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第 26 章 二合一（不可放過、芋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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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第 26 章 二合一（不可放過、芋頭……
（一）不可放過//
這幾天, 陳氏和湯顯祖恨不得日日上湯小米家來瞧好幾遍，生怕他們一家稍不註意就要毒發生亡似的。
親眼瞧見他們夫妻二人從水煮芋頭、火燒芋頭再到蒸芋頭，人還好好的, 才信了大半。
惹得湯小米和四個弟弟最近怨念頗深, 那麽好吃的芋頭，聞著那麽香，他們卻只能看不能吃！
“大伯、大娘, 只要按照我娘的方法做，真的沒毒, 你看三天過去了，他們都吃了六頓芋頭了，不還好好的嘛！”湯小米苦口婆心地勸說道。
她容易嘛她, 不就想吃口芋頭嘛，卻硬生生被攔著不讓吃，她爸媽順勢不給她吃, 想著不由得氣呼呼地看了爸媽一眼。
“這不是你大伯和大娘擔心嘛！”湯大強不好意思地笑著說道, 轉頭對湯顯祖說道，“大哥, 你看，真的沒毒，今晚要不你們也試一下？”
之前還將信將疑的湯顯祖動搖了, 確實是親眼見證著的, 他又不是冥頑不化，沒道理現在還不信。
此時見人家如此說，因此同意道，“行，那我先跟著吃一回。”
轉頭對同樣躍躍欲試的陳氏說道, “我先吃，萬一我中毒了，還有個你送我們去看大夫。”
陳氏忍不住拍了他一下，“瞎說什麽，人弟妹兩人吃了這麽幾天都沒問題！”
說著就接過陶秋菊遞過來的飯碗，拿起筷子就夾了一塊吃了起來。
頓時眼睛一亮。
“真香啊，比聞著更香！”她忍不住感嘆出聲，只覺得整個口腔都彌漫著芋頭的軟糯香甜。
“這種芋頭雖然處理起來麻煩，但確實是好東西，吃起來比家種的還要面得多，口感更細膩。”陶秋菊說完又遞了一碗給一邊的湯顯祖。
湯顯祖夾起來吃了一塊，不禁也發出了感嘆，“的確是香甜可口！”
“就是就是，這麽好吃的東西怎麽可能有毒呢！”湯承武邊吃邊連忙說道，“有毒的都難吃得很，難以下嘴！”
湯小米和弟弟們瘋狂點頭，就是就是，多麽樸素的道理，孩子們都懂的，這夫妻二人謹慎起見硬是花了好幾天才確認。
陳氏和湯顯祖顧不得說話，只埋頭苦吃。
幾t個孩子也都順勢伸了筷子去夾，一時屋裏眾人都滿足地吃了起來。
“哎喲！這東西真還挺頂餓的，這麽一碗下去，竟然比一碗米飯還飽。”放下碗，湯顯祖客觀地評價道，“口感雖然比不上米飯，卻也是上好的雜糧了。”
“是啊！真不錯，是好東西，我們去告訴族長大伯吧，大家趕緊一起去山裏挖回來，弟妹不是說在山上放久了會壞嘛！”陳氏急切地說道。
湯顯祖卻有點猶豫，按照自己之前的心理路程預估了下，“大伯可能會不信吧？我們要怎麽證明給他看呀，難道也要吃幾天給他看看？”
實在是這野芋頭有毒觀念深入人心。
陶秋菊則順勢拿了一籃子生芋頭給兩人，“你們回去多吃吃，盡早找機會給族長大伯說下去，看他能不能信。”
湯顯祖和陳氏點點頭，今天來不及了，另外他們哪怕確認沒毒了，也想過個夜試一下。
“弟妹，你把具體要怎麽處理，給我詳細說一下，我明天一早在家裏做一頓我們倆再吃吃。”陳氏說道。
陶秋菊爽快答應。
這幾天他們一家又抽時間去挖了幾袋子回來，這麽好的東西，實在不忍心它們爛在地裏，家裏多囤點，就當粗糧。
雜著米飯吃，剛好省了買高粱的錢。
盤點了下，他們家裏如今最多的就是這野芋頭了，另外大米還有五十斤，前幾天剛買的。
銅錢則只剩下300文不到了，之前原身500文積蓄買糧食買藥材已經全部花完了，連後來給圓圓接生得的300文也花出去了一些。
這家裏人多錢實在是不經花。
這也難怪他們拼了命去搞野芋頭回來，不能全指望著秋收後吃新糧吧，更不能指著把田賣出去後吃老本。
現在就看那兩大袋的當歸和三七，處理好之後，去縣城賣一下不知道能得多少錢。
另外希望族人們也都相信野芋頭可以吃，然後多弄點回來，大家一起過個好冬。
她家不可能挖完滿山的野芋頭，因此樂於把去毒做法傳授給族人們的。
