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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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誰要和你們坦誠相見啊,你們這群刁民,實在是太可怕了。

景緣越反抗,那兩漢子就按得越猛,完全不給他喘息的機會。

“你躲什麽?難不成還想讓姑娘給你洗,我告訴你,沒那好事。”

“不需要,我自己能洗。”

景緣探出兩指,正要彎曲,腦海裏突然響起警告。

【不行,你暫且忍忍,妄動仙法會傷及根本。】

景緣閉眼,忍,小不忍則亂大謀,等搞到蒼祁身上的本源之力,先把這兩貨打一頓,再跑路。

見案板上的魚不再掙紮,兩漢子十分滿意。

“這就對了嘛,你配合咱們就能早點完事。”

沒有你們,捏訣可比現在快多了,忍。

“別說,你這皮還挺好,看著滿身血汙,一點疤都沒有。”

懂什麽是仙體嗎?

“來的時候看你像個糙漢,怎麽扒了衣服細皮嫩肉,娘們唧唧的。”

這是仙體,金剛不壞。忍住。

“小兄弟你放心啊,我之前是殺豬的,洗肉這塊那可是專業的,保證給你涮的幹幹凈凈,入口即化。”

景緣悶哼一聲,被拍得身體前傾,垂眸看向肩膀上的爪子。

正好看到一抹白光閃現,震驚之餘,一把將爪子捧了起來。

“哎哎哎,小兄弟你幹嘛呢,我可不好這一口。”

景緣摩擦過像山一樣的線條,是光滑的,他擡頭,欲言又止:“這個……”

漢子順著他的視線看去,紋路又亮起了一瞬,想起景緣之前的打扮,一時恍然大悟。

“你是想說你也有吧。別激動,咱兩可沒什麽關系,這玩意人人都有,你以前當乞丐沒人告訴你吧。”

景緣眨眼,眼裏透出求知的渴望,給兩個漢子看得自信心爆棚。

“此印糅合山川河海,每個人自出生就有。”

“那要是沒有呢?”景緣問。

空氣凝固了幾秒,那漢子靠近景緣,做出抹脖子的動作:“那就是非我族類。”

緊接著,他又露出疑惑的表情,對著景緣水面上的身子來回打量:“話說回來,我怎麽沒看見你身上的印記。”

景緣立刻後退兩步,看向水面的漣漪,有些僵硬:“這是……隱私。”

“啪!”

又是一巴掌,景緣踉蹌著前進了幾步,他的另一個肩頭也沒能幸免。

“羞什麽,這印記到處亂長,腳趾上,屁股上多的是,大夥都心知肚明,放心,我們會給你保密的。”

景緣哦了一聲:“那頭上也有嘍。”

“那是當然,不過很少,這印記越往上說明識海越不穩固,多是早夭之相。”

“扯遠了,對了,你這長在頭上的朋友還健在嗎?”

景緣憶起回憶裏的影子,思索片刻道:“在,但不健在。”

“唉~~”漢子嘆了口氣,“也是,長頭頂上能活到你這個歲數已經很不容易了,身體要是沒有點毛病那就更說不過去了。”

“對了,這種印記是一直都有嗎?”景緣附和了一聲突然問道。

“不清楚,反正聽老人說,很久之前,天地發生過一場大災難,異族入侵,生靈塗炭,僅存的生靈聚到一起,祈求天神庇護,地脈賜下了一道祝福,各族獲得了強悍的力量,一同擊退入侵者,守下了這一方世界。”

“自那之後,無論是是人是妖,身上都會有這個印記。大戰過後有許多異族混雜其中,也是靠著這個才消殺殆盡。後來人們為了感念地脈,將這種印記命名為厚德印。”

厚德印……

景緣把印記畫了下來,日光下,紙張上的與記憶中的分毫不差,但他總覺得對不上。

壽命只剩下不到三十天,這是他手裏唯一和地脈有關的線索。

景緣仰躺著搖椅上,畫紙的陰影蓋在他的臉上,反派排名他是進去了,但臨死之前升到前一百名會不會太強人所難了點。

【殺了蒼祁,一勞永逸。】

景緣如聽耳旁風:“排在第一百名的戰績是什麽來著?”

【屠滅數百宗門。】

景緣的手一抖,這下徹底死心了,剩下三十天平均每天三個,手脫臼了也未必殺得完。

“還有沒有新的續命任務?”

他的眼前彈出幾行字。

【1、爭奪造化本源·天脈】

【2、爭奪造化本源·日脈】

【3、爭奪造化本源·月脈】

【4、爭奪造化本源·星脈】

【5、殺了蒼祁,一勞永逸。】

有一個有點格格不入……

景緣坐起身,將畫紙放在桌案上,對比一下還是找地脈比較靠譜。

“刺啦——”

一陣刺耳的琴聲穿透大腦,景緣捂住耳朵,尋聲而去。

他今天一定要抓住這個折磨將死之人的罪魁禍首。

微風拂過,玄色身影落在了桌案旁。

當晚,魔宮起了一場大火,景緣在睡夢中被濃煙嗆醒。

他隨意抓住一個忙碌的仆人:“是哪起火了?”

