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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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到了晚上睡覺又是難事,經歷過那樣混亂的一晚上,沈四即使面上再瀟灑不當回事,心裏還是膈應。

周逍自動給自己鋪了一條地鋪,沈四家裏被褥不多,周逍睡在地上估計硬邦邦的,但他故意不管,直接關了燈。

沈四睡不著,幹脆把那個全息頭盔拿出來戴著玩,凱撒還送給了他一盒男的跟男的片兒。

換做之前,沈四肯定不敢在周逍面前這樣放肆,但現在他已經徹底沒了顧忌,心虛的應該是周逍那個褲衣當沒把門的才是。

沈四給轉碼器裏放入磁帶,津津有味地看了起來,不愧是全息,視聽效果真不是蓋的,三維投影在眼前栩栩如生,纖毫畢現,可是沈四卻不如想象中一觸即燃。

畢竟幾天前才真刀實槍過一回,現在看這片不免比較,不管哪個演員,長得都還不如周逍一根腳毛,動作也假不拉幾的。

沈四食之無味地關上了,摘掉頭盔,正看見周逍就躺在自己床邊,纖長的睫毛輕輕覆在眼瞼上,隨呼吸起伏,這畫面,美好得像教堂壁畫,純潔又溫馨。

沈四看了幾眼,暗罵了一聲草,翻過身面朝墻壁閉上眼睛,自己也是真夠賤的。

第二天一早,沈四還朦朦朧朧睡著,聽見周逍輕聲起了床,洗漱過後下樓,不一會兒,沈四靈敏地鼻子就嗅到了一點食物的味道。

清晨被黃油香味叫醒,這感覺別提多美妙了,沈四慢悠悠起床,慢悠悠洗臉,剛推開廁所門,就看見周逍端著盤子上來了,除了吐司還有兩杯現磨的咖啡。

“我看到你的店裏有咖啡機,就洗幹凈用了一下。”

周逍布置餐桌,沈四慢悠悠踱步到桌子前,慢悠悠開口道:“是麽?”

“就在最靠裏的架子上,四哥你忙忘了吧。”周逍笑道。

“既然找出來了,你接著用吧。”沈四喝了一口,這小子的手藝還真不賴。

“你在帝星也成天做飯嗎?”

周逍搖搖頭:“沒有,這些都是家政機器人做的,我只是根據說明書的步驟操作。”

同樣是沒有經驗的兩個人,沈四從來都懶得看說明書。

“四哥,吃完飯我就要去錢家。”周逍向沈四匯報自己的行程。

“去唄。”沈四無所謂道。

“洗衣機裏有衣服,洗完了記得拿出來。”

沈四先是嗯了一聲表示知道了,隨後意識到不對,他擱下咖啡瓷杯,發出一點聲響,不滿地說:“你才在我家住幾天?你就管這管那的,我之前三年不都是這麽過的嗎?”

“三年?”周逍有些疑惑地眨眨眼,為什麽是三年。

沈四楞了一下,掩飾道:“我說的是我搬到修理鋪這三年。”

周逍:“那不應該是兩年嗎?”沈四曾和他說過,兩年前從馮亞迪那裏盤下了修理鋪,周逍記得很清楚。

沈四心道周逍這小子實在心細如發,他板起臉:“我說錯了不行嗎,你差不多得了,揪著我口誤不放。”

他失憶這事,除了凱撒和沈老太太,沒人知道。據說他當時那身行頭也很豪華,不過為了買藥,都被凱撒那個黑心醫生賤賣光了,沈四醒來的時候身上就一破背心。

在死鹽星不要輕易暴露自己的過去,有時候是很致命的,這是生存法則。

“我不是這個意思。”周逍笑了笑,沒繼續問下去,換了個話題,“對了,錢家大廳裏的那些東西都是從哪兒來的?”

