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伊利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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伊利卡

天空將有一場大雨,這場大雨會沖刷汙穢不堪的妄念,留下一片純白的世界。

洛斯亞王城在新興的黑暗教皇的統治下,安寧、美好,似乎散發著勃勃生機。

把腐朽的樹根切斷,人們歡送過去的失敗,迎接現在與未來的新的希望。

黑暗神似乎重新眷顧了這片土地,當然,這都要得益於他們新上任幾個月的教皇——偉大的海英教皇。

是他,燒死了邪惡的女巫,讓洛斯亞沒有陷入混亂;是他,為整個王城祈禱,讓黑暗神重新睜眼,看向他們的國土;也是他,頒布種種法則,扭轉了歪曲的法令,壓制了貪婪的皇族,一切重新走向正軌。

洛斯亞王城的人們,重新過上幸福的生活。

高大而寬闊的哥特式的黑暗教堂內部,除卻大堂上用於禮拜的座位與聖臺,還隱藏著許多房間。

這裏是洛斯亞大教堂,在洛斯亞區域內建築最為奢華、區域占比最大的教堂。

海英也正住在這高大奢華的教堂裏,不,準確說來,是這整座教堂,都為他所有。

他擁有了無窮的財富,比皇帝更勝一籌的權力,還有——無數的讚美、無數的信仰。

他簡直快要成神。

是的,成神,他想要神格,而不是光明神的一塊靈魂,不是光明神的附屬品,他不屬於光明神。

他屬於他自己。

當然如此,他想,為了自由,他可以付出一切,犧牲一切,不擇手段。

還有人比他更惡劣的嗎?這世間恐怕沒有了。

他正站在精致優美的陽臺上,俯視下面的眾生,有人談笑,有人匆忙。這幾天洛斯亞接連下著幾場小雨,絲絲綿綿的凈化著空氣,天空一直都分布著些許烏雲。

海英擡起頭,今天的烏雲似乎有點多了,可能待會兒又要有一場雨。

“咚——”

厚重的鐘聲響起,回蕩悠遠,猶如古神的嘆息。

晨間的禱告要開始了。

“咚咚——”

門被輕輕敲了兩下,海英走到桌前,修長白皙的手指下意識擱在桌面,他白色的長發散落在身後,微風輕輕撫摸,猶如輕吻著天使的白色羽毛,琥珀色的眸子望向門口。

“進。”

一個身穿祭衣的教徒走進來,他眉目虔誠,朝海英作禮,隨後才擡眸看向他們這位如同神明般俊美的教皇,說:“教皇,時間到了。”

海英頷首,教徒得到他的示意便離開了。

門被輕輕關上,海英用一根黑色的帶子束起他的長發,靈巧的指尖幾秒鐘便綁好了一個低尾,隨後換上教皇的祭衣。

祭衣穩重,外看簡單,實則繁華,每一處都精細無比,一看就是耗費了一定的財力與人力制作而成。

他拿起聖書,緩步下樓。

教堂莊嚴而神聖,中央設置寬大的座椅,墻上的玻璃由琉璃做成,在光線的照耀下會釋放五彩的顏色;巨大的圓柱和諧的分布在教堂裏,撐著半圓頂,圓柱和墻壁雕刻著精美的壁畫,連貫著,像是在講述關於黑暗神的故事。

在墻壁前面,又放置著許多關於黑暗神傳說的人形雕塑,他們栩栩如生,仿佛真實存在過。

此時的教堂,已經坐滿前來禱告的人,有的正翻看聖書,有的低聲吟誦,有的擡頭虔誠地看著黑暗神神像,交握著手像是在祈禱,還有的垂著頭,讓人看不清她的神情。

海英身穿莊嚴肅穆的祭衣,站在臺上,所有人一齊起立,跟隨這位俊美而充滿神性的教皇緩緩祈禱,小聲念出祈禱詞,他們為信仰的神明付出心意,為偉大的黑暗神能夠照拂洛斯亞獻出精力,可誰又知曉,他們的信仰之力全都加註到了高高在上的黑暗神雕像下,隱藏著的卑劣的邪神。

哦不,或許是有人知道的。

這個女人混跡在教徒之中,墨色的發化作栗色,盤在腦後,額前的碎發與她眉眼破碎的神情,誰能不為她心動呢?

