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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3章 第 123 章 一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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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3章 第 123 章 一更

隨著大船緩緩靠岸, 外面的人聲逐漸變得嘈雜起來。

徐知詢躺在二樓船艙的床上,聽到這些聲音,不禁坐起身來。

他走到窗口, 向外望去, 眼前逐漸出現一個巨大的港口景象。

只見大大小小眾多船只正停靠在渡口處,裏面正上上下下有人在活動。

而一邊的碼頭上人來人往,熙熙攘攘的人群湧動著。

徐知詢目不轉睛地註視著這一切, 心中充滿了驚詫和好奇。

只因為記憶中,金陵城外可只有一個小碼頭, 只能容納三四條船的那種,怎麽會有如此多的船和人。

只能說他是真的是不太關心世事,連金陵城重修港口這麽大的事, 竟然都一無所知。

要知道這個信息,在陶秋菊的有意散布下,去年底就已經傳遍揚州那邊去了。

當時可是勾起了好多人的興趣, 紛紛揚言要去一看究竟的, 那段時間的討論熱度可不低。

更別說陶秋菊還發了好多信給徐溫,專門介紹了新港口的落成和後續運營情況。

這些信的內容, 徐溫從來沒有瞞著手下人,更沒有瞞著徐知詢這個親兒子了。

只是徐知詢自己天天專註吃喝玩樂,壓根兒沒把這些信息入腦入心。

所以此時是親眼看到了不一樣的碼頭, 才開始覺得詫異。

一聲巨大的撞擊聲響之後, 大船逐漸停穩。

徐知詢顧不得細問,就在小廝護衛的簇擁下走下船艙。

踏上金陵土地那一刻,他只以為來錯地方了,實在是眼前這場景不太對啊。

且不說這巨大的港口,還有腳下寬敞的碼頭, 都是那麽陌生。

“這些竟然都是鋪的水泥?”他驚詫道。

沒等邊上人回答,他又不由得擡步踩動了幾下,自己個兒就確認了確實是水泥,眼裏忍不住全是震驚。

水泥這東西他知道,今年初剛興起的,在揚州那邊可是個稀罕物。

畢竟鋪上去等幹了之後,嚴絲合縫的,可比灰漿好使得多。

價錢可不便宜,揚州那邊好多經常和他一起玩得富家子弟,可都以家裏有鋪水泥而自豪的。

對於他這個揚州的頂級官二代而言,自然不至於買不起。

他也買來好多袋水泥,專門就鋪了一個院子,甚至還自己上手抹著玩過,所以不至於沒見識到不知道這是何物。

但現在讓他震驚的是,這眼前一個碼頭廣場,以及延伸過去的那條寬道,竟然都鋪的是t水泥。

這手筆,可實在是把向來豪氣的他都驚到了。

“我們莫不是來錯地方了吧?確定這是金陵吧?”徐知詢再次質問邊上人道。

眼裏不禁帶著幾分警惕,一時都有些緊張起來了,生怕是有那心懷不軌的,把他拐帶到一個陌生的地方。

不得不說,他的想象力倒是挺足的,這一會兒都聯想到來錯地方以及背後的拐帶了。

邊上的親近護衛不禁肯定地道,“確實是金陵啊,一路方向都沒有錯的,可是自家的船和船夫,怎麽會來錯地方!”

