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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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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沈四神色很快恢覆如常,他警告地看向周逍,周逍回給他一個清澈無比的眼神,好像下半身沒有知覺一樣,並不知道兩個大男人隔著褲子感知到彼此大腿溫度這件事有多奇怪。

沈四扯開嘴角,翹起二郎腿,鞣皮工作靴毫不留情地踩到了周逍的小腿上,看都不用看,那垂度裁切極佳的褲腿上現在肯定有個大鞋印子。

即使這樣周逍也沒有收腿,他樂意被踩那就踩著吧,沈四譏笑地想,以這個姿勢投入到了最終局的對戰裏。

“長島先生,來不來?”沈四銳利英俊的眉眼裏滿是奚弄。

長島強自鎮定下來,雙手死死握拳,再來一次,再來一次肯定能找出沈四的手法,他一定能看出來!

“哎呀,你們這樣玩,顯得我這個荷官很沒必要啊。”衛斯理一邊埋怨一邊發牌。

牌局開始,長島死死盯著沈四的每一個動作,精神高度集中,幾乎進入了忘我的境界。

這局他為了集中註意力,不會動任何手腳,眼睛只盯沈四的手,賭上他作為千手的尊嚴,他不能連自己是怎麽死的都不知道,他就是要較這個真!

切牌、發牌、揭牌,巨額的金錢被押註在小小的卡片上,所有人,甚至包括衛斯理都禁不住放緩了呼吸,明明站了一屋子人,除了撲克牌,竟沒有發出一點動靜,各個屏氣凝神,關註著牌桌上的每一處細節。

“加註。”沈四一把把自己贏來的全部籌碼都推了出去,盯著長島,語氣幹脆利落:“你跟不跟?”

話音剛落,周逍看向沈四,眸子裏淡淡閃過一絲迷惑,沈四斜了他一眼,意思是你這個連輸三局的家夥給爺閉嘴。周逍楞了一下後了然,禁不住無聲莞爾。

沈四這是殺人還要誅心。

坐在他們對面的長島渾身的血液都冰涼了,因為到目前為止——

他還是沒有發現沈四到底在哪環動了手腳。

這只能說明兩人根本不在一個段位,相差天塹。

“我……棄牌。”長島面色灰白地說。

身為賭場老手,長島太明白“及時止損”四個字了,他利落地揭開自己的牌,那是一副花順子,周圍人倒吸一口涼氣,亦更加期待沈四會開出什麽牌。

同花順?皇家同花順?幾乎是每個人,都確信沈四將以一種滅世招數的牌把長島擊潰。

“嘖,真是好牌。”沈四說著手掌摁在自己的底牌上,輕扯嘴角,“但你知道我的牌是什麽嗎?”

長島現在就像一只奄奄一息的老鼠,再也不關心哪個方向最可能逃出貓兒的戲弄。

他對自己臉上此刻的表情一清二楚,那曾是他在數不清的對手臉上看到過的景色——面對龐然巨物的茫然無措,使勁渾身解數也破解不掉被收割的命運,簡稱絕望。

他輸了,輸得徹徹底底。

只能等待沈四如同魔鬼一樣再變出一副比他大一丁兒的牌,宣判他的死亡,長島聲音沙啞:“揭牌吧。”

沈四大手一揮,所有人都抻脖子盯著,只有周逍沒有關心那已知的結局。

艷綠色的牌桌上,那張薄薄的卡片印刷清晰,竟赫然是一張紅桃3!

配上之前揭出來的9、Q,沈四這副牌什麽都不是。

“這局我牌不怎麽地,”沈四咧嘴一笑,伸出手道,“長島先生,合作愉快。”

長島一個字都說不出來,猛地站直身體,凳子摔在地上滾了好幾圈,他不可置信地看著沈四這把稀爛的牌,臉色一陣陣青紅交錯。

衛斯理看熱鬧地吹了一聲口哨。

最後一局,長島沒動手腳,沈四也沒動,僅憑心理壓迫就讓長島不戰而敗。

“你要是算計我,我非反算計回去不可,”沈四的笑容極其欠揍,“你不算,我也當個守規矩的君子。”

長島頭暈目眩,快要站不住,眼眶刷的就紅了。

“臥槽,你別不是要哭吧。”沈四大驚,有一個愛哭的馮羽瞳就夠叫他受的了,可別送走一個又來一個。

“滾!小爺我才沒有哭!”長島氣喘籲籲地拔腿就走,走到門口的時候還是沒忍住抹了一把臉。

“造孽,”衛斯理望著長島可憐的背影說,“人家歲數有你一半大嗎?”

沈四無情道:“誰能想到他心理防線這麽脆弱。”

周逍露出淺淺的笑容:“精彩。”

沈四終於有時間看向這個“手腳不幹凈”的周助理,鞋底毫不留情地碾過去,面上不動聲色笑道:“你今天的目的達成了?”