-
第二天一大早，陳氏和湯顯祖好好地醒來，沒有任何不舒服，兩人這才徹底確信。
陳氏開心地在家裏試驗起自己煮芋頭，湯顯祖則出門去找他族長大伯去了。
他一路都在盤算怎麽說服大伯，生怕人和他當初一樣謹慎起見實在不信。
見到侄兒來，湯望河沒有起身，繼續坐在湯大強前兩天剛送來的躺椅上歇氣。
早上去地裏忙活了一通，老骨頭有些累了，這躺椅剛好可以解解乏。
只聽湯顯祖說個開頭，他就一把從躺椅上站起來，急得都差點沒站穩，大聲說道，“怎麽不早過來說，趕緊組織人去挖啊！”
“這…這…，您不擔心它有毒嗎？”準備了一肚子說辭的湯顯祖有點懵。
“管它有沒有毒，趕緊挖回來啊，挖回來後再試也不遲，最多白費點力氣的事！沒聽說再在泥水裏幾天就要放壞了啊！”湯望河跺了下腳。
轉身就要去尋鋤頭背簍等家夥什。
“這可是關乎糧食的大事，不能放過啊！要萬一能吃，這個冬天族裏人就不會挨餓了！哎呀，你怎麽這麽迂呢！”說完敲了他頭上一煙桿。
不得不說湯望河人老智慧更多，遇到這種關乎吃的事情，第一反應就是摟回家，堅決執行寧可錯殺不能放過的策略。
湯顯祖揉揉腦袋，憨憨地說道，“好吧，我還擔心您不信呢，我這就叫村裏人一起去挖！”
又一煙桿敲過來，“迂子！不要驚動全村了，就我們這一房，把你兄弟們都叫上，你們先去挖！”
倒不是他有私心，而是這種事情，還沒有完全確認，自然不要把全村人驚動了。
另外剛才還說需要特殊處理，人一多說不清楚，再有人處理不好吃壞了怎麽辦。
所以這年輕人吶，平常看著再穩重和機警，遇到事了也還是有考慮不周，還是需要他們這些老家夥們看著點並提點一下，他如此想到。
湯顯祖則一臉受教的連連點頭應下，轉身就去叫自己這一房的兄弟和堂兄弟們。
他爺奶生了四個兒子，如今只有湯望河一個還在世，但孫子輩加起來不少，其中老大便是湯望河，他有兩個兒子兩個女兒；老二是湯顯祖他爹，有四個兒子一個女兒；老三有兩個兒子兩個女兒、老四有四個兒子一個女兒。
只算男丁加起來一共就有十個，還都是精壯的好漢子，各個如今都已經成家開枝散葉。
難怪他們一房在族裏地位頗高，不僅是湯望河作為族長德高望重，還有就是他們這一房人強。
這邊湯顯祖迅速叫上自己三個親弟弟，又去叫來六個堂兄弟，十人一起站到了堂屋裏，聽湯望河的吩咐。
“今天還早，你們趕緊去後山向陽灣那裏，我記得那裏有一片，把都挖回來！”湯望河交待道，“說是要一個個摳，盡量不要弄破外皮，弄破了沾到手上會紅腫。”
“但紅腫了也沒啥事，一會兒就消了。”他又補充了一句，一副不是什麽事兒的表情。
說著不再多解釋，揮手就讓他們趕緊去。
親兒子親侄子們：啊哈？確定要挖那種野芋頭？確定紅腫了沒啥事？
我們又不是沒有體驗過，誰小時候還沒調皮過，不聽大人話都去動手挖過那種野芋頭，回來全是紅腫異常，印象可深刻得很。
一路上湯顯祖嘴巴都說幹了，其餘九個兄弟才搞明白怎麽回事。
顧不得質疑，到了地方趕緊就開摳。
這邊湯望河則大跨步去了湯顯祖家，陳氏今早上有煮野芋頭，他得趕緊試試去。
現在時代可沒有手套這種東西，因此沒有工具隔離掉漏出來的生物堿，處理起來著實有些麻煩。
陳氏按照陶秋菊所教的，小心把野芋頭上面的泥土清洗幹凈，然後用菜刀劈開成四半。
縱然再小心，手上也難免濺起到生物堿液。
等她順利把切好的芋頭塊都放入鍋中後，她的雙手已經明顯紅腫了。
其實這就是過敏的一種，看著的確嚇人，還瘙癢難耐，但只要忍過去，一個上午便能消掉。
尤其陶秋菊還給了她一大陶罐的膏藥，讓她實在癢得受不了的時候，就挖一坨出來抹在手上，可以稍微緩解一點。
這膏藥是陶秋菊自己配置的，用了防風、黃氏兄弟、艾葉、苦參等有祛風止癢效果的藥材，加水煮沸後慢火熬制至濃稠得到的。
因為用的都是常見的藥材，效果不是特別立竿見影，但總歸有些止癢效果，且勝在便宜大碗，給出去不帶心疼的。
湯望河到的時候，就見著陳氏雙手抹得黢黑，站在廚房門口踱來踱去。
陳氏：實在是癢啊，只有走動著分散下註意力才行。
“大伯，您怎麽來了？”她看到來人，連忙迎上去問道。
湯望河覷了一眼她，“你這是搞什麽樣子，這手糊得像屎棍子似的！”
陳氏默默把想要伸出去扶他一把的雙手收了回來：算了，您自己跨過來吧，我這屎棍子不配扶您。
