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6 章

卷王的無敵只持續了數秒。

很快就被府內的高手打倒了。

高手突然出現的時候，書童很震驚，少爺很震驚，只有挨打的卷王不震驚。

卷王：“……”高手這麽高手的嗎？完全打不過。

卷王不能被強迫入睡。但是可以被打暈。

那個高手似乎在打倒他之後還自報了姓名，說是江湖裏哪個排行榜上排名第二的什麽東西。

但卷王當時腦子裏嗡嗡的，實在聽不清。

他在昏倒前，只來得及說一句：“排名第二？那還得努力啊。”

他醒來後感覺渾身劇痛，懷疑是自己昏倒後又被打了一頓。

卷王沒想到自己還能活著。

甚至書童也活著。

和他一起被關在柴房裏。

他坐起來。

書童雙眼通紅、臉色慘白、表情麻木。

……但看上去並沒有挨打。

卷王：“……”為什麽只有他挨打了？這不公平。

書童見他醒了，恐懼地往一邊縮了縮。

“啊，對了，”卷王虛心求教，“你為什麽要幫少爺給我下藥呢？”

“……”書童不說話。

“你想擺脫男寵的身份，卻背叛了給你機會的我。”卷王說，“不太符合邏輯。”

“……”書童依然不說話。

“還是少爺允諾了你自由身？看著不像啊。”卷王說。

書童終於忍不住了：“你懂什麽！”

卷王：“？”

“我早就已經廢了！現在開始學根本來不及，我也毫無天賦，這輩子都不可能達到少爺的程度。一日為奴，終生為奴，我根本不可能真正擺脫男寵的身份！”

“哦……”卷王說，“你是這麽想的？可你不是已經成為我的書童了嗎？”

“你能顧得了我一時，能顧得了我一世嗎！況且你連自己都保護不了……為什麽要輕易答應我？為什麽要拿根本不可能存在的未來引誘我？我本來根本不會在這種地方……”書童憤怒的語氣漸漸變得委屈起來，“我本來可以安安穩穩地過一輩子……現在我、我怎麽辦？”

說著，他抽抽噎噎地哭起來。

書童哭得太可憐了。

卷王嘆了口氣。

“嗯，抱歉。”他說。

“別在那假惺惺地安慰我！你心裏根本不覺得抱歉！你以為我不知道你這樣的人？你只會在心裏冷冷地笑我輕易放棄，笑我活該，笑我軟弱無能。”書童猛地捋起袖子，露出手臂上花樣的紋路：“你知道什麽！你根本不知道我們這種下等人的絕望！花刺青就是我身份的證明，一輩子抹不掉的證明，是逃跑的倌妓被抓回來後的懲罰。你以為我沒努力過嗎？我努力過了！可結果呢？結果呢？結果呢？努力了就能有結果嗎？啊？我的出生就是錯誤，是一輩子都無法挽回的錯誤！”

卷王沈默了。

半晌，他開口：“我的確沒有經歷過你所受的痛苦。確實，太多東西是人力不可及的了，也許冥冥中自有定數，放棄也情有可原。”

卷王的語氣似乎比往常要冷一些，平和得幾乎有點淡漠。

書童不由得止住了哭聲，惶惑地看向卷王。

“嗯……我的定數是什麽呢？”卷王思索片刻，然後意興闌珊地躺回了地上，“算了。真無聊啊。”

“大概是死在這裏吧。”右護法說。

書童：“？！”

卷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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