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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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馮亞迪支支吾吾半天，終於交代出來。
原來他昨晚聽說紅鳥會開業，心癢難耐溜進去看熱鬧，結果半夜突然鬧騰起來，有槍響，馮亞迪急著忙逃命，兵荒馬亂人擠人，腿都被人踩掉了。
等回頭找到腿，一場酸雨下下來，早被腐蝕了，現在走一步膝蓋就打個晃兒。
“敢情熱鬧沒看上，還把腿給弄折了。”沈四嘲道，“馮亞迪，錢守砍掉你一條腿不夠，你還想再被砍一條？明知道紅鳥會是錢家地盤，你還他媽往那兒湊，賤得慌。”
“意外、意外，純純意外，老四你幫我修下吧。”馮亞迪連連求饒。
“滾，你就適合瘸著，不疼不長記性。”沈四語氣是濃濃的嫌棄。
兩年了，馮亞迪成天惹事，哪次都要沈四來擦屁股，沈四決定給這小子一個教訓。
馮亞迪一聽慌了，抱著沈四不撒手，嗷嗷大哭：“我馮亞迪命苦啊，硬生生被砍掉一條腿，唯一的弟弟還被你沈大老板親手送上賊船，兩年都下落不明，說不定早就葬身星海了！我無依無靠，我不活啦！”
沈四下意識回頭看周逍，那人安安分分地坐在椅子上，脊背挺直，神色平靜，一點眼神沒往這邊飄，非常懂禮數。
但沈四還是覺得自己的臉都被馮亞迪丟盡了，沈四氣極，強行把他義肢卸了，完了丟給他一根鋼棍。
“你就拿這個使著，等我什麽時候修好了，什麽時候告訴你。”
馮亞迪不願意，沈四揪住他的領子，低聲道：“再逼逼，不用錢守動手，老子給你另外一條腿卸了。”
馮亞迪依舊心不甘情不願，沈四甩給他兩張鈔票，這貨終於佯裝不情不願得離開了。
沈四給自己順了兩口氣，回到修理鋪，訕訕地看著周逍：“讓你見笑了，家醜。”
周逍有些好奇似地掀起眼皮：“哦？他是你親戚麽？”
“不是，”沈四擺手，“他原先是這家修理店的店主，錢家想吞他的鋪子，把他腿給砍了，我那時候正好是他鄰居，幫了他一把，然後就把這家店盤了下來。”
“那你們也應該錢貨兩清了。”周逍道。
“說著簡單，這賬算不明白。”
沈四不欲多言，總之馮亞迪現在三天兩頭上他這兒來打秋風，沈四酌情接濟一下，馮亞迪不至於餓死，也不至於蹬鼻子上臉。
周逍環顧修理鋪，三十來平的地方，堆滿了各式各樣的工具、電器、材料，路上全是油汙，空氣也彌漫著機油和鋼鐵的腥味兒，簡直連下腳的地方都沒有。
周逍坐的是唯一的凳子，他坐著，沈四就只能站著了。
“四哥你這店挺有意思的。”周逍淡道。
“那是，要是有材料我連飛行器都能造出來。”
周逍這句話誇到沈四心裏去了，不是他吹，全死鹽星37條街，他沈四說第二沒人敢說第一，本來裝彩燈那麽簡單的活兒沈四都不屑去做，但錢家給的錢實在太多了，不賺是傻子。
“別杵這兒幹說話了，我就住在店樓上，先帶你去看看。”
周逍跟著沈四穿過琳瑯滿目的貨架走到店鋪最後頭，那裏是一條又窄又陡的樓梯，一踩上去就咯吱亂響。
“你走前面，小心點。”沈四很貼心地說。
周逍略微遲疑地攀上樓梯，沈四緊跟其後，走了兩步他就發現這條樓梯的不為人知的妙處了。
大約是不熟悉構造，周逍走得很慢，沈四卻跟得很緊，於是，周逍那兩條修長的腿就正正好懟到了沈四的眼前，每走一步肌肉是如何運作的都一清二楚，背部矯健寬闊的線條若隱若現，讓沈四大飽了一頓眼福。
