命運的命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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命運的命運
為什麽要發起戰爭？
野心會導致生靈塗炭，利刃會讓鮮血直流。
我們歌頌偉大的造物主，我們的創世神啊——請求您，為了我們的一切，去死吧。
“這就是‘凈化’嗎？”
“這是最後的辦法，不到萬不得已，不要用，我更倡導‘不流血的戰爭’。”
“可戰爭哪有不流血的呢？”
“只要簽訂協議就好了，白紙黑字。”
“協議也會被撕毀的，不是長久之計。”
“這也是你的計劃嗎？歌塔？”奧德莉站在城堡上，俯視著下面的一切，這是屬於他們巫師的“狂歡之地”。
終於有重見天日的時候。
“並不是，這是他們自己要修建的，為了讓我們這些人過得舒服一些。”歌塔還是披著巫師的黑袍，垂眸看著這一片被洛斯亞與弗裏德裏拋棄的土地。
這裏是佛羅鎮，一個據說被黑暗神拋棄的地方，因為靠近魔獸森林，又曾經曝出受到詛咒，許多人都會繞過佛羅鎮。
而小鎮裏的人只剩下一些老人和幼童，孩子們最大十六歲，最小的只有兩歲，怎樣使他們不面黃瘦肌，怎樣使他們不哭喪著臉去撿土地裏的蟲子吃？
光明照不到的地方，可以燃起燈火，黑暗不願眷顧的地方，可以用沈默入夢。可為何又要沈默？為什麽人言可畏，人心叵測？而至於他們不能像人一般活著，受到其他人的唾棄。
於是歌塔帶著伊莎蓓爾的囑咐，來到了這裏，就現在就連老人們都能施展一兩種巫術，不至於受到饑餓的折磨
好在佛羅鎮的許多人是理想的，他們並不因為病痛與饑餓而忘記了心底存在的善意，老人們或是小孩們寫下一封信寄到城中，那些到城裏去生活去工作的大人們、青年們，大部分都回來了。
也許是因為城中也無可相融，也許是因為思念折磨過心扉，於是他們回來了。
帶回所有的行李，以最大的信任給一眾巫師，信任他們的巫術，而不是信任城中人的口口相傳、從來如此。
他們嘗過千遍苦果，第一口都是蟲蛀的苦味；第一次一口就能吃到甜的。歡欣不已。
有人如此，也有人相反。
借著巫師反叛的消息將要跑到城中報信，以為這就能得到足以生活下去的獎賞，最後都以其他人的嘲弄告終。
畢竟這裏早已被隱藏術包裹，除非守門的巫師放入，否則進入即是迷失。不是說這裏是受到詛咒嗎？那想來“的確如此”。
“第一個目標是什麽？”奧德莉問。
“我們要先將伊莎救出來。”歌塔伸手接住一只紫色的蝴蝶，風一吹，便化作碎片隨風去了。
洛斯亞王城的確很強，但同時也很脆弱，倘若他們得知如今的一切都是邪神所賜，而他們信仰的黑暗神早已將他們拋棄，又會是怎樣一番風景。
況且洛斯亞王城的教皇親手將皇帝與貴族打壓，甚至囚禁，教權早已大過皇權，王城皆以教皇為準，他們只知教皇因為消滅魔獸身負重傷，何曾得知那傷多重，現在是連黑暗奧術也釋放不出了。
再加上脖頸處的邪神印記，當洛斯亞王城的人們得知他們信任的教皇同樣是邪神的“手下”，還會其樂融融嗎？
“這些都是伊莎蓓爾說的？”奧德莉蹙著眉，對伊莎蓓爾又有了另一番認識。
歌塔點頭以做回應，“洛斯亞的奧術師還有很多，騎士也不少，所以我們只需要為伊莎做掩護，讓她逃出來，然後撤退。”
“我們能全身而退麽？”
“想來是不能的，或許有人將成為俘虜，但為了未來，總有人需要犧牲。”
這仿佛是理所當然，也仿佛是應當與必要的。
營救伊莎蓓爾的計劃決定在三天之後，這三天他們將盡量集結所有巫師的力量。
巫師人數很少，即便再擴展，在這樣的時間內是不能讓那些新手去的，去了只是白白送死，更別說佛羅鎮和羅斯鎮的老弱病殘。
