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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章 攤牌和表白 我想和你共度餘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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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章 攤牌和表白 我想和你共度餘生

季懋然到底舍不得楚沐珍為難, 他拿起那本連環畫,說道:“媽,小楚給孩子們講的連環畫, 您就沒發現沒有作者名?”

陳靜楞了楞, 疑惑地問:“那本連環畫沒有作者名嗎?”

季震回想了回想, 說道:“我也沒註意上面有沒有作者名。”

季懋然則非常肯定地回道, “肯定沒有。”

陳靜皺眉頭, 聲音依舊嚴厲, “就算如此, 小楚也不能抄襲, 更不能夠拿別人的作品,為自己謀利。”

“我,我沒有抄襲。”

楚沐珍張口為自己辯解。

陳靜伸手從季懋然的手裏奪過連環畫,舉到楚沐珍眼前,質問:“你說你沒有抄襲,那這是什麽?”

“不許欺負媽媽。”

大寶不知道何時站到了楚沐珍的身前,伸出小胳膊護著媽媽, 仰著白嫩的小臉兒, 氣鼓鼓地看著陳靜, “奶奶,不要欺負媽媽。”

二寶過來站到大寶的身邊, 鼓著小肥腮, 奶兇奶兇地看著陳靜, “奶奶欺負媽媽,壞人!”

三寶也過來了,他站到大寶的另外一邊,看著奶奶, 問:“奶奶,你不要欺負媽媽。”

楚沐珍緊繃的心瞬間註入了暖意,眼眶也有些發熱,她蹲下身,把三個孩子抱進懷裏,聲音帶著感動的顫抖地說道:“寶貝們,媽媽沒事,奶奶沒有欺負媽媽,奶奶只是在問媽媽問題,聲音稍微大了一點而已。”

大寶眨巴著清澈的杏仁大眼,問:“真的嗎?”

“當然。”

楚沐珍肯定地回道,然後朝著陳靜看過去,說道:“你們不信,可以問奶奶。”

但大寶還沒有開口,二寶就搶先問了,“奶奶,真的嗎?”而大寶和三寶一起眨巴著眼睛看向陳靜。

陳靜剛剛被三個孫子一起針對,心如同泡進了酸菜缸裏,酸得都冒泡了,但盡管如此,她也不舍得責怪三個孫子。

她可不想成為三個孫子心裏頭的壞奶奶,連忙說道:“奶奶沒有欺負媽媽。”

仨寶放心了,大寶從媽媽的懷裏頭掙脫出來,走到陳靜面前,繃著白嫩的小包子臉兒,一本正經地說:“奶奶,你是大人了,問問題太大聲不好。”

二寶邁著小短腿,走過來,附和道:“大聲嚇人。”

三寶則窩在媽媽懷裏,奶聲奶氣地說:“奶奶,問問題要虛心。”

陳靜的心又因為又酸澀,三個孫子可愛又懂事,但前提是他們針對的不是自己。

“大寶,二寶,三寶。”

楚沐珍站起身,笑著道:“你們去玩兒吧,媽媽跟奶奶說說話。”

大寶的大眼睛在媽媽和奶奶之間逡巡,繃著小臉兒,一本正經地囑咐,“你們不許吵架!”

二寶秒變覆讀機,“不許吵架。”

三寶則小大人一樣地說:“你們是大人了,不是三歲小孩兒了,省點兒心吧。”

楚沐珍扶額,三只小崽子什麽開始變成管家公了。

季震則欣慰三個孫子的懂事,他走到陳靜身邊,拍了拍她的肩膀,說:“小陳,有事兒就坐下來說,你們劍拔弩張的樣子,嚇到三個孩子了。”

陳靜瞥了眼三個孫子,她可沒有看出他們有嚇到的樣子,剛才他們還針對她來著,虧她平常那麽寵他們,什麽好吃的,好喝的,自己不舍得吃,都留給他們,結果寵出了三只小白眼狼。

她氣哼哼地扭身往屋裏走去,走到門口,見楚沐珍沒跟過來,便沒好氣地說:“還不進來!”