“哎呀，這不是癢嘛，隔壁陶弟妹給的膏藥抹上了。”她尷尬地說道，“剛顯祖把顯宗幾個都叫去了，說是去山上挖野芋頭啦？”
湯望河靈活地跨過高高的臺階，進入院子裏面，掃視了一圈，這才點點頭說道，“是的，我讓他們去的，向陽灣那邊有一大片，估計有個一千多斤，他們十兄弟今天把它挖回來。”
然後拄著拐杖就往左邊的廚房走去，“你煮的芋頭呢，來給我試試。”
“您都沒確認有沒有毒，還直接吃啊？”陳氏趕緊跟上說道。
“你們年輕人都能吃，我這把老骨頭還怕什麽，趕緊拿過來吧！”湯望河急切地說道，這侄子和侄媳婦啥時候變得這樣瞻前顧後了，廢話一大堆，他不由得語氣有點沖。
陳氏知道自家大伯向來這樣，說話有時候語氣不太好，但對他們家向來照顧得很，因此一點都不以為意，找了塊麻布過來，把手掌上的膏藥擦掉後，趕緊上手去撈了一塊煮好的芋頭出來。
用筷子夾著放進碗裏，端給自覺坐在一邊椅子上，一點不見外的自家大伯。
“唔，這個煮出來倒還行，看著像那麽回事，像是能吃的。”湯望河打量著碗裏煮熟的芋頭塊說道，“邊上那就是生的？”
他指著的是角落籃子裏的生芋頭，上面還糊滿了泥巴，只是放了t幾天，泥土都幹了，像一個個大號的泥蛋子似的。
他一邊吹一邊說道，“我以前挖過這玩意兒，的確是這個樣子，但摸完全身都紅腫，然後就不敢碰了，看上去確實和一般的芋頭長得不太一樣啊，真的能吃嗎？”
“真的能吃！只是陶弟妹說了，需要完全煮熟，這樣才沒有毒。”陳氏趕緊說道，“您放心試吃，我已經煮了一早上了，鐵定熟了。
“娘！什麽好吃的！我也要！”湯甜甜的大弟弟湯承天跑過來說道，他剛醒，就被廚房的香味吸引過來了，顧不得洗臉漱口就趕緊跑過來。
“我也要！我也要！”後面跟著小弟弟湯承空。
兩個小崽子踏進屋，才看到坐在墻邊桌子上的大爺爺，連忙禁聲。
兩人都有點怕這個大爺爺，不過到底被香味吸引，沒有跑開，而是探頭就往正在冒著熱氣的鍋裏看去。
“去去去！小孩子不要吃！”湯望河揮手把他們趕走。
見兩個孩子嘟著嘴委屈離開，他才擡頭和陳氏解釋道，“還是我們大人先吃，先別給小孩子吃。”
看來還是有點小心謹慎的，和當初陳氏夫妻二人差不多。
可以預想到接下來的上河村，估計不少人家裏都得上演這一幕，就是都不給小孩子們吃，大人們先以身試毒。
村裏的小孩們：什麽好東西？聞著這麽香，不給我們小孩子吃！哼！生氣！
且說湯望河吃完了一整個幹煮野芋頭，砸吧了下嘴，二話沒說，回家取了個背簍。
親自去山上向陽灣沼澤處督工去了。
-
（二）芋頭淹沒//
而此時湯小米家裏，他們正望著墻角的野芋頭發愁。
原來今天整理的時候，竟然發現下面有好幾個腐爛的。
“這玩意兒怎麽這麽不經放？才三天就有爛的！”湯大強發愁道。
“估計是帶水的，表皮容易被微生物侵染而造成腐爛。”陶秋菊分析道。
不過具體怎麽處理她也沒招，畢竟上一世有冰箱，她從來沒有考慮過這個問題。
湯大強想到之前見過的地窖裝菜，可是這裏是南方，尤其他們這處水系發達，顯然不現實，“這裏不能挖地窖，地下水太豐富了。”
“直接曬幹的話，水分流失嚴重，剩下的都是渣子，口感會大打折扣，應該就不好吃了。”陶秋菊斟酌著說道，倒不是她講究口感，實在是到時候難以下咽，辛苦保存下來後也不是什麽好吃食。
夫妻二人一時愁上了，為這麽多野芋頭的保存問題。
一旁的湯小米舉起小手，“那個，我可能有個辦法。”
果然，知識，就沒有無用之說。
湯小米滿腦子無用的知識，又再次發揮作用了。
她之前喜歡看各種視頻，記得其中一個就是制作芋泥粉的視頻。
“可以把芋頭壓成粉末保存，吃的時候用水沖調就行，方便得很，比整個直接曬幹要好得多。”
“哎呀！對啊！可以曬幹打成粉啊，我怎麽把這個忘了！”陶秋菊恍然大悟。
她雖然沒見過芋頭粉，但想起後世常見的藕粉，沖泡著吃很方便，並且幹粉可以存放很久。
“我也壓根兒沒想起來，還得是小米機智。”湯大強則是滿口誇讚道。
他之前還想蘇一個簡易手套出來，奈何沒有橡膠塑料，這個手套著實難以弄出來，但是制作個芋頭粉，總是沒有那麽麻煩的吧。
一家人說幹就幹，趁著時間還早，抓緊試驗起來。
四小只在外面玩了一圈回來，也趕緊加入了幫忙之中。
這種野芋頭手不能直接碰，大家便包上了附近常見的一種大樹葉，制作成簡易手套，稍微做一下防護。
