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第 70 章 二合一（船上、腹瀉）……
關燈
小
中
大
第70章 第 70 章 二合一（船上、腹瀉）……
（一）船上//
而這邊, 陶秋菊和湯大強四人跟著徐知誥的隊伍，匆忙趕到南門渡口處。
擡眼看清船身，不由得紛紛暗嘆, 這船可真大啊！
比他們上次南下坐的王老板的船大得多, 最中間的龍骨足足有三十來米長，而最寬處能有七八米，
兩側有浮板, 看上去就具有良好的穩定性，再上面還有整整六根桅桿, 全部掛著編織成席狀的大竹帆，不愧是徐家的商船，看著就高級得很。
整船容納這一百多人, 輕輕松松。
眾人依次走進去大船內部，只見裏面設了兩層，房間眾多, 設備齊全, 竟然還有廁所和秘房。
湯大強和陶秋菊盡管在現代看過不少更大型的船，都不得不為現在的造船技術而驚嘆。
畢竟現在可是手工業時代, 能有這樣類似於小型游輪的存在，真的是很厲害了。
難怪小米總說中國古代的造船技術，可是遙遙領先於世界, 兩人暗暗思索到。
聽邊上像是水手的小夥子, 自豪地說道，“徐家還有海船，比這個更大，是尖底的，吃水更深, 構造更加堅固，速度能更快！”
聽得幾人連連稱嘆，只覺得長了見識。
不過沒讓他們驚嘆多久，一會兒後，四人就被帶到了二層徐知誥的私房裏。
陶秋菊當即顧不得繼續欣賞大船和兩岸的風景，邊往前走邊深呼吸，做好去應對未來大佬徐知誥檢驗的準備。
等進去見到了人，她心態已經調整了過來，整個人不禁有一點亢奮，只覺得好久沒有這種即將棋逢對手的激動感了。
不過徐知誥壓根兒不清楚對面人內心的澎湃，只淡淡地讓他們接著說說怎麽回事。
陶秋菊站了出來，接著之前在縣衙的話繼續說了起來。
她眼神堅定，語氣平和，表達清晰，以一種恰到好處的方式開展著交流。
只見她既不過度奉承，也不冷漠疏離，既不讓自己處於劣勢，也不讓對方感覺到不舒服。
一番話說下來，充分展示了她優秀的溝通技巧，讓徐知誥都顧不得疑惑，不由自主認真聽她說話。
只聽陶秋菊說自家世代行醫，先輩無意中發現一種草藥可以治療瘟疫，自己近來聽聞了揚州的疫情，趕緊根據祖傳的秘方制出了藥丸，去南城那邊一試，竟然真的有效果。
順帶還誇了下徐家的大義，更是誇了徐知誥名聲很好，只說自己剛來南吳就有所耳聞，所以一發現了神藥，就趕緊想來找他。
說著掏出竹筒，倒出裏面青黑色指頭大小的一粒粒藥丸。
她當初帶著人把這青蒿素揉成了藥丸，更方便服用，就是在提取出來的青蒿素裏面加入了一些粘合劑，搓成的丸子。
在陳氏等人的幫助下，她這一批做了十個竹筒，整整三百粒。
正常來說，一個人每天吃兩粒，吃三天差不多就能退熱好轉。
所以有這三百粒，差不多能用一小段時間。
其餘更多，則看族裏那邊能做好多少青蒿半成品了，到時候她獨家揉入纖維素酶，就能相應配出更多的藥丸。
不是她藏著掖著，不願意把配方帶到揚州公布出去，按說這又不是她發明的，理應拿出來造福世間。
但是她沒有本事護住自己和家人族人們，所以還是不能太過招搖，只得通過徐家，另外半成品那邊則是給自家留個退路。
而徐知誥聽完她的述說，見這藥竟然是她一個女子制作出來的，不禁更是質疑。
他當時還奇怪這湯家怎麽跟著來了一個婦人，後面聽她自我介紹是大夫，心裏不由得更加疑惑。
不是他歧視婦人，而是這醫術向來是傳男不傳女，從沒見過哪個女大夫啊。
不過見人說話氣度不俗，到底是沒有打斷，而是認真傾聽。
現在眼見藥丸都拿出來了，沒有再多質問，而是直接叫來了老大夫，讓他檢驗一下。
這老大夫姓李，大家都叫他李大夫，年紀不輕了，一把長長的白胡子，很有些仙風道骨的感覺。
只是他臉上的態度不太好，是明晃晃的不屑。
實在是他從醫多年，都沒有見過任何一個可以治療瘟疫的神藥，更別說這神藥還是一個女子制作出來的。
只t覺得這幾人鐵定是想發達想瘋了，竟然用了這麽劣質的行騙手段，拆穿不是必然的事情嘛。
他伸手接過陶秋菊手中的藥丸，嫻熟地放在比一下聞了聞。
他能被徐家派來金陵城，醫術還是精湛的，立刻就聞出來一股青蒿味。
在古方上確實有記載青蒿能治療瘟疫的說法，但是他當年就嘗試過，壓根兒不行，一時就懷疑人是不是隨便拿了個古方就出來騙人了，眼神不由得更加鄙夷。
“毒倒是沒毒，但是有沒有神效，那可不好說，老夫從醫多年，清楚知道這青蒿可是沒用的。”他說道。
