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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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紅鳥會坐落在死鹽星17號街,比起4號街的熙熙攘攘,這裏明顯要冷清一些,不過紅鳥會龐大的占地面積依舊顯示出錢家傲然的實力。

晚上,沈四輕車熟路地踏進大門,一進門就被廉價的香水味嗆了一個噴嚏。

“阿嚏——”

沈四嗆彎了腰,剛想罵人妖噴得都是什麽玩意兒,一擡頭,眼前被遞了一塊疊得四四方方的雪白手帕。

跟周逍對上視線的時候,沈四那個心花怒放啊,捏著手帕,嗅聞上頭的清香:“這手帕這麽高級,我都舍不得用了,周逍你真體貼——”

沈四感動的情緒還沒醞釀出來,就被人粗魯地打斷。

“呦,這是哪陣風把沈老板吹來了,”錢派奇大搖大擺地走過來,身後跟著一溜參差不齊的小弟,他單手插兜自認十分瀟灑地吩咐道,“本少爺討厭那疊手帕,去,拿給保潔當抹布。”

前臺的桌子上整整齊齊碼放著一大沓手帕,原來周逍剛剛只是順手從櫃臺上抽的,是沈四自己想太多了。

不過這只是他與周逍之間、一個微不足道的誤會,更討人嫌的,是錢派奇——眼前這位打擾他沈四享受二人世界的傻逼,沈四本人特別能區分主次要矛盾。

沈四先用手帕揩了揩不存在的鼻涕,精準扔進垃圾桶裏,看著錢派奇笑呵呵地說:“錢家果然財大氣粗,手帕都能當抹布使。”

錢派奇得意洋洋地揚起眉頭,正想說“算你識相”,卻聽沈四話鋒一轉。

“果然,從4號街搬到17號街是個明智的決定,省下來的地皮錢,買幾百船的手帕都不在話下呀。”沈四勾起唇角,長輩派頭十足,“錢派奇,你還應該謝謝我呢。”

沈四損起人來,即便是周逍這個不知前因後果的人也不禁莞爾。

“沈老四!你混蛋——”錢派奇被戳中痛腳,揚手就想要揍沈四,但根本不用沈四阻攔,錢派奇的手下霍林附耳悄聲道:“少爺,你忘記上回被揍得進診所的事了?”

錢派奇氣得嘴角抽動:“滾!”

“凱撒還要了我們整整5萬塊的診費。”

“我錢派奇缺那5萬塊錢?”錢派奇不可置信地瞪著手下。

“你錢派奇可是死鹽星首富之子,當然不會缺這五萬塊錢, ”沈四跟看笑話似的看著他倆,樂得不行,“你沒有的,叫臉面。”

錢派奇臉紅脖子粗,險些控制不住又要暴走,霍林壓低聲音道:“少爺,你忘了老爺的吩咐?咱們一定要,忍——”

錢派奇深吸一口氣、兩口氣、三口氣,終於撂下一句狠話:“沈四,你還能作威作福的日子不多了,我看你到時候哭得有多慘!”

說完,錢派奇拂袖離去,一溜手下忙不疊跟上,沈四還想再乘勝追擊兩句,被周逍攔住:“四哥,我們不用跟他爭口舌之利。”

沈四被周逍的一個“我們”說得很熨帖,就此作罷。

周逍若有所思地看著錢派奇離開的背影,問沈四:“四哥和錢家有什麽過節?”

“我跟錢家的過節,”沈四笑了一聲,“那可有的說了。”

挑最要緊的,兩年前錢家謀劃在4號街開一個大型會所,也就是紅鳥會,逼迫居民簽字轉賣,這件事是沈四一手攪和黃的。

死鹽星雖然犯罪猖獗,但大家有一個約定俗成的規矩,不可以搶奪他人住所。死鹽星生存條件惡劣,一旦流離失所,下場就是橫死,這是第一批囚犯為了保障彼此人身安全,立下的約定。

可是錢家多牛逼,不能搶,就逼你“自願轉讓”,馮亞迪的腿就是那時候被砍的,他某天被人迷暈,醒來以後右腿不翼而飛,甚至麻藥的安瓿瓶還丟在手邊,馮亞迪恐懼不已,他的弟弟馮羽瞳在家裏整日嗚嗚嗚地哭,哭得沈四根本睡不著覺。

沒錯,那時候沈四就住他倆隔壁,甚至跟馮羽瞳床頭對著床頭,馮羽瞳啜泣的聲音聽得一清二楚。

了解完隔壁兩兄弟的倒黴經歷,沈四心想,要是隔壁開家夜總會,得,更不用睡了,光聽墻角了,那還得了?

沈四幾次幫馮氏兄弟擺平了錢家的騷擾,還把錢家大少爺錢派奇給揍了。

幾次下來,錢家大震,誰敢跟他們對著幹?

錢守準備讓沈四見識見識“雷霆之怒”,卻在傾巢出動後,發現自家被偷了!

錢家最大的營生就是倒賣贓物,這不僅仰仗他們的人脈,更關鍵的是他們有一臺能洗去貨物追蹤芯片的機器,沙金制造,技術非常先進,陰差陽錯被錢家得到。

這機器僅此一臺,錢家寶貝得很,沈四摸黑溜進他們大本營,把機器大卸八塊,在裏面按了一臺炸藥,綁定了遠程遙控——

沈四嘿嘿一笑:“要是他們再來犯賤——bong。”沈四做了一個爆炸的手勢,“錢家的生意也就玩完了。”

他晃了晃自己的鑰匙,上面掛著一個紅色的遙控器。

周逍見過這個遙控器,誰能想到這玩意其實控制著一個炸彈,沈四每天就隨手亂扔這串鑰匙,周逍還幫他撿起來過一次。

“精彩,”周逍讚賞道,不過轉而眉心微蹙,“但沙金的機器全都裝載了生物識別技術,除非被錄入的基因權限,外人全都沒辦法拆解機器,四哥你是怎麽解決的呢?”