根據湯小米之前看過的視頻教程，不同於藕粉或紅薯粉打漿沈澱，芋頭裏面很粘，生的時候取不出來粉，需要蒸熟後才能固化。
芋頭粉制作方法很簡單，就是去皮切成小塊後蒸熟，再曬幹，最後磨成粉。
“蒸熟後，澱粉不就變質了，還怎麽提取？”湯大強不由得疑惑道。
“芋頭粉就不是純正的沈澱澱粉，因為芋頭粘液的蛋白膜包裹了澱粉，芋頭澱粉無法通過打漿沈澱的方法獲取，需要用氨水沈降法提取。”陶秋菊科學解釋道。
她雖然開始沒想起來芋頭粉，但經提醒後，就想起之前學過的生物知識裏有學過芋頭的特性的。
“氨水？那不就是尿了？算了算了。”湯大強連連擺頭。
陶秋菊直接一個白眼飛過去，不再搭理她只專心處理生芋頭。
如今沒有機器可以用，全部都需要手工，另外這種芋頭還有濃烈的刺激性，要處理著實不容易。
不過再不容易，為了儲存，也只得擼起袖子加油幹。
一家人戴著樹葉手套把一麻袋的野芋頭洗幹凈，然後用柴刀切成小塊，再直接上鍋煮。
把家裏一口陶鍋都煮裂開了，這一袋子才終於煮好了。
剛好今天是個大太陽，全部攤開在院子裏開始曬，湯大強用竹子編的席子拿出來墊在下面剛好。
如此曬三天，等水分全部幹掉，然後就可以拿去磨粉了。
另一邊湯顯祖十兄弟在湯望河的督促下，不停歇地挖啊挖啊挖，十個人的手都紅腫了，才終於把向陽灣這一片都挖完，放在岸上幾大堆。
聽湯望河和湯顯祖一連形容這個有多好吃，大家夥兒也不嫌棄多，一人兩麻袋，哼哧哼哧全部挑回家，直接堆滿了半個柴屋。
當天晚上，幾家人的晚飯都是煮芋頭。
吃進嘴，他們十兄弟就顧不得滿手的瘙癢，紛紛感嘆這確實是好東西，怎麽現在才發現啊！
“竟然都沒發現這毒芋頭，能做得這麽好吃？！”
“哪裏是毒芋頭，處理好了，明明就沒毒了！”
“沒想到那湯大強，還真的是個有福的，給我們帶來這麽大一個好處！”
“就是，那下河村可真的是有眼不識珠，竟然把這麽好的一家人趕出來了！”
“真的是！”
他們十兄弟七嘴八舌議論開來。
接連吃了兩天，把這野芋頭的習性摸熟悉了，湯望河才召集了全族的人。
然後整個村子就陷入了瘋狂的挖芋頭行動中，直把後山大大小小沼澤裏的芋頭都挖回了村，各家都堆滿了半個屋子。
而湯小米家，則直接被芋頭淹沒了。
因為族長說了，這野芋頭吃法是她家發現的，所以村裏每戶要給她家挖二十斤生芋頭作為回報。
二十斤不算多，甚至可以說少了，族人們自然沒意見。
湯大強想拒絕，但見族人們熱情非常，欲言又止了幾回，拒絕的話又咽回去了，後果就是他家直接被芋頭淹沒。
全村一百戶人家，每戶二十斤，他家直接堆了二千斤。
湯小米這幾天則是洗芋頭洗得懷疑人生，手每天都在紅了好、好了紅之間循環。
他們家第一批芋頭粉已經做成了，效果還不錯，口感雖然沒有純澱粉細膩，但也還算能吃，用開水沖調後，加一點油和糖，那是美滋滋。
就是不加油和糖，也是挺好的雜糧，和高粱差不多，混著大米吃，能下咽還挺頂餓。
因此轟轟烈烈挖完野芋頭後，全村又陷入了制作芋泥粉的大潮中。
一時大家都去河邊洗芋頭。直洗得門前河都帶了泥色。
陶秋菊收了各家送來的生芋頭，就自覺擔任起了全族的技術指導。
最近一直在各家轉悠指導大家如何吃以及如何制作成芋頭幹粉，一下子成了全村最受歡迎的婦女沒有之一。
另外她的熬藥陶鍋也沒停過，基本上每家每戶都有了一罐子她制作的除癢膏藥。
一到晚上，大家就都雙手塗滿了膏藥，全村簡直都是“攪屎棍子”了。
“不行！我們不能把有限的生命浪費在這無限的洗芋頭煮芋頭磨粉之中啊！”湯小米扔下手裏的破抹布，一把站起來大聲說道。
三個大弟弟連連擡頭，臉上都是皺成一團。
他們小小年紀就明白生活不易，因此能耐下性子幫了家裏好幾天忙，但終歸是孩子，到底還是渴望出去玩耍的。
湯大強看到這一幕，轉頭再看看堆滿了整個柴屋的生芋頭，直接陷入了沈默。
縱然他再心疼孩子，但也不能不讓他們幹活，這麽多芋頭，他一個人幹到天荒地老也幹不完啊。
晚上帶著愧疚躺在床上的時候，他琢磨有沒有什麽省力的t工具，一時就想到了門前河上面去。
水力能不能利用下啊？他陷入了沈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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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不可放過//