聽了這話，湯大強不由得一陣氣結。
滿腦子都是質疑我可以，但是質疑我老婆不行！你個老大夫自己看不出來，那是你沒水平！
到底是忍住了，沒有說話，只眼神忿忿不平。
而陶秋菊卻不見神色有變，只談定地說道，“這並不是簡單的青蒿，而是青蒿素。”
見對面老大夫壓根兒不明白區別是啥，她知道多說無益，直接看向徐知誥說道，“徐公子，可否請那幾位病患進來，他們已經治愈，一探便知。”
徐知誥也壓根兒不知道這青蒿素是個什麽玩意兒，不過見人淡定得很，到底是點點頭，揮手讓邊上的侍從去叫人。
那幾個病患被從家裏拎出來，沒有多解釋就拉到了船上，正膽戰心驚著，又大病初愈，臉色看上去就愈發蒼白，一整個大病未愈的樣子。
李老大夫坐下，給其中一個人就開始搭脈。
脈搏的變化可以反映出人體內臟器官的功能狀態和氣血運行情況，從而推斷出可能患有的疾病。
這一探之下，李大夫不禁奇怪出聲，“咦？雖說有些氣血不足，但確實是康健的。”
聽說他之前感染了瘟疫，一時懷疑是不是誤診。
可是連著把了好幾個人的脈，都是這樣。
細問他們之前的感染癥狀，確實是和瘟疫的癥狀一模一樣。
但是現在，怎麽反而是已經好了的脈象呢。
一時不禁懷疑眼前這幾個人，是不是和那“女大夫“團夥作案，眼神不禁更加質疑起來。
徐知誥見驗證不出來什麽，只揮手讓他們自行下去。
想著等後面下了船，找了個確實生病的試一試便知。
然後便不再搭理陶秋菊等人，關了門自己思索起來。
接下來去了揚州，他要如何行事，還需要好好斟酌一下。
至於這所謂的神藥，他便沒有太多放在心上。
沒辦法，陶秋菊幾人只得待在船艙裏。
湯顯甲不禁生氣，只罵他們是有眼不識珠，不知道陶大夫的厲害！
湯顯通倒是平和，淡淡說道，“不用急，真金不怕火煉，當初我家李氏不也是不信嘛，後來不還是乖乖吃陶大夫的藥，現在可是比誰都更推崇陶大夫，只說是神醫下凡都不為過！”
他說話語氣平淡，說的話卻有點好笑，只能說他是懂點冷幽默的。
李氏：你這樣挖苦你親夫人合適嗎你！
而湯大強等人想到李氏的表現，不由覺得確實有點好像，典型的現代“真香啊！”的古代版，一時就安心待了下來。
而因為暫時還不能辨別他們是真假，徐公子也沒發話，所以管事和夥計們對他們還算客氣，勉強是當技術人才在對待。
給了他們兩間單獨的房間，雖然小，但好歹是單間，比之前南下的時候擠在一起的大艙可是好多了。
湯大強和陶秋菊住一間，另外兩個人住一間，一時四人就休息了起來。
湯大強淡定下來，倒是閑適地欣賞起來兩岸的景致，觀察得挺仔細，只說回去說給小米聽，她肯定喜歡聽。
陶秋菊笑了笑，任由他去看，自己則繼續沈思起來一個城市的抗疫方案。
她是有心去揚州後做這個事情的，只是不知道徐知誥會不會重用了她。
現在只能是多想想，有備無患。
-
（二）腹瀉//
隨著眾人的思緒都飄遠，船也不斷往前開著。
據說這次配備了最多的水手，足足三十個，可謂是以當下能夠實現的最快速度啟航開出。
只是古代的船只主要依靠風力和人力驅動，所以一路過去揚州還是要不久，預估怎麽也得三天以上，足夠大家想清楚了。
而當天，大船從金陵出發，沿著秦淮河往長江方向趕去，在水手們的號子聲中，終於趕在天黑之前到達秦淮河與長江的交匯處。
找了個渡口停靠後，一船的人沒有下去，只一些夥計下去解決淡水和吃食等問題。
正覺得有些餓了的時候，陶秋菊和湯大強四人收到了一人兩個肉餅。
據說都是直接在渡口不遠處的集市上買的，當地很多這種賣現做好吃食的，專門做停靠船只的生意，夥計們就是過去買了現成的。
大家狼吞虎咽地吃了起來，灌了幾口牛皮水袋裏的水，勉強飽肚。
而這時外面的天色已經黑透，只遠處渡口那邊還有星星點點亮光，其餘水面上黑黢黢一片。
實在沒什麽看頭了，在水流聲和蟲鳴聲中，大家就都慢慢睡去。
期間徐知誥一直沒有下來二樓，吃食是隨身帶的廚師專門做好熱乎的送上去的，關起門來不知道在和幾個心腹商量什麽，左右不過是回去揚州後的行事計劃。
徐家現在雖然是南吳第一權臣，但是和歷史上的當權大家族一樣，面臨著多重的壓力。
首先便是其他權臣的競爭，在權力的游戲中，競爭無處不在，尤其是當年跟著楊行密打江山的老臣還有一大批，他們在軍政上都還有很大的影響力。
徐家如果無法妥善處理與這些老臣的關系，可能會被其他勢力所利用，導致自身的地位受到威脅。
另外一方面，他們徐家，現在還面臨很大的社會輿論壓力。