於是只能是原屬地下的、經驗豐富的巫師們。
老巫師曾對此提出反對，她認為保有現在已經足夠了，巫師只需要這一小片土地就能繼續繁衍生息了，至於其他事情可等以後。
與歌塔一樣的主戰派並不讚同，有多少個以後可以等，若是以後洛斯亞和弗裏德裏重新恢覆強盛時期，巫師再怎樣發展，都無法超過他們。
到那個時候，巫師仍舊只能守著這一畝三分地，仍舊過著“隱居”生活。這當然是好聽的話，換句話說其實還是躲藏起來見不得人。
又倘若光明神術與黑暗奧術修煉出更優秀的術法，他們巫師沒有足夠的資源與歷練，無法與世界聯系，最後只有一個結局——回歸自然。
奧德莉坐在沙發上，這是一間不大不小的房間，是巫師城堡中的一間，靠近佛羅鎮的一條小河，總能聽到水流細細的聲音。
此時在她身邊，黑色的漩渦漂浮在半空，時不時吐出一卷牛皮卷軸。在她面前展開，上面的花體字飛速出現又消失。
“夠了。”奧德莉一把揮開卷軸，“我為什麽非要去救她？這會給我帶來什麽？當初我的確看好她，可現在看來，她是讓這一切發生的罪魁禍首，我又何必去救一個禍害？”
寫著花體字的筆微微一頓，隨後放緩速度寫下——“沒有她，這一切也會發生。”
“你說她是來自未來的，她改變了過去，難道不會遭受命運的懲罰？”奧德莉扯下長到胳膊的黑色手套，仍在沙發上，似乎是在發洩她的不滿。
而作為命運之神，卻只是告訴她：“她無法改變任何事情，這只是她命運中的一環而已。”
“那你又為什麽要出現？”奧德莉美目張大，瞪著黑色的漩渦：“你作為命運之神，卻不斷幹涉這裏的發展，並將他們的改變稱之為命運，這究竟是規則的命運還是你規定的命運？”
卷軸只靜靜飄在半空中，那只漂亮的白色羽毛筆也停滯住，片刻後，奧德莉再一次聽到有什麽東西跳入河流中，卷軸才重新出現字跡：“這是我的命運。”
隨著字跡緩緩消失，漩渦與卷軸也在半空中消失了。
奧德莉知道，她還是得去，她別無選擇。
在命運之下，一切都是沒有選擇的。
可她就是厭煩極了這瞬息萬變的一切，甚至恨不得回到曾經躲藏的日子，那時候她不用為了某個人去拼命，也不用為了隱藏印記與命運簽訂契約，更不用拿自己的生命去賭一個虛無縹緲的未來。
打敗了洛斯亞和弗裏德裏又能怎樣呢？死去的人還能回來嗎，她在過去受到追殺的親人們還能回來嗎？顯然是不能的，而且還要用更多的生命去填補這場鬥爭。
就算巫師贏得了戰役，那光明神和黑暗神仍舊是世界主神，祂們的力量又該如何壓制？失去了祂們這個世界是什麽模樣？
奧德莉不清楚，也不願再去思考，她只痛恨脖頸越來越燙的印記，痛恨神明的殘忍與冷酷，也痛恨導致這一切的伊莎蓓爾。
可沒有神明的世界，是不完美的世界。
她始終堅定這個意識。
於是當她聽到歌塔的計劃時，心底藏著深深的恐懼，可脖頸的滾燙又不得不逼她勇敢。
為什麽一定要掙個你死我活呢？
她感到無奈又悲戚，在夜晚總會希望躲藏起來，過去勇敢的奧德莉消失了，被生命的流逝殺死了。
現在的她，只是命運的一顆棋子，而她自己也知道，同樣無法反抗。
……
阿萊雅已經被關在籠子裏很久了，久到她不清楚陸地的時間，因為在海底時間的變化是非常不明顯的，是讓人恐懼的無形。
深海裏看不到生老病死，只有一團虛無的黑暗。阿萊雅住在神殿裏算是還不錯了，如果是一名普通人類，即便有保障，在深海的折磨下也會淪為魚類的食品。
這一日，她努力使用力量，卻只感受到一陣空虛。像是力量已經被奪取，可她的生命沒有流失，倘若失去權柄，她會消失，現在並非如此。
她從籠子的縫隙中看到塞汭西斯回來，生氣地喊道：“塞汭西斯！”
那只臭神魚甩著祂的尾巴向她游來。
塞汭西斯仍舊是那副懶散的模樣，好像對什麽都無所謂似的，當初祂也是這樣無所謂地跟她說抱歉，結束一段神與神之間的人類感情似乎對祂來說無關緊要。