楚沐珍摸了摸鼻子,擡腳跟了過去,腦子則飛快地運轉,想著如何為自己辯解,另外又在內心把自己狠狠地唾棄了一番。

真是太傻了,當初投稿連環畫的時候,怎麽就沒有想到家人看到過《熊貓寶寶找媽媽》連環畫呢?

她擡手敲了敲自己的腦袋,怪不得系統上的資質評定,她的智商才91。

她皺眉頭,不,她上輩子可是大學生,智商怎麽也得100以上,智商91,肯定是原主這具身體的腦子構造問題,絕對不是靈魂的智商問題,而她出錯,肯定是靈魂智商被大腦拖累的緣故。

季懋然在一旁,看著楚沐珍白皙精致的小臉兒,表情來回變幻,不由暗笑,小媳婦兒傻乎乎,挺可愛的。

而三個孩子見楚沐珍跟著奶奶進房間,不由著急,趕緊跑了過去,拉著媽媽的手,擔憂地喊了聲,“媽媽。”

楚沐珍心暖了暖,伸手挨個摸了摸他們的腦袋,輕聲地說:“寶貝們不用擔心,媽媽不跟奶奶吵架。”她還朝著季懋然擡了擡下巴,“爸爸會保護媽媽的。”

仨寶一起看向季懋然,大寶繃著小臉兒,走到他跟前,非常認真地說:“爸爸,你要保護好媽媽喲。”

二寶緊接著說:“爸爸,你是男子漢,要保護媽媽。”

三寶特地拉了拉季懋然的手,奶聲奶氣地說:“爸爸,你是公安,要保護媽媽。”

季懋然揉了揉三只小崽子的頭,說道:“放心吧,你們媽媽不會有事,你們去打乒乓球吧。”

仨寶t得了爸爸的保證,這才放心地去乒乓球臺那邊玩兒。

屋裏的陳靜此刻心情十分糟糕,她看向季震,傷心地說:“虧我巴心巴肝得疼他們,到頭來,人家只跟自己媽媽親。”

季震拍了拍她的肩膀,道:“小孩子都親媽媽,而且小楚帶他們的時間比較多。”

陳靜自然知道這個道理,但就是止不住得難過。

布簾子一掀開,季懋然走了進來,陳靜看向了他身後,不見楚沐珍,便皺起了眉頭,問:“小楚呢?”

“她回屋去拿那本連環畫了。”

季懋然回道。

陳靜面色稍緩,不是她故意針對楚沐珍,而是她冒用別人的作品給出版社投稿,這涉及到了人的基本道德問題。

她可以容忍兒媳婦懶、饞,但不能容忍她突破道德底線。

“爸,媽。”

季懋然突然開口道:“小楚,她沒有抄襲。”

陳靜皺眉,看向他,問:“理由呢?”

季懋然抿唇,問:“您和爸可有在市面上見到過這本連環畫?哪怕是內容相似的連環畫?”

陳靜搖了搖頭:“這倒是沒有。”

“我也沒有見過。”

季震回道。

季懋然笑了笑,繼續說:“所以你們就沒想過,連環畫其實是小楚為孩子們畫的?”

陳靜甩給他一個大白眼,“小楚初中畢業,而且別人上兩年畢業,她上了四年才畢業,就她那成績,能畫出這麽好的連環畫?”

季懋然心說以前的楚沐珍可能不會,但如今的楚沐珍能,她的芯兒換了,換成了一個有文化,善良又有趣的靈魂。

但他不能說,抿了抿唇後,他解釋:“爸、媽,您們二老也知道,楚家重男輕女,當初讓小楚上學,也是為了照顧楚玨。”

陳靜和季震點了點頭,這事兒他們知道,陳靜不解地看向兒子,問:“這跟小楚的連環畫有關系嗎?”

季懋然繼續解釋:“小楚的弟弟楚玨成績墊底,但小楚的成績卻名列前茅,你們說楚家還會讓她上學嗎?”