如果接下去無法有效控制□□勢，可能會被其他勢力反撲，引發公眾的不滿，進而影響到自身的權力地位。
之前徐溫為了維護自身的利益和地位，大肆消除異己，殺了關了迫害了很多人，引起了其他老臣的集體不滿。
再加上之前聯合張灝一起弄死吳王楊渥，到底不是萬無一失，哪怕臟水盡量潑給了張灝，但還是時不時會有風聲冒了出來，以至於輿論上占了不利。
種種之下，這次趁著瘟疫襲來慌亂之時，他們家才引來集體反撲。
所以這次回去，他必須同時解決好這兩方面的問題，既要拉攏其他勢力，又要做好公眾輿論。
而這兩件事，徐溫和他幾個親生兒子都做不來。
徐溫向來是扮黑臉的，幾次滅了別人的全族後，狠厲的形象公之於眾，其他朝臣對他都是懼怕為主，名聲其實不太好。
哪怕有人想與他站一隊，也都因為害怕別人的口舌，而不敢與他為伍，和歷史上大多數奸臣一樣，壞得沒有朋友。
而徐溫的幾個親生兒子，則又過於軟弱無能，讓人不屑與之為伍。
所以拉攏其他炒成這個事情，就只有徐知誥去做，他是徐家下一輩，形象上至少是清白無辜的，向別人釋放善意，別人才敢於去接。
此外，他們一家還要繼續積累功績。
必須通過積極參與國家事務，推動政策的實施，甚至參與戰爭，立下戰功，進一步提高自己在朝廷中和民間的地位和影響力。
而這件事也必須徐知誥去想辦法完成，徐溫年紀大了，自家的私兵管理起來都有心無力，再去想著推行新政，甚至是去立下戰功，實在是無能為力了。
所以徐知誥，必須思索自己該如何從軍政兩方面發力。
這一整夜，他都撫著船壁，陷入著沈思，思考自己回去該如何一步步去做。
轉眼竟然就天色微亮了，他只稍微瞇了一會兒，再醒來見天色已經大亮，就吩咐船啟程。
而這時，下面的劉管事匆匆來報，只說大事不好。
徐知誥還沒動，他邊上的貼身護衛大聲呵斥道，“什麽事真麽著急！驚了公子饒不了你！”
劉管事不禁擦了擦額頭，他也不想來打擾公子的啊，實在是事情太大了，他處理不了。
只得頂著壓力說道，“全船竟然有大幾十號人一起在拉肚子！昨天拉了一晚了，今天還不見好！其中有不少都是水手，全都拉得快虛脫了，根本走不了啊！”他語氣不禁焦急。
聽到是這個事，貼身護衛也知道確實是急事，連忙問道，“可是吃錯了什麽？趕緊吃藥啊t！”
“昨天就吃了肉餅，是船夫在岸口相熟的人家那裏買的，不會有問題吧！想吃藥來著，可是昨天離開得急，船上都沒帶藥啊！”劉管事急忙道。
“這可怎麽辦？耽誤了公子的行程，把你們全打死都賠不起！”貼身護衛怒道。
豆大的汗珠繼續從管事的額頭冒出來，他是知道揚州事態緊急，誥公子是著急回去的，的確耽誤不起。
另外他更知道雖然看著仁和，但是對待犯了錯的下屬，向來都是處罰嚴厲的，一時不禁有些六神無主起來。
“還不趕緊去叫大夫治！船上不是有位老大夫嘛！然後趕緊去店家那裏去查！看是哪裏出了問題，今天中午無論如何都要給我啟航出發！”貼身護衛趕緊說道。
管事連連點頭，匆忙退下去處理。
今早上他收到消息，實在是急得沒頭緒了，都忘了怎麽做，這會兒得了主意，趕緊下去大船艙去。
而徐知誥一直沒說話，他這種層次的，很多時候說話，尤其是這種訓話，基本上是下面的護衛或心腹代勞。
可是這並不意味著他不著急，揚州的事態都那樣了，他怎麽可能不急著回去。
可是著急也無濟於事，不禁深吸兩口氣，讓自己冷靜，然後等著下面人處理。
他一路長大，經歷算是很多，知道很多時候就是這樣，說是屋漏偏逢連夜雨也好，說是著急的時候一切似乎都在作對也罷，總之這種情況是常事。
只得一邊焦急地在船艙裏轉圈圈，一邊讓手下人趕緊去看情況，有任何進展都和自己匯報。
只是一樓大船艙中，進展著實不多。
李老大夫被匆忙拉來，他醫術的確還不錯，給幾個人把了脈，印證了確實是吃壞肚子了。
可是他沒有藥啊，開了藥方沒處買藥去啊。
這裏只是一個小渡口，壓根兒沒有藥鋪，最近的藥鋪都要在幾十裏之外的鎮上了。
且不說來回買藥、煎藥，怎麽都得個一整天。
更別說，李大夫深知自己開的藥方，可不會那麽快見藥效，要恢覆至少還得個兩三天，加起來就得三四天，妥妥的耽誤行程啊。
可是把這些人都扔下，其餘的人趕回去，又實在做不到，因為腹瀉的大部分都是水手。
他們經常飲食不規律，腸胃更弱，所以反應更大。
沒有這些水手，這大船也走不了啊。
再說去臨時找了別的水手，且不說能不能找到這麽多，關鍵是不熟悉根底的，出現危險可怎麽辦。
水路可不比陸路，一旦出了岔子，大江大河裏面，可是難以施救。
