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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第 18 章 我更希望他能死在半路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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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第 18 章 我更希望他能死在半路上……

空氣中是淡淡的皂香與酒氣, 一條長凳斷了腿歪歪斜斜靠著桌子,蠟燭安靜燃燒著,只點燃長桌這一片光亮。

時枌跟葉枝蔚把西芹帶到一樓洗手間,時枌幫她清洗, 葉枝蔚則是去拿了一套幹凈衣服, 臟衣服換下扔到角落。

換上幹凈衣服回到房間的西芹情緒穩定了很多。

“沒事了, 孫金已經回保護區了,趙隊下的命令,他不敢再回來。”葉枝蔚低聲安慰著。

得罪一名高級指揮官, 孫金以後在保護區的日子不會好過。

趙弋作為領隊,這次還負責所有隊員的人物評價, 回到保護區後會給他們所有人填寫任務表, 一般只有三個選項:正常, 良好以及優秀。

拿到最次的評價以及提前離隊返回保護區,這意思已經很清楚了。

房間內很安靜,西芹窩在毯子裏, 抱著腿,下半張臉埋進膝蓋, 兩眼放空看著地板, 聽完葉枝蔚的話, 緩緩深吸一口氣,用略嘶啞的嗓音開口:“我是因為弱小,所以被欺負嗎?”

保護區外圍的領隊也跟她說過同樣的話。

說她長得漂亮, 如果願意做他的女朋友, 以後一輩子都不用愁保護區生活資格,每個月的十個喪屍指標他會完成。

那是個年紀比她大一倍不修邊幅的老男人,在保護區的灰色地帶有很高的話語權, 他說這話時,周圍等待外出的男人們都配合著大笑,勸西芹答應他。

可是西芹不願意。

弱小就該屈服依附嗎?

她的靈魂告訴她這樣不對。

可是跟著哥哥離開保護區,一路到這裏,經歷的一切狠狠給了她一個教訓:在這樣一個弱肉強食的世界,縮在另一個人身後、將一切壓力留給最親近的人,自己躲在角落既要生存又要自尊,未免太過自私。

“並不是。”葉枝蔚堅定看著她,“是孫金的錯,跟你沒有關系。”

“可是為什麽偏偏是我?不會是你,也不會是時枌,”西芹說,“因為他知道,如果對你們出手,你們會毫不猶豫拔槍。”

這話讓時枌跟葉枝蔚都無法回應。

殘酷的現實。

“我也要像你們一樣,成為拔槍的人。”

女孩白皙的脖頸上還有清洗不掉的恐怖掐痕,那雙深棕色的眼睛再沒有一絲恐懼,變得沈著冷靜。

“你可以的。”時枌握著她的手,“明天就帶你去陽縣練槍。”

她並不太會安慰人,所以首先想到的就是接下來該怎麽辦。

孫金已經離開,但西芹總是要回保護區去的,那裏還會有許許多多個覬覦她的孫金,她不可能一輩子躲在哥哥的背後,更別說西池……也並沒有多靠譜,他自己都才剛成年。

現在最要緊的是,練槍,面對恐懼,甚至要學會用刀殺喪屍。

以他們小隊這種清理喪屍的風格,槍並不是主要武器,在可控的情況下,他們會選擇用刀,一是節省子彈,二是避免槍聲引來不必要的麻煩。

時枌當晚就給西芹做了一份計劃表,從明天到他們任務結束,每一天都有任務目標。

主要以鍛煉身體跟殺喪屍為主。

三個女孩商量到深夜,時枌直打哈欠才分開。

第二天中午,宿醉剛醒的秦豐跟西池得知昨晚發生的事。

秦豐人還是懵的。

西池已經去找妹妹了。

“啊不是,昨晚明明還好好的……孫金那人也就惡心了點,幹活還是挺認真的……”

至少在出任務的時候該他做的都做的很好,沒出過差錯。

秦豐手抹了把臉,深深嘆了口氣,“行吧,他也是活該,回保護區再說。”

軍隊有鐵律,軍人欺辱婦女兒童嚴重者會被逐出軍隊積分清零,但那是保護區內的規則。

脫離了保護區的範圍,保護區之外的事,找誰主持公道呢?

趙弋昨晚那麽說也是為了穩住孫金,避免他真的當場鬧翻,到時候傷了人就不好了。

所以才跟他說會評一個“正常”,先讓人回到保護區,趙弋回去再上報處理。——當然,能不能回到保護區還要看他的運氣。

他手上有孫金手表的定位,顯示孫金已經離開農場。

秦豐還在念叨,趙弋卻在低頭沈思。

說實話,出任務就會有傷亡的可能,任何人都有可能出事,孫金這樣單獨行動……

“算了,他自己一個人回保護區也不一定能走得到,看他運氣吧。”秦豐說。

趙弋也是這麽想的。

他們從保護區到陽縣,這一路地形覆雜情況多變,一群人組成的小隊還能互相照應,如果單獨行動,還真不一定能回得去。

對於孫金的處理,秦豐知道他趙隊話不多,肯定沒跟西芹解釋,所以洗完臉就去跟西芹西池兄妹解釋去了。

西池冷著臉,一副恨不得現在開車出去撞死孫金的表情。

昨晚一個桌上喝酒的隊友,趁他醉酒對自己妹妹下手,西池都覺得自己蠢得離譜,竟然會認為孫金真的改了。

西芹就冷靜很多,她說她覺得這樣的處理很好。

“我更希望他能死在半路上。”西芹說。

秦豐心想這還是很有可能的。

人都走了t,多說無益。

“那啥,我做個面條?咱們吃個中飯唄。”

