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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眼鏡 淡漠冷清的眼睛一瞬間失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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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眼鏡 淡漠冷清的眼睛一瞬間失焦……

“閣樓不通暖氣,行月哥,把你的暖水袋借我兩天可以嗎?”

“我住的閣樓漏風,睡不著,行月哥陪我玩兩把手游吧!”

“我昨晚在閣樓沒有睡好,心理測試要推遲一天,我真的好困……”

前世,沈行月沒少從葉霽雲嘴裏抱怨閣樓的糟糕環境,他也不止一次的問過,葉霽雲為什麽去住閣樓。

葉霽雲沈默一會,聲音拖著,聽著有點可憐:“這是做錯事的壞孩子要經受的懲罰,我老是笨手笨腳,閣樓一直是我在住。”

可能是聞家對家中的孩子有自己的管束方法,沈行月沒多想,還貼心的把自己不離身的暖水袋送給了葉霽雲。

直到今晚,他才意識到,葉霽說的並不是實話。

已經是深夜了,沈行月悄無聲息的從閣樓下來,走到葉霽雲待的游戲廳時,微微停頓,聽到裏面震耳欲聾的槍戰游戲音效聲。

游戲廳是家主擔心小少爺回老宅後無聊,特意為他一個人建造的。

……是啊,葉霽雲如此被偏愛,怎麽可能頻繁住閣樓?

131探出頭:“哥,你說葉霽雲為什麽撒謊?”

沈行月沒有出聲,他轉過臉看向窗外白茫茫的夜景,壁爐映射出的火光照在他的側臉,映出他清晰冷淡的下顎線。

重點不是撒謊,而是向來我行我素的小少爺為什麽要模仿聞徹。

沈行月慢慢蹙眉,眼中有困惑一閃而過。

聞徹不就是個NPC嗎?

--

第二天早上,樓下人聲嘈雜。

沈行月沒有睡飽,眼皮垂落,勾勒出淡淡陰影,他踩著樓梯下來,鼎沸的聲音有一瞬間的停滯。

撩起眼皮看向客廳,昨晚被聞徹的保鏢扔出去的聞格子站在沙發扶手旁,殷切的服侍端坐著的中年女人,身後,昨晚鬧事的一眾小輩都或站或坐,整個客廳以中年女人為中心,圍成了半圓形。

聞格子恭敬的為女人添了一盞茶後,擡起頭和沈行月對視,眼底帶著不加掩飾的得意。

女人嘴角的笑沒有下去,耳邊圓潤碩大的珍珠微微發著光亮,她上下打量了一沈行月,笑著招招手:“小沈,聽說你昨晚和格子鬧了些小誤會?”

女人是葉荷,聞家家主的現任妻子,聞徹的繼母。她的年紀也不過是三十幾歲,卻被權利和追捧養的滋潤,說話時下顎微擡,腔調像極了比自己大二十歲的丈夫。

“聞徹做事沒有分寸,你也應該提點些,怎麽就因為喝口酒的事就讓他欺負自家人呢?”

聞格子立馬挑釁的看了他一眼,搶先說道:“說起來,我還得喊聞總一聲小叔叔,家宴上玩鬧起來,哪有小叔叔翻臉不認人的!”

沈行月挑高了眉,一大早吵吵鬧鬧,原來是逮著他來找不痛快的。

這個時候,他就無比想念他住在金華的別墅,只有他和聞徹兩個人,清凈。

他本來想掉頭就走,但葉荷畢竟是葉霽雲的親生母親,這裏又是她的地盤,太過張揚總歸不好,沈行月於是也客客氣氣的沖葉荷笑了一下,隨意應付道:“我知道了。”

聞格子還等著後續,結果站在樓梯口的青年倦怠的打了個哈欠,走進了廚房,半分鐘後,清瘦手掌托著一盤吐司,慢吞吞準備上樓。

葉荷的笑容幾乎維持不住,所有人都低著頭屏住呼吸,聞格子興奮地壓住嘴角的笑。

他昨晚一夜沒睡,將這個沈行月查了個底朝天。

這個心理醫生,和聞徹結婚兩年,沒有參加過一次家宴,昨晚要不是因為小少爺,他還不知道在哪個醫院喝西北風呢,聞徹根本就不喜歡他!

結果這個蠢貨還敢和葉荷叫板,真是自己找死。

他想,等聞徹和沈行月離了婚,他就把酒瓶子塞進這個蠢貨嘴裏,到時候他想讓沈行月喝什麽酒,沈行月就得喝什麽酒!