“這個籠子是什麽東西？為什麽我的力量施展不了？”阿萊雅還處在精靈的模樣，瞪著眼看起來小巧又可愛。
海神伸出一只手指塞進去，任由阿萊雅撕咬，給她發洩，即便流出血來，也只會加固牢籠的防禦。
“這是命運給我的。”塞汭西斯實話實說，“祂所說的後手。”
阿萊雅一下就反應過來，她知道了祂們的計劃，覺得可笑又憤怒，“命運之神連祂自己的命運都無法查看，你們為什麽如此信任祂？”
“祂叫你們做什麽就去做，叫你們去獻祭邪神你們也去嗎？”
“相反，祂就是在幫我們抵制邪神的力量。”塞汭西斯垂著眸，將手指抽出來，指腹的傷口深可見底，可祂不過輕輕一抹，那道傷口就消失了。
“祂說對了，我們的確成功了。”塞汭西斯托起籠子，讓阿萊雅與祂平視，“邪神的力量在海底越來越弱，這是你和我共同的努力。”
阿萊雅大喊混蛋。
塞汭西斯嘴角揚起一抹無所謂的笑：“神明本來就是自私利己的，如果不是因為神父在我們身上刻下的烙印，我們才不會管這個世界怎樣去活。”
“你以為光明神看起來光輝神聖，就是真的光輝神聖麽？你以為祂很想管人類的事情麽？”塞汭西斯戳了戳阿萊雅的頭，將她推倒，“神父在創造人類的時候給他們註入了後來神明延發出的情感，而人類後來又自行發展出其他的情緒。但我們從初生起，就是沒有感情的。”
“所以呢？你想說什麽？”阿萊雅覺得這只死神魚接下來不會說她喜歡聽的話。
“所以當我嘗試與你產生感情時，我失敗了，我覺得這是一件特別無聊又無趣的事情，於是我離開了你。”塞汭西斯看到阿萊雅變得面無表情的臉，笑道：“生氣了？”
阿萊雅冷冷一笑：“呵。”
她不再搭理祂，並在心中暗下決心，等出去之後，踏平海洋的神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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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歌頌偉大的造物主，我們的創世神啊——請求您，為了我們的一切，去死吧。
“這就是‘凈化’嗎？”
“這是最後的辦法，不到萬不得已，不要用，我更倡導‘不流血的戰爭’。”
“可戰爭哪有不流血的呢？”
“只要簽訂協議就好了，白紙黑字。”
“協議也會被撕毀的，不是長久之計。”
“這也是你的計劃嗎？歌塔？”奧德莉站在城堡上，俯視著下面的一切，這是屬於他們巫師的“狂歡之地”。
終於有重見天日的時候。
“並不是，這是他們自己要修建的，為了讓我們這些人過得舒服一些。”歌塔還是披著巫師的黑袍，垂眸看著這一片被洛斯亞與弗裏德裏拋棄的土地。
這裏是佛羅鎮，一個據說被黑暗神拋棄的地方，因為靠近魔獸森林，又曾經曝出受到詛咒，許多人都會繞過佛羅鎮。
而小鎮裏的人只剩下一些老人和幼童，孩子們最大十六歲，最小的只有兩歲，怎樣使他們不面黃瘦肌，怎樣使他們不哭喪著臉去撿土地裏的蟲子吃？
光明照不到的地方，可以燃起燈火，黑暗不願眷顧的地方，可以用沈默入夢。可為何又要沈默？為什麽人言可畏，人心叵測？而至於他們不能像人一般活著，受到其他人的唾棄。
於是歌塔帶著伊莎蓓爾的囑咐，來到了這裏，就現在就連老人們都能施展一兩種巫術，不至於受到饑餓的折磨
好在佛羅鎮的許多人是理想的，他們並不因為病痛與饑餓而忘記了心底存在的善意，老人們或是小孩們寫下一封信寄到城中，那些到城裏去生活去工作的大人們、青年們，大部分都回來了。
也許是因為城中也無可相融，也許是因為思念折磨過心扉，於是他們回來了。
