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8章 第 28 章 永遠別想有安穩。

關燈
第28章 第 28 章 永遠別想有安穩。

晚飯時枌喝了一大碗羊雜湯, 又吃了兩個烤土豆,再加小半盤辣椒炒肉,吃得飽飽的,才打起精神去清理牲畜欄。

遠遠望著剛建好的新豬圈, 再看看舊豬圈裏死去的小豬仔, 她的心又開始疼了。

早知道有此一劫, 還費那勁建什麽新豬圈!

這次她的牲畜欄被誤殺兩只雞一只鴨,小豬仔死了六只,大豬倒是躲得及時, 也就傷了幾個,需要單獨隔離清理傷口避免感染, 這些傷豬就只能先趕去新豬圈了。

雞鴨小豬仔丟給秦豐處理, 她沒那心情去管, 拿水管把牲畜欄都沖洗了一遍。

她今天吃飯快,在她沖洗豬圈的時候他們才收尾,陸陸續續出來。

時枌想起竈臺上還晾著小狗崽們的晚飯, 扭頭朝廚房喊了一句,沒多久就看見趙弋端著一大盆雞蛋碎肉湯出來, 小狗們早就開始嗚嗚亂叫, 看見趙弋跟看見親娘似的, 熱情得很。

趙弋把一只只小狗圍成圈放在盆旁邊,它們就搖著小尾巴埋頭開吃。

屋內烈烈聽見小狗的聲音想去看看,羅輝就帶著他跟陽陽一起出來看小狗。

小孩子對這種小狗崽完全沒有抵抗力, 烈烈跟陽陽都蹲在小狗狗窩旁邊睜大眼睛認真盯著它們吃飯, 詢問趙弋之後才伸手去摸小狗。

“時枌姐姐,你養這麽多狗,我能不能拿東西跟你換一只呀?”陽陽問道。

羅輝不好意思笑笑, 解釋道:“本來我們農場也養了一條狗,專門牧羊的,可惜之前上山出了意外,之後也沒機會再找狗崽。”

時枌想了想,她這四條小狗崽本來也不打算全留,留個兩只也就差不多了,老四給了趙弋,再給一只也沒什麽。

“我用一匹小馬跟你換吧,我看你這邊也沒有馬,出行應該挺不方便的。”羅輝說。

一只狗換一匹小馬,的確很劃算。

“嗯,沒問題,你挑一只吧。”時枌說,“等過幾天再長長,大了我再給你送過去。”

“我喜歡這條老虎!”陽陽一眼就挑中了沈穩的虎斑老大。

老大是條公狗,從t出生開始就是四只狗崽中體型最大的,性格也相對沈穩,有點像它媽媽大熊。

“可以,這條就留給你。”

餘下兩條正好自留。

“謝謝姐姐!”烈烈跟陽陽齊聲道。

這兩個小孩還是挺招人喜歡的,他們離開前時枌去草莓地摘了一籃子草莓送給他們。

這個季節溫度上來草莓生長速度也快了,一眼望去地裏已經掛了不少紅果子,時枌特地挑了一批成熟的,這樣也不會太酸,送走羅輝一家,她自己也摘了幾顆洗洗吃了。

屋子裏秦豐正在歡天喜地處理小豬仔。

兩只雞一只鴨六只小豬仔可給他高興壞了。

大晚上的,秦豐想提前準備明天的早飯,——肉包子跟餃子。

他說明天早上想吃煎餃。

只能拉著時枌一起包。

經過上次包餃子,葉枝蔚跟西芹手藝也有了進步,因為人手不夠,趙弋都被拉過來剁餃子餡。

趙隊冷著個臉,手拿兩把菜刀,在砧板上機械地剁肉,因為聲音規律還被他副隊誇了句“刀法不錯”。

回應秦豐的是他趙隊看傻子一般的眼神。

秦豐果斷溜了,回到自己的位置。

這次主要是豬肉白菜餡跟羊肉大蔥餡的餃子,至於牛肉正在鍋裏鹵著,秦大廚說要做鹵牛肉,亂七八糟的鹵料還是在時枌家七拼八湊才搞出來的,據說味道很不錯,整個屋子都是香味。

