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8章 發燒 她身上滾燙,他卻是風塵仆仆的涼……

關燈
第28章 發燒 她身上滾燙,他卻是風塵仆仆的涼……

周末, 梁瑾妍和秦優約了吃飯按摩。

今天吃烤肉。

秦優照例吐槽她的工作,還有最近新約會的男人。

“才date了三次就跟我談結婚……太可怕了!”秦優很憂郁,“這個年紀已經沒有只想享受純粹美好戀愛的男人了嗎?”

憂郁得多吃了兩塊肉。

梁瑾妍心想, 確實, 早幾年就有認識的同學朋友開始結婚了, 最近兩年生孩子的都有了。好快啊。

“你呢, ”秦優咽下嘴裏的肉,“跟秦襄墨怎麽樣了?”

“嗯……”梁瑾妍臉紅笑道, “享受美好戀愛中吧……”

“喲, ”秦優剛想說什麽, 忽然一頓, “等等, 你跟他, 正式在一起了?”

“嗯。”

“什麽時候的事?”秦優差點激動大叫。

“上上個星期……”

“哇,”秦優很遺憾,“出了個差的工夫,居然錯過了這麽重大的時刻!你也是,居然沒有第一時間跟我說。”

“給你個驚喜嘛。”梁瑾妍補救道。

秦優:“驚喜驚喜。我就說嘛……”

梁瑾妍奇怪:“什麽?”

秦優嘿嘿一笑:“就是你們這種假情侶很容易變成真情侶啊!你那時候還斬釘截鐵‘不可能’。”

雖然很想反駁,但是這次的情況, 梁瑾妍確實無話可說。

她決定換個話題:“我準備暫時不做自媒體了, 下半年可能會去B市。”

“上班?創業?”

“上課,”梁瑾妍說,“我之前不是和你說過,一開始辭職是想嘗試做導演, 所以前段時間報名了電影學院的進修班,如果能面試通過,會上一年的課, 工作可能也會側重在那邊吧,還不確定。”

“啊,”秦優的第一反應是,“那完了,我以後沒法跟你約飯了,嗚嗚,不行,要不我也跳槽去B市吧。”

“好啊,來來來。”梁瑾妍笑。

“那秦襄墨怎麽辦?”秦優說,“你們這豈不是剛在一起就要異地?他畢竟公司在這裏,沒法跟著你跑吧。”

“走一步看一步吧。”

梁瑾妍下定決心在天若寺和秦襄墨說這件事時,其實並不覺得異地戀是什麽問題,至少對她來說不是,她認為自己完全可以接受,而且能適當和秦襄墨保持一定的距離,免去戀愛太過親密的尷尬,甚至堪稱完美。

但是這段時間和秦襄墨在一起黏糊了幾天,她一下子理解了之前一直不懂的情侶們……黏在一起原來不會尷尬、不會煩,只會穩定地感到幸福。

……

*

七月,梁瑾妍前往B市,秦襄墨陪她一起。

B市人文古跡景點多,梁瑾妍比面試時間提前了一周到B市,就是為了和秦襄墨一起游玩。

正值暑假,人多天熱,沒玩兩天,梁瑾妍就覺得不行了。

“還不如回酒店吹空調……”終於在景點熱門咖啡館等到一個位子,梁瑾妍長舒一口氣,撐著腦袋對秦襄墨說,“現在人太多,也玩不到什麽。”

秦襄墨看了眼時間,突然說:“要不要去我大學附近吃晚飯,正好吃完回去,時間差不多。”

“嗯?”梁瑾妍想起來,他是在這裏上的大學,瞬間興致勃勃,“可以啊。”

秦襄墨也來了精神:“走。”

去的是據秦襄墨說,他大學時最喜歡的一家米粉店,口味多樣,用料實在,很受學生們歡迎。

“有一次,我來這裏吃飯……”吃到一半,他開口說,“聽到隔壁桌的情侶聊天,男生是我們學校的,女生在B市另一所大學就讀,那天是來找他玩的,他們是高中同學,約定考在同一座城市,我聽了半天,當天晚上就夢見你來B市了,我很驚訝,你說‘驚訝什麽,我本來就報了B市大學的志願啊’,我想是啊,然後高高興興地問你想去什麽地方玩,我可以給你當到導游,結果剛游了一會兒,我就醒了,醒來特別失落……那時候真沒想到有一天可以和你坐在這裏吃米粉。”

說前半段,他嗓音還有點低沈,說到最後一句,他的語調揚了起來,眼含笑意。

梁瑾妍說:“你知道我一開始打算報B市的學校啊?”