這個問題陳靜還真沒有想過,代入思考下,楚家人讓小楚上學,是為了照顧楚玨,但小楚成績名列前茅,楚玨卻墊底兒,楚家夫妻肯定會以為楚沐珍只顧著學習,沒有心思照顧楚玨,指不定就不讓她上學了。

拿了連環畫後,立在門口的楚沐珍嘴唇繃成臉一條直線,精致的眉頭皺起,沒有絲毫因為季懋然為自己說話而歡喜。

她拿著連環畫的手收緊,連環畫因為她的力度變得皺巴巴的,她此刻有一個清醒的認知,她的馬甲暴露了,最起碼在季懋然這裏暴露了。

季懋然會怎麽對她?把她交給科研單位,還是把她當成間諜抓起來?

其實她是願意離婚的,她可以離開這個家,但是她必須帶走仨孩子,三個孩子是她來到這個世界的原因,也是她在這個世界的任務。

“拿一本連環畫而已,小楚咋還沒有來?”

屋裏的陳靜開始抱怨。

楚沐珍知道自己不能躲著了,深吸一口氣,伸手掀開簾子走了進去,“爸,媽,你們看,這就是我每晚都要給三個孩子讀的那本連環畫。”

陳靜伸手接過,打開翻了幾頁,的確沒有看到這本連環畫上有作者的名字,但是,這本連環畫畫工非常精湛。

她皺眉頭,問:“這本連環畫從哪兒來的?”

楚沐珍抿了抿唇:“我……”

“是小楚自己畫的。”

季懋然搶先說道。

陳靜見過楚沐珍畫的畫,她皺了皺眉頭,“小楚你的畫可沒有這上面的好。”

楚沐珍抿唇,回道:“確實是我畫的,我可以再畫一遍。”

她剛才拿連環畫的時候,緊急從系統裏花了500積分,買了一支智能畫筆,這只畫筆輸入程序後,人握著它,不用使力,就能夠自己畫畫。

她畫工雖一般,但有了這只智能畫筆,根本不怕畫不了連環畫上的畫。

不過吧,就是500積分,有些肉疼!

她如今的積分賬戶,從815分減到了315分,心疼得滴血,但誰讓自己做事欠考慮呢,那500積分,就當作是為自己的愚蠢買單吧,以後做任何事,都要仔細思量,否則就是系統也救不了自己。

她拿了智能畫筆,再拿了一個本子,在上面畫了連環畫《熊貓寶寶找媽媽》第一頁的畫,幾乎百分之百地還原。

陳靜看過後,又問:“為什麽你投稿的稿件,畫工那麽差?”

楚沐珍抿唇,也就差了那麽一點點,也不用那麽嫌棄吧。

但她面上卻謙虛地解釋,“我,我想讓人多註意連環畫的內容,而不是上面的畫。”

陳靜冷哼一聲,“盡耍小聰明,連環畫上的畫好了,才能吸引更多的人看,才能達到你想要的教育目的。”

楚沐珍受教,忙道:“是我想岔了,以後肯定改正。”

但問題又來了,季震指著連環畫,問:“這紙看著不錯,哪裏來的?”

楚沐珍頭疼,她怎麽哪兒哪兒都是破綻啊,正當她頭腦風暴想借口應付的時候,季懋然又開口了,“是我找來的。”

楚沐珍索性放棄動腦,只負責微笑,她現在已經想明白了,季懋然有可能發現了她的不對勁,但是季震和陳靜沒有。

她心裏頭稍微松了口氣,少一個人知道自己的身份,就少一分暴露的風險,千萬不要再讓其他人發現她的馬甲了。

陳靜這邊被季懋然和楚沐珍說服了,她把連環畫遞還給楚沐珍,繃著臉,一臉嚴肅地說:“既然是你自己畫的,以後收好了,甭讓外人看到了,否則萬一有人照著你的故事畫了投稿,你有理也說不清了。”

“我會註意的。”

楚沐珍乖巧地說道。

心裏則松了一口氣,事情總算應付過去了一半了,她看向季懋然,如果再把他給搞定,她的馬甲才能保住。

因為累了一下午,晚飯吃得比較簡單,煮了一鍋湯面,加上雞蛋、菠菜,再放入蔥花,香油,不豐盛,但也可口。

快兩天沒怎麽吃飯的季懋然,直接吃了一小盆,幾個大人還好,三只小崽子震驚了,都顧不得吃飯了,嘴裏含著面,眨巴著大眼睛看了看盆,又看了看爸爸的肚子。

大寶含著面,喃喃地道:“爸爸,你吃得好多啊。”

二寶好奇地問:“爸爸,面面去哪兒了?”