要是誥公子出個什麽事，他們可是萬死不辭啊，劉管事一時急得如同熱鍋上的螞蟻，一時猶豫要不要吩咐人去遠處鎮子上買藥。
他是這船上的大管事，所有的事情都是要他安排負責的，職位重要責任重大，這種關鍵時刻可是決定著今後命運的，難怪這麽著急。
還是邊上的一個護衛提醒道，昨天不是還有一個大夫嘛，讓她來看看，看她有沒有辦法。
劉管事這才想起來，確實還有一個大夫，當即顧不得男女，死馬當作活馬醫，趕緊去找人。
而這邊陶秋菊和湯大強，正在船艙裏休息。
還在疑惑怎麽還不起航，就有急促的敲門聲傳來。
“快快，出事了，快去幫忙看看。”劉管事的著急對著陶秋菊道。
他都不記得這女大夫的姓，所以一時不知道如何稱呼，只得不稱呼，趕緊就叫人去。
“什麽事？”湯大強攔著劉管事的不讓他拉人，急忙問道。
“好多個水手拉肚子，虛脫了，不知道是怎麽回事，快去幫忙去看一下。”劉管事著急道。
湯大強看向陶秋菊，見她點頭，這才放了人出去，急忙跟著劉管事一起去了中間船艙。
隔壁的湯顯甲和湯顯通聽到聲音，趕緊也都跟上去。
他們四個人都沒事，一方面是腸胃功能可能不錯，另一方面則可能是吃得少。
四人都只吃了半個餅，就覺得不好吃，轉頭吃起來自己帶的。
如今族裏有人專門做飯，她們日日琢磨怎麽把飯菜啊病啊做得更好吃，就把大家的嘴都養叼了。
出門的時候從家裏順手帶的餅，哪怕涼了，也比買來的那個好吃，所以就吃起來自家的。
而陶秋菊等人跟著管事趕緊去看情況，只見中間船艙，哼哼唧唧躺倒一大片。
昨天晚上頻繁地排便，他們一個個身體失去了大量的水分和能量，已經看上去就非常虛弱和無力了。
走近一看，甚至已經出現了比較嚴重的頭暈和眼花的癥狀。
甚至由於腸道受到刺激，很多人還在持續惡心幹嘔，進一步能量流失。
陶秋菊翻開其中一個人，去觀察他的臉色、舌苔、眼睛，甚至按摩了一個病人的腹部，能明顯觀察到他的血容量已經都大幅度減少，血壓也在快速下降。
如果是現代，必須馬上輸液補充水分和電解質。
可是現在沒有這種條件，陶大夫迅速想起解決之道。
對著一邊的湯大強說道，“快去取了外面貼著腹瀉的竹筒來，裏面有藥丸！”她迅速說道。
湯大強趕緊應承道，快速向放著自家行李的船艙跑去。
邊上的劉管事已經麻木了，忘了該如何反應。
剛才見著這位女“大夫”，竟然翻男人的嘴巴、眼皮，甚至還動手去翻人家的衣服，他都已經瞪大了眼睛。
後面說有藥丸，更是忘了反應。
這種時候，只得死馬當作活馬醫，試一試了。
至於地上的病人，早就虛脫無力了，壓根兒沒有力氣反抗，只得任由陶秋菊檢查。
只李大夫在那裏，暗暗感嘆有傷風化，不過到底是看情況不妙，沒有找事說出聲。
很快，湯大強就拿來了那一竹筒的藥丸。
“裏面就三十粒，要給誰吃？一粒下去，一個時辰應該能見效。”陶秋菊轉頭問劉管事道。
劉管事看著眼前黑褐色的藥丸，一時不知道該給誰吃了。
如果是真的能一個時辰見效有效，那自然要優先給水手們吃了，這樣趕緊治好休息一下就能趕緊啟航，不至於耽誤太久。
可是要是有毒的，那豈不是害了水手們。
這藥，看著就像有毒的啊，黑黢黢的，聞著味道還怪怪的，一時就糾結上了。
這時，上面一個護衛趕緊跑了下來，對著陶秋菊道，“公子說，趕緊給水手們吃！”
原來徐知誥在樓上聽到了下面的對話，沈思了一下，就讓護衛傳了這番話。
他想要賭一把，賭贏了半天就可以離開，賭輸了則是水手們吃得更壞，則要多等個好多天了。
他攥緊手，願意再賭一把。
另外，就是莫名想起那位女大夫的眼神，他很少從女子身上看到那種眼神，堅定且自信的，不禁就印象深刻，就更願意賭一把了。
有了他這話，陶秋菊迅速把藥丸都拿出來，分給了幾個站著的夥計，“趕緊給水手們餵下去！省著點餵，沒用完的還給我，有的說不定還要吃第二顆！”
船上一共三十個水手，吃壞了二十個。
用掉二十粒，還能有十粒，以備不時之需，因為陶秋菊也不確定這藥是不是一粒就能有效。
雖然是現代名方做成的，之前在路上族人們吃了效果很好，基本上半個時辰就能止住腹瀉，再補補水休息一下一個時辰就能緩過來。
但是不知道水手們這次程度更嚴重，是不是能這麽快反應，還得觀察。
而倒在地上的水手們，只覺得一股刺鼻的味道傳過來。
瞬間感覺道一陣不適，恨不得再次嘔吐。
可是在夥計們殷切的目光中，念及現在的形勢，他們只得閉眼，仰頭就把藥丸吞了進去。