這周逍不僅臉好看，身材也挑不出毛病，沈四是越看越喜歡，越看越高興，一心猿意馬就容易出事，他一個沒留神，一腳踩空，身體向後滑去，周逍手疾眼快地回身拉住他。
“沒事吧。”
沈四看見周逍那截白玉似的手緊緊攀在自己胳膊上，因為用力連青筋都崩了出來，登時狠狠咽了一口口水，心跳得飛快，也不知道是因為意外還是因為被美人拉小手。
此刻，沈四被馮亞迪惹出來的火氣煙消雲散，為蠢蛋生氣不值當，應該在有限的日子裏多享受享受，這才是人生的正經事哇！
周逍完全不知道沈四腦袋瓜裏汙穢的思想，他見沈四一直不說話，便問：“四哥，你腳扭到了嗎？”
這聲四哥叫起來，咬字清晰，聲線澄凈，跟摁鋼琴鍵似的，帶著幽幽的餘韻。
沈四頭回知道自己這瞎胡鬧取的名字還能這麽好聽，他回過神來，眼珠子一轉，立刻哀哀地說：“誒呦，好像還真是。”
周逍不疑有他，立刻攙扶住沈四，樓梯本來就小，兩個一米八多的男人擠在一塊必不可免地肉貼著肉，呼吸都清晰可聞，可把沈四樂壞了。
“四哥，你小心點。”周逍自己是個病號，力氣沒恢覆，沈四還刻意貼著他，短短幾米的距離蹭來蹭去硬是走了一分鐘，給周逍累得一身汗，把沈四放在床上，自己也坐在床邊輕輕喘氣。
二樓是個閣樓，還有一個小衛生間，層高不到兩米，周逍站著將將不用低頭。東西比下面少很多，就放了一張床和一張桌子，床腳打了一組矮櫃，櫃門都敞著，裏頭亂七八糟的衣服就那麽大剌剌地任人看。
這個屋子也亂得可以，所幸不臟，空氣也比下面好，窗戶邊還養了一條小金魚。
“謝謝你了啊，你看我，明明是要照顧你，結果自己扭著了。”沈四半躺在床上，謊話說得一點也不害臊，“只能麻煩你幫我看看了。”
周逍拉低沈四的襪子，冰涼的手指輕輕覆蓋在沈四的腳踝上，垂眸仔細檢查，沈四瞇眼躺著，心情就跟蕩秋千似的，一次次拋起又落下，爽極了。
“看不出來問題，要不叫凱撒來。”周逍眉心微蹙，松開了手。
“這麽點小事，不用。”沈四怎麽可能叫凱撒過來當電燈泡，他期盼周逍能再摸一摸他，可是周逍兩只手都再沒有擡起來的意思。
沈四不無遺憾地移開腿，有一瞬間恨不得自己真的扭傷了，這樣周逍還能給他敷藥，給他按摩，說不定還能幫他洗澡呢！想想就美。
沈四假模假式地休息了一會兒，下樓做飯，雖然很享受和周逍獨處，但再不吃飯，他自己都要餓暈了。
死鹽星沒什麽可吃的東西，最多的就是罐頭，沈四把貴的罐頭全開了，用冷藏箱裏剩的東西，燒了兩碗模樣古怪的菜，舀出來一份留在廚房，給沈老太太吃。老太婆天天穿梭在37條街上撿破爛，神龍見尾不見首，沈四也管不住她。
三年前，自己就是被沈老太太撿垃圾的時候撿著的，三年後自己把周逍撿了回來，沈四想著想著不禁樂出聲。
要是周逍也失憶了就好了，這樣他就能像自己一樣，一輩子留在死鹽星，美好的未來生活簡直觸手可及。
把飯菜擺好，端著托盤，沈四急沖沖想往樓上跑，剛踩了一步，他忽然想起來自己剛剛“扭”過腳，於是耐著性子，很小心穩妥地上樓梯，免得露餡。
“周逍，飯做好了。”
周逍正坐在床邊研究什麽，見沈四來了，想要收起來，但沈四已經眼尖地瞅見了，周逍手裏是那塊報廢的終端。
沈四把飯菜放到桌子上，邊布置碗筷邊道：“你要是信四哥，就把那玩意兒給我，整個死鹽星上要是還有人能把它修好，也就只有我了。”
周逍修長的手指勾著終端，輕輕一摁取出ID卡，然後把終端遞給沈四。
