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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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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5章

第105章

說著他站在屏風後面細細觀望起雲未行來,這小子自己分明不曾見過,可手下來通傳的時候稱這小子說自己是他的舊相識,莫非是故意如此說的,為的就是接近於他,再尋機會脫身?

獻歲神情猶豫,那邊的雲未行卻冷笑,這番話確定了獻歲派人殺他的目的並非是因為當年之事,看來他和他背後指使之人並不知道他的真實身份,殺他只是另有緣由,當下放心了下來。

再看屏風後面的人,雲未行立即裝出一副做賊心虛的樣子,嘴巴卻裝模作樣道:“不說是你的舊相識,你手底下的那些人會乖乖帶我來見你?獻歲統領坐擁一城的殺手,想殺我一人簡直易如反掌,可我並不想死,所以必須要制造機會見到閣下,這樣才有可能逃出生天啊。”

他的神情自然逃不過獻歲的眼,見他一臉心虛,獻歲便覺此人不過是虛張聲勢罷了,郁蒸四人雖然不是什麽絕世高手,但是四人圍攻一人,這小子只怕也是身負重傷,強弩之末而已,只因怕死,所以故意這般,為的就是與他相見談條件。

這般想著,他冷冷笑道:“你確實功夫不錯,能一人殺我四名高手,也算是江湖頂尖的人才了,只可惜買你命的人花了不少代價,我亦不敢違抗他的命令。實不相瞞,殺你只是上面給的命令當中的一條,拖住你才是重要,所以你就算與我在此斡旋,也是無濟於事,終究也不過是落入那人圈套罷了。”

拖延住他?雲未行眉頭一皺,他之前的行動一直都很久謹慎,即便是跟在淩風澈身後查案之時也是一直故意藏拙,為的就是不引人註意,是以這次邊關查案,依舊是淩風澈打頭陣,他不過是從旁輔助而已,哪裏值得人惦記?

所以……雲未行腦海裏閃過一個不好的念頭,只怕被盯上的是淩風澈!

他眼神犀利地瞪向獻歲,“你們是想拖延住我,如此好讓淩風澈身邊無人,然後就能任你們擺布?你們到底想對他做什麽?”

獻歲坐在屏風後面桀桀冷笑,聲音裏帶著嘲諷,“怪只怪淩大捕頭知道了不該知道的事情,得罪了不該得罪的人,原本那位也是不想殺他的,可惜他一意孤行,非要去查當年的事,那就怪不得那位要動手了。”

說著他看了一眼墻角的漏刻,志在必得道:“算算時間,那邊應該也快要收手了,我派出去的人早已傳信回來淩大人身邊那一男一女兩個捕快都已經被調走,眼下就只有淩大人一人在嚴州城裏,行動又不便,嘖嘖嘖,看來是兇多吉少了。”

獻歲挑釁般看著雲未行,見他臉上終於露出了緊張的樣子,心裏方才被冒犯戲弄的不快瞬間消失,取而代之的是看見獵物上鉤的竊喜與驕傲。

雲未行臉色難看,下意識的便要催動內力迅速離開此地,回嚴州救人,可突然他卻展顏一笑,看向屏風後的人,“獻歲統領真以為這計謀得逞了嗎?想來你們絞盡腦汁引我來此,必然一路尾隨,我也有所察覺過,所以特意在路過前面那座山的時候拐了一道彎,藏了一段時間,以此甩開了跟蹤之人,直到後面我重新回到路上,那人才又繼續跟上,獻歲大人難道不知此事?”

說著他突然一臉恍然大悟的表情,哦了一聲,“想想看估摸著是下面的人怕受懲戒,所以故意隱瞞不報吧,這下只怕得勞煩大人你親自審問,才有可能問出來什麽了。”

果然他這麽一說,隔著屏風都能感覺到獻歲的身子一僵,臉色也變得極其難看,他擡起手一揮,忽然從房梁上躍下一人,一身黑衣,落地無聲,得了命令便迅速向著屋外奔去。

雲未行微微擡頭看了看空曠明亮的屋頂藻井,他其實進來的時候就感覺到了有其他人的存在,獻歲此人殺人如麻,越是幹多了虧心事,便越怕旁人也想殺自己,所以必然不會單獨見他一人。只是從他進來之後,就一直不確定人藏在哪裏,如今看來,這些暗衛應該就藏在那些神像上面的藻井之中,用特殊機括控制開關,因為方寸那人出現之時,他明顯聽到了極其細微的齒輪轉動的聲音。

“你的意思是,你在甩脫了跟蹤之後獨自在山裏躲藏,期間已經發信給淩風澈了?”

