霭星緊鎖眉頭，疑問三連。
翁小敏說：“你裝什麽呢？輝河那麽喜歡你，喜歡到不惜自殺也要保全你，結果你現在過著好日子，我看他就是蠢得很！”
她斬釘截鐵又嚴肅惱怒的表情，直接刺痛了賀霭星的眼睛。
他長久回不過神來，只有下意識的倫理道德推動他開始反駁。
“媽，你知不知道你在說什麽，賀輝河是我哥，你怎麽能說他喜歡我？他怎麽可能喜歡我？”
翁小敏見他一副什麽都不知道的樣子，比剛才更生氣。
“他不是因為喜歡你，他為什麽要為了你去自殺！”
賀霭星說：“哥不是因為我自殺的，是你們這些年做的事情被哥知道了，他受不了才會選擇自殺！”
此話一出，翁小敏從沙發上跳起來。
“蠢貨！你覺得是我們殺了Sirius？”
她像是被摁到某個機關，突然開始破口大罵。
“賀霭星你是不是腦子有病，賀輝河是我親兒子，我怎麽可能這麽對他？況且他就算病到下不了床，這麽多年自己爸媽在做什麽，他難倒會不知道？我告訴你，賀家有多少資產在他的賬戶下流動，他一清二楚！”
翁小敏的話是有理有據的，只要還有腦子的人就能聽明白。
是啊，自己家裏在幹什麽，親生兒子怎麽可能一無所知，除非是裝作不知道。
但這結結實實推翻了賀霭星所堅信的一切。
他不可置信地站在原地，緊接著，冷汗從他的背上滲出來。
他感到絕望，看著母親問：“你是說，哥早就知道賀家洗錢的那些事，但他視而不見？”
翁小敏不置可否，回給他的眼神卻可怕到了極致。
“賀霭星，是你殺了他！十多年了，他怎麽待你的，你不清楚嗎？”
“可我是他親弟弟！”“你不是！”
翁小敏吼道：“你是賀光的私生子！”
“……”
“砰！”
就像一顆炸彈在耳畔炸開。
世界只剩一片廢墟。
賀霭星仿佛靈魂出竅，只看見女人的嘴巴一張一合。
“……賀光早年在法國教書時遇見了你母親，他們趁我在巴黎生Sirius的時候，背著我見了幾次面……直到輝河7歲，他把你領回了家，說你母親生病死了……”
“不可能，我怎麽可能是爸和別的女人生的！你騙我！”
“你不信是不是？起初我也不信，但是你和那個女人長得太像了。”
女人有備而來，她將一張照片甩在玻璃桌上。
照片泛黃發舊，邊緣還留有鋸齒。
畫面中一個年輕的女孩正坐在公園的石凳上，女孩身邊坐著一個男人，兩人正在翻看同一本書。
她長著圓圓的眼睛，鵝蛋臉，亞洲人模樣。
賀霭星只覺得她陌生，可男人的臉毋庸置疑就是年輕時候的賀光。
翁小敏盯著賀霭星那雙與照片上的女人如出一轍的眼睛，一股惡寒從心頭升起。
“輝河發現了這張照片，他一下就猜中了你的身份。”
翁小敏紅著眼睛，激動地指向賀霭星。
“要不是輝河生了病需要骨髓移植，我才不會留下你這個孽種！”
是了，Sirius得了急性淋巴細胞白血病。
賀霭星自打7歲生日那天起就知道自己對於賀輝河來說多麽重要了。
而賀光與翁小敏看他的眼神也不是所謂的親情，是一種希望，一種能夠拯救親兒子的希望。
當初的賀霭星不清楚也不在乎，他作為賀家人，作為賀輝河的親弟弟，他有責任與義務要救自己的哥哥。
賀輝河在不知道賀霭星身世之前，術後狀況一直很好。
直到五年前，賀輝河十八歲，賀霭星十四歲那天，他發現了藏在父親日記本中的舊照片。
上天似乎在冥冥之中懲罰賀輝河，以一種殘忍的方式的告訴他，自己的親弟弟是父親的私生子。
這個孩子的到來，可能無關禁忌的愛情，而是出於卑鄙的私心。
在第一次見到賀霭星的時候，賀輝河感覺太陌生了。
弟弟的眼睛絲毫沒有繼承父母和自己的模樣。
誰料多年以後，他在一個年輕女孩臉上找到了相似之處。
當掩埋了十八年的真相暴露出來，如同洪水猛獸般，吞噬了天地。
賀輝河知道自己必須保守秘密，尤其是對賀霭星。
因為他對他原本就充滿了愧疚。
如今，賀霭星終於體會到了賀輝河的痛苦。
他用力丟下照片，不顧一切地沖翁小敏喊道：
“我不是私生子，她不是我媽！”
為什麽十八年來所有的一切人與物瞬間天翻地覆？
為什麽要這麽對我？
翁小敏趔趄地往後退了一步，賀霭星突然抓住她的袖子。
他乞求道：“媽，我錯了，你別嚇我了，賀輝河是我親哥，你是我親媽，求求你，我真的錯了，媽媽！”
翁小敏的表情充滿厭惡。
“這麽多年我每次看到你，都像看見賀光和那個女人親親我我，這樣的日子我忍了快十年，直到我知道賀輝河喜歡你！”
翁小敏吼完這句，突然無力地坐在沙發上。
“他怎麽能喜歡你？”
“他怎麽能啊——”
仿佛一把刀子在割在女人的五臟六腑上。
這麽多年，她喊不出來，只能習慣性忍耐。
如今，她終於不想忍耐了。
翁小敏失去理智地扯住賀霭星的衣領。
“你殺了，是你殺了他！”
“我真希望你去死，你為什麽沒死在飛機上！”
吼完這句，她又像一只被抽空了的皮球，癱回沙發上，自言自語地說：
“是輝河保護了你，他居然讓你躲過了事故，還把遺產留給你……”
“你到底有什麽好的……”
“哈哈，你到底有什麽好的……”
翁小敏在激動與絕望之間反覆，開始掩面而泣。
哭泣間，她一邊埋怨賀輝河一邊埋怨賀霭星，但內心最恨的應該是自己。
賀霭星坐在地上沒了聲響。
他想哭哭不出來，一樁又一樁離譜的事情，沖擊著他的底線，腦袋放佛要爆炸。
他只是大口大口地呼吸，以此證明自己還活著。
可活著是痛不欲生。
不僅賀光與翁曉敏騙他，賀輝河也騙他，他們一家人都在騙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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