“多謝四哥出手相助。”周逍溫柔道,“沒有你不能順利拿下長島。”

沈四實在服了這人裝瞎的本事,無聊地收回腿站起身,睨著周逍道:“沒有你沈爺爺,你啥都幹不成。只不過我幫還是不幫,看心情。”

衛斯理的綠眼睛在兩人之間滴溜溜地轉,他拉住沈四不讓走:“我是邀你過來玩的,你怎麽能這樣就走了。”

“玩?”沈四黑沈沈的眼珠子看著周逍,道,“成,那就玩。”

三人重新安排了一個包間,氣氛非常活躍,衛斯理此人長袖善舞,周逍也不遑多讓,只不過一個明著騷,一個暗著浪,沈四已經認清了二人的本質。

他們玩擲骰子喝酒,沈四明擺著針對周逍,堂而皇之出千,但凡經過他手的骰子,周逍必定是喝酒的那個。

“又是我,”打開篩子桶,周逍無奈笑嘆,“看來我今晚的運氣不怎麽樣。”

沈四冷笑:“人品敗壞,自有天收。”

眼看周逍抓酒杯的手都有些不穩,衛斯理不忍地摁住,轉頭埋怨沈四:“我說你差不多得了,有你這麽明白著欺負小孩的麽?”

沈四撩起眼皮,不鹹不淡地看了周逍一眼,周逍立刻從衛斯理手裏拿回酒杯,澄澈的酒液在玻璃杯裏搖晃,一些撒到他的手上,望著沈四,周逍道:“是我技不如人,願賭服輸。”

說著他仰頭灌下一整杯,喉結滾動,吞咽不下的液體順著嘴角溢出,一路滑到他的襯衫領子裏,暈染出一片肉色。

“咳咳咳——”周逍猛地放下玻璃杯止不住咳嗽,他手掌虛捂著嘴,嗆得臉色潮紅,眼眶泛濕。

“抱歉,我先去下洗手間。”周逍打著晃站起身,衛斯理想扶他被他婉拒,“四哥是今天的功臣,多陪著他吧,我很快回來。”

周逍搖搖晃晃走著,在出門的一瞬間他一個趔趄差點跌倒,不過自己抓住了門框,手背青筋浮現,筋骨分明,分外脆弱。

衛斯理又想要站起身,剛剛發出一點動靜,周逍向後擺了擺了手示意不用,側顏驚鴻一瞥,睫毛垂落的弧度如同一片沾濕晨露的蝶翼。

“誰能比得了你的酒量?這麽似的灌。”衛斯理不禁替周逍說話。

“我說你怎麽這麽偏袒他,”沈四斜蔑衛斯理,“你沒看見是他自個兒喝的嗎?我沒逼他一句,游戲也是他自己提議。”

衛斯理翻了個白眼,其實論誰看,沈四氣焰囂張咄咄逼人,周逍察言觀色不敢忤逆一句,大家都會覺得沈四才是那個欺男霸女的惡棍。

沈四把煙頭在煙灰缸裏摁滅,道:“以後我和他的事兒你不要來摻和,事情比你想的覆雜。”

見沈四態度堅決,衛斯理聳聳肩答應了。

-

“吐完了沒?”沈四單手插兜,敲了敲廁所的門。

周逍正俯身在洗手池上,雙手撐在瓷臺邊沿,袖子挽到手肘,露出小臂上的閉目笑佛,莫名邪性妖異,水龍頭嘩啦啦流水,他擡起頭,隔著鏡子和好整以暇的沈四對視。

周逍輕咳兩聲,來不及去擦臉上的水,先急忙把袖子放下,他還記得沈四討厭這個紋身。

沈四看著他慌亂的動作,微瞇了瞇眼。

周逍虛弱地望著他:“我馬上就回去,對不起我酒量不太好。”

沈四踱步過去,語氣冷酷:“你把胃吐出來我也不會心軟。”

周逍擡起他濕漉漉的睫毛,失落道:“我不是在博同情,我只是想讓你高興,想讓你解氣。四哥我錯了。”

“你真想讓我解氣,就脫了褲子趴那屋裏給我上,”沈四一撇頭指了指最靠裏的廁所隔間,那個地方倆人都很熟悉,正是他們一開始沈四強行給周逍“服務”的隔間。

周逍脊背僵硬了一瞬,看向那個隔間,沈默不語,從沈四的角度只能看到他緊抿的唇線,因為酒精呈現出潮紅,莫名病態……以及性感。

“不行吧,不行就別他媽放大話,嘴皮子一碰一張,好話誰不會說。”沈四收回目光,冷淡抱臂,周逍雙手緩緩握緊,低垂著頭。

他這個人很雙標,只允許自己喜歡周逍的時候對周逍騷擾,但周逍一反過來覬覦他屁股就不行了,就大發雷霆了,歸根結底,沈四不允許有人挑戰他的權威。

甚至按照他的視角來看,周逍睡了他兩次還活蹦亂跳的,已經是沈四因為喜歡這人而法外開恩了。

周逍沈默良久,最後輕輕吐出來一個:“對不起,我理解錯了四哥的意思,冒犯了四哥。”

沈四不知為何,心口有些沈悶。

他轉身離開,沒有看到身後的周逍已經擡起了頭,目光深邃,盯著沈四矯健的背影,宛若靜水下毫無情緒波動的獵手。

周逍知道他今天的服軟策略實際已經奏效了,不然沈四現在巴巴地跑過來廁所幹什麽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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