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誓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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誓約

“當初我們翻遍了所有聖地也沒能找到日脈,誰又能想到,堅守者會自盜。”

極寒之地的交界處,仙門大軍圍堵的密不透風,各派泰鬥也歸入原位,最前方,站著一位紅衣似火的女子。

應瑤觸碰著屏障,嘴角溢出一抹微笑:“她只是想活著而已。”

換她她也會這麽做。

“憑什麽被架在這個位置上就一定要犧牲?”

谷傾雪目光冰冷,她討厭這個世界上的每一個生靈,光是看著就能想起那些逝去的故友。

尤其是這張一模一樣的臉。她就站在你面前,你卻清楚這再也不是故人。

婁嫵音被看的發毛,後退了幾步。

雲在青僵在了一旁,他體內的月脈在暴動,他能感覺到婁嫵音對這力量的渴求。

命運還是將他推向了抉擇的路口,前路迷茫,最終也只剩下了他一個人。

“還不走嗎?”婁嫵音閉眼,“在我沒有改變主意之前。”

“那你……”雲在青萬般糾結。

“唉~~”

這一幕景緣在紅塵鏡中見過千萬遍,他不明白明明心裏已經有了選擇,還是要糾結,為什麽會糾結,有什麽好糾結的:“別演了,這對沒有被選擇的人很殘忍,對,沒錯,就是我,短短數十天自然比不過你師門的情義,要離開你可只有這一次機會。”

再叛逆,也是在逼自己,逼自己的師門,幼稚的徒弟想要師門重新做出選擇,但這天下大勢從不是一個人能左右的。

“再不走你師姐可等不了了。”婁嫵音再次出聲,壓□□內的不適,催促著趕人走。

雲在青沒有動身,還在猶疑。

“你該回去繼承浮光宗了。”蒼祁道。

“對,你該……”話到一半,景緣忽然停下,他看了一眼蒼祁,腦海裏閃過一個荒誕的念頭,迅速控制住面部表情,“繼承浮光宗,後氏的事你就有插手的資格了。”

谷傾雪屏退冰湖族與後氏,上前一步:“你之所以會有選擇是因為你還有價值。雲公子,我之前所說依舊算數,你可以自由離去。”

景緣瞇眼:“這裏果然是你在控制。”

谷傾雪冷笑:“兩位,不屬於你們的東西,也該交還了。”

話音剛落,雲在青拔劍而出,直指蒼祁與景緣的方向。

用四分之一的月脈暫時穩住虞水眠的身體,這的確是當前的最優解,但這不是他的選擇。

“把我師姐的地脈還回來。”

蒼祁拎著景緣向後退去,婁嫵音琴弦一撥,數道音波朝著雲在青斬去。

“婁姑娘。”

“叫我婁左使,我們沒那麽熟。”婁嫵音橫琴於前,又是兩道音波,“我好心讓你救你師姐,你卻要傷我尊主,既然你不領情,那我也不必給你好臉色了。”

雲在青面色凝重:“婁姑娘我不知為何你會變成這樣,月脈我會還給你,但地脈我必須替師姐拿回去。”

“讓開,我來。”眼看著場面又要僵持住,景緣忍不了了,把婁嫵音護在身後。

他伸長脖子:“來來,對準了,在這裏,一刀下去,我體內地脈就歸你了。”

雲在青楞了一下,握劍的手就被景緣拉了過去,他一驚,連忙向後使力。

“你做不到。”景緣氣笑了,“明知道做不到為什麽還要選這條路,明明有更好的選擇擺在你面前不是嗎?”

擲地有聲的問責在兩人之間回響,他在問少年,也在問自己。

“就算做不到也要做!”

雲在青回吼,他當然知道坦途在哪裏,但他就是不要選,死都不要選。

“我就要這個世界非黑即白,我不要妥協,更不要退讓。”

景緣收手,他淡然的註視著雲在青:“那就不要妥協,也不要退讓。”

“但再此之前,我要問你一個很嚴肅的問題,在你心裏,地脈不再是後氏的而是你師姐的,對嗎?”

“你短暫長出來的腦子就這麽輕易被感情給沖沒了?五脈和果實什麽時候是從屬關系?”

雲在青冷靜了下來,滿眼震驚的看向谷傾雪:“她嘴裏到底有幾句真話?”

景緣嘴角一抽:“一個字都不要信。”

她活了自少上萬年,經歷過異族大戰全身而退,從那些侵害後氏的人手裏保下日脈,獨自坐鎮一地九千年無人敢犯,玩人就和玩螻蟻一樣,易如反掌。

如果不是囚困的日脈一直在消磨她的力量,說實話,堵在外面的仙門大軍也不過是在她的一擊之間。

蒼祁望向谷傾雪:“有興趣加入魔宮嗎?”

谷傾雪回問:“有興趣留在極寒之地嗎?”