“好啊，四哥幫我看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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馮亞迪支支吾吾半天，終於交代出來。
原來他昨晚聽說紅鳥會開業，心癢難耐溜進去看熱鬧，結果半夜突然鬧騰起來，有槍響，馮亞迪急著忙逃命，兵荒馬亂人擠人，腿都被人踩掉了。
等回頭找到腿，一場酸雨下下來，早被腐蝕了，現在走一步膝蓋就打個晃兒。
“敢情熱鬧沒看上，還把腿給弄折了。”沈四嘲道，“馮亞迪，錢守砍掉你一條腿不夠，你還想再被砍一條？明知道紅鳥會是錢家地盤，你還他媽往那兒湊，賤得慌。”
“意外、意外，純純意外，老四你幫我修下吧。”馮亞迪連連求饒。
“滾，你就適合瘸著，不疼不長記性。”沈四語氣是濃濃的嫌棄。
兩年了，馮亞迪成天惹事，哪次都要沈四來擦屁股，沈四決定給這小子一個教訓。
馮亞迪一聽慌了，抱著沈四不撒手，嗷嗷大哭：“我馮亞迪命苦啊，硬生生被砍掉一條腿，唯一的弟弟還被你沈大老板親手送上賊船，兩年都下落不明，說不定早就葬身星海了！我無依無靠，我不活啦！”
沈四下意識回頭看周逍，那人安安分分地坐在椅子上，脊背挺直，神色平靜，一點眼神沒往這邊飄，非常懂禮數。
但沈四還是覺得自己的臉都被馮亞迪丟盡了，沈四氣極，強行把他義肢卸了，完了丟給他一根鋼棍。
“你就拿這個使著，等我什麽時候修好了，什麽時候告訴你。”
馮亞迪不願意，沈四揪住他的領子，低聲道：“再逼逼，不用錢守動手，老子給你另外一條腿卸了。”
馮亞迪依舊心不甘情不願，沈四甩給他兩張鈔票，這貨終於佯裝不情不願得離開了。
沈四給自己順了兩口氣，回到修理鋪，訕訕地看著周逍：“讓你見笑了，家醜。”
周逍有些好奇似地掀起眼皮：“哦？他是你親戚麽？”
“不是，”沈四擺手，“他原先是這家修理店的店主，錢家想吞他的鋪子，把他腿給砍了，我那時候正好是他鄰居，幫了他一把，然後就把這家店盤了下來。”
“那你們也應該錢貨兩清了。”周逍道。
“說著簡單，這賬算不明白。”
沈四不欲多言，總之馮亞迪現在三天兩頭上他這兒來打秋風，沈四酌情接濟一下，馮亞迪不至於餓死，也不至於蹬鼻子上臉。
周逍環顧修理鋪，三十來平的地方，堆滿了各式各樣的工具、電器、材料，路上全是油汙，空氣也彌漫著機油和鋼鐵的腥味兒，簡直連下腳的地方都沒有。
周逍坐的是唯一的凳子，他坐著，沈四就只能站著了。
“四哥你這店挺有意思的。”周逍淡道。
“那是，要是有材料我連飛行器都能造出來。”
周逍這句話誇到沈四心裏去了，不是他吹，全死鹽星37條街，他沈四說第二沒人敢說第一，本來裝彩燈那麽簡單的活兒沈四都不屑去做，但錢家給的錢實在太多了，不賺是傻子。
“別杵這兒幹說話了，我就住在店樓上，先帶你去看看。”
周逍跟著沈四穿過琳瑯滿目的貨架走到店鋪最後頭，那裏是一條又窄又陡的樓梯，一踩上去就咯吱亂響。
“你走前面，小心點。”沈四很貼心地說。
周逍略微遲疑地攀上樓梯，沈四緊跟其後，走了兩步他就發現這條樓梯的不為人知的妙處了。
大約是不熟悉構造，周逍走得很慢，沈四卻跟得很緊，於是，周逍那兩條修長的腿就正正好懟到了沈四的眼前，每走一步肌肉是如何運作的都一清二楚，背部矯健寬闊的線條若隱若現，讓沈四大飽了一頓眼福。
這周逍不僅臉好看，身材也挑不出毛病，沈四是越看越喜歡，越看越高興，一心猿意馬就容易出事，他一個沒留神，一腳踩空，身體向後滑去，周逍手疾眼快地回身拉住他。