昨天吃得太油膩,今天得吃清淡點。

今天午飯大家情緒都不高。

外邊在下雨,淅淅瀝瀝的小雨,春天就是這樣,潮濕,悶得很,但這樣的天氣對植物來說卻很好,對時枌來說也很好,因為下雨就不需要澆水了。

那群嘰嘰喳喳的雞也會乖乖縮在草棚下躲雨,不會撲騰。

下雨又不方便幹活,時枌吃完面條穿上雨衣去餵雞鴨鵝,看見大花懶洋洋的靠在牛棚裏,圓溜溜的眼睛看著她,似乎是感知到了她沈悶的情緒。

時枌餵完雞鴨鵝,走到牛棚邊,摸摸大花的腦袋。

大花擡起頭,閉上眼睛頂著她的手。

時枌淺淺嘆了口氣。

屋檐嘀嗒往下滴著水,在青石板上砸出一朵朵水花,濺在時枌的雨靴上。

她的心情就跟今天的天氣一樣,悶。

爺爺奶奶去世後,時枌大部分時間都是一個人,就連陽縣的人也只是一年接觸幾次,她對於人與人之間的關系並沒有太了解,時枌的任務一直都是生存,至於尊嚴或者其他問題,她幾乎沒有碰到過。

但她知道孫金的做法是不對的。

如果她是西芹,被欺負了肯定會拿起槍崩了他的腦袋,但如果她是一個無法反抗、弱小的存在呢?這樣的人,又該怎樣去報覆?

到這時候,時枌才反應過來,小時候爺爺奶奶對她的疼愛與嚴格。

她要吃的飽飽的,長得高高的,要會用槍,要會打獵,對陌生人要有足夠的警惕。

奶奶說,人不是生來就是堅強的。

就像一棵桃樹,要砍去弱枝,要做正確的選擇每年修剪,要扛過一次次的電閃雷鳴,要治愈每年驚蟄蟲子咬下的傷口……

自我塑造的過程是痛苦的,必要的時候甚至需要脫離主幹成長為一棵新的桃樹。

但痛苦的時候,也代表著成長。

大花安靜地用腦袋蹭她的臉頰。

時枌被它的動作逗笑,用力摸了摸它腦袋,再自然不過地對大花說起接下來的計劃:“今年多種一些草莓番茄,我知道你也喜歡吃,我也喜歡,嘿嘿,再把鐵絲網擴到池塘邊,到時候你就能隨時去池塘邊吃草了,這群鴨子鵝也能下水……”

她要做的事情還很多。

正好今天不能下地,她叫上葉枝蔚到工具房,兩人一起商量擴建牲畜欄的事。

西池在教西芹練槍,她們就沒叫她。

“主要是豬圈需要擴建,今年小豬崽太多了,他們這麽擠也不方便打掃衛生,我怕它們得病。”時枌說。

最嚴重那次她的豬豬們幾乎全軍覆沒,只留下了五頭豬,那一年爺爺奶奶冬天都沒有殺豬,全靠存下來的紅薯土豆大白菜才能熬過去。

“豬圈得結實一點吧,我怕鐵絲網攔不住。”葉枝蔚看了看工具房,工具房角落還堆著不少竹子,可以用來做欄桿,但是恐怕攔不住豬。

“嗯,所以我想還是去附近拖一點磚頭回來。”

既然要擴建,就建個大的,結實的。

這片地方不只是有她這一個農場,也零散有幾座房屋,只是屋主都已經去世,房屋也沒人住,正好方便她“拆東墻建西墻”。

“水泥我是沒有的,我爺爺之前用的是紅泥土再混合糯米漿,應該也能用。”

“那行,我畫個圖,天晴了就開車去拖磚回來。”

“好。”

除了墻,頂棚也是要材料的。

正好有竹子,今天沒法出門,就先把頂棚的材料處理了。

幹活的時候人就不會想七想八。

她倆在工具房一待就是一下午,晚飯時間秦大廚拎著鍋鏟來叫葉枝蔚生火。

“西芹呢?”葉枝蔚正在鋸竹子,頭也沒回問了一句。

秦豐撓撓腦袋,“我也不好意思問啊……”

要不是他昨天喝多了,孫金也不至於惡向膽邊生幹出那種事,因此秦豐自覺自己得負一定責任。

況且……剛從保護區出來的時候他就發現孫金對西芹的態度不對勁,早早就盯著他,結果到了農場相處幾天,他竟然就把之前的警惕忘的一幹二凈。

很不應該。

葉枝蔚用看傻子一樣的眼神看了他幾秒,放下手裏的活兒去洗手,一邊對他說:“西芹都不在意了你還在意的話,這算二次傷害,懂嗎?”

秦豐:“……”

他現在懂了。

於是秦豐扭頭朝後院扯著嗓子大喊一聲:“西芹!燒水!”

很快傳來西芹熟悉的回應:“好的!馬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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