蒼祁:“我對當死人不敢興趣。”

谷傾雪:“那真是遺憾,我對毀滅這個世界很感興趣。”

“談崩了。”婁嫵音對著靠近她的雲在青說道。

“但沒完全崩。”景緣擠進了兩人之間,一個展臂把距離拉開了兩米遠。

看著楞在原地的兩人,他又說道:“記得分頭跑,這樣生還的幾率大一點。”

說話間,遮天蔽日的黑幕忽然暴動起來,一束束細小的光芒從縫隙裏穿插進來。

谷傾雪閉眼:“來得真快。”

既然這麽想死,那就成全他們。

交界處,破陣的修士忽然被從屏障裏冒出來金光包裹住,一聲慘叫過後,全部化成了灰燼。

“滾!”

極其響亮的一聲從裏面傳出,聽起來像是早已失去了耐心。

仙門大軍被威壓逼得向後退去,應瑤屹然不動,一手銀光在她手中流轉。

“這裏的能量快要被她耗幹了。”

撐不住了,才會出來,不然之前的九千年怎麽可能相安無事。

“這群自稱冰湖族的餘孽還活著嗎?”

天玄子一個發問,給應瑤弄沈默了,她切了一聲,什麽都不知道,還跑來送死。

“派個知情的人和我說話。”

玄霄派的大能分了一道分身出來,落在應瑤身旁:“仙門秘辛,只能有一個人知曉。”

“呵呵。”應瑤絲毫不給面子,直接扯下遮羞布,“是你們幹得那些事沒臉見人吧。”

當初後氏遭難,雖有異族侵染做擋箭牌,剩下的四大族還是很快查清了真相。

妖族貪婪,大方承認覬覦地脈,依靠對星脈的掌控加入到了對後氏的分食中。

剩下三族以谷傾雪帶領的日靈反抗最激烈,他們本就自成一脈,不喜與生靈過度接觸,竟一時難以攻下。

月脈一族跟隨後氏征戰,也消耗了不少,妖族假意接近,以清仙門,正後氏的由頭誆騙月脈一族供出日靈的藏身之地。

月脈一族心痛後氏戰友的遭遇,急於為其報仇,舉一族之力召喚月脈,功成之時,妖族與仙門乘虛而入,奪走月脈,坑殺月族聖女。

還未等他們向日脈出手,日靈便自己找上了門,救走了不願與仙門為伍,還未死光的餘孽。

仙門與妖族震怒,那些忤逆的叛徒絕不能活,他們傾世之力攻向日靈的躲藏之地。

一路勢如破竹,餘孽與日靈被他們消殺殆盡,而後又以捕捉到的日靈為祭,引出日脈,卻被包藏禍心的日靈族聖女所偷。

短短幾日,日靈和餘孽死而覆生,谷傾雪依靠完整的日脈之力強占了大半世界,眼看著仙門要敗,她卻突然退去。

絕處逢生,那些得寸進尺的餘孽以冰湖族自稱,和他們發下了誓約。

以黑暗為界,最肥沃的土地被對方吞噬,仙門與妖族不得覬覦日脈,各方生靈不得靠近極寒之地,若有違者,天地共誅。

為表誠意,冰湖族也承諾不出極寒之地,雙方相安無事。

“這麽慫啊,為了活命霸王條款也簽?”

應瑤接著嘲諷:“當時嚇破膽了吧,後氏血脈只摻有部分地脈之力,天脈大戰時不知所蹤,月脈無法控制,星脈一直不穩,根本沒想過完整的一脈之力會要了你們的命吧。”

“對方也承諾,如果出了極寒之地,那誓約便作廢。”

玄霄派的大能找補,先輩早已離去,當時的細節他也不清楚。

“那這個屏障為什麽會有反噬之力?”雙手被灼燒,應瑤的臉色很不好看。

“如果不是為了日脈,我才不會同你們來這,還說別人是鼠輩,我看你們才是,隨口一說耍你們玩的話還能當真。”

丹霞宮宮主轉念一想,當即驚道:“承諾不做數,她是故意引我們來的。”

“猜對了,獎勵你去死。”

屏障退去,於一點而出,一道金光劃過,頃刻間,丹霞宮宮主被燒成了灰飛。

各派修士面色慘白,連帶著看向那片黑暗都心驚肉跳。

“莫慌。”

在場的五位大能立於空中,緩緩看著五個人於黑霧中走出。

仙門大軍齊齊亮出武器,戒備的看向在黑暗中若隱若現的五人。

景緣認清了站在最前方姑娘的面孔,動作一頓,又往空中瞟了幾眼,直接僵在了原地。

“怎麽了?”蒼祁問。

景緣拉住蒼祁的衣角:“粉色的火是你放的嗎?”

蒼祁把衣角揪出,冷冷的丟下一句:“我不會。”

那是……裴炎!

這下顧不得臉面了,景緣直接沖了上去從後面抱住了蒼祁:“別打了,我怕,我們逃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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