帶回所有的行李，以最大的信任給一眾巫師，信任他們的巫術，而不是信任城中人的口口相傳、從來如此。
他們嘗過千遍苦果，第一口都是蟲蛀的苦味；第一次一口就能吃到甜的。歡欣不已。
有人如此，也有人相反。
借著巫師反叛的消息將要跑到城中報信，以為這就能得到足以生活下去的獎賞，最後都以其他人的嘲弄告終。
畢竟這裏早已被隱藏術包裹，除非守門的巫師放入，否則進入即是迷失。不是說這裏是受到詛咒嗎？那想來“的確如此”。
“第一個目標是什麽？”奧德莉問。
“我們要先將伊莎救出來。”歌塔伸手接住一只紫色的蝴蝶，風一吹，便化作碎片隨風去了。
洛斯亞王城的確很強，但同時也很脆弱，倘若他們得知如今的一切都是邪神所賜，而他們信仰的黑暗神早已將他們拋棄，又會是怎樣一番風景。
況且洛斯亞王城的教皇親手將皇帝與貴族打壓，甚至囚禁，教權早已大過皇權，王城皆以教皇為準，他們只知教皇因為消滅魔獸身負重傷，何曾得知那傷多重，現在是連黑暗奧術也釋放不出了。
再加上脖頸處的邪神印記，當洛斯亞王城的人們得知他們信任的教皇同樣是邪神的“手下”，還會其樂融融嗎？
“這些都是伊莎蓓爾說的？”奧德莉蹙著眉，對伊莎蓓爾又有了另一番認識。
歌塔點頭以做回應，“洛斯亞的奧術師還有很多，騎士也不少，所以我們只需要為伊莎做掩護，讓她逃出來，然後撤退。”
“我們能全身而退麽？”
“想來是不能的，或許有人將成為俘虜，但為了未來，總有人需要犧牲。”
這仿佛是理所當然，也仿佛是應當與必要的。
營救伊莎蓓爾的計劃決定在三天之後，這三天他們將盡量集結所有巫師的力量。
巫師人數很少，即便再擴展，在這樣的時間內是不能讓那些新手去的，去了只是白白送死，更別說佛羅鎮和羅斯鎮的老弱病殘。
於是只能是原屬地下的、經驗豐富的巫師們。
老巫師曾對此提出反對，她認為保有現在已經足夠了，巫師只需要這一小片土地就能繼續繁衍生息了，至於其他事情可等以後。
與歌塔一樣的主戰派並不讚同，有多少個以後可以等，若是以後洛斯亞和弗裏德裏重新恢覆強盛時期，巫師再怎樣發展，都無法超過他們。
到那個時候，巫師仍舊只能守著這一畝三分地，仍舊過著“隱居”生活。這當然是好聽的話，換句話說其實還是躲藏起來見不得人。
又倘若光明神術與黑暗奧術修煉出更優秀的術法，他們巫師沒有足夠的資源與歷練，無法與世界聯系，最後只有一個結局——回歸自然。
奧德莉坐在沙發上，這是一間不大不小的房間，是巫師城堡中的一間，靠近佛羅鎮的一條小河，總能聽到水流細細的聲音。
此時在她身邊，黑色的漩渦漂浮在半空，時不時吐出一卷牛皮卷軸。在她面前展開，上面的花體字飛速出現又消失。
“夠了。”奧德莉一把揮開卷軸，“我為什麽非要去救她？這會給我帶來什麽？當初我的確看好她，可現在看來，她是讓這一切發生的罪魁禍首，我又何必去救一個禍害？”
寫著花體字的筆微微一頓，隨後放緩速度寫下——“沒有她，這一切也會發生。”
“你說她是來自未來的，她改變了過去，難道不會遭受命運的懲罰？”奧德莉扯下長到胳膊的黑色手套，仍在沙發上，似乎是在發洩她的不滿。
而作為命運之神，卻只是告訴她：“她無法改變任何事情，這只是她命運中的一環而已。”
“那你又為什麽要出現？”奧德莉美目張大，瞪著黑色的漩渦：“你作為命運之神，卻不斷幹涉這裏的發展，並將他們的改變稱之為命運，這究竟是規則的命運還是你規定的命運？”
卷軸只靜靜飄在半空中，那只漂亮的白色羽毛筆也停滯住，片刻後，奧德莉再一次聽到有什麽東西跳入河流中，卷軸才重新出現字跡：“這是我的命運。”
隨著字跡緩緩消失，漩渦與卷軸也在半空中消失了。
奧德莉知道，她還是得去，她別無選擇。
