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8 章

被右護法帶走的時候，卷王的意識是模糊的。

等右護法在溪邊放下他，解了上衣，冷著臉沖刷著自己身上的傷口的時候，卷王才漸漸回過神。

卷王被右護法背上的刺青吸引了註意力。

那刺青非常顯眼張揚，哪怕在層層疊疊的傷疤下，紋路也清晰地顯現出一朵花的模樣，是非常眼熟的圖案。

他回想起書童的話。

花刺青是……逃跑的倌妓被抓回來後的懲罰。

卷王大腦混亂了片刻。

右護法清理完傷口，回頭就看到卷王震驚的表情。

“你以前……”求知的本能讓卷王下意識就開始提問。他很快反應過來這不是可以隨便問的話題，於是又把問題咽了回去。

但卷王的表情太明顯，就算他沒問出來，右護法也知道他想問什麽。

“是又怎麽樣？”右護法不耐煩地說。

混著清水的血痕從他臉上蜿蜒而下，卻顯得他的桃花眼更為攝人心魄。

卷王看著右護法。

撕扯命運的人，就在他眼前。

他心中情緒起伏如翻江倒海，以至說不出話來。

“去生火。”右護法說。

卷王夢游般站起身，憑借著曾經參加過的荒野生存挑戰裏的經驗，收集了幹燥的細枝回來堆成柴堆。

火光照耀在右護法身上時，卷王才註意到右護法手臂上的傷口。

那傷口深可見骨，蔓延著青黑色，看著十分可怖。

右護法的臉在短短的時間裏似乎蒼白了不少。

“中毒了？”卷王緊張地湊過去，想給右護法把個脈。

他握住右護法的手腕，被冰得一個激靈。

“得回去找醫女。”卷王立刻說。

“不行。”

……確實。他們和魔教的聯系已經暴露，通往魔教的路絕對會被嚴加看守。風險太大了。

“這個毒……你知道怎麽解嗎？”卷王問。

右護法沒回答，只是閉目休息著。

看著也不是好解的毒……甚至不知道醫女能不能解……如果不找醫女，那該找誰？

卷王心裏一團亂麻。

他想起來右護法身上還濕著，連忙撕下自己的衣袍幫右護法擦幹。然後又包紮了幾條大的傷口，給右護法穿好了上衣。

越是這種時候，越要冷靜。思考一下，現在的最優解是什麽。

做完這些事，卷王想站起身去溪邊洗把臉清醒一下，卻被右護法反手拽了回來。

“別動。”右護法說。

卷王：“……”

卷王被右護法按住了，只好靠著他身邊坐下來，整理著思緒。

最優解……最優解……

“我要試一件事。”卷王對右護法說。

他傾過身，雙手捂住右護法的耳朵，然後清了清嗓子，對著空氣說：“神，在不在？”

右護法：“……”

一陣沈默。

卷王決定說幾句威脅的話。

“如果你現在不出現的話，我就把主角……”

他頓了頓。

“就把主角……”

殺了。

但是他說不出口。

就算並非真心實意，只是威脅著說說……也說不出口。“主角”何其無辜，怎麽能被拿來做威脅的砝碼。

況且，就算說了，那個“神”估計也聽不到。

他當時“被猝死”的時候，是隱約有被註視的感知的。見到“神”的那一刻，他就明白了那份註視從何而來。

而他現在並沒有類似的感知。

他需要被“神”註意到……那麽，此時此刻，“神”在關心著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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