“嗯,”秦襄墨說,“我媽告訴我的,那會兒填志願,她跟你媽媽聊了很多。”

頓了頓,他說:“當然,我也有旁敲側擊,讓她幫忙打聽一下……”

梁瑾妍笑道:“可惜了,沒想到我後來改了吧。”

秦襄墨嘆氣:“我一度懷疑,你是太討厭我了,不想跟我一個城市上學才改的。”

“那倒沒有,”梁瑾妍說,“改志願是因為我爸媽都勸過我,說S市離景城近,以後不管是留在那兒還是回來發展都好,我考慮之後覺得確實有道理,而且S市也有我很心儀的學校,就決定改了。”

秦襄墨長舒一口氣:“原來不是因為討厭我啊,那就好。”

梁瑾妍含糊道:“那,那個時候,確實也不太……嗯……”

換作以前,不管面上如何,他心裏肯定會有些低落傷心,但是現在,秦襄墨沒有那種感覺,反而莞爾一笑:“所以,一切都是最好的安排。”

……

秦襄墨一直陪到梁瑾妍面試結束。

她出來時,神情算不上高興,但也沒有太糾結:“感覺老師們還是很友好的。”

就是她對自己的發揮不算多滿意。

宅家一年多,許久沒跟人這樣接觸,反應稍稍慢了一些。

“反正都結束啦,”梁瑾妍說,“休息一天就可以回家等通知了。”

話音剛落,就聽到秦襄墨的手機響了。

出來玩的這幾天,秦襄墨的手機就沒停過,梁瑾妍勾了勾他的小臂,挽住了,靠在他身上說:“再不回去,你的工作要堆積如山了吧。”

“還好,沒那麽誇張。”秦襄墨飛快地回完信息,摟住了她。

但兩人沒膩歪多久,就很快分開了。

天!太!熱!了!

……

梁瑾妍是收到面試通過的消息後,才把自己要去B市讀書上課這件事告知父母。

本以為他們會責怪她又胡鬧,沒想到恰恰相反,他們居然挺支持。

“既然你想做導演,那去正規學習是好事,”趙英女士說,“我查了一下,學費不便宜,你一個人孤身在外,也得吃好喝好,就像大學一樣,學費我們交,生活費我們給,你好好學。”

梁瑾妍怔了怔,心中一動,厚著臉皮說:“那春和府的房貸……”

母親笑道:“現在知道生活不容易了吧?你去讀書,剩下的都交給我們吧。以後少想一出是一出。”

梁瑾妍心花怒放:“嗯嗯。”

太好了,她攢的錢可以全用來零花啦!

……

九月入學,天氣已經沒有七八月份那麽燥熱。

關於異地戀……

梁瑾妍覺得自己已經很舍不得了,但是看來秦襄墨的癥狀比她嚴重。

她去之前,秦襄墨說:“景城到B市直飛要不了兩個小時,我以後每個周末都去找你。”

她去了之後,秦襄墨不止是周末,幾乎是一有空就飛,一點兒都不嫌累。

一個平凡的周三,梁瑾妍上完課,和同學一起吃了晚飯,回到在學校附近租的房子,看到客廳燈亮著,就知道是秦襄墨又來了。

果然,她探頭看書房,秦襄墨正在開視頻會議,聽到她的動靜,飛快擡頭,對她一笑,比了個“十”的手勢。

意思是會議還有十分鐘就能結束。

梁瑾妍點點頭,回了客廳,把回來路上買的水果洗了洗,邊吃邊覆習今天學的知識點。

沒一會兒,秦襄墨就出來了,整個人往她身上掛,抱緊她說:“好想你啊。”

梁瑾妍好笑道:“不是周日才見過?”

“那已經是六年前的事了。”

“?”

“一日不見如隔三秋,兩天沒見不就是六年?”

“……”

梁瑾妍服了。

秦襄墨安靜片刻,悶悶地嘆了口氣:“明天我要去國外出差,要半個月左右。”

“去吧去吧,”梁瑾妍說,“正好最近天氣不錯,同學約我周末去逛景點呢。”

“哪個同學呀?”秦襄墨擡頭看她。

梁瑾妍看透了他的心思,咬著字說:“我之前跟你提過的、非常厲害的、有跟組和拍攝經驗的女、同、學。”

秦襄墨笑起來,見好就收,降低語調:“嗯,我就隨口一問……”

梁瑾妍哼笑一聲,抓起水果碗裏的小番茄堵住了秦襄墨的嘴。

秦襄墨笑盈盈地吃了。

……

十月末,B市大降溫,陰雨連綿好幾日。

梁瑾妍從教學樓出來,冷風一吹,打了個噴嚏。

她裹緊風衣,吸吸鼻子,撐起傘離開。之前會跟她約飯、關系比較好的那位同學今天有事,梁瑾妍就準備自己回家隨便吃點了。

今天風很大,吹得雨直往她身上打。

梁瑾妍租的房子離學校很近,平時都是步行上下課,今天也是。

盡管她盡量加快了腳步,到家門口時身上也濕了大塊。

打開門,房裏是暗的。又暗又冷。

這是秦襄墨出差的第九天。

梁瑾妍按開燈,光亮驟臨,她鬼使神差,又去書房看了一眼。

嗯,書房也是暗的。

他當然不在。

下課前剛給她發了在國外的視頻報備。

他常常來,她覺得他黏人,他這麽長時間不來,她又覺得有點孤獨了。

忽然明白了為什麽每次見到她,他都會說想她。

她現在也……

想他。

不要想了!