“明天還是給羅輝家送點包子餃子過去吧?拿人家這麽多牛羊怪不好意思的。”秦豐一邊搟餃子皮一邊跟他們嘮嗑。

客廳的長條餐桌又變成了工作臺,大家分工明確,各忙各的。

“西池呢?”時枌扭頭周圍看了看。

西池總是不見人,也不知道在忙什麽。

“哥哥去劈柴了。”西芹說。

“啊,這麽晚了,明天再弄吧,一個人在外邊也不安全。”時枌說。

“那我去叫他進來剁餃子餡。”西芹出去叫人了。

等西池回來後,洗了手,加入他們包餃子包包子團隊。

人齊了,才能覆盤。

“聽羅輝說他跟那個什麽108號的團夥頭目還有點關系?”秦豐挑起話題。

經過昨晚的偷襲,在秦豐眼裏這群人已經是犯罪團夥了,還是集體判死刑的那種。

今天午飯還有晚飯他們聊了不少。

羅輝一家原本是住在山腳下的獵戶,後來意外找到一群牛羊,那都是十年前的事了,末世爆發,牛羊無主,他就順其自然地自己養了起來,後來又因為山腳的位置不夠空曠,無法養這麽多牛羊馬匹,他們一家才搬到了舊家的住處。

羅輝相當坦誠,他直言之前確實跟108號那群人有過來往,甚至還交過“保護費”,不過也只有一兩年時間,那段時間他的牛羊也沒有現在這麽多,後來他們似乎遷徙到別的地方就沒再找他,直到去年冬天,羅輝再次遇見那個女人。

“他們是同村人,羅輝原來也是陽縣的,說不定是陽縣附近的小村子。”葉枝蔚說。

“他們首領竟然是個女人,嘖。”秦豐把手裏一沓餃子皮丟給時枌。

騎士,白狼,似乎都跟爺爺的故事對上了,時枌想著。

西池安靜聽著,等他們都沒說話了才說出自己的想法,“所以之前這群Gypsy制造屍潮攻陷了陽縣,然後帶走了一批女人,但是因為我們正好在屍潮之後趕到,提前鎖了倉庫還殺了他們一半的人,他們什麽都沒拿到,這次他們吸收了源城的難民,想要故技重施,先放火,再放喪屍,喪屍會朝著溫度高的地方跑,攻陷羅輝的農場後他們就會拿到新的牛羊……”

秦豐豎起大拇指:“總結得不錯。”

說起來也是這群人運氣不好,正好他們小隊到達時間卡在屍潮結束跟他們到達之前,小隊意外撿了漏,108號這群人啥也沒撈到,這才轉頭盯上了羅輝跟時枌的農場,他們這次主要目標應該是羅輝,畢竟他那裏那麽大一群牛羊,時枌這邊菜地他們大概是看不上的,這次只是順便,所以才會派源城那些弱雞難民來偷襲。

“你們到羅輝那邊的時候情況怎麽樣?”秦豐問時枌。

“他們有好幾輛車,路上炸了兩輛,跑了一輛,到羅輝這邊才看見那個大卡車,他們人數很多,但昨晚我沒見到女人。”時枌回憶道。

“啊,那不是他們後邊還有人?”秦豐人都麻了。

這一次108號的行事風格似乎出現了很大的改變,不知道是因為正好撞上他們在陽縣喪失一半人、源城難民出逃,這種情況下,領導者會吸收難民補充人力也是意料之中,這一次她派出也大多是難民,真正她的人坐車及時逃離,這點怎麽看怎麽不對勁。

難道是拿這群難民來試他們?

反正難民不是她的真正的族人,她不會在乎這群人的死活。

如果是真的用難民試他們的實力,那就意味著這只母狼已經盯上了時枌。

秦豐想明白這點,扭頭看了看時枌。

時枌手速不減,規規整整的餃子擺在竹篾上,她臉色似乎沒什麽變化。

她當然知道趙弋秦豐他們很快會離開,而白狼會帶著她的族群回歸。

怕是沒有用的。

遇到事情還是得自己來。

這一次她跟羅輝是統一戰線,以後兩家可以商量解決辦法。

“陽縣倉庫的子彈,我能拿一部分麽?”時枌問。

秦豐第一時間應和:“拿唄,反正也得上交。”

說完他又猶豫,“不過……上次我拿膠水堵了鎖眼,那把鎖肯定是沒用了,咱們最好還是過幾天帶上工具把鎖給拆了,趕緊拿完就回來,最好是大部隊來前一天,這樣也有保障,以免其他人偷家。”

他說話也不是沒過腦子,說的時候時不時看趙隊臉色,發現趙弋低頭剁肉跟沒長耳朵似的,心裏就清楚了,大大方方讓時枌去拿物資。

“羅輝一家應該也很厲害,”西芹說,“我看烈烈也才十二歲,槍法很準!”