這幾天, 陳氏和湯顯祖恨不得日日上湯小米家來瞧好幾遍，生怕他們一家稍不註意就要毒發生亡似的。
親眼瞧見他們夫妻二人從水煮芋頭、火燒芋頭再到蒸芋頭，人還好好的, 才信了大半。
惹得湯小米和四個弟弟最近怨念頗深, 那麽好吃的芋頭，聞著那麽香，他們卻只能看不能吃！
“大伯、大娘, 只要按照我娘的方法做，真的沒毒, 你看三天過去了，他們都吃了六頓芋頭了，不還好好的嘛！”湯小米苦口婆心地勸說道。
她容易嘛她, 不就想吃口芋頭嘛，卻硬生生被攔著不讓吃，她爸媽順勢不給她吃, 想著不由得氣呼呼地看了爸媽一眼。
“這不是你大伯和大娘擔心嘛！”湯大強不好意思地笑著說道, 轉頭對湯顯祖說道，“大哥, 你看，真的沒毒，今晚要不你們也試一下？”
之前還將信將疑的湯顯祖動搖了, 確實是親眼見證著的, 他又不是冥頑不化，沒道理現在還不信。
此時見人家如此說，因此同意道，“行，那我先跟著吃一回。”
轉頭對同樣躍躍欲試的陳氏說道, “我先吃，萬一我中毒了，還有個你送我們去看大夫。”
陳氏忍不住拍了他一下，“瞎說什麽，人弟妹兩人吃了這麽幾天都沒問題！”
說著就接過陶秋菊遞過來的飯碗，拿起筷子就夾了一塊吃了起來。
頓時眼睛一亮。
“真香啊，比聞著更香！”她忍不住感嘆出聲，只覺得整個口腔都彌漫著芋頭的軟糯香甜。
“這種芋頭雖然處理起來麻煩，但確實是好東西，吃起來比家種的還要面得多，口感更細膩。”陶秋菊說完又遞了一碗給一邊的湯顯祖。
湯顯祖夾起來吃了一塊，不禁也發出了感嘆，“的確是香甜可口！”
“就是就是，這麽好吃的東西怎麽可能有毒呢！”湯承武邊吃邊連忙說道，“有毒的都難吃得很，難以下嘴！”
湯小米和弟弟們瘋狂點頭，就是就是，多麽樸素的道理，孩子們都懂的，這夫妻二人謹慎起見硬是花了好幾天才確認。
陳氏和湯顯祖顧不得說話，只埋頭苦吃。
幾t個孩子也都順勢伸了筷子去夾，一時屋裏眾人都滿足地吃了起來。
“哎喲！這東西真還挺頂餓的，這麽一碗下去，竟然比一碗米飯還飽。”放下碗，湯顯祖客觀地評價道，“口感雖然比不上米飯，卻也是上好的雜糧了。”
“是啊！真不錯，是好東西，我們去告訴族長大伯吧，大家趕緊一起去山裏挖回來，弟妹不是說在山上放久了會壞嘛！”陳氏急切地說道。
湯顯祖卻有點猶豫，按照自己之前的心理路程預估了下，“大伯可能會不信吧？我們要怎麽證明給他看呀，難道也要吃幾天給他看看？”
實在是這野芋頭有毒觀念深入人心。
陶秋菊則順勢拿了一籃子生芋頭給兩人，“你們回去多吃吃，盡早找機會給族長大伯說下去，看他能不能信。”
湯顯祖和陳氏點點頭，今天來不及了，另外他們哪怕確認沒毒了，也想過個夜試一下。
“弟妹，你把具體要怎麽處理，給我詳細說一下，我明天一早在家裏做一頓我們倆再吃吃。”陳氏說道。
陶秋菊爽快答應。
這幾天他們一家又抽時間去挖了幾袋子回來，這麽好的東西，實在不忍心它們爛在地裏，家裏多囤點，就當粗糧。
雜著米飯吃，剛好省了買高粱的錢。
盤點了下，他們家裏如今最多的就是這野芋頭了，另外大米還有五十斤，前幾天剛買的。
銅錢則只剩下300文不到了，之前原身500文積蓄買糧食買藥材已經全部花完了，連後來給圓圓接生得的300文也花出去了一些。
這家裏人多錢實在是不經花。
這也難怪他們拼了命去搞野芋頭回來，不能全指望著秋收後吃新糧吧，更不能指著把田賣出去後吃老本。
現在就看那兩大袋的當歸和三七，處理好之後，去縣城賣一下不知道能得多少錢。
另外希望族人們也都相信野芋頭可以吃，然後多弄點回來，大家一起過個好冬。
她家不可能挖完滿山的野芋頭，因此樂於把去毒做法傳授給族人們的。
-
第二天一大早，陳氏和湯顯祖好好地醒來，沒有任何不舒服，兩人這才徹底確信。
陳氏開心地在家裏試驗起自己煮芋頭，湯顯祖則出門去找他族長大伯去了。
他一路都在盤算怎麽說服大伯，生怕人和他當初一樣謹慎起見實在不信。
見到侄兒來，湯望河沒有起身，繼續坐在湯大強前兩天剛送來的躺椅上歇氣。
早上去地裏忙活了一通，老骨頭有些累了，這躺椅剛好可以解解乏。