徐知詢轉頭四望,確實見周圍圍著的一圈人,都是他爹親自挑選的。

而他們還是他爹親自送上船的,不至於送錯地方吧,他爹不帶這樣玩的吧。

沒讓他擔心多久,對面人群中就走來一群人。

其中打頭的,正是徐知填和陶秋菊。

要說這兩人,徐知詢都眼熟得很。

其中陶秋菊自然不必多說,當初瘟疫的時候,可是沒少在揚州徐府進出見到。

而後面他有一次不舒服,李大夫支支吾吾的,他還專門請了陶秋菊去給他看。

所以對於給自己治過病的大夫,自然是認得出來的。

不過他態度倒是沒有很熱情,只因為他心中默認這陶秋菊和自家下人差不多,不至於給太多的臉色。

而陶秋菊邊上的徐知填,他就更熟了

兩人的爺爺是親兄弟,在徐溫沒有別的親兄弟的情況下,兩人的血緣關系算得上是親近的。

再加上年紀差不多,小時候可以說是一起長大的,自然熟悉得很。

盡管好幾年沒見了,一打眼就認了出來。

“看來這裏是金陵沒錯了。”他暗暗想道。

因為他別的情況可能都不知道,但對於徐知填幾年前就被發配到金陵,他可是很清楚的。

只因為他小時候最討厭的人,莫過於徐知填了。

要知道在他小的時候,他雖然是族長家的孩子,但是上面還有個哥哥,並不是最受重視的那一個。

而徐知填家裏可就他一根獨苗苗,再加上徐知填的爹可是幫了徐溫很多,所以他從小在族裏的地位還挺高。

以至於徐知詢小時候都不敢輕易招惹他,尤其是他親娘還在世的時候,一個勁兒羨慕徐知填乖巧懂事,老嫌棄他淘氣不會哄爹爹開心。

所以徐知詢打小就不喜歡徐知填,後面知道他被發配到金陵,還暗自高興了好一陣。

再後來,便是徐知詢走大運了。

他那個被他爹寄予厚望的親大哥,直接把自己作死了。

而他這個老二,直接坐上了家裏最大孩子的交椅,不斷被徐溫提拔和重視。

如此情境迅速轉變之下,周圍人全都變了嘴臉,紛紛對他態度好了起來。

在所有人的吹捧之下,他身邊又沒有親娘管束,就越發狷狂了起來。

而徐知填那時候已經來了金陵,被春風得意的他拋在了腦後,好多年沒有想起來。

現在乍一看見,當年不愉快的童年記憶又勾了起來。

因此見到來人,他只揚了揚下巴,一副倨傲的模樣。

徐知填見他這副樣子,倒是沒有覺得奇怪,因為他印象中,這徐老二一直是這樣的。

換作以往,他還真不稀得搭理這徐老二。

不過現在情況確實不一樣了,誰叫人家上面的哥哥死了,一躍成為族長家最大的兒子呢,而他另外幾個弟弟都還很小,翻過他的可能性不大。

現在的徐知填,經過這幾年的歷練,再不是當初剛來的時候天真的樣子,已經能看懂這些情況了。

更別說他爹娘信中還一再交待,讓他一定要和徐知詢處好關系,因為徐知詢很可能是下一任族長。

因此沒有介意徐知詢倨傲的態度,他快步走上前去,熱情地招呼道,“二哥,你可算是來了,一路過來辛苦了吧,快來跟我進城去吧,宅子已經準備好了,待會兒我們一起給你接風洗塵!”

見他這熱情中帶著點討好的態度,徐知詢一陣暗爽。

心道你小子當年不是看不上我嘛,現在不也是要巴結著我,哼!

而陶秋菊也是如此,快步走上前去,客氣說道,“詢公子,宅子已經備好,其餘人都在那邊候著呢,就等著您大駕光臨!”

她也是同樣不想惹事,就當是一個不學無術的官二代,捧著就行。

反正多說幾句客氣話的事情,又不會少塊肉。

只心裏默默祈禱,這不學無術的官二代,可消消停停別挑事啊。

而徐知詢眼見周圍人都看過來,到底是沒有做出出格的舉動,只淡淡點點頭,示意身後的人跟隨他一起前進。

一行人浩浩蕩蕩地,朝著碼頭廣場外面顯然一個停放馬車的地方走去。

至於隨船帶過來的行李,因為實在是太多了,還在陸陸續續搬下船,只能後面再慢慢擡進城了,他們人先進去。

徐知填和陶秋菊走在最前面引路,徐知詢走在兩人中間靠後一點的位置,後面其餘縣官衙役和小廝護衛,都緊緊跟在他們身後。

一行人沿著寬敞平整的水泥道路往外走著,周圍的人們紛紛投來好奇的目光。

徐知詢不禁微微挺起胸膛,他心裏已經默認整個金陵城都是自家的產業,那他這個第一順位繼承人,可就是整個金陵城的預主人了。

說出去肯定得嚇那些人一跳,他心裏自豪地想到。

一時掃視周圍的眼光,不由得越發倨傲起來。

不一會兒,大家就走到了碼頭廣場邊上專門停放馬車的地方。

幾輛還算豪華的馬車,已經整齊地排列在那裏,邊上恭敬站著一溜的衙役和馬夫們。

“這些馬車都是我們縣衙精心挑選的,您請上車。”徐知填客氣地說道。

徐知詢打量了下幾輛馬車,不由得撇撇嘴,顯然一副不太看在眼裏的樣子。

畢竟他在揚州的用度可比這好多了,這種馬車實在是不放在眼裏。

“徐知填,就這還精心挑選啊?你可別糊弄啊!可真夠寒酸的。”他不客氣道。

徐知填還能怎麽說,只能解釋說道,“自然不敢,確實是我們縣衙最好的幾輛馬車了,全都重新收拾清洗過,你放心上去吧!”