吃飯的時候烈烈用他隨身帶的手槍給西芹秀了一把。

“確實,他們用的都是獵槍,那槍還是老的,那小孩手挺穩。”秦豐看過羅輝一家用的槍,跟時枌的裝備簡直一個天一個地,估計經過這次子彈庫存也要告急了。

反正倉庫都開了,不如再送一批槍給羅輝,這樣以後時枌的農場也能更有保障。

時枌這裏最大的問題就是人太少了,孤軍奮戰,肯定吃虧,秦豐心裏都替時枌著急。

真想把時枌跟她的農場一起打包帶回保護區好好保護起來。

可是保護區無法給時枌這麽大的空間地盤,時枌也不會離開這裏去一個陌生、擁擠、成天喝營養液的鬼地方,——秦豐眼中的保護區。

忙活到晚上十一點,面粉終於見底,還剩了一些餡料,秦豐說留著明天做湯吃。

大家散夥,洗澡睡覺去。

鍋裏燒著熱水,竈裏還有烤紅薯,時枌中午睡得挺好,這會兒還不太困,在竈裏扒拉烤紅薯吃,西芹也不著急,她等葉枝蔚洗完澡再去洗,兩人就一起在廚房吃烤紅薯。

西芹手裏捏著紅薯,燙得從一個手換到另一個手,眼睛時不時瞟向時枌。

時枌察覺她有話要說,擡眼大方跟她對視,“嗯?”

西芹有點不好意思想移開視線,但又強迫自己冷靜下來,開口道:“我想問問,如果……我想留在農場幫忙,可不可以留下來?”

聽見這話時枌先是楞了一下。

西芹看見她的反應有點急了,“我知道我槍法不好,身體也不夠壯,但是我能幫忙做很多事,我會努力吃飯……不是白吃的意思!我真的會努力幫你的!”

說著說著西芹都要急哭了。

“別著急,我不是要拒絕你的意思。”時枌安撫道,“只是……你真的想好了嗎?”

“我知道你可能會覺得這裏安穩,自由,舒適,所以會想留下來。但這是保護區之外,不會有法律跟軍隊替你撐腰,在這裏,殺人、搶掠是尋常事,永遠不會有穩定。”

“你在這半個月看到的安穩並不是一種持久的現象,相反的,這種安穩才是罕見的。”

“保護區已經有了一個穩定的秩序存在,那對普通人來說才是安穩的生活,至少你們不會每天都面對不同的生存危機,這點你們蘭城已經做的很好了。”

“而且你哥哥西池進了軍隊,有他在,你在蘭城不會太難的。”

時枌平靜地說著這些t話。

她盡量挑了一些不那麽難聽的話來勸她,也沒有詳細說自己曾經的經歷。

人不是天生就能殺人的,這是需要一步一步練習、克服、熟悉的技能,讓自己接受現在這個世界就是如此。

不是你死,就是我活。

永遠別想有安穩。

或許是一隊途徑此處的人馬,視線簡單地掠過她的菜地,覬覦隨之而生;或許是意外下山的野豬,在秋收之前找到了她的麥地,鮮嫩的小麥就這樣被糟蹋。

她只能拎著槍,一個個清理闖入者。

殘酷點說,現在的西芹,根本沒有接受這一切的能力。

“我、我知道了。”西芹低下了頭,眼裏似乎還憋著淚水,強迫自己沒有抽泣,“我、我先回房間了!”

她是跑著回房間的。

時枌撕著紅薯皮,思考著自己是不是說得太過了。

正好趙弋進廚房灌熱水,碰上她把西芹惹哭的場面,這人跟沒看到似的,拎起水壺就往熱水瓶裏灌熱水。

時枌突然來了傾訴欲。

“誒,我剛剛說的那些真的很傷人嗎?”

趙弋側頭跟她對視。

那雙漆黑的眼睛裏冷漠又平靜。

時枌很快就明白了他的意思。

如果換做是他,他會更直接地說:我的農場不歡迎弱者。

西芹的加入,對時枌來說是另一張吃飯的嘴,是遇到危險時需要分神保護的對象,是拖累。

或許她未來可以成長為很厲害的狙擊手,有保護自己的能力,但現在的西芹,並不適合留下來。

時枌愁得嘆了口氣。

灌好水的趙弋又看了她一眼。

女孩秀氣的眉毛都蹙在一起,一張臉皺皺巴巴的跟她手裏的紅薯一樣。

“別想了,回頭看看。”

“嗯?”

時枌聞言扭頭,正好看見廚房窗外露出一個“怪物”。

那怪物有兩根尖角,短短的尖角下是不規則的巨大形狀的腦袋,那腦袋一整個窗戶竟然都裝不下,廚房燭光照耀下隱隱有紅褐色,隨風而來的還有一陣血腥味,大腦袋上一雙大眼睛如深潭,被血液黏在一起的長睫毛翹著,就這樣靜靜盯著他們。

時枌:“……大花?”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