三寶嫌棄地看了眼二寶,說道:“當然吃進爸爸的肚肚了,爸爸的肚肚大。”

季懋然瞥了眼三個蠢兒子,說道:“人吃飯,自然吃進肚子了,等你們長大,也能吃這麽多。”

仨寶驚訝了,他看了看盆,他長大了也能吃這麽多,好厲害啊。

大寶立刻道:“我要趕緊長大。”

“我要吃得比爸爸多。”

二寶看著爸爸,眼神帶著挑釁。

三寶看著爸爸,奶聲奶氣地道:“我要比爸爸厲害。”

季懋然臉一板,嚴肅地訓斥道:“長大後的事長大後說,現在好好吃飯。”

吃過飯後,陳靜和季震沒有立刻離開,而是帶著三個孩子把碗筷和廚房的衛生收拾了之後,便帶著他們去做功課。

今天雖然沒去幼兒園沒作業,但是還是進行了保留節目——搶答游戲,讓三個孩子溫習以前學習的內容。

這之後,陳靜負責大寶的畫畫,季震則陪著二寶在乒乓球臺上對練乒乓球,楚沐珍則聽三寶唱歌,至於季懋然負責洗大寶弄臟的罩衫,罩衫上全是畫畫的顏料,這可不好洗。

本來有系統獎勵的強效去汙漬的洗衣粉,但是經歷了剛才差點暴露馬甲的風波,她哪裏還敢往外拿系統獎勵的東西。

閑話少敘,三寶這邊已經開始亮嗓了,“讓我們蕩起雙槳……”

聲音稚嫩幹凈,帶著一種能夠蕩滌人心靈的清澈,楚沐珍享受地閉上眼睛,背靠在椅背上,手指頭在膝蓋上打著拍子,內心則想著一會兒該如何跟季懋然談判,才能確保自己的安全,以及保住自己的利益。

“讓我們蕩起雙槳……”

一道空靈的女童歌聲從隔壁傳來,讓人聽了腦子都為之一清。

楚沐珍睜開眼睛,動了動身體,朝著隔壁看去,小花不愧是將來的國民女神啊,唱歌就是好聽。

“迎面吹來了涼爽的風——”

三寶的聲音突然飆高,而後聲音悲催得劈叉了。

楚沐珍嘆氣,走到三寶身邊,蹲下身,輕聲地說道:“三寶,唱歌比賽不是聲音越大,就越好聽的,最重要的是投入感情。”

三寶在文化宮也聽老師這麽說過,他眨巴著大眼睛,問:“媽媽,什麽是感情啊?”

楚沐t珍一噎,她忘記了,眼前的小崽子才三歲半,理解不了投入感情,她深吸一口氣,組織了語言,輕聲地說道:“那你閉上眼睛,想象著自己坐在小船上,太陽暖暖的,風輕輕地吹在你的臉上……”

三寶先是聽話地閉上眼睛,但很快就睜開了,他鼓著臉頰,說道:“媽媽,我沒坐船,現在是晚上,沒有太陽,只有風。”

楚沐珍一噎,仰起臉看了看天上的星星,感覺著春天夜晚的晚風撫面,腳下是家裏堅硬的土地,聽著隔壁小花那充滿感情,直擊人天靈蓋的聲音,她想去問一問,小花她現在是不是在暖暖的陽光下坐在船上?