“他們幹的就是銷贓,二號街上的當鋪也是他家的,遇著喜歡的就留下來唄,錢守就愛收集這些沒用的玩意兒,”沈四無所謂地說,忽而有所覺察。

他記得昨天周逍盯著那個裝手表的展櫃盯了好久,本來這些小細節沈四都忘了的,但周逍今天又提起,沈四隱隱感覺事情沒那麽簡單,但這個念頭只是一閃而逝,抓不住。

“你那麽關心這個幹什麽?”

周逍搖了搖頭:“隨口一問。他家的收藏很豪華。”

“你能看得上那些玩意,”沈四冷哼,“帝星還缺這三瓜倆棗?”

“錢家的很多東西,在帝星都是要擺在博物館的。”

“哦,原來你是看中了人家的財產,想要吃掉啊。”今天沈四講話總是想去刺周逍。

周逍的唇角僵硬了一下,仿佛有些受傷:“我什麽都不會要的,我只是想要補償四哥,如果說非要有什麽私心,那就是錢家綁了我三天三夜,我也想要報仇罷了。”

“四哥,你相信我一次,我會用時間來證明的。”

沈四哼了一聲,糖衣炮彈人人都喜歡吃。

-

半個月後,錢家終於公布了錢守的訃告,一時間整個死鹽星都沸沸揚揚,躁動不已。

不過這些異動很快被平息下去,期間發生了幾起流血事件,都處理得很高明,威不可測,再沒有任何人敢貿然試探。

有人說以前是把錢派奇小看了,竟然還有這樣的手段。而某些號稱掌握了內幕的人,說這一切都歸功於一位神秘的“周助理”。

總之錢派奇穩穩接住了他老爹傳給他的權,對外宣布將於本周日在錢家大宅舉辦先父錢守的葬禮,屆時邀請所有錢家的同盟和戰友前往。

沈四饒有趣味地讀完了這封文縐縐的請帖,也饒有趣味地前往了,卻因為著裝不符合要求被攔在錢家門外。

“對不起先生,著裝統一要求全黑。”錢家的門童禮貌地攔下了身穿白色背心的沈四。

“意思是我大老遠過來,還得回去換身衣服?”沈四不滿。

整個死鹽星那麽多惡人,就屬錢守最惡貫滿盈,死了拉幾把倒,沈四沒穿得花紅柳綠那都是給錢家面子了。

“是的先生,這是葬禮的要求。”面對兇神惡煞的沈四,門童小心翼翼。

沈四沒答他的話,因為他看到了周逍。

大宅門裏,周逍穿著一身純黑的西裝,站在人群間,微微含笑迎接客人,大約這幾天太忙,笑容也略帶倦意。他全身毫無裝飾,只在臂彎處綁了一條白色的孝布,和周遭人是差不多的裝束,越發凸顯出這人的高雋挺拔。

沈四一直認為周逍更適合淺色,淡雅矜貴,沒想到黑色襯得他如此婉約疏冷,簡直就是個引人入勝的俏寡婦!

他沖裏頭高喊:“周逍。”

周逍轉過頭來,和他遠遠地打了一個照面,旋即跟正在談話的人交代幾句,款步邁過門檻走出來。

“怎麽了?”

周逍這話既是問沈四又是問門童,門童見他來了仿佛遇到了救星,忙道:“周助,這位客人著裝不符合要求,我要他更換但他不願意。”

沈四吊兒郎當地插著兜,意思是你看著辦。

周逍對門童道:“給沈先生簽個到,我帶他進去換衣服。”

門童看了看周逍,又看了看沈四,不情不願地簽了字。

沈四跟著周逍大搖大擺地進了門,一路上還有不少人和周逍打招呼,態度各個恭敬親切,周逍應對自如,帶著周逍到了一個別院的小房間關上門。

“半個月不見,混得人模狗樣了,周助。”沈四坐在床上,這個屋子一看就是周逍的風格,幹凈得連蚊子飛進來都要被貼張條形碼。

“四哥,你別笑話我了。”周逍打開衣櫃給沈四選衣服,“這是錢派奇給我安排的屋子。”