“行吧,我猜這金陵就沒有什麽好東西,你在這裏幾年,也是難為你了。我坐船坐累了,就不計較了,趕緊帶路去宅子裏吧!”徐知詢不客氣地吩咐道。

說完,直接選了一輛看起來最大的馬車走了過去,兩個貼身伺候的小廝緊跟其後。

倒不至於踩著人上馬車,但是小廝趕緊拿出了專有的馬凳子,伺候人上了車。

整體上架勢還是很足了,擺夠了款。

徐知填和陶秋菊眼見人上了車,趕緊松了一口氣,也不計較他的態度了,趕緊把剩下的人分一分,大家都上了馬車。

現在唯一的想法,就是趕緊把這尊大佛送到徐宅裏面去,到時候自有徐溫安排的人手會約束他,他們的任務就算完成了。

而邊上幾個縣官和衙役,見到一路徐知詢這個態度,不禁心裏都有點惴惴。

他們倒是不敢生氣,只暗暗嘆道,“這可是來了個不好伺候的主兒喲!”

畢竟現如今哪怕是他們,都是認為這全金陵的產業未來都可能是徐知詢的。

畢竟人家可是徐家的親生二公子,地位比誥公子可要高多了,態度倨傲點倒是沒什麽,不過心裏就盼著別那麽難伺候。

等所有人都上了馬車,一時就沿著寬闊的水泥官道,打馬向縣衙方向駛去。

隨著馬兒揚起蹄子快跑起來,徐知詢半坐在寬敞得馬車裏。

不禁覺得舒服異常,竟然沒有常見的顛簸。

他不由得吩咐邊上的小廝,撩起簾子去看看。

他探頭一看,果然腳下都是水泥路,竟然一直延伸到了城門處。

“這徐知填!可真的是個敗家的,就這樣敗我家的錢的,難怪爹爹總說給金陵花了不少錢,原來都花在了這種地方!”他不禁有些生氣。

畢竟在他看來,這徐家的每一分錢未來可都是他的,這浪費的也就是他的銀子。

不過看著行走尚是舒服的份兒上,暫時放過他一馬。

而他不知道的事,這不僅道路是用水泥鋪的格外平整,不顛簸還有另外一個原因,便是湯大強對馬車車輪做了改良,加了一些防震措施。

現在縣衙的那些輛馬車,就都被他試驗著改良了,此時坐起來自然舒服。

只是這些徐知詢自然都不知道,他還在順著馬車的小窗戶,好奇地往外看去。

再擡頭,只見沿路人可不少,一副很熱鬧的樣子。

有挑著擔子走路的,害有推著板車前行的,少數還有t趕著驢車、牛車的,來來往往著實不少人。

只是穿的都有些寒酸,補丁加補丁的,一看就是普通老百姓。

身上臉上都還灰撲撲的,看著有些臟兮兮的樣子。

尤其是其中一個人,竟然還像還挑著大糞,一股味道傳過來。

徐知詢不由得有些嫌棄,只覺得有些汙了他的鼻子和眼睛。

心裏又冒出來一絲氣憤,只覺得這徐知填怎麽做事了,知道他要來了,竟然都不知道清場,真的是什麽臟的臭的都往他眼前來!

徐知填不知道他的抱怨,知道了也不會當回事。

你這還不是徐家的當家人呢,就有這麽大的派頭呢。

上次徐知誥過來,可是帶著徐溫的命令,是過來管理金陵城的。

而這次徐知詢過來,他可是知道,就是過來躲避風頭的。

還不是在外面惹了事,跑路到金陵的,擺那麽大的款,你配嗎?徐知填要是知道他的心思,多少得多次反問一句。

而這時,見到他們這種馬車,百姓們紛紛往兩邊退讓。

有眼尖的,認出是縣衙的馬車,一時心裏都在疑惑這馬車裏做的是誰。

往馬車裏瞧去,視線剛好和探頭看出來的徐知詢碰了個正著。

眾人的目光都沒躲閃,反而直直地看了過去,臉上還帶出了溫和善意地笑。

徐知詢一時又覺得有點被冒犯到了,不得不說,他對自己的定位,著實是有些過高了。

哪怕徐溫親自過來,都不會擺這麽大的譜兒呢。

見到他這種行徑,就自然知道他為啥在揚州那邊不好混了。

而他這些特質,將在後面的時間裏,逐一暴露無遺。

接下來徐知填和陶秋菊,顯然還有得頭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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