一邊的李老大夫不禁嘆氣，只說他們胡鬧。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
（一）船上//
而這邊, 陶秋菊和湯大強四人跟著徐知誥的隊伍，匆忙趕到南門渡口處。
擡眼看清船身，不由得紛紛暗嘆, 這船可真大啊！
比他們上次南下坐的王老板的船大得多, 最中間的龍骨足足有三十來米長，而最寬處能有七八米，
兩側有浮板, 看上去就具有良好的穩定性，再上面還有整整六根桅桿, 全部掛著編織成席狀的大竹帆，不愧是徐家的商船，看著就高級得很。
整船容納這一百多人, 輕輕松松。
眾人依次走進去大船內部，只見裏面設了兩層，房間眾多, 設備齊全, 竟然還有廁所和秘房。
湯大強和陶秋菊盡管在現代看過不少更大型的船，都不得不為現在的造船技術而驚嘆。
畢竟現在可是手工業時代, 能有這樣類似於小型游輪的存在，真的是很厲害了。
難怪小米總說中國古代的造船技術，可是遙遙領先於世界, 兩人暗暗思索到。
聽邊上像是水手的小夥子, 自豪地說道，“徐家還有海船，比這個更大，是尖底的，吃水更深, 構造更加堅固，速度能更快！”
聽得幾人連連稱嘆，只覺得長了見識。
不過沒讓他們驚嘆多久，一會兒後，四人就被帶到了二層徐知誥的私房裏。
陶秋菊當即顧不得繼續欣賞大船和兩岸的風景，邊往前走邊深呼吸，做好去應對未來大佬徐知誥檢驗的準備。
等進去見到了人，她心態已經調整了過來，整個人不禁有一點亢奮，只覺得好久沒有這種即將棋逢對手的激動感了。
不過徐知誥壓根兒不清楚對面人內心的澎湃，只淡淡地讓他們接著說說怎麽回事。
陶秋菊站了出來，接著之前在縣衙的話繼續說了起來。
她眼神堅定，語氣平和，表達清晰，以一種恰到好處的方式開展著交流。
只見她既不過度奉承，也不冷漠疏離，既不讓自己處於劣勢，也不讓對方感覺到不舒服。
一番話說下來，充分展示了她優秀的溝通技巧，讓徐知誥都顧不得疑惑，不由自主認真聽她說話。
只聽陶秋菊說自家世代行醫，先輩無意中發現一種草藥可以治療瘟疫，自己近來聽聞了揚州的疫情，趕緊根據祖傳的秘方制出了藥丸，去南城那邊一試，竟然真的有效果。
順帶還誇了下徐家的大義，更是誇了徐知誥名聲很好，只說自己剛來南吳就有所耳聞，所以一發現了神藥，就趕緊想來找他。
說著掏出竹筒，倒出裏面青黑色指頭大小的一粒粒藥丸。
她當初帶著人把這青蒿素揉成了藥丸，更方便服用，就是在提取出來的青蒿素裏面加入了一些粘合劑，搓成的丸子。
在陳氏等人的幫助下，她這一批做了十個竹筒，整整三百粒。
正常來說，一個人每天吃兩粒，吃三天差不多就能退熱好轉。
所以有這三百粒，差不多能用一小段時間。
其餘更多，則看族裏那邊能做好多少青蒿半成品了，到時候她獨家揉入纖維素酶，就能相應配出更多的藥丸。
不是她藏著掖著，不願意把配方帶到揚州公布出去，按說這又不是她發明的，理應拿出來造福世間。
但是她沒有本事護住自己和家人族人們，所以還是不能太過招搖，只得通過徐家，另外半成品那邊則是給自家留個退路。
而徐知誥聽完她的述說，見這藥竟然是她一個女子制作出來的，不禁更是質疑。
他當時還奇怪這湯家怎麽跟著來了一個婦人，後面聽她自我介紹是大夫，心裏不由得更加疑惑。
不是他歧視婦人，而是這醫術向來是傳男不傳女，從沒見過哪個女大夫啊。
不過見人說話氣度不俗，到底是沒有打斷，而是認真傾聽。
現在眼見藥丸都拿出來了，沒有再多質問，而是直接叫來了老大夫，讓他檢驗一下。
這老大夫姓李，大家都叫他李大夫，年紀不輕了，一把長長的白胡子，很有些仙風道骨的感覺。
只是他臉上的態度不太好，是明晃晃的不屑。
實在是他從醫多年，都沒有見過任何一個可以治療瘟疫的神藥，更別說這神藥還是一個女子制作出來的。
只t覺得這幾人鐵定是想發達想瘋了，竟然用了這麽劣質的行騙手段，拆穿不是必然的事情嘛。
他伸手接過陶秋菊手中的藥丸，嫻熟地放在比一下聞了聞。
他能被徐家派來金陵城，醫術還是精湛的，立刻就聞出來一股青蒿味。
在古方上確實有記載青蒿能治療瘟疫的說法，但是他當年就嘗試過，壓根兒不行，一時就懷疑人是不是隨便拿了個古方就出來騙人了，眼神不由得更加鄙夷。
“毒倒是沒毒，但是有沒有神效，那可不好說，老夫從醫多年，清楚知道這青蒿可是沒用的。”他說道。
聽了這話，湯大強不由得一陣氣結。
滿腦子都是質疑我可以，但是質疑我老婆不行！你個老大夫自己看不出來，那是你沒水平！