“沒事吧。”
沈四看見周逍那截白玉似的手緊緊攀在自己胳膊上，因為用力連青筋都崩了出來，登時狠狠咽了一口口水，心跳得飛快，也不知道是因為意外還是因為被美人拉小手。
此刻，沈四被馮亞迪惹出來的火氣煙消雲散，為蠢蛋生氣不值當，應該在有限的日子裏多享受享受，這才是人生的正經事哇！
周逍完全不知道沈四腦袋瓜裏汙穢的思想，他見沈四一直不說話，便問：“四哥，你腳扭到了嗎？”
這聲四哥叫起來，咬字清晰，聲線澄凈，跟摁鋼琴鍵似的，帶著幽幽的餘韻。
沈四頭回知道自己這瞎胡鬧取的名字還能這麽好聽，他回過神來，眼珠子一轉，立刻哀哀地說：“誒呦，好像還真是。”
周逍不疑有他，立刻攙扶住沈四，樓梯本來就小，兩個一米八多的男人擠在一塊必不可免地肉貼著肉，呼吸都清晰可聞，可把沈四樂壞了。
“四哥，你小心點。”周逍自己是個病號，力氣沒恢覆，沈四還刻意貼著他，短短幾米的距離蹭來蹭去硬是走了一分鐘，給周逍累得一身汗，把沈四放在床上，自己也坐在床邊輕輕喘氣。
二樓是個閣樓，還有一個小衛生間，層高不到兩米，周逍站著將將不用低頭。東西比下面少很多，就放了一張床和一張桌子，床腳打了一組矮櫃，櫃門都敞著，裏頭亂七八糟的衣服就那麽大剌剌地任人看。
這個屋子也亂得可以，所幸不臟，空氣也比下面好，窗戶邊還養了一條小金魚。
“謝謝你了啊，你看我，明明是要照顧你，結果自己扭著了。”沈四半躺在床上，謊話說得一點也不害臊，“只能麻煩你幫我看看了。”
周逍拉低沈四的襪子，冰涼的手指輕輕覆蓋在沈四的腳踝上，垂眸仔細檢查，沈四瞇眼躺著，心情就跟蕩秋千似的，一次次拋起又落下，爽極了。
“看不出來問題，要不叫凱撒來。”周逍眉心微蹙，松開了手。
“這麽點小事，不用。”沈四怎麽可能叫凱撒過來當電燈泡，他期盼周逍能再摸一摸他，可是周逍兩只手都再沒有擡起來的意思。
沈四不無遺憾地移開腿，有一瞬間恨不得自己真的扭傷了，這樣周逍還能給他敷藥，給他按摩，說不定還能幫他洗澡呢！想想就美。
沈四假模假式地休息了一會兒，下樓做飯，雖然很享受和周逍獨處，但再不吃飯，他自己都要餓暈了。
死鹽星沒什麽可吃的東西，最多的就是罐頭，沈四把貴的罐頭全開了，用冷藏箱裏剩的東西，燒了兩碗模樣古怪的菜，舀出來一份留在廚房，給沈老太太吃。老太婆天天穿梭在37條街上撿破爛，神龍見尾不見首，沈四也管不住她。
三年前，自己就是被沈老太太撿垃圾的時候撿著的，三年後自己把周逍撿了回來，沈四想著想著不禁樂出聲。
要是周逍也失憶了就好了，這樣他就能像自己一樣，一輩子留在死鹽星，美好的未來生活簡直觸手可及。
把飯菜擺好，端著托盤，沈四急沖沖想往樓上跑，剛踩了一步，他忽然想起來自己剛剛“扭”過腳，於是耐著性子，很小心穩妥地上樓梯，免得露餡。
“周逍，飯做好了。”
周逍正坐在床邊研究什麽，見沈四來了，想要收起來，但沈四已經眼尖地瞅見了，周逍手裏是那塊報廢的終端。
沈四把飯菜放到桌子上，邊布置碗筷邊道：“你要是信四哥，就把那玩意兒給我，整個死鹽星上要是還有人能把它修好，也就只有我了。”
周逍修長的手指勾著終端，輕輕一摁取出ID卡，然後把終端遞給沈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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