梁瑾妍搖搖頭,脫掉身上濕漉漉的外套。

想他他又沒法瞬移回來。

先點外賣,然後去洗澡,出來正好吃口熱飯。

晚上梁瑾妍做了拉片作業,也在嘗試寫自己原創故事的分鏡劇本。

度過充實的一晚,她滿意睡下。

次日是周六,也不用早起,美滋滋。

然而,一覺睡到早上,梁瑾妍半夢半醒間,覺得不對勁。

她的身體……怎麽沈沈的,嗓子怎麽……又幹又疼?鼻子也有點不通氣。

擡起沈重的手臂,手掌貼了貼額頭。

溫度好像有點高。

但不太能確定是不是發燒了。

難道就因為昨天淋了點雨?

……

秦襄墨計算好了時間,他這邊晚上,梁瑾妍那邊應該是上午,怕打擾她睡覺,他一直等到國內快中午,才給梁瑾妍打視頻。

梁瑾妍過了一會兒才接。

視頻一接通,秦襄墨剛笑著打了聲招呼,就註意到梁瑾妍和平常不同,她窩在沙發上,裹成了個球,抱著熱水袋,嘴唇幹燥發白,臉紅彤彤的。

秦襄墨神情嚴肅起來,眉宇間閃過一抹心疼與焦灼:“妍妍,你生病了?”

“還好,三十八度八,”梁瑾妍舉了舉電子體溫計,嗓音沙啞道。

“三十八度八?!”

這還叫還好?

看她可憐兮兮不舒服的樣子,秦襄墨恨不得穿過屏幕去抱抱她。

“去醫院了嗎?”

“我剛吃了外賣送來的藥,看今天退不退燒吧,”梁瑾妍喝了口熱水,笑了笑,“放心吧,我這麽大人了,發個燒而已,會照顧好自己的。你呢,工作還順利嗎?”

“挺順利的。”秦襄墨抿了抿唇。本來想告訴她,很順利,估計能早兩天結束回去找她。

但是現在,只早兩天,不夠。

秦襄墨就沒說。

他陪她聊了會兒天,說到明天還有工作,梁瑾妍忽地想起來時差這回事,問道:“你那邊幾點了?”

秦襄墨說:“十二點多。”

梁瑾妍跟他說了拜拜:“這麽晚啦!你快去睡覺吧!我這……破鑼嗓子也該休息休息了。”

說著,她還笑了。

秦襄墨註視她半晌,才“嗯”了一聲,掛斷電話。

……

梁瑾妍掛了視頻,繼續看電影。

因為發燒,不想動腦子,所以她選了一部喜劇片在看。

接視頻前,她還笑得挺開心的;接完視頻後,雖然電影一樣好笑,但她笑著笑著,突然覺出一股落寞。

生病使人過度脆弱。

小時候,她一有不舒服,爸爸媽媽就很緊張,給她做好吃的,幫她給學校請假休息,時不時就問她好點了沒,有時候她會覺得這密不透風的關心有一點點煩。

但是現在孤身一人在並不熟悉的城市,身邊沒有親人好友,翻遍外賣軟件找不到想吃的,也沒有人過來探探她的額頭、抱抱她、摸摸她的腦袋……

想媽媽了。

梁瑾妍抱緊懷裏的熱水袋。

擡眼望著電視機裏熱熱鬧鬧的人間喜劇,梁瑾妍想,還是看電影吧,只是發燒沒必要讓父母擔心,還有就是,好不容易顯得自己獨立了一點,不能功虧一簣,堅持住!