優秀的孩子是別人家的,不必羨慕,自己家孩子教育教育,也是會很優秀的,她如是安慰自己後,深吸一口氣,伸手摸了摸三寶的頭,輕聲地說:“媽媽知道現在沒有太陽,也沒有坐船,但媽媽說的是想象,讓你想象在暖暖的太陽下,坐在船上。”

三寶小嘴一撅,“可是,媽媽,我沒有坐過船啊。”

楚沐珍再次被噎住了,她深呼吸兩下,壓制心裏的煩躁,扯出一抹笑容,道:“媽媽安排下時間,中午抽空帶你和你倆哥哥去坐船。”

三寶驚喜地瞪大眼睛,“媽媽,什麽時候去?”

事關孩子學習,從來都是宜早不宜遲,她溫聲說道:“明天,明天你們在幼兒園吃過午飯後,不要午休,媽媽接你們去公園劃船,劃過船,媽媽再送你們回幼兒園。”

“好耶!”

三寶高興地拍著小手跳了起來,然後跑去找大寶和二寶分享好消息,“大寶,二寶,明天媽媽帶我們去劃船。”

大寶和二寶聽到這話,也沒心思畫畫,打乒乓球了,搗騰小短腿跑到楚沐珍身邊,拉起媽媽的手,大寶先問:“媽媽,我們要劃船?”

“媽媽,劃船好玩兒嗎?”

二寶好奇地問。

楚沐珍摸了摸他們的腦袋,溫聲回道:“明天中午去劃船,你們到時候就能知道好不好玩了。”

雖然不知道劃船好不好玩,但仨寶依然高興得很,他們眼睛閃亮亮地看著媽媽,奶聲奶氣地道:“謝謝媽媽!”

楚沐珍彎腰,在他們的小臉兒上挨個親了親,“不用謝。”

別人家孩子是優秀,但自己家孩子也不錯呢。

陳靜走過來,橫了楚沐珍一眼,嗔道:“你還說我們,你自己不也慣孩子。”

楚沐珍笑了笑,“孩子的教育上,我願意盡可能地為他們提供一切條件,但他們如果做錯了事,該罰就得罰。”

陳靜甩給她一個大白眼,“就你道理多。”

“好了,趕緊去學習。”

楚沐珍拍了拍手,催促三個孩子去學習,說道:“誰如果學習不用心,明天就不帶他去劃船。”

聞言,仨寶立刻跑回去,各自去做各自的事兒。

季懋然旁觀了整個過程,妻子教育孩子上面,從來都很耐心,也肯下功夫,這也是他動心的因素之一。

他低頭看了看自己手裏大寶的罩衫,雖然他很努力洗了,但是上面的顏料還是沒有能夠全部洗掉,只洗掉了一小部分。

“小楚。”

他看向楚沐珍,手舉了舉大寶的小罩衫,說道:“上面的顏料洗不幹凈。”

楚沐珍打眼一瞅,深藍色的罩衫上,雖然沒有下午那會兒五彩斑斕了,但上面還是留著深深淺淺的顏色。

“洗差不多就成了。”

她說道:“顏料本來就難洗。”

但季懋然還是又在罩衫上打了一遍肥皂,他得重新洗一遍,要不然看著礙眼。

楚沐珍看到後,勸道:“洗不掉就算了,不用為難自己。”

“洗不幹凈,我心裏不舒服。”

季懋然一邊搓洗衣裳,一邊皺著眉頭說道。

既如此,楚沐珍也不勸了,不過沒有看出來,季懋然既然還有強迫癥。

“媽媽。”

大寶突然喊她,她轉身看過去。

大寶舉起美術本揮了揮,“媽媽,我完成畫畫任務了。”

楚沐珍笑著沖他豎起了大拇指,“大寶真棒!”

大寶的小臉兒樂開了花,他也覺得自己很棒,挺了挺小胸膛,擡起肉嘟嘟的小下巴,張開小嘴,“我……”

剛吐出一個字,他就卡住不說話了,他本來想自己誇自己的,但是想到媽媽說要謙虛,要別人誇自己,他趕緊閉上小嘴巴,他要做一個謙虛的好孩子。

“大寶。”

楚沐珍喊道:“你過來下。”

大寶不明所以,乖乖地擡起小腳走了過去,楚沐珍拉住他的手,把他領到季懋然身邊,指著盆裏的衣服,對他說:“你看看你的衣服,上面的顏料,洗都洗不幹凈。”

大寶看著小罩衫,眨巴大眼睛,心虛道:“我不是故意的。”

“那你去跟爸爸一起洗。”

楚沐珍推了推他。

小孩子喜歡玩水,大寶立刻就噠噠地跑了過去,“爸爸,我來幫你。”

季懋然皺眉頭,沒好氣地道:“這是洗的你的衣裳,是我幫你,不是你幫我。”

大寶眨巴大眼睛,“可我就是幫你啊。”

季懋然一噎,深吸一口氣,問:“這是誰的衣裳?”