到底是忍住了，沒有說話，只眼神忿忿不平。
而陶秋菊卻不見神色有變，只談定地說道，“這並不是簡單的青蒿，而是青蒿素。”
見對面老大夫壓根兒不明白區別是啥，她知道多說無益，直接看向徐知誥說道，“徐公子，可否請那幾位病患進來，他們已經治愈，一探便知。”
徐知誥也壓根兒不知道這青蒿素是個什麽玩意兒，不過見人淡定得很，到底是點點頭，揮手讓邊上的侍從去叫人。
那幾個病患被從家裏拎出來，沒有多解釋就拉到了船上，正膽戰心驚著，又大病初愈，臉色看上去就愈發蒼白，一整個大病未愈的樣子。
李老大夫坐下，給其中一個人就開始搭脈。
脈搏的變化可以反映出人體內臟器官的功能狀態和氣血運行情況，從而推斷出可能患有的疾病。
這一探之下，李大夫不禁奇怪出聲，“咦？雖說有些氣血不足，但確實是康健的。”
聽說他之前感染了瘟疫，一時懷疑是不是誤診。
可是連著把了好幾個人的脈，都是這樣。
細問他們之前的感染癥狀，確實是和瘟疫的癥狀一模一樣。
但是現在，怎麽反而是已經好了的脈象呢。
一時不禁懷疑眼前這幾個人，是不是和那“女大夫“團夥作案，眼神不禁更加質疑起來。
徐知誥見驗證不出來什麽，只揮手讓他們自行下去。
想著等後面下了船，找了個確實生病的試一試便知。
然後便不再搭理陶秋菊等人，關了門自己思索起來。
接下來去了揚州，他要如何行事，還需要好好斟酌一下。
至於這所謂的神藥，他便沒有太多放在心上。
沒辦法，陶秋菊幾人只得待在船艙裏。
湯顯甲不禁生氣，只罵他們是有眼不識珠，不知道陶大夫的厲害！
湯顯通倒是平和，淡淡說道，“不用急，真金不怕火煉，當初我家李氏不也是不信嘛，後來不還是乖乖吃陶大夫的藥，現在可是比誰都更推崇陶大夫，只說是神醫下凡都不為過！”
他說話語氣平淡，說的話卻有點好笑，只能說他是懂點冷幽默的。
李氏：你這樣挖苦你親夫人合適嗎你！
而湯大強等人想到李氏的表現，不由覺得確實有點好像，典型的現代“真香啊！”的古代版，一時就安心待了下來。
而因為暫時還不能辨別他們是真假，徐公子也沒發話，所以管事和夥計們對他們還算客氣，勉強是當技術人才在對待。
給了他們兩間單獨的房間，雖然小，但好歹是單間，比之前南下的時候擠在一起的大艙可是好多了。
湯大強和陶秋菊住一間，另外兩個人住一間，一時四人就休息了起來。
湯大強淡定下來，倒是閑適地欣賞起來兩岸的景致，觀察得挺仔細，只說回去說給小米聽，她肯定喜歡聽。
陶秋菊笑了笑，任由他去看，自己則繼續沈思起來一個城市的抗疫方案。
她是有心去揚州後做這個事情的，只是不知道徐知誥會不會重用了她。
現在只能是多想想，有備無患。
-
（二）腹瀉//
隨著眾人的思緒都飄遠，船也不斷往前開著。
據說這次配備了最多的水手，足足三十個，可謂是以當下能夠實現的最快速度啟航開出。
只是古代的船只主要依靠風力和人力驅動，所以一路過去揚州還是要不久，預估怎麽也得三天以上，足夠大家想清楚了。
而當天，大船從金陵出發，沿著秦淮河往長江方向趕去，在水手們的號子聲中，終於趕在天黑之前到達秦淮河與長江的交匯處。
找了個渡口停靠後，一船的人沒有下去，只一些夥計下去解決淡水和吃食等問題。
正覺得有些餓了的時候，陶秋菊和湯大強四人收到了一人兩個肉餅。
據說都是直接在渡口不遠處的集市上買的，當地很多這種賣現做好吃食的，專門做停靠船只的生意，夥計們就是過去買了現成的。
大家狼吞虎咽地吃了起來，灌了幾口牛皮水袋裏的水，勉強飽肚。
而這時外面的天色已經黑透，只遠處渡口那邊還有星星點點亮光，其餘水面上黑黢黢一片。
實在沒什麽看頭了，在水流聲和蟲鳴聲中，大家就都慢慢睡去。
期間徐知誥一直沒有下來二樓，吃食是隨身帶的廚師專門做好熱乎的送上去的，關起門來不知道在和幾個心腹商量什麽，左右不過是回去揚州後的行事計劃。
徐家現在雖然是南吳第一權臣，但是和歷史上的當權大家族一樣，面臨著多重的壓力。
首先便是其他權臣的競爭，在權力的游戲中，競爭無處不在，尤其是當年跟著楊行密打江山的老臣還有一大批，他們在軍政上都還有很大的影響力。
徐家如果無法妥善處理與這些老臣的關系，可能會被其他勢力所利用，導致自身的地位受到威脅。
另外一方面，他們徐家，現在還面臨很大的社會輿論壓力。
如果接下去無法有效控制□□勢，可能會被其他勢力反撲，引發公眾的不滿，進而影響到自身的權力地位。