只聽湯顯祖說個開頭，他就一把從躺椅上站起來，急得都差點沒站穩，大聲說道，“怎麽不早過來說，趕緊組織人去挖啊！”
“這…這…，您不擔心它有毒嗎？”準備了一肚子說辭的湯顯祖有點懵。
“管它有沒有毒，趕緊挖回來啊，挖回來後再試也不遲，最多白費點力氣的事！沒聽說再在泥水裏幾天就要放壞了啊！”湯望河跺了下腳。
轉身就要去尋鋤頭背簍等家夥什。
“這可是關乎糧食的大事，不能放過啊！要萬一能吃，這個冬天族裏人就不會挨餓了！哎呀，你怎麽這麽迂呢！”說完敲了他頭上一煙桿。
不得不說湯望河人老智慧更多，遇到這種關乎吃的事情，第一反應就是摟回家，堅決執行寧可錯殺不能放過的策略。
湯顯祖揉揉腦袋，憨憨地說道，“好吧，我還擔心您不信呢，我這就叫村裏人一起去挖！”
又一煙桿敲過來，“迂子！不要驚動全村了，就我們這一房，把你兄弟們都叫上，你們先去挖！”
倒不是他有私心，而是這種事情，還沒有完全確認，自然不要把全村人驚動了。
另外剛才還說需要特殊處理，人一多說不清楚，再有人處理不好吃壞了怎麽辦。
所以這年輕人吶，平常看著再穩重和機警，遇到事了也還是有考慮不周，還是需要他們這些老家夥們看著點並提點一下，他如此想到。
湯顯祖則一臉受教的連連點頭應下，轉身就去叫自己這一房的兄弟和堂兄弟們。
他爺奶生了四個兒子，如今只有湯望河一個還在世，但孫子輩加起來不少，其中老大便是湯望河，他有兩個兒子兩個女兒；老二是湯顯祖他爹，有四個兒子一個女兒；老三有兩個兒子兩個女兒、老四有四個兒子一個女兒。
只算男丁加起來一共就有十個，還都是精壯的好漢子，各個如今都已經成家開枝散葉。
難怪他們一房在族裏地位頗高，不僅是湯望河作為族長德高望重，還有就是他們這一房人強。
這邊湯顯祖迅速叫上自己三個親弟弟，又去叫來六個堂兄弟，十人一起站到了堂屋裏，聽湯望河的吩咐。
“今天還早，你們趕緊去後山向陽灣那裏，我記得那裏有一片，把都挖回來！”湯望河交待道，“說是要一個個摳，盡量不要弄破外皮，弄破了沾到手上會紅腫。”
“但紅腫了也沒啥事，一會兒就消了。”他又補充了一句，一副不是什麽事兒的表情。
說著不再多解釋，揮手就讓他們趕緊去。
親兒子親侄子們：啊哈？確定要挖那種野芋頭？確定紅腫了沒啥事？
我們又不是沒有體驗過，誰小時候還沒調皮過，不聽大人話都去動手挖過那種野芋頭，回來全是紅腫異常，印象可深刻得很。
一路上湯顯祖嘴巴都說幹了，其餘九個兄弟才搞明白怎麽回事。
顧不得質疑，到了地方趕緊就開摳。
這邊湯望河則大跨步去了湯顯祖家，陳氏今早上有煮野芋頭，他得趕緊試試去。
現在時代可沒有手套這種東西，因此沒有工具隔離掉漏出來的生物堿，處理起來著實有些麻煩。
陳氏按照陶秋菊所教的，小心把野芋頭上面的泥土清洗幹凈，然後用菜刀劈開成四半。
縱然再小心，手上也難免濺起到生物堿液。
等她順利把切好的芋頭塊都放入鍋中後，她的雙手已經明顯紅腫了。
其實這就是過敏的一種，看著的確嚇人，還瘙癢難耐，但只要忍過去，一個上午便能消掉。
尤其陶秋菊還給了她一大陶罐的膏藥，讓她實在癢得受不了的時候，就挖一坨出來抹在手上，可以稍微緩解一點。
這膏藥是陶秋菊自己配置的，用了防風、黃氏兄弟、艾葉、苦參等有祛風止癢效果的藥材，加水煮沸後慢火熬制至濃稠得到的。
因為用的都是常見的藥材，效果不是特別立竿見影，但總歸有些止癢效果，且勝在便宜大碗，給出去不帶心疼的。
湯望河到的時候，就見著陳氏雙手抹得黢黑，站在廚房門口踱來踱去。
陳氏：實在是癢啊，只有走動著分散下註意力才行。
“大伯，您怎麽來了？”她看到來人，連忙迎上去問道。
湯望河覷了一眼她，“你這是搞什麽樣子，這手糊得像屎棍子似的！”
陳氏默默把想要伸出去扶他一把的雙手收了回來：算了，您自己跨過來吧，我這屎棍子不配扶您。
“哎呀，這不是癢嘛，隔壁陶弟妹給的膏藥抹上了。”她尷尬地說道，“剛顯祖把顯宗幾個都叫去了，說是去山上挖野芋頭啦？”
湯望河靈活地跨過高高的臺階，進入院子裏面，掃視了一圈，這才點點頭說道，“是的，我讓他們去的，向陽灣那邊有一大片，估計有個一千多斤，他們十兄弟今天把它挖回來。”
然後拄著拐杖就往左邊的廚房走去，“你煮的芋頭呢，來給我試試。”