大寶:“我的。”

“所以我是在幫你洗衣服,不是你幫我。”

季懋然耐著性子解釋。

楚沐珍在一旁提醒,“大寶,爸爸幫你洗衣服,你應該說什麽?”

大寶眨巴了大眼睛,立刻奶聲奶氣地道:“謝謝爸爸。”

季懋然的心氣兒這才順了,耐心地給大寶整理好袖口,然後教他洗衣服。

二寶和三寶也很快完成了任務,楚沐珍讓他們倆去房間裏玩游戲,“不許亂扔玩具,否則扣你們的奶粉。”

二寶立刻回道:“媽媽,我保證不扔玩具。”

“媽媽,我知道,玩過玩具後,要把玩具再收回櫃子裏。”三寶奶聲奶氣地道。

楚沐珍沖他們比大拇指,“回答得非常棒,去玩吧。”

大寶看到兩個弟弟去玩兒了,非常羨慕,看向媽媽,撅起小嘴,央求:“媽媽,我也想玩兒。”

楚沐珍指了指他手上的衣服,“洗完衣服再玩,你自己弄臟的衣服,自己洗。”

大寶看了看手裏的罩衫,白嫩的小臉兒皺巴了,委屈地說:“可我不是故意的。”

“不管是不是故意的,你都弄臟了衣服,就得自己洗。”

楚沐珍繃著臉,嚴肅地說道,見大寶眼眶紅了,她嘆口氣,走到他身邊蹲下,摸了摸他的頭,輕聲地說:“以後再畫畫,小心點兒,不要把顏料往衣服上抹,衣服不會臟,你也不用洗衣裳了。”

大寶小手使勁地搓了搓罩衫上的顏料印跡,鼓著小包子臉兒,小奶音堅定地說:“我以後再也不往衣服上弄顏料了。”

楚沐珍嘆氣,這事兒恐怕不容易,蕭雅婷學畫畫一年了,她那麽仔細,她的衣服上還會時不時地蹭上顏料呢。

不過孩子有決心是好事,她拍了拍大寶的肩膀,鼓勵道:“媽媽相信大寶一定能做到。”

“我肯定能做到。”

大寶繃著小包子臉保證道,那小模樣甭提多認真了。

楚沐珍稀罕地捏了捏他的小臉兒,不用跟別人比,自家崽兒也挺優秀的呢。

“懋然,小楚。”

季震走了過來,說道:“天色不早了,我們就回去了。”

楚沐珍連忙笑著道:“讓季懋然送送你們。”

她一邊說,還一邊用手戳了戳季懋然。

“不用了,也沒幾步路。”

季震趕緊拒絕。

楚沐珍這才作罷,但卻把二寶和三寶喊了出來,然後跟三個孩子說,“爺爺奶奶要回家了,你們該怎麽做?”

二寶搶答,“爺爺奶奶再見!”

大寶跟著揮了揮滿是水的小手,“爺爺奶奶再見,回家路上慢慢走。”

三寶也揮了揮小手,奶聲奶氣地道:“爺爺奶奶再見,我會想你們的。”

三個孫子的童言童語,讓季震和陳靜的心都融化了,恨不得住這裏不走了。

等孩子們的爺爺奶奶離開,季家小院只剩下了他們一家五口,二寶和三寶再次跑回房間去玩玩具,大寶繼續和爸爸一起洗衣裳。

不過這罩衫,季懋然已經洗得差不多了,只剩下頑固的顏料痕跡,那是幾乎洗不掉的,季懋然搓洗了一會兒,這些印跡沒有絲毫的改變,他只能夠放棄。

大寶卻不願意了,“爸爸,還沒洗幹凈。”

“這些顏料洗不掉。”

季懋然解釋道。

大寶眨巴大眼睛,問:“為什麽啊?”