之前徐溫為了維護自身的利益和地位，大肆消除異己，殺了關了迫害了很多人，引起了其他老臣的集體不滿。
再加上之前聯合張灝一起弄死吳王楊渥，到底不是萬無一失，哪怕臟水盡量潑給了張灝，但還是時不時會有風聲冒了出來，以至於輿論上占了不利。
種種之下，這次趁著瘟疫襲來慌亂之時，他們家才引來集體反撲。
所以這次回去，他必須同時解決好這兩方面的問題，既要拉攏其他勢力，又要做好公眾輿論。
而這兩件事，徐溫和他幾個親生兒子都做不來。
徐溫向來是扮黑臉的，幾次滅了別人的全族後，狠厲的形象公之於眾，其他朝臣對他都是懼怕為主，名聲其實不太好。
哪怕有人想與他站一隊，也都因為害怕別人的口舌，而不敢與他為伍，和歷史上大多數奸臣一樣，壞得沒有朋友。
而徐溫的幾個親生兒子，則又過於軟弱無能，讓人不屑與之為伍。
所以拉攏其他炒成這個事情，就只有徐知誥去做，他是徐家下一輩，形象上至少是清白無辜的，向別人釋放善意，別人才敢於去接。
此外，他們一家還要繼續積累功績。
必須通過積極參與國家事務，推動政策的實施，甚至參與戰爭，立下戰功，進一步提高自己在朝廷中和民間的地位和影響力。
而這件事也必須徐知誥去想辦法完成，徐溫年紀大了，自家的私兵管理起來都有心無力，再去想著推行新政，甚至是去立下戰功，實在是無能為力了。
所以徐知誥，必須思索自己該如何從軍政兩方面發力。
這一整夜，他都撫著船壁，陷入著沈思，思考自己回去該如何一步步去做。
轉眼竟然就天色微亮了，他只稍微瞇了一會兒，再醒來見天色已經大亮，就吩咐船啟程。
而這時，下面的劉管事匆匆來報，只說大事不好。
徐知誥還沒動，他邊上的貼身護衛大聲呵斥道，“什麽事真麽著急！驚了公子饒不了你！”
劉管事不禁擦了擦額頭，他也不想來打擾公子的啊，實在是事情太大了，他處理不了。
只得頂著壓力說道，“全船竟然有大幾十號人一起在拉肚子！昨天拉了一晚了，今天還不見好！其中有不少都是水手，全都拉得快虛脫了，根本走不了啊！”他語氣不禁焦急。
聽到是這個事，貼身護衛也知道確實是急事，連忙問道，“可是吃錯了什麽？趕緊吃藥啊t！”
“昨天就吃了肉餅，是船夫在岸口相熟的人家那裏買的，不會有問題吧！想吃藥來著，可是昨天離開得急，船上都沒帶藥啊！”劉管事急忙道。
“這可怎麽辦？耽誤了公子的行程，把你們全打死都賠不起！”貼身護衛怒道。
豆大的汗珠繼續從管事的額頭冒出來，他是知道揚州事態緊急，誥公子是著急回去的，的確耽誤不起。
另外他更知道雖然看著仁和，但是對待犯了錯的下屬，向來都是處罰嚴厲的，一時不禁有些六神無主起來。
“還不趕緊去叫大夫治！船上不是有位老大夫嘛！然後趕緊去店家那裏去查！看是哪裏出了問題，今天中午無論如何都要給我啟航出發！”貼身護衛趕緊說道。
管事連連點頭，匆忙退下去處理。
今早上他收到消息，實在是急得沒頭緒了，都忘了怎麽做，這會兒得了主意，趕緊下去大船艙去。
而徐知誥一直沒說話，他這種層次的，很多時候說話，尤其是這種訓話，基本上是下面的護衛或心腹代勞。
可是這並不意味著他不著急，揚州的事態都那樣了，他怎麽可能不急著回去。
可是著急也無濟於事，不禁深吸兩口氣，讓自己冷靜，然後等著下面人處理。
他一路長大，經歷算是很多，知道很多時候就是這樣，說是屋漏偏逢連夜雨也好，說是著急的時候一切似乎都在作對也罷，總之這種情況是常事。
只得一邊焦急地在船艙裏轉圈圈，一邊讓手下人趕緊去看情況，有任何進展都和自己匯報。
只是一樓大船艙中，進展著實不多。
李老大夫被匆忙拉來，他醫術的確還不錯，給幾個人把了脈，印證了確實是吃壞肚子了。
可是他沒有藥啊，開了藥方沒處買藥去啊。
這裏只是一個小渡口，壓根兒沒有藥鋪，最近的藥鋪都要在幾十裏之外的鎮上了。
且不說來回買藥、煎藥，怎麽都得個一整天。
更別說，李大夫深知自己開的藥方，可不會那麽快見藥效，要恢覆至少還得個兩三天，加起來就得三四天，妥妥的耽誤行程啊。
可是把這些人都扔下，其餘的人趕回去，又實在做不到，因為腹瀉的大部分都是水手。
他們經常飲食不規律，腸胃更弱，所以反應更大。
沒有這些水手，這大船也走不了啊。
再說去臨時找了別的水手，且不說能不能找到這麽多，關鍵是不熟悉根底的，出現危險可怎麽辦。
水路可不比陸路，一旦出了岔子，大江大河裏面，可是難以施救。
要是誥公子出個什麽事，他們可是萬死不辭啊，劉管事一時急得如同熱鍋上的螞蟻，一時猶豫要不要吩咐人去遠處鎮子上買藥。