“您都沒確認有沒有毒，還直接吃啊？”陳氏趕緊跟上說道。
“你們年輕人都能吃，我這把老骨頭還怕什麽，趕緊拿過來吧！”湯望河急切地說道，這侄子和侄媳婦啥時候變得這樣瞻前顧後了，廢話一大堆，他不由得語氣有點沖。
陳氏知道自家大伯向來這樣，說話有時候語氣不太好，但對他們家向來照顧得很，因此一點都不以為意，找了塊麻布過來，把手掌上的膏藥擦掉後，趕緊上手去撈了一塊煮好的芋頭出來。
用筷子夾著放進碗裏，端給自覺坐在一邊椅子上，一點不見外的自家大伯。
“唔，這個煮出來倒還行，看著像那麽回事，像是能吃的。”湯望河打量著碗裏煮熟的芋頭塊說道，“邊上那就是生的？”
他指著的是角落籃子裏的生芋頭，上面還糊滿了泥巴，只是放了t幾天，泥土都幹了，像一個個大號的泥蛋子似的。
他一邊吹一邊說道，“我以前挖過這玩意兒，的確是這個樣子，但摸完全身都紅腫，然後就不敢碰了，看上去確實和一般的芋頭長得不太一樣啊，真的能吃嗎？”
“真的能吃！只是陶弟妹說了，需要完全煮熟，這樣才沒有毒。”陳氏趕緊說道，“您放心試吃，我已經煮了一早上了，鐵定熟了。
“娘！什麽好吃的！我也要！”湯甜甜的大弟弟湯承天跑過來說道，他剛醒，就被廚房的香味吸引過來了，顧不得洗臉漱口就趕緊跑過來。
“我也要！我也要！”後面跟著小弟弟湯承空。
兩個小崽子踏進屋，才看到坐在墻邊桌子上的大爺爺，連忙禁聲。
兩人都有點怕這個大爺爺，不過到底被香味吸引，沒有跑開，而是探頭就往正在冒著熱氣的鍋裏看去。
“去去去！小孩子不要吃！”湯望河揮手把他們趕走。
見兩個孩子嘟著嘴委屈離開，他才擡頭和陳氏解釋道，“還是我們大人先吃，先別給小孩子吃。”
看來還是有點小心謹慎的，和當初陳氏夫妻二人差不多。
可以預想到接下來的上河村，估計不少人家裏都得上演這一幕，就是都不給小孩子們吃，大人們先以身試毒。
村裏的小孩們：什麽好東西？聞著這麽香，不給我們小孩子吃！哼！生氣！
且說湯望河吃完了一整個幹煮野芋頭，砸吧了下嘴，二話沒說，回家取了個背簍。
親自去山上向陽灣沼澤處督工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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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芋頭淹沒//
而此時湯小米家裏，他們正望著墻角的野芋頭發愁。
原來今天整理的時候，竟然發現下面有好幾個腐爛的。
“這玩意兒怎麽這麽不經放？才三天就有爛的！”湯大強發愁道。
“估計是帶水的，表皮容易被微生物侵染而造成腐爛。”陶秋菊分析道。
不過具體怎麽處理她也沒招，畢竟上一世有冰箱，她從來沒有考慮過這個問題。
湯大強想到之前見過的地窖裝菜，可是這裏是南方，尤其他們這處水系發達，顯然不現實，“這裏不能挖地窖，地下水太豐富了。”
“直接曬幹的話，水分流失嚴重，剩下的都是渣子，口感會大打折扣，應該就不好吃了。”陶秋菊斟酌著說道，倒不是她講究口感，實在是到時候難以下咽，辛苦保存下來後也不是什麽好吃食。
夫妻二人一時愁上了，為這麽多野芋頭的保存問題。
一旁的湯小米舉起小手，“那個，我可能有個辦法。”
果然，知識，就沒有無用之說。
湯小米滿腦子無用的知識，又再次發揮作用了。
她之前喜歡看各種視頻，記得其中一個就是制作芋泥粉的視頻。
“可以把芋頭壓成粉末保存，吃的時候用水沖調就行，方便得很，比整個直接曬幹要好得多。”
“哎呀！對啊！可以曬幹打成粉啊，我怎麽把這個忘了！”陶秋菊恍然大悟。
她雖然沒見過芋頭粉，但想起後世常見的藕粉，沖泡著吃很方便，並且幹粉可以存放很久。
“我也壓根兒沒想起來，還得是小米機智。”湯大強則是滿口誇讚道。
他之前還想蘇一個簡易手套出來，奈何沒有橡膠塑料，這個手套著實難以弄出來，但是制作個芋頭粉，總是沒有那麽麻煩的吧。
一家人說幹就幹，趁著時間還早，抓緊試驗起來。
四小只在外面玩了一圈回來，也趕緊加入了幫忙之中。
這種野芋頭手不能直接碰，大家便包上了附近常見的一種大樹葉，制作成簡易手套，稍微做一下防護。