季懋然皺眉頭,他該如何解釋。

“因為顏料的色素一到衣服上,鉆進了衣服上的纖維裏,t出不來了。”

楚沐珍不等季懋然開口,在一旁解釋道。

大寶鼓著臉頰,奶呼呼地道:“那就把它拽出來。”

楚沐珍搖了搖頭,“色素非常頑固,就像你用蠟筆在紙上畫畫,用橡皮擦不幹凈一樣。”

大寶小眉頭皺了皺,氣鼓鼓地道:“色素是大壞蛋。”

楚沐珍笑了,說道:“所以,你以後畫畫要小心,不要再把色素弄到衣服上了。”

“嗯嗯。”

大寶用力點了點腦袋,小奶音再次脆生生地保證:“我以後再也不往衣服上蹭顏料了。”

時間不早了,季震和楚沐珍喊來二寶和三寶洗漱,等洗漱完,季懋然又負責拿著《熊貓寶寶找媽媽》的連環畫,給三個孩子講故事哄睡。

楚沐珍看到那本連環畫,臉上閃過一抹心虛,她仔細觀察了下季懋然的神情,試圖在他臉上找出點破綻,一會兒好跟他談判,但季懋然講故事一板一眼,聲音莫得感情,表情更是沒有變化,她嘆口氣,一會兒只能臨場發揮了。

她坐在寫字桌前,聽著季懋然講故事的低沈聲音,屁股上像長了釘子一樣坐不住,腦子裏更是一片漿糊,理不出頭緒。

“小楚。”

季懋然的聲音突然在她背後響起。

“啊”,她嚇了一跳,“嗖”地從椅子上站起身,“砰”地一聲,腿碰到了椅子,“嘶”,她痛地倒抽了一口涼氣。

美眸瞪向季懋然,她生氣地問:“你走路沒聲音的嗎?”

季懋然愧疚又心疼,“撞到哪兒了,我看看。”

他彎腰就要去碰楚沐珍的腿,楚沐珍趕緊往後退了一步,“我沒事。”

季懋然收回手,尷尬地道:“我,我剛才不是有意冒犯。”

楚沐珍心一緊,她已經確定了,季懋然知道她不是原主了,精致的眉頭皺成了疙瘩。

季懋然見她神情惶恐,心疼之餘,內心做了一個決定,打算今天就把事兒攤開說,他深吸一口氣,眼睛盯著眼前小女人低著頭,正對著他的發頂,說:“我知道你不是她。”

楚沐珍心跳到了嗓子眼兒,裝傻充楞地道:“我聽不懂你在說什麽。”

“不,你知道。”

季懋然不允許她逃避,說道:“她對孩子沒耐心,不會畫畫,不會珠算,廚藝也不好,還需要我說你們的不同嗎?”

楚沐珍繼續裝傻,她僵硬地笑了笑,“我以前偷偷學的,不成嗎?”

“可以。”

季懋然說道:“但是我找人查過,她根本沒有跟人學過。”

楚沐珍擡頭,瞪著他,色厲內荏道:“我無師自通不成嗎?”

季懋然笑了,“你這句話也是破綻,她說話幾乎不會有成語。”

楚沐珍索性閉嘴不說話,季懋然不舍得她糾結,繼續說:“我沒有惡意,我只是想說,我知道你不是她,你在我面前不用拘束,做真正的你就好。”

楚沐珍低頭看著腳尖,繼續保持沈默,季懋然嘆口氣,繼續說:“我是堅定的唯物主義者,不相信那些超自然的力量,但你變化有些大,再加上你時不時地拿出一些難買的好東西,以及我對你的觀察,還有前些日子做的夢,讓我不得不重新審視這個世界。”

“我可以理解她放棄孩子,去古代當公主的選擇,我除了給錢,並沒有盡到丈夫的責任,對她多有虧欠,但她既然選擇放棄這裏的一切,那麽我跟她,孩子跟她,都會兩清。”

他頓了頓,聲音和語氣都加重地說:“我雖不知道你從哪裏來,又為什麽成為她,但你對孩子耐心細致,對人善良熱忱,對國家熱愛忠誠,我……我喜歡你,想和你共度餘生!”