她的面容是一種清冷的美,並不那麽精致,卻非常耐看,簡單的妝容只是小小的修飾,即便穿著破舊的衣裳,依舊整潔幹凈,像那顆不屈於生活的靈魂……

哦——多麽美麗的靈魂,或者說是狡詐呢。

誰又知道……

自然女神化作誰也看不見的蝴蝶,落在伊莎蓓爾,不,現在應該叫作伊利卡的女人肩上,聲情並茂地解說著自認為的狀況。

伊利卡垂下的眼睫遮去了那黑色眸子裏暗藏的笑意,她雙手十指交握,並不念禱詞,神情虔誠,實則是在想著其他的事情——出來之後,她立即去找了歌塔,歌塔當時的情況很不好,卻又實在不願意跟她說發生了什麽。

伊利卡大概也能猜得出來,畢竟查爾斯那個總是在歌塔身邊的家夥不見了。

歌塔把自己關在房間裏,閉門不出,這讓伊利卡有些惱火,連海英將她燒死時,都沒有這樣的情緒,簡單來說,是對歌塔如此在意一個欺騙她的男人甚至影響到生活的繼續而感到憤懣。

最終伊利卡也沒能跟歌塔溝通上,她還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就獨自來到了洛斯亞。

伊利卡略微擡眸,黑色的眸子便倒映著海英的面孔,兩年過去了,海英好像長大了不少,至少身形更為修長,那張俊美的臉也長開不少,伊利卡在上面看到了光明神以利亞的臉……

“以利亞這孩子什麽時候這麽沒用了,連兩個魂體都整理不好。”阿萊雅一眼就看穿了海英的靈魂。

伊利卡將目光放到黑暗神雕像上,想必裏面的邪神正心滿意足地吸收著信仰之力吧。

通過偷竊、搶奪、欺騙。

祈禱結束,每個人要上臺接受教皇的洗禮,實則就是教皇將手放在教徒的腦袋上方,吸收最後的信仰之力,以前並沒有這個流程,畢竟現在邪神當道,自然要想盡一切辦法壓榨教徒。

在兩年前,伊莎蓓爾被“燒死”在洛斯亞之後,弗裏德裏那位剛上任不久的新皇,命令全國拆掉舊的光明神像,隨後發瘋一般花費巨額的資金重新修建光明神像,降低光明神術師的學習門檻,讓更多人成為神術師。

伊利卡初聞此事時,內心並沒有太大的波瀾,只是淡淡想,自己的“死去”對安泰爾的打擊似乎很大。

不然也不會自毀一般幫助光明神,是的,他所做的一切都是為了讓光明神恢覆神力,可光明神一旦恢覆,安泰爾自己也同樣會被光明神吸收回去。

畢竟他不過是光明神的一個魂體而已。

他這麽做的目的也很簡單,為了覆活她,僅此而已。

想到此,伊利卡略微嘆了口氣,也並不怎麽愧疚,並無任何負擔,只是對這位曾經的愛人生起了淡淡的憐惜。

自然女神知道她在想什麽,只是笑了幾聲:“真冷血,真無情,那位小王子恐怕會傷心的。”

伊利卡垂著頭,她緩步走上前,皮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發出輕輕的聲響,回蕩在靜謐的教堂,仿佛一切都停止了,只有她的身影在緩緩靠近。

直到她走到海英面前,這位將頭發盤起的女人,擡眸看向俊美無儔的教皇,黑眸沈靜,眉目間撒著零星的破碎,她只看一眼便垂下眸,用虔誠的神情,溫柔的嗓音,她說:“請神憐憫。”

海英原本漫不經心地進行著最後的儀式,毫無愧疚地掠奪這些教徒的力量供養邪神,他煩躁地壓制著邪神賜予他的印記,那印記在每時每刻都如火燎般痛楚,這是光明的懲罰。

對他的背叛,對他的惡念,對他不擇手段的控制,希望以痛苦來阻止他漸長的野心。

他那顆跳動的心,那原本屬於光明的靈魂,在邪神的汙染下,早已抹上了一層黑霧,模糊不清,找不到路,遲早有一日,會迷失自我。

當他壓制著痛苦時,恍然擡頭,一個清麗的身影正緩步靠近,墨色的頭發,墨色的眼眸,他好像看到另一個的身影,可當他回神,卻發現面孔與氣質截然不同。

海英的目光落在伊利卡垂下的眼眸上,他將手擡起,放在伊利卡頭頂上方,催動著神力,其餘人看不見,只有海因自己,他看到自伊利卡身上出現的光團,它們一點點吸收進海英的手心。

與其他人不同的是,這光團的力量,居然讓他感受到久違的舒心,它們……緩解了他身上邪神印記的痛苦。

讓他得到了許久未曾得到的舒適。

直到伊利卡再次擡頭,海英才回過神,他對上那雙澄澈的黑眸,睫羽微動,他不動聲色收回手,衣袖墜落在地,掀起一陣微風,微風拂過伊利卡的秀發,她似乎沒有發覺海英的異常,而是行了一個淑女禮,與其他教徒一樣的流程,轉身回到了坐席上。

而海英目光隱約追隨著,直到下一個教徒走到他面前。

自然女神在伊利卡肩上譏笑:“哈,那個家夥嘗到了你的甜頭,怕是不會放過你呢。”

伊利卡淡笑,黑眸帶著冷色,對阿萊雅的話不予置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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