根據湯小米之前看過的視頻教程，不同於藕粉或紅薯粉打漿沈澱，芋頭裏面很粘，生的時候取不出來粉，需要蒸熟後才能固化。
芋頭粉制作方法很簡單，就是去皮切成小塊後蒸熟，再曬幹，最後磨成粉。
“蒸熟後，澱粉不就變質了，還怎麽提取？”湯大強不由得疑惑道。
“芋頭粉就不是純正的沈澱澱粉，因為芋頭粘液的蛋白膜包裹了澱粉，芋頭澱粉無法通過打漿沈澱的方法獲取，需要用氨水沈降法提取。”陶秋菊科學解釋道。
她雖然開始沒想起來芋頭粉，但經提醒後，就想起之前學過的生物知識裏有學過芋頭的特性的。
“氨水？那不就是尿了？算了算了。”湯大強連連擺頭。
陶秋菊直接一個白眼飛過去，不再搭理她只專心處理生芋頭。
如今沒有機器可以用，全部都需要手工，另外這種芋頭還有濃烈的刺激性，要處理著實不容易。
不過再不容易，為了儲存，也只得擼起袖子加油幹。
一家人戴著樹葉手套把一麻袋的野芋頭洗幹凈，然後用柴刀切成小塊，再直接上鍋煮。
把家裏一口陶鍋都煮裂開了，這一袋子才終於煮好了。
剛好今天是個大太陽，全部攤開在院子裏開始曬，湯大強用竹子編的席子拿出來墊在下面剛好。
如此曬三天，等水分全部幹掉，然後就可以拿去磨粉了。
另一邊湯顯祖十兄弟在湯望河的督促下，不停歇地挖啊挖啊挖，十個人的手都紅腫了，才終於把向陽灣這一片都挖完，放在岸上幾大堆。
聽湯望河和湯顯祖一連形容這個有多好吃，大家夥兒也不嫌棄多，一人兩麻袋，哼哧哼哧全部挑回家，直接堆滿了半個柴屋。
當天晚上，幾家人的晚飯都是煮芋頭。
吃進嘴，他們十兄弟就顧不得滿手的瘙癢，紛紛感嘆這確實是好東西，怎麽現在才發現啊！
“竟然都沒發現這毒芋頭，能做得這麽好吃？！”
“哪裏是毒芋頭，處理好了，明明就沒毒了！”
“沒想到那湯大強，還真的是個有福的，給我們帶來這麽大一個好處！”
“就是，那下河村可真的是有眼不識珠，竟然把這麽好的一家人趕出來了！”
“真的是！”
他們十兄弟七嘴八舌議論開來。
接連吃了兩天，把這野芋頭的習性摸熟悉了，湯望河才召集了全族的人。
然後整個村子就陷入了瘋狂的挖芋頭行動中，直把後山大大小小沼澤裏的芋頭都挖回了村，各家都堆滿了半個屋子。
而湯小米家，則直接被芋頭淹沒了。
因為族長說了，這野芋頭吃法是她家發現的，所以村裏每戶要給她家挖二十斤生芋頭作為回報。
二十斤不算多，甚至可以說少了，族人們自然沒意見。
湯大強想拒絕，但見族人們熱情非常，欲言又止了幾回，拒絕的話又咽回去了，後果就是他家直接被芋頭淹沒。
全村一百戶人家，每戶二十斤，他家直接堆了二千斤。
湯小米這幾天則是洗芋頭洗得懷疑人生，手每天都在紅了好、好了紅之間循環。
他們家第一批芋頭粉已經做成了，效果還不錯，口感雖然沒有純澱粉細膩，但也還算能吃，用開水沖調後，加一點油和糖，那是美滋滋。
就是不加油和糖，也是挺好的雜糧，和高粱差不多，混著大米吃，能下咽還挺頂餓。
因此轟轟烈烈挖完野芋頭後，全村又陷入了制作芋泥粉的大潮中。
一時大家都去河邊洗芋頭。直洗得門前河都帶了泥色。
陶秋菊收了各家送來的生芋頭，就自覺擔任起了全族的技術指導。
最近一直在各家轉悠指導大家如何吃以及如何制作成芋頭幹粉，一下子成了全村最受歡迎的婦女沒有之一。
另外她的熬藥陶鍋也沒停過，基本上每家每戶都有了一罐子她制作的除癢膏藥。
一到晚上，大家就都雙手塗滿了膏藥，全村簡直都是“攪屎棍子”了。
“不行！我們不能把有限的生命浪費在這無限的洗芋頭煮芋頭磨粉之中啊！”湯小米扔下手裏的破抹布，一把站起來大聲說道。
三個大弟弟連連擡頭，臉上都是皺成一團。
他們小小年紀就明白生活不易，因此能耐下性子幫了家裏好幾天忙，但終歸是孩子，到底還是渴望出去玩耍的。
湯大強看到這一幕，轉頭再看看堆滿了整個柴屋的生芋頭，直接陷入了沈默。
縱然他再心疼孩子，但也不能不讓他們幹活，這麽多芋頭，他一個人幹到天荒地老也幹不完啊。
晚上帶著愧疚躺在床上的時候，他琢磨有沒有什麽省力的t工具，一時就想到了門前河上面去。
水力能不能利用下啊？他陷入了沈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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