這魔宮陰寒,怎麽會輕易起火,那麽多修士,火勢是怎麽蔓延這麽大的。

“是尊主的房間,這火這是尊主的黑焰,熄不滅也燒不盡。婁左使已經讓我收拾家當,準備逃跑了。”

這些年發生了不少起尊主火燒魔宮事件,他們都見怪不怪了。

“蒼祁。”

景緣低聲喚了一句,當即與人流背道而馳,向著山頂跑去。

不能用仙力,他累得氣喘籲籲,此時此刻他終於理解了凡人奴役馬匹的心酸。

蒼祁是有癔癥嗎,住哪不好非要住在山頂,還嫌不夠冷嗎,隨便找個地方鑿個洞都比那暖和。

要不是那黑影還在他手上,誰會冒著生命危險往火海裏爬啊。

“蒼祁!”

景緣大喊一聲,推開院門,一番勘察後,對著濃煙最足的地方沖了進去。

【快躲開!】

“景緣,別動!”

可惜為時已晚,房門一開,一道黑影就撞了上來,景緣跌倒在地,腦海裏閃現出諸多畫面。

還沒來得及看,就暈了過去。

夢中,一個少年向著溪流對岸揮手:“爹,我覺醒了,我以後會比你更強,你和娘由我來守護!”

“爹!”

“娘!”

熊熊大火湮滅那座房屋,無助的少年在遠處撕心裂肺的哭喊著。

“爹,娘。”

少年的情緒傳遞而來,昏迷中的景緣也跟著喊了起來,淚珠順著臉頰滑落,不一會兒,他從夢魘中驚醒。

“你醒了?”蒼祁倚在窗前,滿院的春光透了進來。

“嗯。”景緣捂住胸口,這滿腔的酸脹感。突然,他像是想到了什麽,“大火,還有那個黑影呢?”

蒼祁沒有回應,婁嫵音推門而入:“有尊主在,火當然是滅了,至於你那個姘頭,早就被你放跑了。”

“什麽?”

噩耗來得太快,景緣下意識忽略了婁嫵音話裏的玩笑,他手忙腳亂的穿上鞋,在地上走了兩步,撲到了蒼祁懷裏。

“你還能找到它對吧?”

堂堂尊主,不會這麽草率得讓囚犯逃走對吧?

“他對我沒威脅。”蒼祁拽掉衣服上的手,對上景緣的視線,“本座比較好奇的是,你夢到了什麽?”

夢到了什麽?

夢?

景緣似被點醒,拿起紙筆將夢中場景臨摹了出來。

婁嫵音湊過去,對著景緣的筆觸左看右看,最後得出一個結論。

“絕無這個地方。”

整個雲天大陸,上至北極嚴寒,下至南極酷暑,就沒有她不知道的地方,許多地圖上未錄的地方,她都輕車熟路。

這張圖上的山水格局沒有一處能對上,她見過那麽多隱世部落,沒有一個衣服上繡有這種四不像花紋的。

“稀奇,真是稀奇,你做個夢怎麽能夢得如此清楚,還一點沒忘。”

景緣尷尬一笑,被他夢到就已經是一件很危險的事了,上次做夢還是在五百年前。

“我天生記憶力好,過目不忘。”

蒼祁走到景緣身後,出手將畫紙抽走:“我倒是想起一個人,他也過目不忘。”

婁嫵音挑眉:“你是說……”

陳舊的倉庫門被打開,腐朽的味道撲鼻而來,景緣和婁嫵音很是嫌棄的捂住口鼻,向裏面走去。

“尹卷通,年歲不詳,魔宮裏傳說他是自上古就存在的人,上通天文下曉地理,無所不知無所不曉,我游歷的許多地方都是他推薦的。”

游離的燈火零星亮起,座椅上躺著一個抱著書簡睡著的人。配合著視覺的沖擊,惡臭味更強烈了。

婁嫵音悶聲道:“唯一的缺點就是不愛幹凈。”

“為什麽?”

“因為廢寢忘食。”婁嫵音嘴角一抽,她當時問的時候對方就是這麽回答的。

景緣看向桌角上長毛的碗筷,這看起來並不像廢寢,更像是懶得要死。

熟睡的人轉醒,支著腦袋看向來人:“何事?”

“我找這個地方。”

景緣憋著氣把畫紙遞了過去,他總算是明白他前日剛到的時候為何沒人在意他的著裝了,原來還有一個比他更過分的。

只是看了一眼,尹卷通就把紙張放下,視線在幾人身上游走,最後落在蒼祁臉上:“是千流村。”

“在哪?”景緣急問。

“沒了。”

“嗯?”

“這是上古之地,大戰後不久徹底消失。”

尹卷通擡手,虛空中出現一道裂痕,他從裏面掏出一枚玉簡,扔進了景緣懷裏。

已經不在路面上了。

星耀谷,耗時數十天,浮光宗弟子清理完戰場,正要撤退,卻被腳下的場面所震到。

“怎麽了?”

虞水眠聲音溫柔,順著落隊弟子的視線看去,瞬間臉色一變。

“師姐,怎麽還不走?”

雲在青也飛身而來,向下俯瞰。被推平的地面上,一個巨大的紋路蔓延至谷口。

山勢和水流的走向紛紛指向一個方向。

他的嘴裏緩緩吐出三個字。

“厚,德,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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