沈四一楞,他倒是不知道這個信息,摸黑去偷家的時候,沒遇到什麽“基因權限”啊?

“生物識別技術?”沈四問,“那是個什麽東西?”

周逍給沈四解釋,原來沙金一個星際黑幫組織,之所以能蹦跶這麽多年,就因為他們有著獨樹一幟的科技樹,聯邦至今無法破解他們的生物基因封鎖技術。

基因權限分為兩種,使用權限和操作權限,前者可以設置使用人,出售搭載生物科技的產品是沙金非常重要的經濟產出;但後者,也就是操作權限,那就是絕密的東西了。

“任何人想暴力拆解沙金制造的產品,都會觸發機器的自毀程序。”周逍道,“即使在沙金內部,基因權限也分為很多個等級,高級的機器只有擁有絕密權限的技術工程師和領導人才能查看。”

沈四聽完以後對沙金的這套“基因權限”系統大為感興趣,他疑惑:“我怎麽沒發現有自毀系統?”

周逍也眉頭微蹙,一臉不解。

“可惜現在那臺機器被錢守嚴格把手,”沈四有些惋惜,“不然真想再去看個究竟。”

回到沈四和錢守的對峙上,沈四的偷家讓他一戰成名,全死鹽星都知道4號街上修理鋪的老板是個狠角色,竟然讓錢守捏鼻子認栽。

從此,錢家與沈四井水不犯河水。

錢守時不時會請沈四來做一些利潤頗高的活計,和緩兩人關系,可是他兒子錢派奇年輕氣盛,受不了這個委屈,每次還是忍不住挑釁沈四兩句。

打打不得,罵也罵不過。

沈四送給他四個字,自取其辱。

吹完牛逼,沈四跟開屏孔雀似的心滿意足,摟著周逍輕車熟路地往紅鳥會大廳裏走:“走,四哥帶你玩兒。”

紅鳥會的中心有一個巨大的舞池,死鹽星的人們在震耳欲聾的DJ聲裏盡情扭動發洩,紅鳥會和普通的娛樂會所差不多,只不過比起帝星,這裏的藥物和服務都更加……過火。

沈四帶著周逍坐在吧臺最中央,他今天是帶著目的來的,一定要讓倆人的關系更進一步。

男人嘛,喝點小酒,什麽事兒幹不出來,而且進可攻退可守,萬一鬧得不好看,還可以用“喝醉了”來擋槍。

完美。

“想喝點什麽。隨便點。”沈四特別豪氣,“喝多少我都請客。”

周逍無所謂,隨便在菜單上指了一個,淺抿了一口就放在了臺子上。

“周逍,你也太不給面子了。”沈四搖晃著手裏的威士忌,直接一口幹了半杯。

沈四今天難得穿著一件裁切極好的白襯衫,領口開的很大,袖子挽到手肘,大喇喇露出來的肌肉線條和仿佛無法聚焦的瞳光,讓他看起來非常的……可以發生點什麽。

有不少人跟他搭訕,甚至還有兩位貨真價實的女人,沈四通通拒絕了,用的理由是自己已經有伴兒了。

“周逍。”沈四只有三分醉,卻故作口齒含混,嘴唇若有似無地擦過周逍的脖頸:“你今晚,當我的伴兒,幫我擋擋,嗯?”

酒精的氣息噴薄在耳側,周逍眉頭微蹙,這裏的音樂不僅聲浪巨大,而且音響劣質,周逍什麽都沒聽清,可是身體卻仿佛捕捉到了某種說不清道不明的信號,起了一身雞皮疙瘩。

他附耳對沈四大聲道:“我聽不清,去安靜點的地方。”

在舞廳混亂難聞的氣味裏,沈四精準捕捉到了周逍清爽幹凈的氣息,有細微的電流從他的耳廓一路躥到他的腰側,把沈四的心口電得發熱,眼睛裏閃過不懷好意的光芒。

“好,走。”沈四攬著周逍的腰,手掌狀似無意地摩挲著周逍的肌肉,周逍隱約有些介意,可是看沈四的腳步已經開始打擺子,只好充當人肉拐杖。

倆人跌跌撞撞來到了廁所,沈四沒用便池,直接去隔間裏假裝放水,別說,錢家整得還真有模有樣,剛剛開業,廁所很幹凈,還點了香氛,沈四想此時不行動更待何時?伸著頭就喊周逍的名字。

“怎麽了?”周逍敲了敲門,卻發現門沒鎖,自己被扯住手腕,一陣旋轉,被摁在了廁所的門板上。

沈四含笑看著他,醉醺醺地說:“我頭暈,站不住,你幫我。”

周逍渾身僵硬,沒想到沈四喝醉了會這麽難纏,他臉上浮現出惱色,準備拉門直接離開,這時,隔壁卻有如炮彈似的竄進來兩個人,他們如膠似漆地接吻,衣服窸窸窣窣,緊接著,周逍後背一震。

隔壁的人也雙雙貼在了這扇薄薄的隔板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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