“沈行月!”葉荷猛的拍了一把沙發扶手,聲音猛的拔高。

聞格子飛快上前,擡手準備掐住沈行月的手腕,被他敏捷的側身躲過。

聞格子一個踉蹌,揮手打落了沈行月的眼鏡,鏡框瞬間被拍落,發出清脆響聲,沈行月手上松了力氣,盤子跌碎在木質地板上,四分五裂,吐司面包滾在暗色毛毯旁,四下皆靜。

眼前所有的場景都倏地模糊起來,淡漠冷清的眼睛一瞬間失焦。

葉荷胸脯明顯起伏一下,冷不丁的出言嘲諷:“怪不得聞徹說你是個瞎子,原來如此,我們聞家竟然還娶了個殘廢回來。”

看不清周圍的環境,對聲音就格外敏銳,沈行月能聽到圍在葉荷身邊的人發出的嘲笑,他慢慢抿唇,沒有說話。

他最討厭別人叫他瞎子。

他明明告訴過聞徹,不希望別人知道自己眼睛有問題,聞徹也答應的好好的,卻不止一次騙了他。

之前也是這樣,他因為去取治療眼疾的靶向藥請假一周,特意提前和唯一的家屬聞徹交代過要保密,可等他回了科室,所有人都知道了他的請假原因。

同事小李還送給他一臺護目燈:“哥,你家裏人說你的眼睛對光線敏感,我特意給你準備了護目燈……”

好煩,只是基因病而已,他不是瞎子,也不需要特殊對待。

周身的氣壓肉眼可見低了起來,聞格子滿意的活動了一下左右手:“瞎子?那算了,我不跟殘廢一般計較。”

他腳尖踢起一片盤子碎片,碎片打著圈落到沈行月腳邊,他裝作若無其事的擡腳要走,卻猛的被一股大力定在了原地。

沈行月精準的握住了他的胳膊,聞格子難以置信的轉頭,還沒等他有所表示,一股劇痛襲來,他整個人被掀翻在地!

“嘩啦!”

沈悶的身體狠狠跌在地板上,尖銳的盤子碎片劃破他的皮膚和衣服,那片被他踢到沈行月腳邊的瓷片,如今就離他的眼睛差了一厘米。

要不是他被踹了一腳動彈不得,眼珠早就被紮了個徹底。

比痛覺更猛烈的,是驚濤駭浪般的驚懼。

聞格子臉朝著地,爆發出一聲撕心裂肺的嚎叫:“救命——救命啊!”

這一切都太措不及防,葉荷一群人驚慌的起身,沈行月一腳揣在聞格子腰上,沈重的身體不受控制的往前滑行,幫沈行月清理了腳下所有的碎瓷片。

只是可惜了他新配的眼鏡框,不知道掉在了哪個犄角旮旯,以他現在的視力,是找不到了。

葉荷驚慌的起身,又捂著心口坐下:“來人,來人!把他給我抓住!”

沈行月轉身要走,本就模糊的視線卻被一片漆黑的身影阻隔,他鼻尖差點撞上來人,想要後退卻被有力的手臂扶住。

“小心。”

是聞徹的聲音。

不知何時,那些喧嘩的聲音全像是被掐了嗓子,整個客廳都寂靜了下來。

沈行月帶著火氣,和聞徹隔開了距離,扶在他腰間的手微微一頓,撤了回去。

“有人要解釋一下,這是在幹什麽嗎?”

四下皆靜,沒有人敢說話,葉荷一張臉由紅轉白,細長的手抓緊了沙發扶手。

聞徹起身撿起眼鏡,動作很輕的遞到沈行月手裏,看著他重新帶上眼鏡,才不緊不慢的轉了視線。

同一時間,只服從於聞徹的保鏢占據了整個客廳,無形的壓力密不透風的裹緊了在場的所有人。

“說話,”聞徹最後一次冷聲問道,“你們在幹什麽?”

——

眼鏡腿有些歪了,架在鼻梁上有些不舒服,沈行月偏頭捏了捏眼睛腿,耳朵裏全是葉荷哭天搶地的聲音。

家主臥病在床,家族的管制權被聞徹握在手心,他從容不迫的翻著家規,絲毫沒有因為葉荷是自己的繼母,而有半分心慈手軟。

“聞徹,我可是你小媽!你今天敢罰我,我明天就聯系報刊告發你,別怪我沒提醒!”

得知消息的葉霽雲匆匆趕來,棕色眼睛裏有水汽蔓延:“哥,行月哥,都是我的錯,是我沒有管好格子,讓他給你們添麻煩了,不關媽媽的事,要罰就罰我吧,我該罰!”

葉霽雲面色蒼白,眼下有深深的青色陰影,眼底倉惶疲憊,要是放在以前,任務對象的狀態如此差勁,沈行月說什麽都不會再計較了。

可是他現在知道,葉霽雲看著如此脆弱,是因為他通宵打游戲。

甚至131提供的數據面板上,主角沒有一絲的感情波動。

這幅傷心的模樣,只是裝給他一個人看的。

葉霽雲扯著沈行月的袖子:“行月哥,我真沒想到格子會這樣做,我讓他賠你一副眼鏡,你消消火好不好?”

沈行月垂眸,低頭和雙眼通紅的和小少爺對視。

葉霽雲又重重抽泣一聲,沈行月低頭翻了翻口袋,遞給他一節紙巾。

葉霽雲自然而然的接過,擦了擦鼻頭,他就知道沈行月吃這一套,往常都是這樣的,沈行月最見不得他掉眼淚。

“我馬上讓格子去給你配眼鏡!那就不生氣了吧?你和格子都是我的好朋友,我……”

沈行月溫柔的打斷了他:“霽雲,這是一副眼鏡的事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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