他是這船上的大管事，所有的事情都是要他安排負責的，職位重要責任重大，這種關鍵時刻可是決定著今後命運的，難怪這麽著急。
還是邊上的一個護衛提醒道，昨天不是還有一個大夫嘛，讓她來看看，看她有沒有辦法。
劉管事這才想起來，確實還有一個大夫，當即顧不得男女，死馬當作活馬醫，趕緊去找人。
而這邊陶秋菊和湯大強，正在船艙裏休息。
還在疑惑怎麽還不起航，就有急促的敲門聲傳來。
“快快，出事了，快去幫忙看看。”劉管事的著急對著陶秋菊道。
他都不記得這女大夫的姓，所以一時不知道如何稱呼，只得不稱呼，趕緊就叫人去。
“什麽事？”湯大強攔著劉管事的不讓他拉人，急忙問道。
“好多個水手拉肚子，虛脫了，不知道是怎麽回事，快去幫忙去看一下。”劉管事著急道。
湯大強看向陶秋菊，見她點頭，這才放了人出去，急忙跟著劉管事一起去了中間船艙。
隔壁的湯顯甲和湯顯通聽到聲音，趕緊也都跟上去。
他們四個人都沒事，一方面是腸胃功能可能不錯，另一方面則可能是吃得少。
四人都只吃了半個餅，就覺得不好吃，轉頭吃起來自己帶的。
如今族裏有人專門做飯，她們日日琢磨怎麽把飯菜啊病啊做得更好吃，就把大家的嘴都養叼了。
出門的時候從家裏順手帶的餅，哪怕涼了，也比買來的那個好吃，所以就吃起來自家的。
而陶秋菊等人跟著管事趕緊去看情況，只見中間船艙，哼哼唧唧躺倒一大片。
昨天晚上頻繁地排便，他們一個個身體失去了大量的水分和能量，已經看上去就非常虛弱和無力了。
走近一看，甚至已經出現了比較嚴重的頭暈和眼花的癥狀。
甚至由於腸道受到刺激，很多人還在持續惡心幹嘔，進一步能量流失。
陶秋菊翻開其中一個人，去觀察他的臉色、舌苔、眼睛，甚至按摩了一個病人的腹部，能明顯觀察到他的血容量已經都大幅度減少，血壓也在快速下降。
如果是現代，必須馬上輸液補充水分和電解質。
可是現在沒有這種條件，陶大夫迅速想起解決之道。
對著一邊的湯大強說道，“快去取了外面貼著腹瀉的竹筒來，裏面有藥丸！”她迅速說道。
湯大強趕緊應承道，快速向放著自家行李的船艙跑去。
邊上的劉管事已經麻木了，忘了該如何反應。
剛才見著這位女“大夫”，竟然翻男人的嘴巴、眼皮，甚至還動手去翻人家的衣服，他都已經瞪大了眼睛。
後面說有藥丸，更是忘了反應。
這種時候，只得死馬當作活馬醫，試一試了。
至於地上的病人，早就虛脫無力了，壓根兒沒有力氣反抗，只得任由陶秋菊檢查。
只李大夫在那裏，暗暗感嘆有傷風化，不過到底是看情況不妙，沒有找事說出聲。
很快，湯大強就拿來了那一竹筒的藥丸。
“裏面就三十粒，要給誰吃？一粒下去，一個時辰應該能見效。”陶秋菊轉頭問劉管事道。
劉管事看著眼前黑褐色的藥丸，一時不知道該給誰吃了。
如果是真的能一個時辰見效有效，那自然要優先給水手們吃了，這樣趕緊治好休息一下就能趕緊啟航，不至於耽誤太久。
可是要是有毒的，那豈不是害了水手們。
這藥，看著就像有毒的啊，黑黢黢的，聞著味道還怪怪的，一時就糾結上了。
這時，上面一個護衛趕緊跑了下來，對著陶秋菊道，“公子說，趕緊給水手們吃！”
原來徐知誥在樓上聽到了下面的對話，沈思了一下，就讓護衛傳了這番話。
他想要賭一把，賭贏了半天就可以離開，賭輸了則是水手們吃得更壞，則要多等個好多天了。
他攥緊手，願意再賭一把。
另外，就是莫名想起那位女大夫的眼神，他很少從女子身上看到那種眼神，堅定且自信的，不禁就印象深刻，就更願意賭一把了。
有了他這話，陶秋菊迅速把藥丸都拿出來，分給了幾個站著的夥計，“趕緊給水手們餵下去！省著點餵，沒用完的還給我，有的說不定還要吃第二顆！”
船上一共三十個水手，吃壞了二十個。
用掉二十粒，還能有十粒，以備不時之需，因為陶秋菊也不確定這藥是不是一粒就能有效。
雖然是現代名方做成的，之前在路上族人們吃了效果很好，基本上半個時辰就能止住腹瀉，再補補水休息一下一個時辰就能緩過來。
但是不知道水手們這次程度更嚴重，是不是能這麽快反應，還得觀察。
而倒在地上的水手們，只覺得一股刺鼻的味道傳過來。
瞬間感覺道一陣不適，恨不得再次嘔吐。
可是在夥計們殷切的目光中，念及現在的形勢，他們只得閉眼，仰頭就把藥丸吞了進去。
一邊的李老大夫不禁嘆氣，只說他們胡鬧。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