“住著比我那兒舒服吧。”沈四漫不經心地打量。

“地方雖然大了,但是人心卻隔得遠,哪有四哥的屋子好。”

沈四撇撇嘴,明知道周逍只是唬他的,仍不免被這漂亮話摸順了毛。

周逍從衣櫃裏取了一件黑襯衫出來,沈四正在研究周逍桌子上的古董座鐘,瞥了一眼那衣服就面露嫌棄:“就不能給我找個T恤嗎?我最煩穿這些束手束腳的衣服。”

“四哥將就著穿吧,等會兒的場合很正式。”周逍溫聲勸道。

沈四心不在焉地放下鐘轉過身,猝不及防地,和周逍鼻子碰鼻子離得極近,沈四聞到了清淡的香灰味兒,光影透過雕花小軒窗,周逍極具沖擊的美貌就這麽展現在沈四的眼睛裏,他幾乎能看見周逍琥珀色眼睛裏的自己的影子。

兩人都楞了半秒,周逍先開口道:“那我給你穿?總行了吧。”

“行,有人伺候我樂得輕松。”沈四毫不猶豫地脫掉了自己的背心,雙手搭在扶手上,身體微微靠後,一個平和且舒展的姿態。

周逍沒立刻行動,沈四掀起眼皮:“怎麽,你還想老子穿兩件衣服?”

“沒有。”周逍搖了搖頭,給沈四披上襯衫,沈四配合地把手穿進袖子,之後周逍給沈四系扣子,從上到下,周逍的目光從沈四凸起的喉結一路下滑到結實有力的腹肌。

兩人距離很近,沈四幾乎能感受到周逍呼吸噴薄在自己的胸膛上,他有些不自在,但他只是冷著臉睨周逍。

“那個請柬是你寫的吧。”沈四開口道。

“是。”周逍專心致志的低著頭,手指靈活地處理著沈四襯衣上小巧的紐扣。

沈四哼了一聲:“酸不拉幾的。”

“錢派奇喜歡這個風格。”周逍輕笑了兩聲,弄得沈四心突然癢了一下。

“你給人當狗腿子當得風生水起,”沈四語氣依舊嘲諷,“還記不記得自己要幹什麽?”

周逍頓了一下:“四哥,我這都是情勢所難,別人不知道,你還不知道嗎?”

沈四有些後悔,他嘲諷周逍只是因為這小子投奔錢家之後一連半個月都沒再搭理過他。沈四心裏有氣,但是他又沒立場發脾氣,倆人現在就一合作夥伴的關系,所以只能講些酸話。

可是周逍一表現出可憐,沈四立刻就心軟了,錢家是座豺狼虎穴,周逍短短半月就能取得錢派奇的信任,怎麽說也不容易。

他輕咳兩聲,拉不下臉道歉,畢竟周逍才是那個欠他的人,只能轉移話題到正事上:“今天叫我過來幹嘛?”

請柬是周逍親自寫的,專門遣人送到修理鋪,沈四一看便明白周逍希望自己來,弄得跟接暗號似的,但不得不說,沈四挺吃這套。

此時周逍半蹲著身子給沈四扣最後一個紐扣,正在褲衣當上方,他弄得有些慢,稍停了一會兒才直起腰,望著沈四,賣關子道:“等會兒給四哥一個驚喜。”

門外有人敲門:“周助,少爺正到處找你呢。”

周逍朗聲對門外喊:“知道了,稍等。”

門外的人靜靜候著,周逍看了一眼時間對沈四說:“我得先走了,葬禮在下午五點開始,四哥你自己估摸著時間來吧,就在正廳。”

沈四嗯了一聲,周逍打開門走出去又輕聲關上門。

屋子裏只剩下沈四一個人,他喝了一口桌上的水。

不知道是不是錯覺,周逍似乎對他沒那麽排斥,甚至隱約在親近。

這就有點玩味了。沈四若有所思地靠在椅子上,把玩著手裏的杯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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