楚沐珍的心裏此刻早已經驚濤駭浪,季懋然他,他竟然知道原主去了古代當公主?

所以,她連裝傻都不能了嗎?

她手緊握成拳,運氣深呼吸一口,然後輕輕地吐出一口氣後,她擡眼看向季懋然,視死如歸地說:“我的確不是她,我也不知道我為什麽成為了她,但我保證我沒有惡意。”

“我知道。”

季懋然非常認真地肯定道,然後問:“你能說說你的事兒嗎?”

“我也叫楚沐珍,是一名師範大學的畢業生,因為考上教師編制,高興地出去喝酒,多喝了幾杯,再醒來,就成為這裏的楚沐珍了。”她選擇說了部分真相。

季懋然驚訝不已,他沒有想到她竟然是師範大學的學生,怪不得那麽會教孩子。

他抿了抿唇,又問:“那玩具汽車,止血藥和祛疤膏也是你們那個年代的?”

楚沐珍搖了搖頭,“不是,我要是會穿越時空,回去拿東西,我早就回家了,哪裏還會呆這裏。”

既然馬甲保不住了,那麽系統就絕對不能再暴露了,她暗暗告誡自己,以後必須得謹慎行事了。

季懋然直覺楚沐珍還有秘密瞞著他,但看她一副不想說的樣子,他不想再逼她,當然也舍不得。

不過顯然楚沐珍對他很是防備,緊接著又聽她問:“你既然知道我不是她,你想怎麽做?把我送去有關部門研究,還是離婚,把我掃地出門?”

季懋然臉黑了,眼睛直直地盯著楚沐珍,咬牙切齒地問:“你就不能想我點好,你不是故意奪她身體,也沒有作奸犯科做壞事,做的也都是好事,我為啥舉報你?”

而後,他臉色一正,大大方方地看著楚沐珍,非常認真,非常誠懇地說道:“剛才我說的,想要跟你共度餘生的話,是認真的!”

他頓了頓,眼睛盯著楚沐珍的眼睛,說道:“以前我忙於工作,對家,對孩子多有疏忽,而我從小由爺爺奶奶帶大,也根本不知道該如何經營家庭,怎麽教育孩子,是你引導我,慢慢融入家庭,慢慢地學會照顧孩子,讓我體會到了真正的家庭生活,也在這個過程中喜歡上了你。”

“楚沐珍同志,我喜歡你,想和你共度餘生,你的意見呢?”

楚沐珍能夠感覺到季懋然的真誠,但是她此刻心亂如麻,哪裏有心思想這個,她抿了抿唇,說道:“我今天很亂,我不知道該如何回答你。”

季懋然溫聲道:“我理解你的心情,請你一定要慎重地考慮我們的關系,我期待你肯定的回答。”

“我會好好考慮的。”

楚沐珍聲音幹巴巴地說道。

其實季懋然這人不錯,人雖然刻板,但聽勸,也沒有大男主義,平常做家務,帶孩子,被街坊鄰居打趣,他也沒有絲毫不耐煩,不得不說他是一個很好的男人。

最重要的是,她這輩子不可能離開三個孩子了,不提養娃任務,就是感情上也離不開了,季懋然是三個孩子的親爹,不提離婚的麻煩事,就是三個孩子的健康成長,也需要父親。

但是,讓她答應季懋然,她又有些躊躇,她不確定要不要在這個年代,開展一段感情,畢竟她和這裏的人隔著的是幾十年的時光鴻溝。

“唉!”

她躺在床上,望著黑夜中的天花板嘆氣,心裏有些亂,但卻有種莫名的安定感,大概是因為秘密有人分擔,而這個人又可靠吧。

不管如何,從今天開始,她剛剛趨於平靜的生活,又被打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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