胃口不好,點了幾份食物,都覺得不好吃,只吃了幾口就放下了。

下午,梁瑾妍睡了會兒覺,晚上看了些專業書,又刷了刷短視頻。

“做給秦先生的飯”已經好幾個月沒更新,發完在天若寺說長長久久的那段視頻斷更,梁瑾妍自認為是比較合適的中止,結果這段時間評論還是有不少人猜他們是不是分手、情變、或者情侶合約到期了……

梁瑾妍沒回覆,假裝不在。

但是往回一個個看以前拍的日常視頻。

和觀眾不同,觀眾只能看到視頻呈現的部分,她卻還能想起視頻沒有剪輯進去的部分,甚至沒有拍攝的部分。

無數的畫面、聲響、氣味都留存在她的回憶中。

從現在的視角去看,感受和過去也不一樣了,她品出了微妙的新奇與甜意,就這樣一個接一個,差點看到半夜。

睡前,梁瑾妍覺得自己好多了,睡一覺起來估計就全好了。

然而事實並不如她的意。

一覺醒來,她又燒起來了。

早上迷迷糊糊感受到身上的溫度,和蓋上被子熱、掀開被子冷的狀況,梁瑾妍在心裏長嘆了一聲。

討厭生病。

除了身體不舒服,腦袋也是頭暈腦脹。

她翻了個身。

糾結是再睡一會兒,還是起來吃點東西,喝退燒藥。

就在這時,她恍惚聽到外面傳來開門的聲音。

是燒糊塗的錯覺?還是真有人進門了?

家裏不會進賊了吧?!

梁瑾妍掙紮著爬起來想去看一眼,這時她的房門被打開,有人一身寒氣地走進來。

兩人都是一怔。

梁瑾妍還以為自己在做夢,眨了眨眼,啞聲道:“……嗨?”

秦襄墨忍不住笑了:“我還以為你還沒醒呢。”

梁瑾妍說:“剛醒沒多久。”

他走過來,在床沿坐下,伸手。

略略冰冷的手掌覆蓋在她額頭上,梁瑾妍下意識閉上了眼睛。試完額頭的溫度,他又摩挲過她的臉頰,低聲道:“沒退燒?”

“昨天退了的。”

秦襄墨果斷道:“去醫院吧。”

“啊?”梁瑾妍還處在不真實的恍惚中,遲緩地望著他。

秦襄墨笑道:“還是你告訴我的,吃了藥還退不了燒,就得去醫院。”

梁瑾妍更懷疑自己在做夢了:“我什麽時候說過?”

“初中的時候。”

“初中……啊,”她想起來,“流感特別嚴重的那一年。”

“嗯,”秦襄墨說,“我發燒,燒暈了,在教室裏睡著了,你來喊我,給了我退燒藥,還給了我兩塊巧克力,讓我補充能量。”

他眉眼彎彎,想到那段回憶,很幸福似的。

梁瑾妍忽然心虛起來:“……你不會是因為這個才喜歡我的吧?”

她記得這件事。

平時爸媽不讓她多吃甜食,因為生病,破例給她買了一禮盒名貴的國外巧克力,裏面口味很多,大多都是好吃的,唯有幾塊黑巧,苦得難以下咽,吃了一塊後,剩下兩塊梁瑾妍拆都不想拆,後來才順手塞給了秦襄墨。

秦襄墨斟酌片刻,說:“其實,如果真要說具體是哪個時間點和事件讓我喜歡上你,我說不出來,只能說,初中,我隱約意識到,我是喜歡你的,高中,我確定了我是喜歡你的,但是因為你太不喜歡我了,我也試過不去喜歡你……然後是大學……”

“大學怎麽了?”梁瑾妍目光灼灼。

“大學徹底意識到……”秦襄墨笑意溫柔,“我根本沒法做到不喜歡你。在B市的時候,一直很想你。但也不敢經常回去看你,不然顯得我太像變態了。”

所以只能寒暑假回去長住。

梁瑾妍心想,確實。以那時候她對秦襄墨的感覺,他要是遠在B市但還莫名其妙經常出現在她身邊,她真有可能報警抓變態。

但是現在……

他突然回來,她只覺得……好開心啊。

梁瑾妍往他身邊挪了挪,張開手臂。

秦襄墨抱住了她。

她身上滾燙,他卻是風塵仆仆的涼意。

梁瑾妍問:“你怎麽回來得這麽快呀?工作怎麽辦?”

秦襄墨說:“工作交給我爸媽了,我說你生病了我要趕回來,他們都理解。”

梁瑾妍:“啊……”

秦襄墨一本正經地說:“你不用擔心我爸媽,五十多歲正是闖的年紀!”

梁瑾妍撲哧一聲笑了,在他懷裏一抖一抖。

秦襄墨摸摸她的腦袋。

梁瑾妍下巴抵著他的肩窩,低啞道:“秦襄墨,我是不是還沒有說過……”

“嗯?”他問,“什麽?”

她慢吞吞地說:“我喜歡你。”

抱住她的手臂,在楞怔一秒後,驟然收緊了。

他的心臟跳得狂亂,眼眶發酸。

“我知道,”他輕聲說,嗓音微微喑啞,“我知道。”

他知道的,她不喜歡他,怎麽可能和他在一起。

可是聽她親口說出來,還是感受到了情感的震蕩。

只需要四個字,就可以輕松撫平過去十幾年他一個人的酸澀黯然。

“我也喜歡你,”他含著笑意說,“我愛你。”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