獻歲的話打斷了雲未行的思路,他眼風一轉,將雙手袖了起來,盤在胸前,在殿中來回踱步,一副老子機智無雙的樣子,眼睛還到處亂瞟,信誓旦旦地朗聲道:“沒錯,我當時就感覺不對勁,所以上了山,我便放了飛鴿,寫了信件,又留了記號,眼下淩大人應該已經收到了消息,你說的那位大人物的計劃只怕是要泡湯了!而且我也不瞞你,我從嚴州趕往這裏,本就是淩大人的計謀,他知道嚴州城知州有問題,也有人想要加害於他,可是一直苦於沒有辦法引他們上鉤出手,所以順著你們給出的誘餌,他便將計就計讓我先出了嚴州城,等一有動靜便讓我送信京城,刑部跟京畿司的人必定飛馬趕來馳援。你以為你們是在調虎離山,可實際上卻是引狼入室,你看!這不四個十二月都死在我手上了,再折騰下去,只怕你這個無蹤樓也得被我給端嘍!”

他這般大言不慚的架勢果然激怒了獻歲,當下一拍桌子便怒斥道:“放屁!毛頭小子也敢造次!我無蹤樓豈是你想來就來,想走就走的地方!”

說話間,他一聲令下便要暗衛全數出動,拿下這個狂悖之徒,然而雲未行卻先他一手,雙手一揮,無數金針飛速而出,鐸鐸幾聲釘在上面藻井的幾處花紋當中,突然原本應該活動的暗門皆被釘了個死死的,裏面的人猛力撞擊著暗門,試圖靠蠻力拉扯開來。

而就在獻歲驚恐於雲未行是如何在短時間裏找到這些暗門機括的要節之時,雲未行已經先發制人,飛身上前便一腳踢開了碩大的屏風,手中也多了一根極長且鋒利的鋼針,瞬間抵在了屏風後面那個男子的喉嚨上。

“看來周大人對手下的管教還是不夠嚴啊,只收走了看得見的武器,卻沒收走我藏起來的長針,如此做事,未免也太粗心了些。”

就在獻歲被那一聲周大人震驚到的時候,上面那些暗衛總算是踢開了被長針封鎖上的暗門,一個個飛身下來,露在面具外的眼睛都死死盯著雲未行。

雲未行站在獻歲身後,手中長針又向著獻歲的脖子近了一點,“諸位何必如此緊張呢?我不過是想跟周大人好好敘敘舊罷了,實在不需要這樣大動幹戈,周大人,您說是不是?”

獻歲,或者應該說是周聞,周沐清的父親,當朝驃騎將軍,聞言黑了臉色,擡手示意所有暗衛退出去。

等到眾人離開,周聞才開口道:“你是何人?為何會知道我的身份?”

他語氣中帶著戒備與審問,被人抵著喉嚨自然緊張,可他還是平穩地說出了這番問話。

雲未行卻冷笑,“周大人貴人多忘事,自然不會認識我這等小人物,只不過周大人幹這行當多年,難道也擔心有朝一日身份被揭穿嗎?常在河邊走,哪有不濕鞋,這個道理難道周大人不知道嗎?”

周聞絞盡腦汁也想不出來眼下這個少年到底是誰,當年他在軍中不受重用,幸得那位賞識,讓他秘密加入了無蹤樓,作為暗探效力,等到他一步一步爬到無蹤樓第一的位置以後,他便很少在出手,死在他手中的人不計其數,從來沒有人逃脫過,便是當年他揭露靖安王謀反,暗中追殺王府餘孽,也不曾失手,可他從未見過這個人,可此人分明對他了如指掌的樣子實在不尋常。

他自然猜不到這些,雲未行心中恨惡交織,往事一幕幕在眼前浮現,幾乎浸紅他的眼 當年他跟月通天慕玥三人在管家的掩護下逃出京城,路上慕玥生了重病,便想一路往藥神谷過去,路上遇到了風雪,三人只能先在一處村落破屋裏躲幾天,那日他留下月通天二人,自己一人上山采藥,不想卻正好遇上了追殺而來的周聞幾人,他當年不過十多歲,武藝都才不過啟蒙,沒抵抗幾招便被領頭的周聞一劍挑落懸崖,他們還將與他一同上山的兩個孩子認作了月通天兩人,手起刀落便將他們殺害。

而他落下懸崖卻意外砸中了正好在崖壁上等巖懸蘭花開花的醫聖前輩,還險些震掉了蘭花的花苞。

醫聖本不想多管閑事,結果見他小小年紀卻身受重傷墜崖,顯然是被仇家逼迫,心生憐憫,便施醫術救了他,後來又救了重病的慕玥,再然後就有了三人拜師學藝的經歷。

十餘載的辛苦,到如今這些經歷都成了救他性命的本錢,雲未行不由得收緊了手中的鋼針,周聞喉頭的血管就貼在針尖之上 只要他稍稍用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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