在命運之下，一切都是沒有選擇的。
可她就是厭煩極了這瞬息萬變的一切，甚至恨不得回到曾經躲藏的日子，那時候她不用為了某個人去拼命，也不用為了隱藏印記與命運簽訂契約，更不用拿自己的生命去賭一個虛無縹緲的未來。
打敗了洛斯亞和弗裏德裏又能怎樣呢？死去的人還能回來嗎，她在過去受到追殺的親人們還能回來嗎？顯然是不能的，而且還要用更多的生命去填補這場鬥爭。
就算巫師贏得了戰役，那光明神和黑暗神仍舊是世界主神，祂們的力量又該如何壓制？失去了祂們這個世界是什麽模樣？
奧德莉不清楚，也不願再去思考，她只痛恨脖頸越來越燙的印記，痛恨神明的殘忍與冷酷，也痛恨導致這一切的伊莎蓓爾。
可沒有神明的世界，是不完美的世界。
她始終堅定這個意識。
於是當她聽到歌塔的計劃時，心底藏著深深的恐懼，可脖頸的滾燙又不得不逼她勇敢。
為什麽一定要掙個你死我活呢？
她感到無奈又悲戚，在夜晚總會希望躲藏起來，過去勇敢的奧德莉消失了，被生命的流逝殺死了。
現在的她，只是命運的一顆棋子，而她自己也知道，同樣無法反抗。
……
阿萊雅已經被關在籠子裏很久了，久到她不清楚陸地的時間，因為在海底時間的變化是非常不明顯的，是讓人恐懼的無形。
深海裏看不到生老病死，只有一團虛無的黑暗。阿萊雅住在神殿裏算是還不錯了，如果是一名普通人類，即便有保障，在深海的折磨下也會淪為魚類的食品。
這一日，她努力使用力量，卻只感受到一陣空虛。像是力量已經被奪取，可她的生命沒有流失，倘若失去權柄，她會消失，現在並非如此。
她從籠子的縫隙中看到塞汭西斯回來，生氣地喊道：“塞汭西斯！”
那只臭神魚甩著祂的尾巴向她游來。
塞汭西斯仍舊是那副懶散的模樣，好像對什麽都無所謂似的，當初祂也是這樣無所謂地跟她說抱歉，結束一段神與神之間的人類感情似乎對祂來說無關緊要。
“這個籠子是什麽東西？為什麽我的力量施展不了？”阿萊雅還處在精靈的模樣，瞪著眼看起來小巧又可愛。
海神伸出一只手指塞進去，任由阿萊雅撕咬，給她發洩，即便流出血來，也只會加固牢籠的防禦。
“這是命運給我的。”塞汭西斯實話實說，“祂所說的後手。”
阿萊雅一下就反應過來，她知道了祂們的計劃，覺得可笑又憤怒，“命運之神連祂自己的命運都無法查看，你們為什麽如此信任祂？”
“祂叫你們做什麽就去做，叫你們去獻祭邪神你們也去嗎？”
“相反，祂就是在幫我們抵制邪神的力量。”塞汭西斯垂著眸，將手指抽出來，指腹的傷口深可見底，可祂不過輕輕一抹，那道傷口就消失了。
“祂說對了，我們的確成功了。”塞汭西斯托起籠子，讓阿萊雅與祂平視，“邪神的力量在海底越來越弱，這是你和我共同的努力。”
阿萊雅大喊混蛋。
塞汭西斯嘴角揚起一抹無所謂的笑：“神明本來就是自私利己的，如果不是因為神父在我們身上刻下的烙印，我們才不會管這個世界怎樣去活。”
“你以為光明神看起來光輝神聖，就是真的光輝神聖麽？你以為祂很想管人類的事情麽？”塞汭西斯戳了戳阿萊雅的頭，將她推倒，“神父在創造人類的時候給他們註入了後來神明延發出的情感，而人類後來又自行發展出其他的情緒。但我們從初生起，就是沒有感情的。”
“所以呢？你想說什麽？”阿萊雅覺得這只死神魚接下來不會說她喜歡聽的話。
“所以當我嘗試與你產生感情時，我失敗了，我覺得這是一件特別無聊又無趣的事情，於是我離開了你。”塞汭西斯看到阿萊雅變得面無表情的臉，笑道：“生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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